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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蒙毅日记论坛体


    蒙毅日记番外论坛体


    1楼:史同女头顶萌一!萌一你是我的神!啊啊啊太香了!同人根本打不过!


    2楼:又疯一个,抬走。


    3楼:姐妹看到哪儿了激动成这样?


    4楼:讲真,就萌一那日记,不管哪段都很炸裂好吧,想当年小小的老子在语文书上学了一篇,当时就被一脚踹进了史同坑,至今还没爬出来。


    5楼:我知道我知道,“太庙阶高,彼时太子年幼,力不能及,王俯身抱之,未曾离手。”名场面啊家人们,这句话我足足记了二十年,二十年!


    6楼:我请问呢,这太庙是没别人了吗?还要我们陛下亲手抱?还有这个“力不能及”,我看见一次想吐槽一次,这说的是我们那个四岁就能打死一头熊还能拖他爹床头的比格大魔王吗?


    7楼:不是哈士奇吗?撒手没。


    8楼:论智商明明是边牧,聪明着呢。


    9楼:你要论智商的话,那我可论战力了,我投藏獒一票。


    10楼:怎么都是犬系?我们文皇明明是史书认证的大猫好不好,喵喵咪咪的,养了两只猫呢。


    11楼:你这猫他正经吗?脑袋上是不是顶个王字?


    12楼:老虎怎么了,老虎也是猫!


    13楼:我记得文皇养过老虎吧,据说因为太胖压塌了床,被始皇扔掉了。


    14楼:诶诶诶,别造谣我们儿宝爹,是放归上林苑了,不是扔掉了。千古第一宠崽狂魔,怎么可能把崽的宠物扔掉?


    15楼:这我就要反驳你了,还是扔过的,老鼠和蛇都扔过。


    16楼:那是宠物吗?我问你!嗯?Look in my eyes!


    17楼:始皇和文皇真是史圈顶流,每次不管开什么话题,分分钟刷屏。


    18楼:毕竟有蒙毅这个镇圈大手,自从他的墓上世纪被保护性开发后,那个粮多得砸晕所有人。本来史书就够甜了,结果蒙毅一出,诸神退散。史同女吃席蒙毅都得坐主桌。


    19楼:不混圈的路过也吃一口,不管是文手还是画手老师的产出都太好吃了,根本忍不住。


    20楼:说到这个,想起文皇也会画画,还画过华阳太后和始皇,可惜都没传下来。


    21楼:呜呜呜我真的想亲眼看看太宗画的始皇,看不到我死不瞑目!


    22楼:都在始皇陵呢,全是水银,咋看?


    23楼:不仅有画,还有信,那么多家书,蒙毅光说非常亲昵,你倒是写下来啊,亲昵成什么样,你写呀你写呀,你不写我怎么看得到?(拼命摇晃蒙毅,试图抖落新粮)


    24楼:虽然没有出土,但其实可以猜出来吧?以他们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无非就是“我想死你啦”“阿父亲亲”之类的吧。


    25楼:这个我吃过很多同人太太的家书模拟,漫展上甚至有coser现场用飞白体演示。


    26楼:啊?史同圈吃得这么好吗?


    27楼:还有复刻明光铠,抱着始皇coser老师的腿哇哇大哭的呢。


    28楼:哦这个我知道,“上病,太子回朝,闻之恸哭,上劝不止。”当时吓得我差点以为始皇要嘎在这儿了,赶紧往后翻,才发现始皇又活了十年,没这么快驾崩。


    29楼:这一段甚至在初中历史书上,害得我中考痛失两分。


    30楼:楼上你是不是选择题选错年份了,每年都有吐槽贴说这个,学生党们一代一代地掉进这个坑。


    31楼:老师没有重点强调吗?这是易错题,公务员考试也会考,不要被“恸哭”两个字误导,始皇当了九年太上皇呢,不是当年,也不是第二年文皇继位的时候驾崩的。


    32楼:电视剧看多了吧?现在古装剧一拍大秦,就喜欢拍文皇继位始皇驾崩,非要连着拍,导致很多历史不好的以为是一起发生的。中间那九年被狗吃了?


    33楼:信粉路过,韩信的军功好多都是那九年立的,我们可不会搞混,信崽封侯的时候,始皇都还活着呢。


    34楼:明帝粉举手,我们记得更清楚,“太子枢十三而始皇崩,上病两月,强自登台,望骊山而泣,左右莫不掩面。”


    35楼:最后还是凰后哄好的。


    36楼:爹宝儿和儿宝爹天生一对,锁死,钥匙我吞了。


    37楼:樱花省又出土了什么大秦的钱币文物,怎么还有韩信的事?


    38楼:信崽去过呗,楼上你上历史课的时候是睡着了吗?此事在史书和萌一日记里亦有记载,文皇想出海,始皇不让去,最后是信崽去的,把岛占了,带了一船倭奴回来。后来移民戍边,逐渐逐渐,樱花就成我们的了。自古以来,就是从这开始的。


    39楼:不对吧?是始皇想巡游,文皇不放心他身体,两人腻腻歪歪掰扯了一番,最后跑雍城玩了一圈,就乖乖回去了。


    40楼:腻腻歪歪用得好,但凡史书里他俩出现在同一句话,就没有不腻歪的。


    41楼:大秦真幸运哪,能连出九代明君,这搁其他朝代,那是想都不敢想。


    42楼:后面的皇帝只是平庸了点,执政也还好吧?西域那么大,也控制了两百多年呢,很不错了。


    43楼:大秦末期分崩离析的时候,还有安息的商人万里迢迢来咸阳,想拜一拜骊山的双帝陵,听一听秦皇破阵乐。


    44楼:知识点又来了,敲黑板,这个破阵乐不是政哥,也不是大魔王小米,是我们文皇。别看他谥号是“文”,要不是进了太庙,他应该进武庙的!


    45楼:那是因为文皇文治太厉害了,那个纳谏如流,那个唯才是举,那个道德水平,那个轻徭薄役,路上和海上丝绸之路开得那叫一个漂亮,就算三十税一,照样赚得盆满钵满,官府存的粮食多得都吃不完。时常让后世的皇帝感叹,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46楼:律法修得才叫绝,我们学法的谁不得学一学《旧秦法》和《新秦法》,然后拉图做对比。


    47楼:这功劳我们萧相要占一半。


    48楼:我又想起那个梗图了,萧何(猫猫蹲着):殿下殿下,你能再讲讲,你是怎么从那么多人里一眼相中我当丞相的吗?


    49楼:此图信崽也有,不过是狗狗。还有牧猫,那真是跌宕起伏柳暗花明的人生,戏曲最爱唱了。后世那么多被辜负的文臣武将,都要提一句“惜哉!未遇文皇!”恨不得通通跑去哭骊山。大秦魅魔,恐怖如斯。


    50楼:信崽那明明是狼,英布也有。


    51楼:刘邦不服!那可是一起爬墙看美人在阳光下奔跑的青春岁月啊!


    52楼:那美人是谁?我就问你是谁?


    53楼:子房发出尖锐暴鸣:能不能不要带我?不要带我!


    54楼:可怜的子房从此荣登古代美人排行榜榜首,下都下不来。毕竟是文皇爬墙也要看的美人,那得多漂亮啊。


    55楼:我坚持认为最美的是始皇陛下,一米九的玄衣大美人,我那迷人的老祖宗,Daddy我先叫!


    56楼:幻视一百本穿越文,个个想给始皇当崽。


    57楼:我也想当……


    58楼:我也……


    59楼:你们都想给始皇当崽,那我把小凤凰抱走了?给你们腾位置。


    60:放下那个凤崽!太阿剑看着你哦。


    ……


    (完)


    第201章 if线始皇穿成李渊合集上


    if线始皇穿成李渊①


    太子的葬礼极其隆重,甚至超越了秦国历代先王,是按“皇帝”的品级来办的。


    而大秦统一天下不到十年,目前也只有一个皇帝而已。


    根本没有先例的事情,可朝堂中却没有一个人反对这件事。


    毕竟那是大秦的太子,他才二十五岁,功劳却已经能跟王翦相提并论了,甚至在文治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楚巫的血流的还不够多吗?罢朝三个月,罢得还不够久吗?谁敢出言去劝阻?


    咸阳宫里,华阳太后,赵太后与芈夫人全都已经过世了。不过就算她们都还活着,也是劝不动皇帝陛下的。


    唯一能劝动陛下的人,已经再无法开口了。


    扶苏冒着大雪,走进了太子生前住的立极殿。


    数不清的人鱼灯,彻夜照亮着整个宫殿,古朴的铜镜,神秘的熏香,朱砂的符咒,停灵的棺木,以及不知是巫是医还是奉常布置的什么阵法,仿佛是在祭祀,又仿佛是在召唤着什么。


    扶苏看得头皮发麻,在烟雾缭绕中小心翼翼地行礼:“父皇……”


    那个幽幽的身影,缓缓开口:“何事?”


    “让兄长入土为安吧,你明知道,死者是不可能复生的。死了那么多楚地的巫祝,你还不明白吗?”


    扶苏是带着许许多多朝臣的意愿来劝谏的,嬴政是个多么头铁的人,满朝文武,没有不知道的。


    事关太子,也实在没人敢说。


    一个烧过的龟甲,直冲扶苏而来。


    他不躲不避,任由那占卜吉凶的东西砸到自己面门。闷闷的痛楚有些酸涩,逼得扶苏想要落泪。


    “朕之行事,不需要尔等置喙!”


    冷漠的声音刺骨冰寒,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噬人心骨。


    腊月,扶苏的兄长,大秦的太子就是腊月降生的。可他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六月的太阳,灿烂热烈,毫无阴霾。


    除了敌人,谁都看不到他身上冬日肃杀的气息。


    即便是敌人,六国之中也有不少被他俘虏说降的将士,提起太子来赞不绝口,满脸都是推崇。


    “父皇,兄长与月氏开市,打通西域商脉,不是为了让你拿着这一堆西域的香料,在这里招他的魂魄的!兄长要是在的话,只会说你不问苍生问鬼神!”


    扶苏梗着脖子,难得对他的父亲如此大声,将太子曾经说过的话,原原本本重复给皇帝听。


    威严的帝王只是冷笑了一声,四十余岁的年纪,就已经突然多出了许多白发,明晃晃地刺痛扶苏的眼。


    “出去。”


    皇帝陛下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父皇!你不能这样对兄长。已经三个月了,就算现在是冬天,你可以想办法让他保持生前的样子,可以沉迷在也许他会突然活过来、睁开眼睛的错觉里,可我们都知道,死者是不会复生的,死了就是死了。


    “曾祖母复生了吗?祖母复生了吗?我和兄长的母亲,她复生了吗?大秦的列祖列宗,可有哪一个复生过?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兄长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我们都很伤心,可是再伤心,父皇你也不能强留兄长的遗体,整日不问朝政,一心想着所谓招魂复生之事。方士都是骗人的,父皇你被骗的还不够多吗?”


    “出去!”皇帝怒斥。


    “现在是冬天,所以父皇你可以欺骗自己,等到春天了你要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兄长腐烂吗?那样对他公平吗?


    “他是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人,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却连死后的安宁都得不到吗?父皇!不要执迷不悟了……”


    “滚出去!”


    “阿父!”扶苏不得不改变策略,喊出这个称呼来。


    “来人,将公子带下去。”皇帝眉目冷肃,不惊不动,端坐在那里,犹如神明塑像,几乎没有一点人气。


    扶苏无奈地离开太子的宫殿,走进漫天大雪里。


    蒙毅在雪地里等他,焦急地问:“如何?”


    “我劝不动。”扶苏叹息,“父皇每次固执己见的时候,只有兄长劝得动。”


    铺天盖地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像无数的纸钱与灵幡,活脱脱就是老天降下的葬礼。


    蒙毅的嘴唇动了动,惨淡地扯出笑来:“丞相……”


    李斯抱着一叠祷文,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我只能把我写的这些东西,呈给陛下,然后烧掉。希望老天有灵,奉常有本事,能让太子入陛下的梦。”


    “我们现在,已经沦落到指望天意了吗?”扶苏无力道。


    “不然呢?”李斯反问,“公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几人皆是沉默,蒙毅担忧道:“陛下哀毁过甚,不能按时进食,这样下去身体是吃不消的。”


    “一个父亲失去了最爱的儿子,一个皇帝失去了最重要的太子,这谁吃得下去?”李斯道,“一想到大秦的未来,我的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大秦的未来……”扶苏笑都笑不出来了。


    现在的大秦,还有未来吗?


    如果兄长还在就好了,如果他还在的话,父皇绝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②


    太子妃披麻戴孝,牵着幼小孩童的手,缓步走过来。


    彼此行礼,扶苏低声道:“如今,唯有指望嫂嫂了。”


    那孩子还是天真懵懂的年纪,五官自然像他的父母,也许能唤起一点皇帝陛下的理智。


    虽然大秦的皇帝看上去永远冷静,哪怕是现在,他也像是在冷静地发疯。


    不过半刻钟,太子妃便带着孩子出来了。


    所有人都急切地看着她:“怎么样了?”


    “父皇陛下说,他要等太子来见他。”太子妃这样回答。自皇帝开始失常,她带着孩子搬到了临近的其他宫殿,不得已任由嬴政召人做法招魂。


    “……”


    一片静默。


    自从太子死后,整个咸阳好像都笼罩了厚厚的阴云,看不见一点阳光。


    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大雪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再这样会酿成雪灾的,可是皇帝不管。


    他怎么能不管呢?


    他从前,是那么勤于政务的帝王,竹简还盛行的时代,他一天要批阅一百多斤竹简,从来没有懈怠过一天。


    从十三岁继位到统一天下,从秦王到皇帝,三十年了,他什么时候荒废过政务?


    他把大秦看得那么重,那么重,现在却任由那些奏书堆积如山,看都不看一眼。


    满朝文武,谁能不心慌?


    然而现在,他们竟只能祈祷,太子真的入梦来见皇帝,发挥他一贯的作风,把陛下吃得死死的,来扭转这个局面。


    “我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咸阳的冬天这么冷。”扶苏喃喃道。


    是啊,所有人都心有戚戚,真的,特别冷,从手冷到脚,从血冷到骨头。


    仿佛太子的离去,带走了所有的温暖与光明。


    入夜之后,温度更降,立极殿里灯火通明,焚膏继晷,青烟扶摇直上,凝成一根线状。


    这似乎是一种很好的预兆。


    嬴政注视着那根香,一动不动地望着它烧得干干净净。


    忽然有点昏沉,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听到有人汇报杨文干谋反。


    杨文干?谁?不知名的小角色?


    嬴政意兴阑珊,又听侍官急声道:“可要诏秦王入宫商量平乱?”


    秦王?秦……


    天下一统之后,他改称皇帝,大秦哪还有秦王?


    嬴政狐疑地环顾四周,只一瞬,就确定了这不是他的大秦。


    似乎也是宫殿的样式,布局与色调都明亮得多,是太子会喜欢的风格。


    太子……


    嬴政略微走神,随口道:“那便宣吧。”


    不多时,秦王觐见,脚步沉稳,动作利落,像一只轻捷的老虎——对,明明很稳重可靠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年轻飞扬的气质,犹如旭日东升,灿烂辉煌。


    “父亲,深夜召孩儿过来,有何要事?”秦王爽快地跪坐下来。


    嬴政盯着他看了一会,不说话。


    “父亲?”秦王李世民茫然地抬头,有点儿疑惑。


    “你,坐近一点。”嬴政只看着他。


    “哦。”李世民起身,上前几步,坐到了他附近,语气也随意了些,微微一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他对自己的父亲说话,有几分恭敬,但不多。这不是说秦王不礼貌,而是虽感觉得出父子关系不错,但很微妙的,做父亲的完全压制不了儿子。


    这对父子和君臣,反而是做父亲和皇帝的处于权力的下风,但因为他是父亲和皇帝,所以又必须做出一副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秦王目前还在顺着他,但也只是顺着他而已。


    嬴政意识到了这些,却完全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秦王,好眼熟。


    不是容貌的熟悉,而是神情气质,言行举止,小动作小习惯,都跟他的太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真的能相似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不看脸,他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他的太子。


    嬴政的心忽然跳动起来。


    if线始皇穿成李渊③


    “召你前来,是为了杨文干谋反的事。”嬴政试探性地开口。


    “父亲是想让去我平乱吗?”李世民习以为常地问。


    这话接得太顺口,太理所当然了,好像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发生了很多次。凡是李渊遇到军事上的难题,自己人又拉胯得不行不行,战线崩得比雪崩还快的时候,他就会想到:诶,你瞧怎么着,我有个二儿子!


    有事二郎,无事秦王,是李渊一贯的作风,整个大唐朝堂的所有人都习惯了。


    嬴政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的人也都无比自然,好像有麻烦找秦王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仅无人反对,也无人质疑结果。


    “你愿意去吗?”


    “父亲既然需要,儿臣没有不应的道理。”李世民洒然一笑,“区区杨文干,几日就能平定的事,父亲不必太过忧心。”


    嬴政没什么可忧心的,这又不是他的大秦。但眼前的秦王与他的太子太相似了,相似到让他迷惑:为什么秦王二十来岁了还没有封太子?


    这个皇帝在等什么?


    “杨文干之事小,太子之事大。”嬴政随口道,“你如何看待太子?”


    既然秦王这么优秀,还没有被封太子,那看来是有人占了太子这个位置。


    多半是个废物,不然也不会一个谋反的事,都要找秦王来平定。


    “太子……”李世民略微迟疑,“杨文干虽然是兄长的人,但此事想来与他无关。”


    果然,太子之位上已经有人了。


    嬴政微妙道:“你觉得此事与太子无关?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儿臣当真是这么想的。兄长为人宽厚,不至于做出谋反的事来。”李世民笃定。


    当着父亲兼皇帝的面,他只能这么说。不然的话,难道他要指控太子谋反吗?那他成什么人了?虽然太子确实有谋反的嫌疑,但那也不能出自秦王的口。


    宽厚……用这个词来形容一国储君,可不是什么好形容。


    自己手底下的人谋反了,太子却不知情,这种鬼话谁信?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太子也太没有用了吧,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控不了。


    嬴政一看到秦王,就已经对太子产生了偏见。


    “那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太子呢?”嬴政幽幽地问。


    李世民觉得浑身不对劲。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今天着实有点反常。


    按他父亲的性格,应该先召太子一顿怒斥,然后让秦王去平乱,多半还要为了安抚他,说一些什么将太子之位许给你的话。


    这本就是天策府想要看到的,也是他们坐视这件事发展的根本目的。


    什么?太子的人谋反,为什么跟秦王府有关?


    这当然是因为,整个长安城发生的所有大事,都跟秦王府有关。


    秦王府现在像一个蜘蛛网,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李渊,李建成,李元吉,都在这蜘蛛网里挣扎。


    李世民看着他们挣扎,安安静静地收紧了这张大网,坐视李建成狗急跳墙。


    这是他给他的父亲与兄长最后的体面。


    能不动用武力,他还是不想动用武力的。


    能不杀太子,他还是不想杀的。


    但今天的父亲很奇怪,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李世民犹豫着关心了一句:“父亲……今日心情不好吗?”


    嬴政心中微动,近些年来,他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很久了,也很久没有人如此直白地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他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神似他太子的青年,叹了口气:“近来多梦,总是梦见你年幼的时候,那时候你受伤……”


    跟太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时候多半也是个调皮鬼,那受伤是肯定会有的。


    李世民略微放下心,笑容加深,很自然地接话道:“我小时候顽皮,难免磕着碰着,连累父母操了很多心。尤其那年我跟母亲去郑州探亲,路上生了一场大病,很久很久都没有好,父亲急得去庙里烧香许愿,还造了弥勒佛的石像,只为了祈求我健康起来……”


    他本是笑着的,说着说着就有点哽咽,泪眼朦胧:“我最近也时常在想,如果可以一直活在小时候就好了,那时候母亲还在,父亲也很宠我……”


    怎么突然就哭了?嬴政怔忪。


    这爱哭的样子,跟他的太子也一模一样。


    想哭就哭,才不管几岁,也不管周围有什么人。


    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还是说,眼前这位秦王,是他的太子……的转世?


    if线始皇穿成李渊④


    这位秦王叫什么来着?


    嬴政试图得到这具身体的记忆,然而身体的主人似乎还没死,十分抗拒。


    零零碎碎的一点灵光,告诉他,秦王名为李世民。


    李、世、民……世民……腊月生的,哭包一个,连名字、生辰与性情,都与他的太子完全相同。


    更别提战功赫赫,已然功高盖主。


    这是一场梦吗?梦里他的太子来见他了?


    但若是梦,为何他的太子不认识他?


    他怎么可以不认识他?


    嬴政不自觉地回忆起四岁的小孩受伤昏迷,他彻夜难眠,守候在床边的往事,那时候孩子那么小,一只手就可以抱在怀里。


    如果他的太子也可以永远那么小就好了,就可以永远抱在怀里,永远不会死。


    彼时花红柳绿,天高日长,太阳温暖得让人心都快融化了。


    那孩子总是活蹦乱跳,四处奔跑玩闹,大大咧咧地伸手要抱。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随手捞起来就像搂着一团云朵,叽叽喳喳,一会儿揪朵花,一会儿玩个鸟,一会儿乱涂鸦,一会儿亲亲他的脸……


    后来太子长大了,四处征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神采飞扬,文武双全。


    嬴政曾经那么欢喜,那么为他骄傲,却突然有一天,所有的一切全部崩塌。


    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长子,他的太子,他的继承人,承担了他所有喜悦与忧伤,陪伴了他二十几年的、最好最好的孩子……


    没了。


    嬴政要怎么接受这一切呢?


    大秦的皇帝要怎么接受这一切呢?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为了迎接凯旋的太子,嬴政率众臣迎出咸阳十里,知他不能饮酒,硬生生改掉传统,以茶相待。


    他在寒风中热切等待,一点也不觉得冷。


    远远地看到太子旌旗招展,更是喜不自胜,差点没有控制住冷静的表情,忍不住起身相迎。


    他的太子下了马,急步向他奔来。


    “阿父……”


    “你回来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嬴政几乎不愿意去回想,但却又一日没有忘过。


    后来……


    猝然之间,太子面色骤白,一口鲜血吐出来,淋漓地洒在嬴政的墨衣钧玄上。


    嬴政的表情僵住了,本能地接住了踉跄倒下的太子。


    犹如玉山倾倒,太阿断剑,旌旗颓然地跌落。


    嬴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头晕目眩,双手失控地颤抖,厉声道:“太医令何在?”


    “阿父……我……”太子勉强向他笑笑,似乎想像从前一样安慰他,可是一开口只有更多的、更多的鲜血,呛得他无法言语。


    那时候谁都没有料到,那竟是最后的诀别。


    嬴政至今都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总疑心,也许那只是一场噩梦而已,这是这噩梦做得有点久,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有时候他一闭上眼,就看见太子倒在他面前,逐渐失去体温与呼吸。


    那一刻,他眼里的画面与幼年太子昏迷在怀里的情景相重叠。


    那艳丽的血色,犹如利刃,扎透了嬴政的心。


    如果只是昏迷就好了……


    如果太子还能醒来就好了……


    可他的太子,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大秦没有太子了。皇帝要怎么办呢?


    if线始皇穿成李渊5


    “……可惜,一转眼,你就长大了……”


    嬴政深深地凝望他,虽未叹息,却每个字都好像重若千钧,沉沉地落下来。


    “长大了我也是父亲的儿子,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李世民笃定道。


    “那你……”嬴政想说那你去平叛吧,这似乎是合于眼前局势的解法,因为他现在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皇帝。


    但是一想到眼前的秦王,要离开他,去奔赴危险的地方,腥风血雨,刀剑无眼……他竟然不愿意,不放心。


    他明明清楚,他的太子在战场上如鱼得水,来去如风,奔袭如火,大秦的将军没有不真心夸赞的。太子立的那么多功劳,足以让人忽略他是多么年轻。


    嬴政信任他的能力,但难免牵挂。


    “父亲是舍不得我走吗?”李世民看懂了他的未尽之言,敏锐地猜了出来,略有点茫然和诧异。


    “……”嬴政沉默以对。


    李世民虽不明白为什么——他都在战场打滚多少年了,大唐的天下一多半都是他打的,之前也没有见李渊如此担心。


    “这次叛乱其实很小,大唐已经基本定了天下,杨文干不过是庆州都督,揽不到什么人心,很快就会自乱阵脚。我过去,是让他们乱得更快些。”


    李世民对局势的把控,素来洞若观火,从没看走眼过。


    嬴政并不怀疑秦王的话,他只是……


    他只是想多看秦王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活生生的太子了。


    如果放秦王离开,秦王还会回来吗?


    他还看得见秦王吗?


    “如果朕派其他人平乱,你意下如何?”嬴政缓缓开口。


    李世民犹疑道:“庆州离长安颇近,越早平定越好,我可以不去,但得选一个稳妥的人。”


    其实他就是最稳妥的了。谁能比他更稳?


    到底涉及太子,难不成让李靖上?


    且不说李渊信不信任李靖,掺合太子属下谋反的事,李靖怕不怕李渊事后清算?


    “你觉得选谁合适?”嬴政依然问他。


    李世民心里直犯嘀咕:父亲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半夜把他唤过来,却又临时改主意不想让他去,他不去谁去?让李元吉去吗?不添乱就不错了。


    “那还是儿臣最合适。”他犹豫的时候,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但是想了一圈,所有有能力有战功的,不是在天策府,就是和他有关系,那还不如他去直接,能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最大的战果。


    嬴政:“……”


    真是熟悉刻骨的自信和令人头疼的无奈。


    太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确实是偷偷摸摸的,超出嬴政预料的,但后来呢?


    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战场,难道嬴政就真的无法提前预料、提前阻止吗?


    那毕竟是太子啊。


    可太子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本事,真的无人可以企及,他对敌我双方形势的把控,不知不觉削弱敌人,增益己方的灵动巧妙,完完全全就像一个领兵二十年的常胜将军才有的能力。


    哪怕局势对太子不利,也总能迅速逆转,有他在,将士们就好像有了主心骨,看到他就觉得安心,就知道这场仗能胜。


    他的旌旗一亮出来,敌人首先就怯了三分,而秦军上下,则如擂鼓在耳,士气大振。


    携锐不可当之势,如雷电交加,横空霹雳,所过之处没有不胜的。


    可嬴政不放心。


    他相信太子的能力,依然不放心。


    也许是他沉默得太久,秦王都觉得不对劲了,问道:“父亲可是身体不适,可要宣太医看看?”


    嬴政这才涩然道:“那你去吧。回来的时候,朕会封你为太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风拂过枝头的叶子,窸窸窣窣。


    李世民面色一整,沉静道:“请陛下放心,臣会尽快平乱凯旋。”


    嬴政的心无端一紧,按流程交付兵权,送秦王离开,整个人像抽离了这个时空。


    直到让人拿了几本史书,心神不宁地翻开,看了许久,才忽然反应过来,他是为何而心脏紧缩。


    为了那“凯旋”两个字。


    凯、旋……


    如今,他竟连这两个字都听不得了吗?


    嬴政随手翻开《史记》,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如遭雷击。


    东巡暴毙?鲍鱼掩盖?赵高假诏?赵高?哪里冒出来的东西?胡亥怎么会在身边?他配吗?


    扶苏自杀?大秦二世而亡?


    不对,他的太子呢?


    他!的!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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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遍了史书,却没有找到关于他的太子的一句记载。


    好像从头到尾,他的太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呢?


    嬴政整夜整夜睡不着,灯火通明,殿里扔满了书卷竹简,让宫人翻出了不知多少年前的篆书记载,依然没有。


    他的太子,竟不是英年早逝,而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嬴政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


    恍惚之中,他想起很多年前太子年幼受伤的时候,为了留下荀子,小小的孩子哭着跑出去摔倒,他把孩子抱回去换药时,依稀听他说过“倘若大秦二世而亡,阿父会不会觉得今天的事都不算事了?”


    嬴政当时气得心梗,震惊到麻木,却被孩子一句话就哄好了。


    “阿父有我了,大秦怎么会二世而亡呢?”


    原来……


    原来如此。


    很多年前他就知道,他的太子有预言之能,生而知之,无师自通。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宝物,正如天降玄鸟,是一种吉兆。


    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他的观点。


    但是——


    嬴政彻夜通读史书,那些文字犹如利箭,隔着八百年的时光,将他万箭穿心。


    他不停地回想,回想太子最初引起他注意时的语出惊人,想起他驰骋沙场百战百胜的功绩,儒法并行仁政爱民的帝王之姿,生来明朗灿烂却又冷静敏锐的反差……


    “太子”


    “秦王”


    “天策上将”


    难道……


    他想要更多的、更多关于秦王的确切的记录,来佐证他的想法,于是他对这个身体的灵魂漠然开口:“告诉我,关于秦王的事。”


    李渊又气又急,但不知为何,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他居然争不过那个外来者。


    “你问我儿子的事干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就行。”


    李渊无可奈何,只能从头讲起,将秦王李世民的事情从小到大一件一件细数给这个外来者听。


    从父亲的角度来讲述儿子,或多或少会有些偏颇,戴上了主观滤镜,但这份滤镜一加,反而更接近嬴政的太子。


    虽然李渊近些年的心思越发幽暗,总想打压李世民。但做父亲的看待自己优秀的儿子,总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何况,这可能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


    只不过可能是如今的秦王李世民,回溯这漫长的时间长河,从大唐回到了大秦。就像一条鱼逆流而上,从下游飞跃到了上游,于是他对上游水流的来处与走向都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嬴政多年的疑惑,迎刃而解。


    不到十天,李世民就回来了。听说他率兵去平叛,杨文干的属下惶惶不安,直接把杨文干给杀了。


    这就是天策上将的威名,人没到,叛乱就已经平了一半。


    嬴政收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秦王的功劳已经大到封无可封,只能硬造一个官职的地步了,出现这样的结果有什么奇怪的?


    李世民回到长安,卸甲更衣,交付兵权。


    “父亲。”他瞧着嬴政的脸色,关切道,“父亲气色不好,可是身体不适?”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罢了。”嬴政沉声道。


    他的太子没了,要怎么才能睡得着?


    “都是孩儿不孝,连累父亲寝食难安。”李世民连忙认错。


    “……”嬴政深深地看着他,心中尤其地厌恶李渊。


    如果不是李渊嫉妒与恐惧秦王功高震主,动不动就打压他,随意杀掉秦王的人,扶植拉拢李建成与李元吉和李世民打擂台,也不会养成李世民的这个习惯。


    ——无论有没有错,先认错。哪怕李世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哪怕只是面子工程,情势所逼,但谁让李渊是他父亲呢?


    父亲说自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做儿子的不就只能先认错吗?


    什么坏习惯!


    嬴政深恶痛绝,无奈地扶他起来:“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李建成谋反,你是平乱的功臣,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李世民心道:自古功高震主的能有几个好下场,我能不小心吗?刘文静是怎么死的我还没忘呢。


    几个月前杜如晦路过尹德妃父亲家门口,被拉下马一顿暴打,手指都断了,反而被尹德妃恶人先告状,李渊把李世民叫过去严厉斥责。无论他怎么辩解,李渊都不信。


    这种父子离心的事,这两年越来越多了,他不能不谨慎。


    哪怕谨慎了也没用,受害者都要被反咬一口。


    但是,这次好像不一样?父亲直呼“李建成”的名字,看来是真的对太子很失望了。这是一种新的试探还是一种好的征兆?


    嬴政不知道他想得太多,一心只想和儿子贴贴。


    “我们父子很久没有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了吧?”


    “?”李世民有点懵,顺口接道,“自太原起兵后,天下纷扰,战事频频,便没有了。”


    他十六娶妻,十七八岁就开始上战场,打到二十四岁这天下才算真的定了,六骏非死即伤,这中间哪有多少喘息的机会,更没有什么闲情逸致。


    “那今晚你留宿如何?”


    “啊?”李世民一惊,试探道,“那儿子先回秦王府与无忧说一声……”


    “派人传信就是了,你一路辛苦,天色都这么晚了,何必折腾?”


    嬴政是真的体贴他,但李世民的思路一歪,滑向了很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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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忍不住暗忖,他们父子之间虽然有隔阂和猜忌,但应该还没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吧?他父亲不会忽然昏了头,要对他动手吧?


    他父亲不是这个性格,应该也没有这个胆子才对。


    但为什么连秦王府都不让他回呢?他没有时间交代长孙无忧,也没有机会给秦王府的众人递消息,万一今晚出事,他要怎么应对?


    这太极殿有几个他可以用的人?他应该、或许、可能、不必非要动武器吧?


    他要是对君父动手,对他名声很不好啊。


    李世民一秒钟八百个心眼子,全都在思考政治斗争和军事政变那档子事,脑子里演变的场景已经从赵武灵王变换到了扶苏、韩信和刘据……


    不是他考虑的太多,而是李渊真的想一出是一出,他父亲太喜欢搞权力斗争那一套了。


    谁知道会不会是哪个妃嫔的枕头风或者是李元吉又说了什么东西,导致李渊的想法产生了改变。


    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嬴政似乎毫无所觉,又或者他其实察觉到了,但他就是想和他的孩子多相处一会儿。


    一个死了儿子的父亲,死了太子的皇帝,他冷静地发疯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斗争,什么政变,什么这不妥那不该,嬴政统统不在乎,他只想着他的太子。


    “你晚上想吃什么?”嬴政甚至笑了,温和地看着他。


    李世民:“……”


    (未完待续,一点美人鱼梗:


    二凤: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众人:我们经验很丰富,我们不会害怕。


    二凤严肃脸:我父亲,他好像有点不正常。


    众人:哪个父亲?


    二凤:我父亲啊!大唐开国皇帝啊!


    众人:大唐的开国皇帝不是你吗?


    二凤:我父亲!突厥打过来了,就想着逃跑迁都的那个。


    众人刷刷刷画出李建成:这个?


    二凤:不是这个,这个是我兄长。我父亲你们都不知道?


    众人摇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你。


    二凤拍桌:我父亲!他突然变得很奇怪,亲近我亲近到不正常的地步……


    众人:那不是很正常?


    二凤:哪里正常?这又不是我小时候,这两年我们父子关系都差成什么样了,他居然叫我留宿太极殿诶。


    众人:你怕他对你动手?


    二凤:我觉得不至于,他没这个胆子。他对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我也没有想过要杀他。


    众人:我们怀疑他是怕被你反杀,跟那个赵武灵王似的。


    二凤:别瞎说,我阿耶不会直接对我动手的。


    众人:懂,他怂。那你怕什么?又不是鸿门宴。


    二凤:我猜不出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这不是很恐怖吗?


    众人:你要是每次都能猜出他下一步想干什么,你也挺恐怖的。


    二凤坚强地把话题转回正道:“总之,我父亲很奇怪。


    众人:那你想怎么办?


    二凤:我能怎么办?悄悄派人给秦王府送信……


    众人:哦~太极殿有你的内应。


    二凤理直气壮:那咋了?


    众人:没咋,东宫和齐王府也有吧?


    二凤:……还听不听了,不听我走了。


    众人连忙哄:听听听,您坐,然后呢?


    二凤: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你们笑什么?哪里不对吗?


    众人忍笑:不不不,论政治斗争的天赋和经验,你一个人吊打我们一百个,谁也没资格笑话你。我们只是想起一些开心的事。


    二凤:什么开心的事?


    众人:有没有了可能,就是说,那个,你父亲还是你父亲,只不过不是你阿耶,而是你阿父了?”


    二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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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的饮食习惯和嬴政的太子差不多,这是当然的,因为本来就是一个人。


    他幼年的时候喜欢颜色鲜艳又好看的食物,果子只爱吃甜的,长大之后爱吃肉蛋面蟹等,没滋没味的吃食从来不碰,果子依然只爱吃甜的、漂亮的。


    在咸阳宫的时候,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出了咸阳,征战沙场,那他什么也不挑,有什么吃什么,没有也可以不吃,饿个一天两天他都能忍。


    嬴政看着安静的秦王,忽然怀念起太子小时候叽叽喳喳的样子了。


    那时候他总嫌这孩子话多,吃饭的时候都停不下来,高兴的时候能绕着他唱十几遍的歌儿,手里一会儿拿着石头,一会儿拿着弹弓,永远闲不住,永远很快乐。


    然而太子长大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他身边,咸阳宫寂静得让人发慌。


    嬴政竟开始追溯那些年孩子还小、还能拎起来抱在怀里带走的岁月了。


    他看得太入神,自己却一口也不吃。李世民不由得有点毛骨悚然,满桌都是他爱吃的菜,硬是有点食不知味了。


    “阿耶?”李世民试探性地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若无其事地笑道,“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只是想起,你幼年时十分爱哭,娇生惯养,宠爱非常,后来长大后竟能驰骋沙场,餐风饮露,受常人不能受之苦,就觉得很是奇妙。”嬴政叹道。


    “我没有觉得很苦。”李世民豁达道,“时逢乱世,百姓民不聊生,总要有人来结束这一切,我希望我是这个人。”


    你确实是这个结束乱世的人,无论哪一世,但……


    你为什么偏偏离我而去?


    “阿耶?”李世民怔住,犹豫着低声关切道,“到底是什么缘故,为什么你……”


    他斟酌了一下词汇,委婉道,“郁郁寡欢?”


    嬴政与李渊的性情截然不同,李渊虽然忙着平衡权力,但他这人贪图享乐,天下还没定呢,他人就已经先躺了,快活的时候居多。


    而嬴政,如今实在很难笑出来,他心思沉沉的,更甚燃烧后木炭的灰烬。


    ——也只剩灰烬了。


    “明日朝会我会废掉李建成,给你铺个路。”嬴政避而不答,却只看着他。


    李世民本来应该觉得喜悦的,这就是秦王府想要的,尽量平和且名正言顺地继位,但他着实感觉浑身不对劲。


    他给嬴政盛了碗汤,嬴政就只喝了那碗汤。


    父亲好奇怪,但李世民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又给嬴政端了一份红绫饼、切脍和槐叶冷淘,后者很给面子地都吃了两口。


    李世民心里一突,默不作声地直到用餐结束,才摩挲着茶杯,轻声道:“阿耶不是很多年都不吃切脍了吗?因七年前一次吃坏了肚子,很是严重……”


    嬴政意识到他发现不对了,但那又怎样?


    他懒得装,也不愿意和他的太子打机锋,总归会被敏锐的秦王察觉出来的。


    他甚至很期待被发现。


    嬴政在满殿的烛火摇曳里微微一笑,开口道:“你过来一点。”


    李世民满腹疑虑地靠近,跪坐在嬴政身边。


    “你长得其实并不像他。”


    李世民:???像谁?这是什么话题?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觉得你有问题。


    “但我知道,你就是他。”嬴政叹息。


    李世民:“……”


    他很少有这种一脸懵逼,想接话都接不上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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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心中的震动惊悚无人可以言说,如果不是局势紧张,他现在只想让太医过来看看,到底是能哪里出了问题。


    太医不行的话,僧道行不行?


    他的直觉在尖锐地发出警告,理智却拼命压下那些“怪力乱神”的奇怪想法,尽量只着眼于现在,冷静分析这情况对自己是否有利。


    这个“人”可能不是我阿耶……


    ——那又怎样?他要废太子。


    但他来历不明,我阿耶去哪儿了?


    ——等他废了太子再说。


    他为什么要这么看我?他不对劲。


    ——但他可能真的会废太子,这还不够吗?


    我父纵有千般不好,那也是我父亲,怎么能让外来的不知什么鸠占鹊巢?


    ——父亲收你兵权都收几回了?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他只想坐山观虎斗掌控权力,不逼得你鱼死网破,他不会罢休的。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也许这是唯一可能保全所有人、不必血流成河的、成为太子的机会。


    但我不能相信一个陌生“人”。


    ——如果真的是陌生人,凭什么对你这么好?


    对呀,这个“人”,他凭什么向着我?


    转瞬之间,李世民的脑子里就转过一堆念头,激烈地挣扎纠结,面上毫无异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也什么都没有怀疑,关切道:“阿耶是不是身体不适?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嬴政还真没见过太子这么防备他的样子。


    很多不了解太子的人,往往只看到他的优点,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安民,宽容豁达,仁慈睿智,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明君典范。


    但他不仅仅是这样的,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他要更加任性真实,喜怒哀乐都毫不掩饰,性烈如火,来去如风。


    如今明明发现不妥,却还要做出一副温和从容、若无其事的样子,嬴政看着都觉得稀奇。


    原来太子面对权力斗争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的。


    嬴政从来没有见过,因为他的太子从来没有与自己离心。


    “我很好,不过是总做一个梦。”


    “什么梦呢?”


    他们在卧室坐下,嬴政屏退左右,淡淡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孩儿洗耳恭听。”李世民低首。


    “不必如此,你我父子之间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了吗?”嬴政无奈。


    “……都是孩儿不孝。”


    李世民不怎么走心地应了一句,实则心里暗忖:我们为什么生分到这个地步,你不知道吗?


    ——不对,这个“人”占我便宜!谁跟你是父子,你是我父亲吗?


    嬴政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赋,再惊心动魄的事情,由他嘴里说出来,十分的情绪也收敛到了五分,那五分的真实,甚至都不太愿意展露于人前。


    但这个故事太长了。


    从太子一岁时由他抱走亲自抚养到他长大成人,从水里的野鸭子到天上的鹞鹰,从雪白的纸张到光洁的瓷器,从雍城的伤到地里的牛,从童言童语的两三岁到神采飞扬的少年,从手把手带着骑马到纵横沙场战无不胜,从弹丸打柿子到邯郸埋旧敌,从父子情深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太多太多的回忆,在蜡烛燃烧落下的烛泪里,由滚烫至冰凉,堆积在时间尽头。


    “……他最后只给我留下了一封没写完的信,你想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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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父亲启:


    展信舒颜,儿很快回来,一切都好,不必为我担忧。


    顺利的话,我今年的生辰应该可以在宫里过,阿父准备好给我送什么礼物了吗?


    我在祁连山祭了天地,祭文里有提到大秦列代先王,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如果按老师的说法,故去的先人会化作风霜雨雪、飞鸟云朵,那兴许能顺着风到祁连山这里看看。


    ——虽然也没什么可看的。


    草原的冬天来得很早,八月就已经飞雪结冰了,不过有山脉的地方,山南要比山北暖和些,草叶勉强还能看到点青。


    匈奴没想到我们会突然袭击他们,毫无防备,打起来和我们之前模拟得差不多,没什么难度。军报已派令使送了三封回咸阳,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我没受什么伤,只是死了两匹好马。回去之后,我想把它们画下来,时常看看。


    咸阳的桂花应该开了吧?我夏天酿的葡萄酒不知道能不能喝了?去年酿的不够多,都不够送人的。但我留了三种颜色最好看的,又放了一年,风味应该更佳。


    等我回去与阿父共饮一杯,我喜欢绀紫色的那种,一点也不酸苦。


    待阿父看到信的时候,兴许宫里的梅花都开了,可惜草原只有风雪和结冰的河。


    结冰是件好事,我就是踏冰过的黄河,省却了不少时间。就是扎营的时候比较麻烦,要敲冰煮雪喝。


    ——雪水有点甜,真的有点甜,不是我胡诌。


    草原多的是牛羊,每日吃的最多的就是羊肉,要么炖汤,要么烤着吃,就地取材,不需要后勤辎重,很省事。


    草原的羊肉还是很好吃的,我觉得比咸阳的好吃,烤出来肉很嫩,一点也不腥,滋滋冒油的时候闻着尤其香。我给你送了一些,蒙恬说有二十万只,我不确定,没时间细数。


    都是战利品,大家分分吧,我就不要了,吃得够够的了。


    前两天听见狼嚎,顺手射死一只,烤了吃了。


    真难吃,肉都咬不动,分给将士们,其他人倒是吃得很高兴。


    反思了一下,难道是我挑食?


    蒙恬居然烤胡饼吃,本来就干巴巴的,吃一口感觉噎得都说不出话了,他竟然还烤,烤完更硬了,怎么吃得下去的?


    “很脆的,还有胡麻(芝麻),殿下你尝尝,真的很好吃。”他跟哄孩子似的哄我吃。


    难不成我还是个孩子吗?


    我掰了一小块,宁愿扔羊肉汤里泡着吃,好歹不会磕得牙疼。


    这一仗打完,至少能安稳个二十年。我与月氏及东胡,还有草原各部族重新盟约互市,划定了新的国境线,也夹在军报里给你送过去了。


    我知你忧心我,所以会尽快赶回来。不是我非要以身犯险,有些事只有我能做到,并且能以最小的战损,达到最大的战果。


    况且我是大秦的太子,在与草原各族谈判的时候,这个身份尤其好用。


    说起谈判,月氏王孙是个傻子——我不是在嘲笑他,他真的是个傻子。蒙恬说我四岁的时候都比他聪明。看他高高兴兴签盟约的样子,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我四岁的时候,正好是阿父亲政那一年吧?也是养了青云、拜了荀师的那一年,发生了不少事,但现在回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记得最深的反而是雍城的桃花开得很好。


    我那时顽皮,把桃花撒了阿父满身都是。


    还有大晚上不睡觉找石头,那时候跟个宝贝似的收着,后来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现在想想,阿父真是太不容易了,竟由着我折腾。


    有点扯远了,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东胡王贪婪,志大才疏,等过十几年,大秦再稳定些,把匈奴的地盘消化消化,找个机会再出兵,我能把东胡再拿下来。


    阿父放心,你肯定看得到的,我办事一向很快。


    好像写了很多草原的事?没办法,我现在还没到九原郡,看着这篝火和烤羊腿,我实在写不出什么别的来。


    这次又带了些之前没有的香料种子回来,月氏的地利真好啊,西域的好东西都在那。


    不过以后这条商路就是我们大秦的了。


    那天抬头看见一只飞鸟,好像是只鹰,颜色有点像青云。可惜青云老了,不能跟我来草原,也记不住这么远的路。


    阿父上次问我,怎么不养只新的鹞鹰?


    我说太忙了没工夫,其实是不想让青云伤心。我若是驯养新的,无论是几个月大的幼鹞,还是一两岁的大鹞,都会让青云很难过。


    它会觉得它没用了,我不喜欢它了。如果它伤心飞走,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死了,可怎么办?


    鹰是很骄傲的,至少我想让它安度晚年。阿父有空帮我照顾一下它。


    这两天回程的时候,尤其地想念阿父。阿父在咸阳,有没有很想我呢?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发现天冷也有天冷的好处,梨枣栗柿冻起来,可以保存好几个月,火边烤一烤,解冻之后,梨柿汁水分外的甜,枣栗也别有风味。


    等我回去之后……”


    那封信就断在这里,后面的全是血迹。


    嬴政记得那封信里的每一个字,因为他已经看了千百遍。


    信还没有念完,李世民已泪流满面。


    “他回去之后想做什么,你知道吗?”嬴政低声问,“可以说与我听吗?”


    (未完待续)


    第202章 if线始皇穿成李渊合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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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漫长的“故事”和“信”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秦太子”“爱哭”“祁连山”“月氏”“咸阳”“匈奴”“雍城”“葡萄酒”“鹞鹰”“九原郡”“造纸”“瓷器”……


    李世民可以肯定,在他所知的历史里,大秦没有这样一位打到祁连山祭天的太子。


    绝对没有。


    但这故事太长,太连绵,明知是假的,他还是听得很动容,不知不觉就心里一酸,泪眼朦胧。


    恍惚之间,他好像能体会到那和他一样年轻的太子,在凯旋的路上是多么欢喜期待,眼里看的虽是草原的篝火,心里想的却是咸阳的亲人,咸阳的梅花,咸阳的吃食,咸阳年老的鹞鹰,咸阳宫中的一切……


    可他竟没有平安回来。


    多么遗憾!


    有那么一瞬间,李世民想到了英年早逝的霍去病,汉武帝当年得知霍去病的死讯是什么心情呢?


    而这故事里的太子,也是意气风发、战功赫赫,那么年轻,却死在了他父亲怀里。


    仅仅是作为旁观者,听一听故事而已,他都无法自已地悲伤起来。那真正锥心之痛的皇帝呢?


    他又是什么感受?


    “我想,不过是些平常的琐事罢了……”李世民的语气低落下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可以告诉我吗?”嬴政殷切地看着他,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丧子的父亲,褪去了所有不普通的光彩。


    “咸阳没有草原那么冷,他大概想等回咸阳之后,也想试一试,把枣梨杏栗放在冰天雪地中冻一冻,味道是不是也会那么可口……”李世民平静了一下心神,“然后与自己的父亲喝一杯自酿的葡萄酒。——多放了一年,应该会更好喝些吧?”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执着地问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答得这么自然。


    但冥冥之中,他好像又是明白的。因为故事里的这个大秦太子和他太像了。


    太子的性格、爱好、作战的风格、写信的口吻……都和李世民一模一样,像到他在听故事的过程当中,几乎控制不住把自己代入进去。


    他好像能明白太子在想什么,也能想象得出太子都遇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甚至需要刻意地强迫自己努力从故事里抽离,才能不那么身临其境。


    “如此吗?”嬴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垂下眼帘,宛如一座没多少活气的神像。


    这个气氛实在让人坐立不安,李世民有点受不了,主动问道:“收到信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还活着。”嬴政只能这样回答。


    “太子有妻儿吗?都还好吗?”


    “尚好。”


    李世民略微放下了点心,又惦记起其他来。


    “那鹞鹰的寿命最多也就二十几年吧,它还好吗?”


    “没过多久,绝食而亡了。”


    “死了?!”李世民怔住,喃喃道,“绝食而亡……它……”


    嬴政神情淡漠,却愿意与他多解释几句:“没有人告诉鹞鹰它主人的事,但它有灵性,不知怎么知道了,整日在梁上发呆,盯着……棺木,不肯吃喝,强喂也不行。它会飞走,再趁晚上偷偷飞过来,整夜整夜盯着那……棺木。三五日后,它便不动了……我让人把它取下来,摘了片羽毛入棺,而后把它葬在了东宫的花园……”


    四岁的太子饲养了几个月大的小鹰。


    二十五岁的太子离开人世。


    年老的鹞鹰便追着它年轻的主人而去了,这算是一种圆满吗?


    他们会在地府重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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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不知道鹞鹰绝食了三日四日还是五日,因为那段时间他对时间的感知也停滞了,整日浑浑噩噩的,仿佛清醒,又仿佛在做梦。


    他不言不语地看着他的太子。


    青云也不吃不喝地看着它的主人。


    他们毫无交流,仿佛看不到彼此的存在。


    但他们一直在同一空间里,做着同一件事。


    只是鹞鹰能绝食而死,嬴政却不能。


    ——他不能,因为他不仅是一个父亲,还是这天下共主。


    每天,每天每天都有人,有很多人来劝他,劝他节哀,劝他用食,劝他给太子办葬礼,劝他为了大秦保重自己,劝他还有很多没做的事……


    可嬴政什么也不想做。


    他只觉得很烦。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一看,陪一陪他的孩子,这也不可以吗?


    连一只鸟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因为他是一个人,还是因为他是一个皇帝?


    他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却连这点任性的权力都没有吗?


    悠悠苍天,何薄于他?


    为什么偏偏带走他的太子?


    嬴政甚至有些憎恨,却不知道自己该憎恨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太子吐血昏迷,不治身亡。


    太医令仓皇摇头,无力回天。


    奉常爱莫能助,噤若寒蝉。


    赤松子也道命数如此,无法逆转。


    嬴政却不信,不服,不肯认命,他抓来所有楚地巫祝,逼迫楚巫献祭招魂,不成便杀,直杀得人头滚滚,鲜血横流。


    那个下蛊的巫女是死得最早的一个,她死前却大笑道:“这是你们大秦灭楚的代价!都说你爱护太子,爱得像自己的眼珠子一样,那就挖掉你的眼睛,让你也尝尝锥心蚀骨是什么滋味!嬴政!这是你的报应!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嬴政不相信什么报应,他只想让他的太子活过来。


    “做梦!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活过来呢?巫要是有这本事,楚国也不会亡了。”


    巫女吞毒而死,不愿受残酷的具五刑。


    但嬴政没有放过她,而是把剩下的楚巫集中起来,让他们观看巫女死后被黥、劓、刖、笞、枭首,剁碎弃市。


    而后一个一个逼问:“我要见到我的太子。做不到的人,都如此刑。”


    扶苏似乎急急地说了句什么“兄长不是已经废了肉刑吗?父王这样不妥,楚巫可以杀,但酷刑不可复用……兄长安葬……朝野议论……谥号……”


    嬴政懒得再听,把扶苏赶了出去。


    他只是想见见他的太子而已,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拦着他呢?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太子活过来,到底为什么不可以呢?


    嬴政漠然地想着,杀着,看着。


    直到——


    “这封信为什么没有写完呢?”李世民问。


    对呀,为什么没有呢?


    嬴政回过神来,专注而温情地看他:“你觉得呢?”


    他也很想知道。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封信没有写完。


    “是因为敌袭吗?”嬴政猜测过。


    “不,他有心情挑剔食物不好吃,也有心情写这么长的信,那周围就不会有敌袭了。”李世民笃定道,“从九原郡到咸阳,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这期间他明明有机会把信写完的。”


    他代入他自己想了想,就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这信写的时候肯定是自己打赢了,没有任何变数的时候,不然他不会这么放松,一直惦记回去之后怎么样。


    ——虽然这么代入有点怪怪的,但真的很难不代入。


    “那是为何?”


    嬴政问着,忽然想到了一个更让他心痛的可能。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3


    “他可能是……写不了了。”李世民略有点犹豫,好像谈论一个和自己太过相似的年轻人的苦痛,会不可避免地刺激到面前来历非凡的“他”的父亲。


    李世民自己也有点奇怪的难受,说出口时便迟疑不定。


    “写不了了?”嬴政好像没听懂似的,喃喃重复了一遍,明明知道,却又固执地追问,“何意?”


    “他……”李世民有些不忍,“大概是身体不适,不能再继续写下去,笔迹会受影响……我当年得疟病的时候,颇为严重,写字时手一直抖,字迹很乱,我就只能揉了,不能写完寄出去,怕家里人收到时会更担心……”


    嬴政的心为这几句话而沉下去,沉到深不可测的海底,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这样吗?我竟不知……”


    他垂下眼帘,想要掩饰汹涌的酸涩,却又舍不得少看李世民一眼,极力控制住不失态,声音微颤:“那他定然很痛吧?”


    “虽写不了信,但能疾驰千里赶去见你,应该还好,不是很痛。”李世民连忙安慰他,“至少,你们见到了最后一面。”


    如同被钉子扎穿了心脏和肺部,每一次呼吸与心跳,都钝钝地发疼,嬴政疼得久了,竟麻木了。


    “我原以为,那蛊毒是突然发作的……没想到……”


    没想到是在写信的时候就发作了。


    那时候尚在草原的太子是何等心情呢?


    他在欢欢喜喜写家书的时候,猝然之间剧痛不已,以至于墨迹扭曲了纸张,只能将最后那张揉皱烧了,撑着什么东西,也许是马,也许是石头,拼命忍耐,不把异常的痛楚显露于他的将士们面前。


    然后他意识到不对,夙兴夜寐,昼夜兼程,千里奔驰,用尽所有力气,咬牙坚持,终于……终于在最后的生命里,赶到了咸阳郊外,见到了嬴政最后一面。


    “阿父!”


    他当时急切得想说什么,下了马便踉跄几步,跌跌撞撞奔向他的父亲,却只能吐出殷红的血来,站都站不稳,倒在嬴政怀里。


    刺目的鲜血淋漓地喷洒,太医匆忙赶到,解甲施针时,那温热的血迹渐凉,渗透铠甲下的衣衫。


    也洇湿了太子怀里没写完的那份家书。


    那是他留给嬴政最后的东西了。


    带着他最后的体温,血迹斑斑。


    后来字字句句,都是血泪。


    “你……你珍重自己……他若是知道你如此难过,也会很伤心的。”李世民看着嬴政,都觉得很不是滋味,顿生怜悯之心。


    人到中年痛失爱子,这谁受得了?


    要是换了李世民自己,还不知道要哭多久呢。


    嬴政静默了许久,才道:“三更了,你一路赶回来很是辛苦,休息去吧。”


    这明明就是他的孩子,可嬴政却不能把李世民带回去,不能与他父子团圆,这是多么残忍?


    “这个故事,真的只是个故事吧?”李世民因敏锐而不安。


    “你希望是吗?”嬴政深深凝望着他。


    这种目光实在让李世民不自在,他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我并不曾听说,秦朝有这样一位太子。”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嬴政自言自语,“我也不知为何没有。也许他没有降生在大秦,而是降生在别的朝代,比如——”


    李世民急急地打断他,不敢再听下去:“父亲也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嬴政:“……”


    他无声而笑,没有戳破秦王的自欺欺人。


    李世民宁愿自己糊涂一点,也不愿去深想这个故事,更不愿去深想眼前人到底是谁。


    然而他躺下之后,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着大脑,哪怕闭上眼睛,也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自己跟自己纠结对话。


    大秦太子的父亲……


    ——还能是谁?


    不要想了!


    ——秦!始!皇!


    那只是个故事而已。


    ——自己骗自己。他现在是你父亲了。


    都说了不要想了!


    ——不想他也是你父亲。看样子还是死了太子不甘心来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


    ——你装傻也要有个限度,显然,他认为你就是那个太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父亲是秦始皇。


    李世民:“……”


    他真希望自己是个傻子,真的。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4


    武德七年,庆州都督杨文干谋反,太子建成暗通杨文干,私运铠甲进长安,帝大怒,欲废太子。


    朝堂之上,废太子的议程竟然出奇的顺利。


    嬴政本以为好歹是多年的太子,怎么也得有一堆臣子哭天喊地拼命反对,但居然没有。


    除了几个李渊的老臣唧唧歪歪不可,三省六部的长官不是中立就是支持,看起来仿佛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也是,毕竟李唐的李,是李世民的李,大半个天下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开国功臣基本上都在天策府。


    更别提李世民那一长串官职,那可不是虚的,也不是李渊想封的,而是李世民已经有了的权力,李渊不得已追封,或者李渊画的饼,李世民自己去实现的。


    “天”策上将,李渊以为自己是那个“天”,实际上功臣们早就跃跃欲试想换天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们没有当场在朝会上开庆功宴,已经是秦王沉稳隐忍,约束部下有功了。


    嬴政对此很满意,他低头看了看面色惨淡的李建成,又瞄了一眼很不服的李元吉,肃然道:“……将太子贬为庶人,流放岭南,即日出发。”


    李建成颓然地跪倒在地,嗫嚅着应了一声是。


    有些老臣心生不忍,但有更多臣子知道,这对太子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废太子不能留在长安,大唐初定,总有些不安分的东西伺机作乱,东宫原本的属官,想立从龙之功的旧部,不甘心的前朝余孽残党,骚动的河北叛党,还有搞事头子李元吉……


    只要李建成还留在长安,混乱永不停歇,只能把他流放,流得越远越好。


    离得越远,他活下来的可能性才会越大。


    李建成明白这个道理吗?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有半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带上妻子和儿子们,一起前往黔州。


    女儿们反而是可以留下的,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不会苛待他的女儿,过几年等风波过去了,封县主嫁出去,也不会过得很差的。


    临行前,李世民和李元吉去送他。


    “大哥,一路走好。”李世民坦坦荡荡地看着李建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李建成了,因为总有人会隔在他们之间,提醒秦王应该敬称“太子殿下”,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大约也就是这样,一年一年磨灭的。


    更多的,是李建成无法诉诸人言的痛苦——他并没有做错太多,而秦王实在太优秀了。


    秦王的优秀,连李渊这个皇帝加父亲,都深觉苦恼,不得不联合建成这个太子,扶植元吉这个弃城逃跑滥杀无辜的凶残废物,一起制衡秦王。


    李建成又有什么办法呢?秦王府里的谋臣武将比芝麻饼上的芝麻都多,三省所有重要的事务都得从秦王手里过,整个大唐的最高军权其实掌握在秦王手里,万一突厥来犯,是个正常人都会指望秦王去抵抗,来保卫长安。


    连李建成自己都这么觉得。


    他输的不冤,一点都不冤。


    谁对上秦王能不输?


    “大哥,黔州遥远,你路上多保重。”李元吉给他们倒了酒,叹道,“好在阿姊早走一步,不用看到大哥被废,不然该有多伤心啊。”


    他们三兄弟共同的亲姐妹,平阳昭公主,去年病逝了,也是大家为数不多能平静提及并真切怀念的人。


    除她之外,大概也只剩母亲可以如此了。


    在太原起兵之前,兄弟姐妹们的关系,本来很好,其乐融融。——虽然李元吉一直被母亲厌恶,和李世民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但李建成身为长子,比李世民大九岁,少年时也曾经兄友弟恭,关系融洽。


    可惜……可惜权力之争,横亘在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李建成的妻子郑观音柔声劝道:“黔州再远,终有到达之日,采桑织布之事,我亦可以去做,郎君何必一味伤怀?一家和睦,团团圆圆,已然胜过乱世离民百倍了。”


    郑观音出身荥阳郑氏,是北朝望族。她很清楚跟随李建成这一路要吃多少苦,但她同样清楚,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只要平安活到李渊退位,李世民继位,自然而然为表仁义,就会大赦天下,那她和李建成的生活,就会松快很多。


    因为李世民的位置稳固之后,只要没有人再拿李建成的身份说事,他就不再是个靶子,反倒安全了。


    “听说父亲有退位的意思?”李建成犹豫着问了一句。


    “确有此事。”李世民道。


    郑观音忙道:“父亲年老力衰,早些退位让贤也好,也能颐养天年。”


    李渊早些退,他们一家还能少吃点苦,她巴不得呢。


    “哼,退位,说得好听,我看是被二哥逼的,不得不退吧?”元吉阴阳怪气。


    他一贯如此没眼色,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李建成尴尬地笑了笑,被郑观音催促着,说和了两句:“莫要胡言乱语,以二弟的功劳,本就该有天下,这是他应得的。”


    李元吉不甘不愿地嘀咕着什么:“算了,看在大哥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李世民: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计较?


    李建成: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跟二弟计较?


    郑观音: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跟秦王计较?谁给他的自信?


    众人皆有点无语,但离别在即,也就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


    反正李建成走了,李元吉翻不出什么浪来。


    “山高路远,大哥珍重。”李世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长安……还有父亲,就指望你了。我的女儿们都还小,也望你多多看顾……”李建成也痛快地饮了这杯离别酒,“她们的婚事,怕是有点难办。但我不能带上她们,那只会更连累……”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子,有些心酸无力,但李世民认真听着,并不觉得厌烦。


    “大哥放心,无忧会时常去看侄女们的。她们只是离开了东宫,迁居到郊外别墅,衣食住行都不会短……”


    李世民忽然之间住了口,一阵灼热的剧痛在胃里翻江倒海,犹如火焰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烧得血脉与心脏急急腾动。


    他下意识抬手捂着嘴,却止不住头晕目眩,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二弟?!”


    “二哥你怎么了?”


    “殿下!快!快传御医!”


    “陛下不好了!秦王殿下吐血了!”


    不远处的马车里,嬴政猛然睁开眼睛,匆忙掀开车帘下了车,大步流星急奔而去。


    天旋地转一般,旧日重现。


    他的孩子如玉山倾塌,凤凰跌落,鲜血淋漓地倒在他面前。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5


    武德七年六月,帝废太子,秦王及元吉送建成至城外。


    元吉置鸩酒害之,秦王吐血三升,昏迷不醒。


    帝大怒,一日诛二子,杀元吉建成及其诸子。凡求情者,皆欲斩之。


    秦王妃长孙氏正装入殿,大礼参拜,泣曰:“秦王素来仁德,岂能忍心牵连无辜?父皇陛下,请为秦王虑。”


    帝不从,仍欲杀谏臣。


    王妃又言:“臣听闻王幼时病,父皇亲降庙宇祈福,后王病愈,众尽喜之,曰积德行善可见福报。恳请陛下,为秦王积福,赦免朝臣。”


    帝长叹曰:“若非为秦王,朕岂能留情?”


    遂罢谏者,流放者十数人。


    ——《旧唐书·高祖本纪》


    if线后世论坛体:二凤毒酒事件,李渊是不是被夺舍了?


    1楼:理讨,二凤毒酒那件事里,李渊是不是被夺舍了?


    2楼:月经贴又来了,是,肯定是,司马光都怀疑是。


    3楼:真的很离谱,一日之内啊,杀光了废太子和齐王府所有男丁,也就剩王妃和女儿们了。


    4楼:要不是长孙皇后求了又求,何止死两个王府,还不知道死多少大臣呢。


    5楼:听说连齐王府备酒的厨师和侍从也杀了吧?


    6楼:不用听说,是真的,二凤要是再多晕一天,还能再多死一点。


    7楼:我每次读到这儿,都觉得大渊子跟被夺舍了一毛一样。要知道在废太子之前,他可是费尽心机搞平衡,整天琢磨夺二凤的权,就怕二凤上位。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太邪门了。


    8楼:不是,李渊好歹是二凤亲爹,他要是被夺舍能被谁夺?二凤他亲妈也做不出杀另外两亲儿子给二凤报仇这操作啊?除非是后世的二凤粉,二凤毒唯。


    9楼:说实话李建成有点惨的,这毒也不是他下的,他本来都准备和妻儿去黔州了……


    10楼:魏征也这么觉得,他当时是李建成手下的,后来跟了二凤以后,还表达过这个观点,说建成真的没参与这事,也是真的无辜躺枪。二凤还给李建成写了个碑文,算是为他平反了。


    11楼:可惜已经晚了。


    12楼:不算太晚,好歹李建成的女儿们因此都嫁得还行。他后世的风评也不错。


    13楼:史上死得最冤的太子了吧?和刘据不相上下。


    14楼:惨就一个字,但没办法,谁让二凤那时候吐血昏迷,危在旦夕,也没办法替李建成求情。


    15楼:但凡二凤能吱声,说不定李建成可以不死。


    16楼:那我唱个反调,我觉得李建成死得好。他不死,肯定有人打着他的名号造反。跟李建成自己的想法无关,二凤刚继位那两年,还有人打着李渊名义造反呢。真够神经的,李渊太上皇当得好好的,还能给二凤生弟弟呢。


    17楼:秦王府在这件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能也是觉得李建成死了一劳永逸。没看长孙皇后求情,都是为那些受牵连的朝臣求的,也没为建成求。


    18楼:她求了也没用吧?二凤爹是必杀建成元吉的。


    19楼:你们不觉得这前后太割裂了吗?夺二凤兵权拉建成元吉和二凤对打那个李渊,与武德七年说废太子就力排众议废太子,说杀太子就直接动手的那个李渊,真是一个人吗?,那个杀伐决断的手段,谁劝都没用,真的是婆婆面渊子吗?他都能杀建成元吉了,这么果断干脆,那之前犹豫不决是干什么?好玩吗?


    20楼:想不通吧?不止你一个人想不通,所有史学家都想不通,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月经贴了。


    21楼:你们可能是在开玩笑,但我真的觉得李渊当时换人了。


    22楼:换谁了?重点就在于到底换谁了?


    23楼:好想穿越过去问问,那时候的李渊到底咋了?


    24楼:二凤对此没有反应吗?他那么聪明,难道能发现不了?旧唐书可记载,他醒来之后,李渊亲自陪伴在侧,亲手喂的药诶。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凤这时候三岁呢,还需要喂药的凤宝宝一枚。


    25楼:刘武周宋金刚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对对对,秦王是个药都不会自己喝的娇气小宝宝,那我们是啥?


    26楼:受不了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把拿三千五打十万还能打赢,一战擒双王的天策上将,让整个亚洲都颤三颤的天可汗·亚洲洲长,说得像个小孩子?


    27楼:那你得问武德七年·限定版·二凤唯粉·不知谁夺舍·李渊,毕竟他都能唱歌哄二凤睡觉。


    28楼:我一直怀疑这是野史,毕竟二凤那时候都二十六岁了。


    29楼:就是啊,二凤的26岁,跟我们的26岁可不一样,他的26岁,天下都被他打差不多了。功高震主,封无可封了。


    30:我就想知道当时二凤醒了是什么心情?他知道李渊换人了吗?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5


    “昴星高,参星低,西垂的儿郎要歇息……月驾轸,日乘箕,梦里随父猎熊罴……”


    依稀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轻轻缓缓地哼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模糊得像隔着厚厚的雾去看远处的星星,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但却能感觉到是有星光的。


    李世民昏昏沉沉地听了很久才听出这几句来。


    “昴星高,参星低……”


    那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变成了一个孩子的,天真无邪,灿烂快乐,同样的调子由他唱出来就变得轻快而活泼。


    哪来的孩子?


    那孩子穿着杏黄色的衣裳,像一团毛绒绒的小鸟,缀着玄色衣摆打转,个子太矮,还没有成年男子的腿高。


    一边转悠,一边唱歌,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些什么?


    李世民不由好奇,下意识想听得更清楚些。


    一股丝带般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拉着他的腰,将他从迷雾重重的巍峨宫殿拽走,温柔而不容质疑地拉到了明黄色的皇宫。


    与这边明亮的色彩比,刚刚那里确实古朴深重许多。


    李世民自然更喜欢太阳似的色彩,但不知怎么,竟放不下那陌生的宫殿,本能地想回头看看。


    他回了头,那玄色的高大身影就站在雾里等着他。


    流动的雾气朦胧飘渺,仿佛无数香火燃烧而形成的烟,好像能闻到幽幽的西域香料的味道。


    总觉得有点不吉利。


    李世民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从没见过,但却很是熟悉。


    奇怪,既然从来没有见过,又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


    他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


    是因为那双眼睛。


    他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沉沉如冬日寒夜,别说百花凋零,连叶子都落光了,只有幽冷清寂的寒气从四面透风的门窗渗入骨髓,刺穿心脏。


    李世民想问:那唱歌的孩子呢?他没有陪着你吗?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寂寞?


    “你……”


    他忍不住向那个陌生人走了一步,却如逆水行舟,倍觉艰难。


    “阿父好坏!”


    “阿父都没有唱歌!”


    “难道哪一天我死了,阿父也会说死就死了,再养一个就是吗?”


    “五岁就不能亲亲了吗?”


    “阿父最好了!”


    ……


    那孩子清脆的声音一句句在李世民梦中回响,他似乎也能共感每一句都是什么心情,什么状态。


    他好活泼,简直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李世民不由自主地也被这孩子牵动情绪,无意识唤了出声:


    “阿父……”


    那低低的歌声戛然而止。


    李世民呛咳了一声,偏头吐出什么粘稠的液体来,胃里一阵阵地灼痛,浑身不舒服。


    “殿下醒了!太好了!”


    “快!喂药!”


    迷迷糊糊中,有苦涩的味道逼近,他喝了两口,苦得他忍不住吐了出来。


    乱糟糟的对话声犹如落雨,嘈杂过后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真的清醒了过来,衣服和被子都已经换过,没有斑斑血迹,也没有酒气药味。


    只有那个不知道该说是陌生还是熟悉的身影,坐在灯火缭绕处,静静地看着他。


    “李建成和李元吉我已经杀了,太医说你应该没有危险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李世民有些恍惚地坐起来,这人帮他扶了一下枕头,神情关切之外,透出沉重的心有余悸。


    这人好像经历过一次,——也许不止一次这样的事,所以很不放心,必须要亲自陪着,亲眼看着,才能好过一点。


    “你……”李世民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给我唱过一首关于星宿的歌?”


    “哪个你?”嬴政的心一跳,眼睛骤亮。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6


    李世民顿了顿,思绪还有些混沌,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奇奇怪怪的梦。


    应该是梦吧?但又太过真实。


    也许只是因为那个太子早逝的故事触动了他,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


    他勉强说服了自己,便道:“我不清楚……大抵是梦到了你所说的那个太子的幼年时光……”


    嬴政很有耐心地温和了表情,缓缓问:“梦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起他抓周的时候……”


    “那么早吗?”嬴政的眼里漾出一些笑意,每一句都有回应,像是在无声地鼓励李世民多说几句。


    “那时候他什么也没要,只抱了你是不是?”


    “是,他幼时便十分亲近我。”嬴政矜持地炫耀。


    “事实上……”李世民忍俊不禁,“他是想抓地图、玉玺、太阿剑这样象征天下的东西,但太阿在你身上,所以他就只能抓你。”


    “?”嬴政还是头一次知道这里面的内情,颇觉奇妙。


    “你不会因此生气吗?”


    “不。”嬴政摇头叹道,“如果他还在我身边的话,倒是可以气一气。如今,又怎么气得起来呢?”


    李世民本想聊点轻松有趣的话题,让这个气氛别那么凝重尴尬,没想到不过两句话,就戳到了嬴政的伤口处。


    他已经极力避免了,却实在避不了。


    “我诛杀了李建成,你是否会怨我?”嬴政定定地看着他,很在乎李世民的看法。


    “……不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确实震惊了片刻,差点以为自己梦还没醒。


    “毒酒是李元吉的计谋吧?”李世民推测。


    “是。这种畜牲居然也是你兄弟,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嬴政厌恶道。


    “他向来如此。”李世民一点也不意外,也不会为李元吉的死多留意。


    但是李建成……


    感情上他清楚他的大哥李建成在这件事很无辜,如果不是受李元吉连累,他们兄弟本可以不见血。


    但理智上,他更明白,李建成的死,将他以后继位的路铺得堂皇正大,除掉了所有后患。


    当年汉景帝为什么废了太子又逼死太子刘荣,就是为了给刘彻铺路。他把所有脏活干完了,留给刘彻的就是一个安稳的皇位。


    皇帝的爱子之心,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残忍,但却是必要的。


    李世民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等级别的偏爱,这不能让他不动容。


    “多谢你。”秦王诚恳道谢,为嬴政的全力相助。


    “来喝药吧,你吐了很多血,毒酒也吐了,怕是很难受,太医叮嘱过,等你醒来就把药喝了。”嬴政坐在床侧,竟颇为熟练地端起药碗,先托底,用指腹试了试碗壁的温度,而后确定不烫不冷,舀起来送至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


    “我自己来。”他连忙伸出手。


    “你手都还在抖。”


    天策上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知现在虚得厉害,一时半会是稳不住,但他早已成年,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还要这人喂药的话,未免太……


    见他有点抗拒,嬴政失落地垂下眼睫,轻轻幽幽地叹息:“若是李渊喂你,你也会不愿意吗?”


    李世民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低声提醒道:“你现在……你就是……不可说这样的话,万一被人……”


    “你是在担心我吗?”嬴政期待地问。


    李世民:“……”


    第203章 if线始皇穿成李渊合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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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李世民难得这么尴尬,只能低声道,“你如今毕竟是我父亲……万一……”


    “太极宫不都是你的人吗?”嬴政淡定自若,“府兵制下,皇宫的禁卫都是从府兵里选出来的,而他们,几乎都跟着你打过仗。你怕什么?”


    大唐到底是谁打下来的,军队最清楚了。


    他们到底认谁,这还用说吗?


    不然李渊为什么拼命打压李世民?李建成为什么会轻易被废?李元吉为什么要狗急跳墙下毒酒?


    当然是因为他们谁也压不住这个大唐最大的功臣。


    天下多半都是李世民打的,那么这天下也合该让李世民来坐。


    “你做事一贯如此随心吗?我以为你是很冷静的帝王……”李世民无奈道。


    “梦里看到了那么多,还这么觉得吗?”嬴政温声。


    “其实你……”李世民不知道该不该戳破对方自欺欺人的美梦,总觉得这样太残忍了。


    “我什么?”嬴政却柔和地问。


    他这种人,温温和和地坐在旁边,言语都奇异地平缓,竟仿佛磅礴海洋收束成涓涓细流,雷霆化作雨露,慢慢悠悠地落在掌心,总让人疑心那雨水也是温柔到发甜的。


    这对吗?


    这不对啊!完全不对!


    嬴政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这种感觉,这些意象,这些比喻,完完全全不适合他,放在他身上都觉得瘆得慌。


    李世民浑身别扭,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一生,除却君临天下、功利千秋之外,作为你自己,幸福吗?”


    他决定委婉一点,看能不能像高僧道长超度那什么一样,说退眼前这个灵魂。


    大秦还在那里等着他的皇帝,总不能放任不管。


    至于为什么不悄悄请真的高僧和道长来,那万一伤到对方怎么办?


    再怎么说,这人也帮了他大忙,还那么惨,困在失子的痛苦悲伤里出不去,也没人能安慰他……


    那么,作为看不下去的旁观者,李世民还是想,多多少少安慰安慰嬴政。


    不然李世民自己也觉得很难受,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却无端地觉得有些愧疚。


    “幸福……”嬴政难掩叹息,“我幼年如何,你该知道。”


    “嗯。”李世民轻声,“你九岁之前,受了很多委屈。”


    “而后十年,吕不韦摄政,我在积蓄我的势力。”


    “很厉害,潜龙在渊,藏器待时,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再然后,我就有了你。”嬴政叹道。


    “???”李世民忍不住道,“那不是我,那是你的孩子。”


    “你依然觉得,他不是你吗?”嬴政平静地问。


    “他当然……他不可能是我,我也不可能是他,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只是性情爱好相似罢了。”李世民自我主体性非常强烈,拒绝做任何人的替身,绝不愿意失去自我。


    嬴政不置可否,只是幽幽问道:“除了因父母不同而外貌不同,你与我的孩子,还有何处不同?”


    李世民:“……”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讲真,他会思考这种奇怪的事情,真的很好笑。


    嬴政都有点想笑。


    他已经很久未曾这般轻松过了。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8


    李世民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有点困还有点晕乎,但脑子转悠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出来不同点了。


    “他酒量很差,我比他强多了。”


    嬴政失笑,为他这无来由的攀比之心,自己跟自己较劲,非要证明自己不是自己。


    “他酒量浅,也是身体的缘故,不是他不想喝,而是醉得太快了。”


    “那他会酿葡萄酒,我不会。”李世民立刻抛出另一个不同点。


    “有没有可能,你只是现在还不会?”嬴政盘算这些已经盘算很久了,猜测起来也有方向,且有逻辑,能自圆其说。


    “嗯?”年轻的李世民没有那么多玄乎的经历,一时有点懵,“何意?”


    “你才二十六七岁,最好的时光都用来打仗了,哪有空闲琢磨酿酒?但你现在不会,不能代表你日后就不会。”嬴政平静地论述道。


    “可你又怎么能确定我日后就会呢?”李世民跟他杠上了。


    嬴政很清楚他到底在回避什么,也很清楚他越是咬死了这种细节,恰恰说明他动摇了。


    于是惯于和他的太子斗智斗勇的老父亲笑了一笑,淡淡道:“他幼时爱捡石头玩……”


    “捡石头怎么了?很多幼童都爱捡石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李世民努力讲道理。


    啊对,他小时候也爱干这个。那咋了?他小时候也爱吃甜食,爱玩弓射箭,爱看鹞鹰,长大了还喜欢李靖养的老虎呢。


    那!咋!了!


    就许大秦的太子好这些,不许大唐的秦王也好这些吗?


    这些爱好都很普通,全部重合又怎么样?


    反正他就是不能承认!


    嬴政奇异地看着他,仿佛透过秦王成熟冷静、沉稳可靠、在政治斗争和军事行动里都极聪明敏锐的一堆优点里,窥见了对方仍然保留的任性幼稚的那一面。


    平日里被太多事务挤压着,很难有机会显露出来。


    嬴政更温和了些,含笑道:“他养了许多小石头,其中有一块,叫‘飒露紫’。”


    李世民:“……”


    “这个名字不常见吧?”嬴政补了一刀。


    “也许只是巧……”


    “他会用琵琶弹奏《破阵乐》,那琵琶还是他自己造的,嘴上偏说是西域传过来的。曲调我还记得一些,你要不要听听,跟你的《秦王破阵乐》有几分相似?”


    “……”


    狡辩不出来了怎么办?


    李世民很想捂脸装晕,来躲避这一句句轻描淡写的咄咄逼人。


    他掌握的情报太少,除了对方是秦始皇,就只有关于嬴政和他的太子的点点滴滴,二十几年的时光,半夜怎么讲得完?


    而梦里那些细碎的画面,也只是更让他不安,本能地想把自己和秦太子分割开来。


    如果不分割,他没有办法面对失子的嬴政,没有办法尽量冷静地送对方走。


    他不能承认自己和那早逝的太子是有关系的,如果他承认了,他真正的父亲李渊怎么办?


    大秦怎么办?


    大唐怎么办?


    牵一发而动全身,嬴政留在这里越久,李世民越不放心。他不知道大秦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李渊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嬴政影响太深,从而做出不该做的决定……


    “你知道的,我不是他。”最终,李世民还是选择狠狠心,打破这个温馨的镜花水月。“他已经不在了,而你,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吗?”


    “倘若我能接受,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嬴政反问。


    好犟啊这个人,李世民头都疼,无可奈何地丢出底牌:“也许,我知晓一点内情……”


    他犹豫着,好像不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嬴政却专心听着,立刻应着:“什么内情?”


    “关于你的太子,是怎么成为你的太子的。”


    “你知道你是怎么转世的?”嬴政脱口而出,为之色变,“你怎么知道?你死过?”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9


    那是李世民二十岁时的事了,在这位难以言喻的始皇陛下降临到他耶耶身上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个奇幻的梦,并没有很当真。


    这一半是因为他当时病得很重,整夜高烧不退,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另一半是因为那夜的场景,离奇得就像坊间传闻的神仙故事,《山海经》《搜神记》之类的。


    若非被嬴政逼到无话可说的份上,李世民也不会去回想那个梦。


    “我并没有死过,只是得了疟症,病得太重,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场战争,可以算是他真正意义上头一次作为主帅出征,独当一面,没有什么人压阵合兵,手下却有两员老将,不是很听话。


    如果李世民没有生病,那场仗他不会交给刘文静和殷开山指挥,那两人也不会不听他的命令,擅自做主非要出兵冒进,结果大败。


    他那时太年轻,军功和威望不够,还压制不住这两人,只能在重病中得到唐军惨败的消息,士卒伤亡十之五六,多位大将被俘。


    李世民气得心都疼,但却毫无办法,只能拖着病体收拾残局,勉强打起精神,安慰垂头丧气愧疚难当的刘文静和殷开山。


    当夜,他烧得更厉害,昏昏沉沉地陷入迷蒙,仿佛烫得厉害,又一阵阵发冷,浑身疲倦,莫名其妙地觉得疼,又不知道是哪里疼。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有人在唤他。


    李世民无法应答。


    那个声音便靠近了,冷冽得像昆仑山经年不化的冰雪,携着古老岁月的长风,来到他身边。


    危机感促使他在极端不适里睁开眼睛,头晕眼花,在发现来者陌生时,便警惕起来,试图叫守卫,却无人应答。


    “反应还挺快。”墨衣钧玄的男子低笑一声,似乎是赞赏,又有点同情可怜的意味。


    “你快死了,你知道么?”


    李世民却只是挣扎着起身,不慌不忙,冷静地注视着他。


    凭直觉,他能感知到这人没有恶意,但帐外的侍卫明明都在,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人袭营?不,他已经撤离了原本的位置,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动。那么这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一动,这人便笑道:“你的弓挂在架子上,刀在案边,枕头底下的匕首——在我这里。”


    这人轻描淡写地拿走了李世民的匕首,抽出来看了看,煞有介事道:“不错,见过血。”


    这人是怎么在李世民眼前抢走他的武器的?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不用假装若无其事,然后心里琢磨怎么杀掉我。”来人收走他的匕首,坐在床边,打量他,“你现在能说话吗?”


    李世民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子,虚弱而平静地问出了第一句话:“阁下何人?”


    “嬴政。”


    李世民:“???”


    大抵是他的问号快如实质般冒出来了,嬴政忍不住又是一笑,轻松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李世民有点儿茫然地想了想,头太疼,什么也想不出来,索性慢吞吞靠在枕上,淡淡道:“现在方士的本事都这么厉害了吗?都能夜闯军营了。如果你想骗些什么,建议换个人,我实在没精力应对你。”


    嬴政奇异地看着他,饶有兴趣道:“你年轻的时候攻击性这么强吗?拿方士来试探我?如果试探不成,你是不是要提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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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只冷漠地看着他,病体虚弱,并不妨碍他杀气隐如深渊。


    “你以为我会信?”


    嬴政越发来了兴致,微笑道:“你只能信。”


    “阁下闯营,意欲何为?”


    “我是为你而来。”


    “因为我快死了?”李世民不动声色,“而你,充当了勾魂使者?”


    “你可以这么认为。”嬴政回答。


    李世民沉默许久,没有等到帐外有任何动静,心渐渐沉下来,闭了闭眼,叹道:“那请便。”


    “这么快就认命了?”嬴政惊讶,“你可不是这种人。”


    “生死有命,我有什么法子?”李世民意兴阑珊,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会死。


    “你不觉得很不甘心吗?你才二十岁,大唐刚刚建国,你父亲刚刚称帝,你刚封秦王不久,头一次挂帅,就要死在这种地方。你死了,大唐怎么办?你父亲怎么办?你的妻子怎么办?”嬴政层层加码,熟练得不像头一次与李世民见面。


    过于年轻的秦王抿了抿唇,呼吸一顿,默默攥紧了手,却没有像嬴政以为那样难过到哭出来,而是异乎寻常的冷静,问:“你对每一个将死之人都如此了解且多话吗?”


    “你觉得呢?”嬴政反问。


    “你对我有所求。”李世民猜测道。


    “好聪明。”嬴政忍不住赞叹。


    李世民审视着他,忍着浑身发冷酸痛的异样,努力不露出破绽来,淡然自若:“求人可不该是这个态度。”


    “你能奈我何?”嬴政反问,“你现在病得什么都做不了。”


    “总好过某位皇帝二世而亡,尸体淹没在鲍鱼之中。”李世民冷笑。


    嬴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谈不上多愤怒,像是已经听了千千万万次这样直戳心窝的话,便练就了金刚不坏神功,早就习惯了。


    李世民试探无果,皱了皱眉:“你当真是秦始皇嬴政?”


    “如假包换。”嬴政沉稳道。


    “……你与我想的不太一样。”李世民喃喃。


    “大秦的史料残存不多,你并不曾见过我,光凭那些断篇残简,你如何能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嬴政耐心地与他叙话。


    这种温和与耐心的态度太不寻常,不像是陌生人初见,而像是故友重逢,细细碎碎的言语之间,几分熟稔并不掩饰。


    李世民想不通,迟疑着:“你……认识我?”


    “我认识的不是现在的你。”


    “?”李世民听不懂。


    嬴政好像觉得他这样的反应很有趣,和颜悦色道:“你的妻子有喜了,刚发现的,你知道吗?”


    李世民来不及惊喜,眼下这糟糕的处境加上这句话,只让他觉得有点恼怒,但他强自按捺住了:“你欲何为?”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嬴政直白道。


    “交易?”


    “我能帮你续命,让你渡过这次生死劫,你会很快好起来,看到你的孩子平安降生。从此所有的荆棘你都能踏碎,并最后成为大唐最优秀的皇帝。泽被万民,光耀千秋。”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也许会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但李世民深知天上不会掉金饼,他甚至没有力气欣喜若狂,而是倦怠地姑且信之,语气平平地问:“那你要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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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短暂地失去了声音,本就昏沉的大脑被这个“你”字冲击了一下,愣住了。


    好在他很正经,一点也没有想歪,径直往嬴政需要的方向思考下去了。


    “你想要我?”秦王重复了一遍,茫茫然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能为我做的事太多了。”嬴政很满意他没有一口回绝。


    年轻果然好骗,不枉他特意听某人的建议,挑这个秦王首次病重且大败的特殊时间点。


    除开这次,更早的时机大概就是李世民年幼生病久久不好那次了。但那时他父母俱在,拐他也更像拐孩子,而不是“童叟无欺”的公平契约。


    什么?现在也不公平?嬴政仗着信息差,欺骗李世民会死,从而诱惑他签契约,跟拐卖没有区别?


    那又怎样?谁还能去告嬴政不成?


    “比如?”


    “比如,给我当太子。”


    李世民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嬴政在说什么,又或者明明听懂了,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给你当什么?”


    “太子。”


    “这个太子,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吧?”


    “你又不是没读过史书。太子,还能有什么别的含义?”嬴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就这样轻松愉快地,凝视李世民面色变来变去,一副“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震惊疑惑,就觉得这一趟来对了。


    “太子,国储,东宫,继承人,未来的皇帝……”嬴政好心地解释给他听。


    “等等——”李世民深呼吸,缓解了一下剧烈的头晕,努力调动大脑去思考这匪夷所思的交易,“你,想要我,去做你的太子?”


    他断句断得过于明显,重音加得也太多,充分表现了他有多么不可置信,难以理解。


    “对。”嬴政不厌其烦,重复道,“我想要你做我的太子。”


    “可你不是已经死了?”李世民直白地说。


    “但我还能与你对话。”


    “说不定是梦。”李世民自欺欺人。


    “你觉得你会梦到我?”


    “那不可能。我要梦也该梦我的家人或者战局。”谁会梦到秦始皇啊?李世民又不认识他。


    这不是很离谱吗?


    “所以这不是梦。”嬴政淡定道,“你考虑一下,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给你当太子?”李世民倍觉荒谬,甚至没有办法去思考,“为什么?”


    “因为你很出色。”


    “啊?”


    “你很适合给我做太子。”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更年长的你,你擅长处理一切棘手的问题,大秦交给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嬴政很有把握。


    二十岁的秦王一脸懵逼,似懂非懂,张口结舌:“可是,可是我在打仗,怎么去?”


    “等你走完你这一生,我自会送你过去。”


    “我这一生?不会是明天吧?”


    “不会。你答应与我定下契约,那你的一生自然很好很长,光辉灿烂,寿终正寝,不会英年早逝,死于战场。你放心。”嬴政笃定地许诺。


    “这样的话……”李世民陷入沉思,蓦然惊道,“等会,给你当太子的意思是,做你的儿子?”


    “怎么,你不愿意?”嬴政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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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


    非常非常不愿意。


    他又不缺父爱,莫名其妙认别人,——还是秦始皇当爹,不是很奇怪吗?


    谁想给陌生人当儿子?


    李世民讲到这里的时候,另一位秦始皇嬴政静静听着,竟不知是喜是忧。


    他说:“但你最后答应了,是吗?”


    李世民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是的,他答应了。


    他那时太年轻,不知道命运会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濒临死亡。


    那位狡猾的始皇陛下,就这样坑蒙拐骗,把秦王骗到了手,说签什么灵魂契约,也没看见笔墨纸砚,只是李世民纠结了半夜,最终点头,就笑吟吟地说“契约成立了。”


    “他很欢喜?”嬴政问。


    “应该是,我当时很混乱,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李世民不确定。


    嬴政却很确定:“他应当觉得欢喜。若是我,也会无比欣悦,大秦有你,必不会二世而亡。如此,又怎能不喜呢?”


    他说了三个表示喜悦的词,神色却哀伤,李世民甚至不忍看下去,避开对方的眼神。


    “那位陛下说的很多话,其实我并没有听懂。但确实如他所说,我的病很快就好了,我的敌人薛举反而染病暴毙。我再次领兵时,捷报频传,后来再也没有败过。”


    他们生的也许是同样的病,时疫,只是李世民熬过去了,薛举没熬过去。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后来还出现过吗?”嬴政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有。”李世民诚实摇头,“所以我后来疑心,那只是我的一场梦。”


    然而他毕竟答应了那位奇妙的始皇陛下,又见到了眼前这位,那么将一切串联起来,差不多也能捋清逻辑了。


    秦始皇死了→秦二世而亡→始皇陛下不甘心→不知道成为了什么存在,说鬼不是鬼,说仙不像仙,像活了很久的样子,居然能夜闯军营找到李世民


    →二十岁的秦王李世民签订了契约→约定寿终正寝转世轮回成为嬴政的太子→秦太子二十五岁英年早逝→嬴政不甘心,不知怎么夺舍了李渊,又见到李世民……


    等会儿,好绕。


    始皇怎么老是不甘心啊?


    秦国的太子,到底跟喝了毒酒刚醒来不久的李世民有什么关系?


    是前世今生,还是同一个人?


    他……他这辈子过完之后,不会真的要转世成秦国的太子吧?


    不对呀,这样说的话,李世民应该有最近的这段记忆,也知道中蛊的事,那就应该不会中蛊了才对。


    更绕了。


    让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唐一代目(李渊:???)去思考这种玄之又玄的问题,也实在太为难他了。


    嬴政也不舍得看他刚醒就强打起精神,苍白着脸,与自己说这么多话,便尽力和蔼道:“你休息吧,我不会使你为难。明日,我便拟退位诏书,该是你的东西,我不许任何人抢。”


    李世民默默地躺下来,侧望着他,为这赤裸裸的偏爱微微动容。


    “做你的太子,他应该也很欢喜吧?”大唐的秦王这样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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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静默地看着李世民,似乎有点欣慰,却又沉沉得像清冷寂寥的夜色。


    “你,这样认为吗?”


    “你如此偏爱于他,他自然感受得到。”李世民代入了一下自己,“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你做父亲,居然是这样的。”


    “何样?”嬴政的低声低而轻,盖灭了一盏灯。


    李世民精力不济,困倦地垂下眼,努力挣扎着:“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父亲……很温柔……”


    “是吗?”嬴政更轻了些,“那你愿意做我的孩子吗?”


    “我……”李世民渐渐沉入蒙昧,无意识地喃喃,“我已经答应……”


    他已经答应了那位神秘莫测的始皇陛下。已经应下的事,他是不会反悔的,也没有反悔的必要。


    如果说当年他是迫不得已,浑然不管身后之事,现在他知晓了太多,却逐渐觉得,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嬴政的太子英年早逝,但太子活着的岁月光辉灿烂,意气风发,在亲情这一块,已然十分圆满。


    唯一缺憾的,大约就是舍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嬴政与妻儿,也不放心未来的秦国……


    这样一想,也不算唯一了,遗憾还是挺多的。


    可惜……


    李世民的思绪越飘越远,远得毫无边际。


    他好像沉睡了一阵子,然后如风筝一般,有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他的手,引他到了那座宫殿。


    许许多多的场景与画面在那宫里闪烁、移动与变换。


    那孩子一点点地长大,柱子上的刻痕多到数不清,由低到高,宛如竹节寸寸,皆是岁月的痕迹。


    他趴在廊下看雨,与猫猫玩游戏;


    他抱着嬴政大哭,身上披着秦王的衣服;


    他捡了只新的折耳小猫,养着养着耳朵不折了;


    他偷偷摸摸上战场,回来时被嬴政骂了半天……


    他从幼小的孩子,长成了风华正茂的少年,又从少年变成了成熟的青年。


    他的身量更高,气度更正,举止之间与李世民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看脸,连李世民自己都会恍惚。


    这就是那位大秦的太子。


    这也就是未来和过去的他自己。


    好生奇妙的境遇,李世民竟这样在梦里窥见了嬴政的太子的一生。


    犹如身临其境。


    翌日,大唐的皇帝陛下颁布退位诏书,满朝不知是真是假的哗然,而后想扯皮一段时间,被嬴政果决地定了下来。


    “没有人比秦王更适合继承天子之位。这天下本就是秦王打下来的,他的功劳,胜过满朝文武。他当皇帝,理所应当。”


    诏书颁布下去之后,按流程,李世民该三辞三让。


    嬴政缩减了这个流程,三天解决。


    之所以是三天,而不是一天,还是给下面人一点反应和准备时间的,顺便等李世民身体好些,嬴政也顺势能多留几天。


    三天之后,加冕典礼上,嬴政亲自取来冕冠,为身着冕服的李世民戴上。


    十二条旒玉轻轻晃动,遮住李世民的半张脸。光影错落中,俊美的五官模模糊糊,明亮的眼睛却近在咫尺。


    “我一直,都想为你加冕,看你成为二世的皇帝……”


    “你现在看到了。”李世民无声叹道,“你的遗憾减轻了吗?”


    嬴政摇摇头,又点点头。


    “……回去吧。”一直拖到夜间,李世民才开口,说了这句话,“我可不想我的……尸……身体,一直停在那里,再拖下去,该臭了。”


    嬴政艰难地动了动唇,纵有万般不舍,也只化为一句:“你,珍重自己,日后莫要以身犯险了。”


    “以后我就是皇帝了,也没什么机会再上战场了。——你放心。”李世民宽慰他。


    嬴政舍不得睡去,他似乎有种预感,只要这次睡着了,他就该回到他的大秦了。


    大秦,大秦还有很多很多事等待他去处理。


    可一阵发自灵魂的睡意沉沉袭来,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


    另一股不同的力量接住了他,连绵不绝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手足,很轻很稳地将他安放。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再次睁开眼睛,香已燃尽。


    棺椁与白雪,皆无声无息。


    北辰殿静得让人发冷。


    (完)


    第204章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上


    小剧场: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1


    他在坠落。


    不停地下沉,再下沉。


    哪怕四肢拼命摆动,却不得章法,眼睁睁看着湍急的漩涡将自己的腿脚吞没。


    喧腾的水声里,有一个金红色的影子猛然扑进水里,向他游来。


    “把手给我。”


    小小的嬴政本能地向这人伸出手,被抓着手腕拽过去,紧紧地揽在怀里。


    “别怕,别动,我带你上岸。”


    这个人是这么说的吗?小嬴政不确定,他只是猜测着,乖巧而冷静地配合,直到脱离水面。


    这人的动作干脆利落,径直把他带到岸边,送他上去,然后才出水,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小嬴政默默地吐出一口水,擦了把眉眼间的水,惊魂未定,却礼貌道:“多谢援手。”


    “好乖,你……”年轻的男子率性地抹了把脸,灿烂的笑容刚展开,就凝固了一下,定定地端详嬴政的脸。


    “怎么了?”小嬴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看他,顿时有点紧张,警惕地站起来,向后退退,随时准备逃跑。


    “你不会单名一个‘政’吧?”


    “你怎么知道?”政崽又退一步,“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青年淡定地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你仔细看看我,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政崽一愣,这才仰头去看青年的容貌。


    这人大约二十来岁,容貌生得极好,瑰姿其表,神机明决,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却被更浓烈而旺盛的生命力所掩盖,显得很亲和,让人见之难忘,忍不住想信任他,亲近他。


    仔细一看,他们还真的有几分像。


    不,是很像,越看越像,像到仿佛有血缘关系的那种程度。


    政崽还从来没有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么大的好感和奇妙的感觉,不由一怔。


    “阁下是谁?”政崽严肃地问。


    小剧场: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2


    救了政崽的青年笑眯眯,态度亲和而熟稔:“我是秦国宗室。”


    “秦国宗室?”政崽吃了一惊。


    “不像吗?”青年侧首。


    “不像。”


    “哪里不像?”


    “秦人,没有你这么明亮的。”


    太明亮了。无论是这人带点胡服样式的朱红色圆领袍,还是腰间挂着的猫爪金饰,浑身耀眼光辉的气度,与举手投足飞扬的神采,都不像秦国那片土地能孕育出来的富丽堂皇。


    “你去过秦国?”


    “……没有。”


    “既然没有,又怎么能说我不像秦人呢?”


    政崽便不说话了,将信将疑的样子。


    这人却一把将他抱起来,吓了政崽一跳。


    “作甚?”


    “带你回去,天色渐晚,还是有几分凉意的。你身上都湿透了,小心风寒。”


    “你不也湿透了?”


    “所以我得跟你回家,换身衣裳。——看在我跳水救你的份上,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住哪?”


    政崽抿着唇,认真思考这人可不可信,能不能带他回去。


    青年幽幽叹了口气:“救命之恩哦,给身衣服和一顿饭不过分吧?”


    政崽却看向他的衣服与配饰,低声道:“你应当不缺钱。”


    “太过分了,小小年纪,戒心这么重。”青年抱怨着,忽然摘下那猫爪金饰,塞政崽手里,“喏,送给你。看在金子的份上,带我回家吧?行不行?”


    政崽有点不好意思了,摇摇头,把沉甸甸的金猫爪还给他:“这是你的,我不要。”


    “你小时候真的好难搞。”青年吐槽,“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你是我阿父。”


    政崽:“???”


    小小的嬴政,大大的疑惑。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3


    小嬴政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匪夷所思地望着这个人。


    若不是看他容貌出色,又确实和自己很像,政崽就真要准备逃跑了。


    “你,可是有疾?”政崽忍不住问。


    “你不信?”这个光鲜亮丽、哪怕湿淋淋的,也潇洒从容,衣带当风似的青年,笑眯眯,毫不意外地反问。


    政崽当然不信!


    谁会信这种事啊?他今年满打满算才七岁!


    他甚至怀疑这人怎么说得出口的?戏弄孩子也不用开这么大玩笑吧?


    “好吧,你不信就算了。”青年忽然正经起来,“其实我是秦王派来接你回去的。”


    “秦王?”政崽愣住了,犹疑道,“我并未听说此事。”


    “还是个秘密呢。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若宣扬得整个邯郸都知道,你就走不了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政崽仔细想了想,认可了这个道理。


    “秦王怎么会忽然想起我来?”他小声问。


    这人也小声答:“你曾祖父病了,时日无多,总得考虑秦国的将来。”


    这样吗?政崽若有所思,算了算秦王的年纪,觉得可信度还挺大的。


    毕竟,这位秦王已经七十多了,在位非常久,熬走了两位赵王,真的很长寿了。


    “也是你阿父的意思。他不放心你一直留在邯郸,想早点接你回去。”


    “哦。”政崽信了一半,又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世民,济世安民的意思。”


    “公子世民?”


    秦国有这么一位公子吗?小嬴政不知道。


    秦国宗室人太多,光子楚一个人,就有二十几个兄弟,怎么能指望还在邯郸的小小的嬴政,去记得所有宗室的名字?


    但这个人真的和他长得很像,眉目之间简直放大重叠似的像,说他们没有亲缘关系都不太可能。


    毕竟长成这样,也属实没那么容易。


    何况他衣饰华美,气度尊贵,也真的很像一位公子。


    不过,如果小嬴政的父亲真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兄弟,这王位能落到子楚头上吗?


    安国君什么眼光?


    这么耀眼的儿子都看不上?


    政崽想得有点多,“公子世民”忍不住叹道:“你真的不觉得这秋风吹着有点凉吗?行行好,带我回家吧。不然我可就带你走了。”


    “?”小嬴政一愣,“你要带我去哪?”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4


    “我自然要带你离开邯郸。”李世民笑得温和又爽朗,但政崽看他的眼神逐渐微妙,像在看一个偷孩子的人贩子。


    “你甚至不愿意和我阿母说一声?”


    “我倒是想说,是你一直拖延时间,不乐意带我回家。”


    “我怎知你是否在说谎?”


    “没见过比你戒心还重的小童。”


    政崽哼了一声,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主要是这个人不知怎的越看越顺眼,几句话间,莫名其妙就与他拉近了距离,笑吟吟的,就算凑得这么近,也一点都不惹人烦。


    政崽本不喜欢与人靠得太近,那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尤其这种自说自话,私自侵入他的领域的。


    可他就在这个陌生人怀里,他们的衣服和头发都还在滴水,湿漉漉的,有些狼狈,政崽却没有本能地反感。


    “我可以带你回……”


    “嘘……”


    “怎么?”政崽一怔。


    李世民低声与他咬耳朵:“有人在偷看我们。”


    政崽默了默,被放下来。


    “等我片刻。”


    说片刻真的是片刻,政崽数着时间,还没有数到五十,窜出去的红色身影就拖着两个昏迷的人回来了,招手道:“来认认,是熟人吗?”


    “是赵人。”政崽肯定。


    “这里是邯郸,是赵人有何奇怪?”李世民搜捡了一下,又问,“你见过他们吗?”


    政崽不确定道:“没见过,但可能是赵偃的人。”


    “赵偃?”李世民蹲在政崽面前,试探着问,“你落水果然是他干的?你本来是在河边钓鱼的是不是?赵偃居然把你的鱼都抢了。”


    “你怎知我是在钓鱼?这河边什么也没有。”政崽皱眉,“莫非你来得很早,一直看着我?”


    “你怀疑我心存不良,施恩与你?”李世民好脾气地笑了,“想得真多呀你。”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政崽冷静道。


    “可你明明已经相信我的身份了,并且,你很喜欢我。”李世民满眼都是笑意,顺手又把他抱起来,“我们才刚刚认识,不到半刻钟,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政崽不由睁大了眼睛,顿觉语塞。


    “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喜……”


    李世民迅速地亲了一口政崽的脸。


    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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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真的是第一次在嬴政脸上看到这么可爱的表情。他认识他家父亲大人的时候,秦王已为王多年,一举一动都已沉淀,尊贵端肃,容貌也早就定格到了那种凛然不可逼视的青年的样子。


    他幼时太矮小,往往要仰头仰得很累,才能看见嬴政的脸,如若不然,就只能像小猫小狗一样,绕着嬴政的腿打转。


    因为嬴政长得太高,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好几年,时常心里抱怨,却无可奈何。


    要么就只能张开手臂,撒娇求抱抱,不然根本直视不了嬴政的眼睛,看清他的表情。


    结果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有机会把小小的、软乎乎的嬴政抱在怀里!


    多神奇啊!


    才七岁的、可以居高临下俯视的、还可以一把抱起来的嬴政诶!


    李世民很稀罕地端详他,不放过对方任何一点微小的神情变化。


    政崽被突然亲了一口,整个人都有点懵,继而凤眼睁圆,气恼地炸了:“你怎可如此佻……”


    “佻达?”李世民顺口接话,心情甚好,见他没有攻击意图,便又亲了一口额头,感叹道,“你是不是比同龄人轻?脸上都没什么肉。”


    他顺手摸了摸政崽的脸,摩挲了一下脸颊,好奇道:“赵家没有好好养你,还是你自己挑食,怎么瘦成这样?”


    “你!”政崽真的要爆炸了。


    李世民却还在比对小嬴政和大嬴政容貌的变化,深感造物之偏爱。


    与李世民童年的优越生活不同,政崽的生存环境显然糟糕得多,虽说衣食不至于短缺他什么,但不可能有芈夫人和华阳太后这样精心照顾、恨不得一天喂八顿的溺爱孩子的长辈,也不可能有一大早上朝之前都要看崽先吃东西的年轻老父亲,所以也养不出一张圆润润、肉嘟嘟的小胖脸。


    政崽有点偏瘦,且五官过于昳丽了,眉眼湿漉漉地瞪过来,明明是怒气蓬勃的,却因年幼,反而只让人觉得,隽美得惊心动魄。


    这要是大嬴政,一个含怒的眼神过去,已然如太阿出鞘,吹毛断发,杀气刺骨。


    可惜年纪太小了。


    于是李世民笑容灿烂,有恃无恐地安抚道:“不要生气嘛,作为你的……亲人,亲个脸怎么啦?我又没有亲什么不该亲的地方,对吧?”


    他又亲了一口小嬴政的脸颊,甚至对着呆滞的政崽,厚颜无耻地提要求:“我能不能咬一口你的脸?”


    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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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喜欢吸猫,就像他喜欢给鹞鹰顺毛,也喜欢凑近他家父亲大人要抱抱,时不时亲上一口。


    他喜欢与自己心爱的物件、心爱的人有肢体接触,凑近对方,小时候闲得没事干就跑去挤嬴政的空间,不管床榻多大,马车多宽,北辰殿多少地方,他就要往嬴政边上蹭。


    “我要坐你怀里。”


    “那么大地方不够你呆的?”


    “我就要坐你怀里。”


    受宠到极点的小太子才不管,宝想要,宝得到,宝就要坐怀里,玩够了枕着嬴政的腿滑滑梯,打个滚,拨弄嬴政的玉佩,把他的袖子盖脸上,困倦地蹭蹭嬴政的腰,歪歪扭扭找个舒服的姿势,还要去摸嬴政的手,大喇喇地舒服睡去。


    嬴政总是纵容他,纵容了很多年。


    但现在不行了,小小只的政崽气得要冒烟了,僵硬地去推他,咬牙切齿地抬腿要踢。


    “好凶。”李世民好整以暇,按住扑腾的政崽,马上道歉,“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放我下来!”政崽不愿意理他了。


    “哦。”李世民放他下来。


    政崽气鼓鼓地跑走了。


    跑出去老远,却鬼使神差地在拐弯处的大树后面回了头。


    “在找我吗?”李世民笑意盎然,神出鬼没,“放心,我不会跟丢的,你一个人出来可不安全。”


    政崽瞪他一眼,继续往家跑。


    光明正大跟踪一只幼崽回家,真是新鲜的体验。不过李世民追踪技能满点,而且和政崽有奇妙的默契,就算偶尔看不见他,也仿佛能感应到政崽走了哪条路。


    等到了赵家临时住所的后门,政崽还小心地张望了一下,看看这个可恶的公子有没有到。


    李世民故意躲起来,等政崽看来看去没看到他,露出一点失望来,他才冒出来撩拨道:“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政崽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别扭地板着脸,不高兴道:“这又不是你家。”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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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崽带了一个陌生而气度尊贵的年轻人回来,此人容貌极盛,而且和政崽越看越像,仿佛有血缘关系。


    他说他是秦国宗室,赵家众人一开始将信将疑。


    不到两刻钟,青年笑容满面地说服了所有人,政崽看得叹为观止。


    “我本来就是秦国宗室,事实如此,又有少府的东西作证,他们怎么会不信呢?”李世民笑道。


    不仅是那个漂亮的金猫爪,还有一块龙凤呈祥的玉佩,据说是蓝田最好的美玉,雕刻得非常精美细致,在不起眼的地方有少府的标记。


    赵家没有一个人发现一点儿异常,不得不信。


    “蓝田的玉?”政崽随口问了句,略有点好奇。


    “你父没有吗?”


    “没有,他不受宠。”小小的嬴政小小声地说。


    短短的一句话,要是子楚听到了,指定能产生暴击。


    政崽刚沐浴完,换了身玄色的衣裳,头发还没干。李世民放下手里拨弄炭火的火钳,向他招招手。


    “作甚?”政崽警惕地瞅他。


    “给你玩我的玉。”


    “那太贵重……”


    “没有什么比你更贵重。区区一块玉算什么?”


    这还是嬴政送他的玉呢,用来哄缩小版政崽再好不过了。


    “你不沐浴吗?”


    “正好,你帮我收着。”李世民把金玉都往他手里一塞,飞快地洗完热水澡,换了衣服出来,凑到还在原地坐着的政崽身边,手欠地摸了一把他的脸。


    “你这人!”政崽拍开李世民的手,把东西还他。


    “你喜欢这个玉佩吧?”李世民顺了顺政崽散开的长发,把他鬓边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更清晰的眉目。


    “……”政崽本不想理他,但这人又把玉塞他手里,笑眯眯地说,“送给你。”


    “无功不受禄。”政崽摇头。


    “见面礼,要什么功?黑白这么分明匀称的蓝田玉,可是很少见的。”李世民诱惑他。


    别说这个年纪的政崽没见过什么珍贵的东西,这可是是执掌天下的始皇陛下都一直很喜欢的东西,自然是稀世珍宝,且对他自己特攻。


    这块玉真的很特别,它一半白,一半黑,黑白过渡得很自然,如云雾般温润细腻,雕刻出来更是生动,黑者为龙,白者为凤,互相追逐盘旋,翱翔腾云,拿在手里好像还冬暖夏凉,摩挲一会,心神都为之一定。


    奉常说大吉,此物有灵,辟邪消灾。


    太医令言玉能养人,除胃中热,轻身长年。


    李世民戴了十几年了,这会转送给政崽,更觉圆满。


    “我不能收。”政崽爱不释手地摸到现在,却拒绝道,“送玉给你的人,定然待你如珍如宝,你又怎么能将他的心意,随便送人呢?这样对他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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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玉是你送我的。”李世民认认真真地与政崽解释。


    “嗯?你在乱说什么?”政崽不理解。


    “我是想说,我,是长大之后的你,所生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政崽懵懵懂懂地打量他,逐渐古怪,不知是怜悯还是无奈,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你这样的人,为何要说这样离奇的胡话?就算是方士,都会编得可信一点的。”


    李世民也跟着叹气,无法说服他,只好道:“你就当帮我收着,算我住你家的舍租。”


    “你不是我叔父吗?还交什么舍租?”政崽不肯收,塞还他手里。


    “好吧。”他挨挨挤挤地凑到政崽身边,关切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已饮了姜汤了。”


    “我怕你风寒。”


    他执意要和政崽一起睡,政崽嘟嘟囔囔:“我才不喜和别人分享床榻。”


    “是吗?”李世民笑眯眯,“你以后会习惯的。”


    “哼,才不会。”


    “我可以睡地上。”


    “……”政崽抱着被子,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会。


    灯火葳蕤里,不请自来的客人只温柔含笑,如水如月地凝望他,像在欣赏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眉目之间的光辉暖洋洋的。


    政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就不忍心了,别扭地往旁边挪一挪,小声道:“那你上来与我一起睡吧,地上凉。”


    “我身体很好的。”


    “不上来就算……”


    已经跳上来了,高高兴兴地侧躺在政崽身边,还顺手把他抱怀里。


    政崽炸毛,拍掉这人的爪子,又被眼疾手快的某人捏了捏脸,动作很轻很柔软,与其说是捏,倒更像是摸的时候试图摩挲摩挲脸颊上的肉,看看能不能用手指夹住一点点。


    “安国君就是这么教你的?随随便便就……”


    李世民乐了,亲一口他的脸,笑道:“安国君可没教过我。”


    “为何?”政崽疑虑,“他不喜欢你?”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安国君嬴柱,他继位三天就去世了,当时嬴政才十岁,哪有机会见李世民?


    政崽却以为李世民是子楚的兄弟,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受安国君宠爱。


    “……是不是你母族的问题?”小小年纪,很有政治智慧了,很快就能联想到重点。


    李世民越听越好笑,怜爱地摸摸他冰凉的小手,放在手心焐热:“等你以后回咸阳就知道了。睡吧。”


    政崽闭上眼睛,却听见他在唱歌。


    “昴星高,参星低……”


    好奇怪,这首歌他为什么也会唱?


    小小的嬴政带着一肚子疑惑睡去,半夜果然发起热来。


    真像一个宿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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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崽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冷锐而寒光凛凛的长针。


    “嗯?”他立刻惊醒,向后避开,警觉道,“你要作甚?”


    “针灸。”李世民煞有介事。


    政崽狐疑地打量他,惊讶:“你随身带针?不对,你擅岐黄?”


    “谈不上擅长,我师从名医,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孙思邈和夏无且,都是名医,都教过他一点东西,没毛病。


    政崽摇头:“我不信,你看起来半点都不像医者,不许在我身上乱扎……”


    话音未落,一根细长的针已经刺进了政崽手上,还转着圈儿来回拧动,在他气恼瞪眼的时候,被摸摸头,又捧着手腕,动作还唬人的。


    李世民笑眯眯给他顺了顺毛,额头贴额头,试试温度,温和道:“我以前也给别人针灸过,很管用的。你不用怕,不会伤到你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哪来的针?”


    “最近闲着无聊,翻医书玩,弄来一套针具,卷起来装在布囊里,看谁生病了就给他针几下试试,可有意思了。”李世民说着说着就乐开花。


    真的很有趣啊!


    上朝都变成了一项超快乐的娱乐活动,从第一排的重臣一个一个往后看,目光炯炯,发现一个气色不佳、腿脚不好、头疼腰疼、或者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下朝之后马上逮住,殷切邀请,免费实验——啊不,免费医疗,别提多热情了。


    吓得那帮熟人溜得比兔子还快,没有一个敢停留的,生怕慢一慢就成了针下刺猬。


    “我手很稳的。”


    李斯:“这不是手稳不稳的问题。臣没病。”


    “你眼圈都黑得跟白罴一样了。”


    “臣只是熬了几次夜。”


    “几次?”


    “总之臣没病,臣还要去修订律法,臣告退。”


    几句话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全跑了。李世民只能去烦跑不了的人。


    “我把所有穴位都记住了。”


    蒙毅:“那记性很好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我扎针很准的,从来没有扎错过。”


    嬴政:“关我何事?祸害别人去,离我远点。”


    大政不让靠近,小政总没问题了吧?看看他这针,扎得多准,特别漂亮,起效也很快,不到一刻钟,政崽感觉就好多了。


    都说了他没有乱来,哼,还都不信。


    “我是不是很厉害?”李世民骄傲得求表扬。


    政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确实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没有那种浑身无力的滞涩晕乎之感,等他把针拔了,便道:“多谢你。”


    “睡吧,明日你若是好了,我便带你走。”他吹灭烛火趁机把政崽拉进怀里,窝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这么快?”


    “夜长梦多,被赵国发现了,可就走不了了。邯郸的仇,我们日后灭赵时,会报的。”


    “灭赵?”政崽愣了愣,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灭赵。”李世民从容而笑,“不着急,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一天,其实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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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政崽的状态好多了,没有再发烧的迹象。


    李世民出去了一天,到了晚上就准备车马,要带政崽走。


    “就这样直接走?能出城吗?”


    “得打扮一下。委屈你装个小女子,这样我们好过检查。”


    政崽睁大眼睛,倒没有生气,而是质疑道:“这就可以了?”


    “相信我。”李世民很自信地笑笑。


    政崽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刚认识一天的人,也敢稀里糊涂跟他走。赵家更是见了鬼了,纷纷答应下来,连赵姬都眼巴巴看着,没有反对的意思。


    “夫人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夫人的。”李世民敷衍了赵姬两句,“夫人的荣华富贵,都还在后面呢。”


    天色即将擦黑,新鲜出炉的超级漂亮“小姑娘”政崽就跟着“叔父”离开了赵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出了城。


    到城门口的时候,正赶上换防交接,政崽不免紧张了起来,但李世民竟然拿出了毫无瑕疵的木节(通行证),交给守城的士卒,检查通过,毫无阻碍。


    直到离开城门口足足有四五里,政崽才忍不住低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我经常听到。”李世民笑眯眯,“你想知道?”


    “不说就算了。”政崽扭过脸。


    李世民乐淘淘地逗弄他,手轻轻地贴着他的脸转过来,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你猜猜看?”


    政崽凝神思索片刻,不确定道:“你贿赂了守城的赵军?”


    “不是哦,接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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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木节(通行证)是哪儿来的?”政崽抓住了盲点。


    “好聪明,这就发现了。”李世民夸赞完,详细解释道,“墨家分家之后,有一支在邯郸,我今天去找了他们,让他们帮我伪造的。”


    “既然分家了,可见观念与秦不合,你怎么找到的?又为何能让他们帮忙?”政崽很好奇。


    “这个嘛……我对墨家,可谓了如指掌。”


    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从一岁多的时候,李世民就开始折腾少府的墨家子弟了。后来散落在外的墨家子弟纷纷归秦,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每年都在李世民手里受尽折磨。


    社牛到哪里,情报就到哪里。墨家高层都有谁,什么身份,李世民一口都能报出来,当场镇住了这群赵墨。


    差点动手,又不敢动手,惊慌地请进去私聊。


    聊着聊着,就聊出了出城的通行证,还有些路上用得着的小玩意儿。


    要不是不方便,李世民能把这个据点搬空。


    “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受安国君和华阳夫人所爱?”政崽怔了怔,百思不得其解。


    想想看吧,半天搞定赵家,一天搞定墨家,轻而易举就能把困在邯郸多年的嬴政带走,这种本事,怎么可能不受宠爱重用呢?


    政崽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你老纠结这个做什么?”李世民无奈。


    “日后,你若与我父相争,我是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政崽煞有介事道。


    李世民忍俊不禁:“好好好,你站你阿父,行了吧?”


    “我没有在跟你说笑。”政崽直觉他没有把这当回事,有点恼。


    “我的情况特殊,是没有办法和你父争王位的,你放心。我们永远不会是敌人。”他不得不找补了一波,安抚爱多想的小嬴政。


    “特殊?”政崽匪夷所思,想了很久很久,忽然目光有点古怪,小声道,“你……你是不是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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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疾?我身体好得很,既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李世民先是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句,见政崽古古怪怪地沉默了,忽然回过味来。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想的那么远?”他哭笑不得。


    “不是吗?”政崽很迷惑。


    “不是。”


    “那为什么呢?”


    “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敷衍我。”政崽不满意。


    “好吧好吧,就当我敷衍你。”李世民无可奈何,把政崽拉倒,枕在自己腿上,“睡觉吧,趁着夜色,我们得跑远一点。”


    政崽悄声道:“这个车夫……”


    “你放心,墨家的。车也是,车底下的夹层里还藏有弓弩和刀,很安全。”他安抚道,“有我在,没有刺客会伤到你。”


    不知为何,政崽总是很本能地相信他说的话,除了很荒谬的“儿子”的说法。


    政崽的心为之一定,却抱着毯子道:“我自己睡。”


    “膝枕很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李世民笑眯眯,“我小时候可喜欢了。”


    “你小时候?”政崽仰脸望他。


    “对。”李世民爱怜地贴贴政崽的脸,“我喜欢枕在他腿上,滚来滚去,那时候总觉得他特别高大,身上有很淡的兰草和书卷的香气,我就闻着这样的香气,拉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政崽犹犹豫豫地看着他:“你说的是安国君?”


    “不,我说的是你。”李世民忍不住笑意。


    政崽瞪他:“你又在说梦话了。”


    “好,就当是梦话。”李世民把他按到怀里,拍拍小枕头,摸摸政崽的手,温柔道,“睡吧,等你睡醒了,我有礼物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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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崽本是个操心的命,还未出发就想东想西,路上更是一直担忧会不会有追兵、是否会遭遇土匪、能不能平安离开赵国等一系列问题,他只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想了很久。


    但奇怪的是,这人说让政崽相信他,政崽就真的相信了。


    他说你放心,政崽就真的放心了。


    难以理解,就算是子楚在这里,政崽都未必全心全意信任他,毕竟他们父子不熟,好几年没见了。


    政崽实在是警惕不起来,不知不觉地就在马车有节奏的晃动中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政崽还在李世民怀里,盖着毛茸茸的毯子,连手脚都被塞在里面,暖得热乎乎的。


    “看,我给你做的玩具。”李世民马上炫耀。


    “你做的?”政崽吃惊,“你哪来的时间?”


    “这东西很简单,我都练出来了。”谁叫他有那么多粘人的弟弟妹妹呢。


    政崽接到手里,仔细端详:“这是什么?一只胖鸡?”


    “这是鹤鸟!你不是很喜欢鹤鸟吗?”


    “谁喜欢鹤鸟?它总是偷我鱼吃。钓一个时辰,都不够它吃一顿的。”政崽傲娇。


    “所以你就看着它吃你的鱼?连个石头都不扔。”李世民忍俊不禁。


    “你怎么知道我没扔?”政崽斜睨他。


    因为那只贪吃的大鸟,多年之后又来偷鱼了啊!毫发无损呢!


    哦不,还是损了一根毛的,就一根。


    “我做的木雕鹤鸟三轮小车,不像吗?可以拉着它在地上跑的。”


    “你当我是三岁幼子?”政崽嗤之以鼻,“胖成这样的鸟,跑得起来吗?”


    “你不喜欢?”


    “幼稚。”政崽鄙视他。


    “那好吧,那我扔掉了。”李世民打开车窗,随手往外一扔。


    政崽连忙趴到窗边往外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哈哈哈……”


    (未完待续)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14


    政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跟兄长去游学探亲,一路上轻松写意的,毫无危险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是兄长,大抵因为这人在靠谱的时候很靠谱,不靠谱的时候过分少年气,玩心太重。


    天上飞过一排大雁,他都要目不转睛看几眼,然后笑着问:“想不想吃雁?”


    “你能猎到?”政崽只是抱有合情合理的怀疑而已,几个呼吸过后,那本来在天上飞得好好的大雁,就被箭射中,径直坠落。


    “如何?”李世民等夸。


    政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就是好,这一手箭术给他震惊得,凤眼都瞪圆了,显出几分符合年龄的天真无邪来。


    他才七岁,本就该天真的年纪,却被困在牢笼太久了。


    “你、你善于射箭?像养由基一样百发百中?”


    好可爱,李世民顿时笑得更矜持了些,装模作样道:“我虽未见过养由基,但想来不比他差,百步之外射中一片标记的柳叶,我也能做到。”


    “如此精通?”


    “当然,你不是已经看见了?等会我们就有大雁吃了,你说是烤着吃好,还是煮着吃好呢?”


    政崽努力想按捺住兴奋,但对更强武力的向往和追求还是溢于言表。


    “想学吗?”李世民转着箭诱惑他。


    “想。”政崽干脆地点头。


    怎么能这么可爱?李世民忍不住乐了。


    “那我教你。”他的心都要化了,“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一个很厉害的射手的。”


    “比你还厉害?”政崽抬眼看他。


    “那可能不大,不过可以跟我一样厉害。”


    “为何?”


    “因为你以后要为王,上不了战场,没有什么生死攸关的机会给你进步,只能欺负欺负虎豹熊罴,那自然就不可能胜过我。”


    “你上过战场?”政崽微微诧异。


    “我刚下战场。”李世民回答。


    第205章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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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国武德充沛,秦王指挥作战,宗室上战场立军功,都是传统,没什么可惊讶的。


    所以政崽在见识了李世民的箭术后,也就没有怀疑他上过战场。


    路上虽有些颠簸,舟车劳顿的,但政崽从不叫苦,他的心热乎乎的,一路上都有亲人作陪,离邯郸越来越远,他就觉得越轻快自由。


    烤大雁吃的时候,他甚至有空钓鱼玩。


    一钓一个准,还可以煮鱼汤加餐。


    车夫赵石变成了临时庖厨,带了盐,手艺还行,能吃,吃不死。


    “你这个时候好会钓鱼。”李世民感叹。


    “为什么要说这个时候?”政崽不明白。


    因为你长大后变成空军钓鱼佬啦!这可能就是成长的阵痛吧(不是)。


    李世民笑而不语,递给他一条烤好的大雁腿,迅速用匕首削成一块块,鼓励道:“多吃点,才有体力一直坚持到咸阳。”


    政崽很识大体,不管好不好吃,都努力把自己喂饱。


    饭后在马车上点灯看竹简的时候,某人神秘地变出了一盒还挺新鲜的果子。


    “你最喜欢的脆枣,我尝过一个,甜甜的,很好吃。”


    “你怎知我喜欢这种枣子?”政崽偷眼瞧他。


    “我们都认识好几天了,了解这个不是很容易吗?”


    好理所当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认识好几年了呢。


    政崽默默地拿起水灵灵的青枣开始啃,李世民笑眯眯地看着他:“大雁的肉啃起来费劲是不是?越大的禽鸟越不好吃,还不如烧鸡烧鸭吧?”


    政崽“嗯”了一声。


    “明天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叫得出名字,我都可以弄来给你尝尝。”


    “熊掌也可以?”政崽随口道。


    李世民噗嗤一声笑了,乐不可支,笑得趴在了政崽身上,导致后者满头雾水。


    “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太有意思了!现在轮到我说这句话了,熊掌不好吃。”李世民一本正经道。


    “你吃过?”政崽眨眨眼睛。


    “当然。”


    “哦。”政崽不说话了。


    李世民摸摸他没什么肉的小脸,却道:“明天若是能遇到熊的踪迹,我猎一只给你尝个鲜。”


    政崽微微笑开。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16


    政崽有大把时间和李世民独处。


    他对这人有无限的好奇心,也有一种仿佛刻在灵魂和骨血里的熟稔亲近,总是忍不住想靠近。


    李世民早就发现了,不免骄傲又得意,还得按捺住,手把手教政崽射箭。


    “眼睛看得远一些,越远越好,想象你的目标是一个点,与你的手,你的箭,都是一条线……对,就是这样,好聪明……”


    他乐于夸夸,政崽也很矜持地喜悦着,更勤快地练习。


    从目标很大很容易射中的树,到难度更高的树枝,最后到具体的树叶。距离也从十几步,到二三十步,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调整着,看得见摸得着的进步。


    “太厉害了!”


    “你要是一心一意地练上几个月,肯定能成为最好的射手。”


    “休息一会,别累着了。”


    “来让我看看手,我会按摩穴位。”


    政崽擦了把汗,乖巧地端坐在李世民旁边,双手虽然疲惫,火辣辣的,但心里却很充实,每日算着路程,按捺不住的喜悦。


    好像心里藏了只唱歌的小鸟,雀跃得快跳出来啦。


    见对方摸了药膏出来,政崽还一本正经道:“我并未受伤。”


    “都有泡了。”


    “戳破就好。”


    “那不行,得上药。你这么漂亮的手,不能留疤。”


    “谁会在意这个?”


    “我在意啊。”李世民理所当然道,头都不抬,给政崽揉了揉手,很细致地上了药,还用细布缠绕起来,一圈又一圈。


    “这样我的手指没法弯曲了。”政崽小声抱怨。


    “正好休息一日,明天会下雨。”


    “你怎知道?”


    “看云霞和星辰,再闻闻风雨即将来临的味道。”


    “怎么看?”政崽的求知欲爆棚,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探究。


    李世民只温柔地看着他,笑道:“我来教你。你看到天边的那朵云没有?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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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崽猎到了人生的第一只熊,虽然有李世民骑马带着他,但箭都是政崽自己射的。


    他无比雀跃,几乎要蹦起来了。


    “好厉害!进步神速!你真的太有天赋了!”李世民一直夸夸。


    “熊掌怎么做?”政崽好奇。


    “这个处理起来是挺麻烦的,我们得宿在逆旅,让店家帮忙。”李世民笑道。


    “符传没有问题吧?”


    “没有,你得相信墨家的手艺。”


    他们就找了家逆旅,拖着一只大熊,把店家夫妻吓了一大跳,看李世民通身贵气,一大一小容貌都非常出色,才没有怀疑他们。


    李世民笑眯眯地多加钱,还把吃不完用不完的部分,都送给了店家。夫妻俩天降横财,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是说行路之人不可露财吗?”政崽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很小声地说。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没有怕。”


    “熊皮你要吗?虽然粗糙了些,但是鞣制好了,冬天踩在脚下很暖和。你一到冬天,手总是凉的。”李世民弯腰与他咬耳朵。


    政崽现在已经不会躲避他了,就算被抱起来坐腿上,写字的时候还被抓走一只手,放手炉上贴着,也照样继续写。


    “黑色的。”


    “对,黑色的熊皮。”


    “可以留吗?”


    “当然,多待两天而已。”


    白露之后,迎面的风便越来越冷了,但李世民的手好像永远是温温热热的。到了晚上,政崽总忍不住靠近他,像一只怕冷的黑猫。


    “我回咸阳之后,还可以跟你住一起吗?”政崽在暖呼呼的被窝里冒出头来,露出一张过分漂亮的小脸。


    虽然是在辛苦地赶路,但每天都有好好地吃饭,每到一个地方,都买很多很多吃的带上,肉汤羊奶蛋羹管够,隔三岔五打猎,烤鹿肉,煮羊肉汤,把政崽喂得饱饱的。


    总算养出了一点肉来。


    李世民很欣慰地摸摸他的脸,竟然能捏起一点点脸颊上的软肉了。真不容易啊。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李世民坏心眼地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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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政崽度过的最难忘、也最温暖的冬天。


    也许在他还是个婴孩的时候也曾有过父母双全、被捧在怀里的岁月,可惜他年纪太小,无论如何也不记得了。


    父亲在他的心里,早已成为了一个遥远的名词,而母亲,也总有她的事要忙,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渐渐就不亲近了。


    “你的手为什么总是这么凉呢?”


    “是你手太热了吧?”政崽质疑。


    成年人的大手裹着小手,不管是拉弓射箭,还是勒缰控马,又或者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干,仅仅就只是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都好生自然。


    政崽好几次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前这人亲生的,不然怎么能亲近到这地步呢?


    “亲一下我就告诉你。”李世民本来只是开玩笑的,他知道政崽内敛,兴许会瞪他一眼,斥他轻浮。


    但他忘了政崽也有很直接的时候。


    就这么蜻蜓点水一般,小小的嬴政就飞快靠近,亲了亲他的脸,不但不纠结,还催促道:“所以我回咸阳,可以和你住一起吗?”


    政崽仰着脸,期待他的回答。


    “恐怕不行。”李世民故意道。


    “不行吗?”政崽睁大眼睛,推测道,“你不住宫里?我也不能出去住?”


    “呃……”李世民不知该怎么解释,他委婉道,“你知道宫里有几位你的亲人吗?”


    “我父公子,祖父安国君,曾祖父乃当今秦王。”政崽背家谱可熟了。


    “你看,你这么多至亲,我排队也轮不上和你住一起啊。”李世民摸摸政崽沮丧的脸。


    没忍住又捏了两把软软的脸颊,把政崽散开的长发拨到背后。


    政崽不死心,也不打开这人多动的手,又问:“那我可以去恳求秦王,让他同意我跟你住吗?”


    李世民轻轻地倒了一口气,顿时好感动。


    原来嬴政爱人,不管是几岁,都这么热烈,全心全意。


    但是问题来了,等见了昭襄王嬴稷,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来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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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稷今年七十二岁,是很长寿的君王了。


    秦国在他手里蒸蒸日上,熬死了几代他国的国君,自己也步入年迈。


    要说他有什么遗憾,也就是太子的身体不是很健壮,怕不是长寿之相,孙子虽然多,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看得上眼的。


    嬴柱为了他那生不了孩子的夫人,选了在邯郸当质子的异人做继承人,嬴稷看在眼里,也默许了这件事。


    反正也没什么更好的,这个异人瞧着也还行,那就这样吧。


    然而,突然有一天,蒙武着急忙慌地来汇报,说公子回来了。


    “公子?”嬴稷一怔,“又冒出哪个公子?”


    当年子楚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忽然冒出来的。


    嬴稷把太子那堆孩子全想了一遍,有的甚至都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不好意思,孙子太多了,遗漏几个小透明很正常。


    “是子楚公子的儿子,在邯郸为质的那个小公子。”


    “邯郸的那个?”这个嬴稷还真有印象,毕竟跟子楚有关,还是要留意几分的,以后说不准得接回咸阳。


    “那小孩才几岁?怎么回来的?”


    嬴稷马上来了兴趣。


    “回王上,公子政七岁,是一位贵客送回来的。”


    “贵客?何样的贵客?”嬴稷好奇。


    “贵客使城门的卫尉转交给臣的凭证。”蒙武小心翼翼地取出被丝帕包裹的东西,双手呈上。


    “何物需要你如此小心?”嬴稷随意地接过来,“这是……”


    他抖开那丝帕,下意识闻了一下,不是变态,而是这上面的味道很熟悉。


    “有意思,楚锦和兰香,还不止。”嬴稷辨认了一下,发现居然还有他认不出来的香料,顿时坐得更正了些,把那包裹的玉拎起来端详了一下。


    “上好的蓝田玉,好东西啊这个,雕刻得也精致,这手艺,得是墨家才有……”


    他看到了龙凤底下极小极小的篆刻标记。


    “寡人是不是年老眼花了,怎么看到了少府的标记?”


    “臣也看到了。”蒙武小声道。


    “少府出品的蓝田玉,如此宝物,寡人怎么不知道?”嬴稷很纳闷。


    “臣也不知道。”蒙武道。


    “不可能是子楚的。去把太子叫来,我问问。”


    嬴柱不明所以地赶过来,看着这龙凤玉佩,也是一脸蒙圈。


    “我没见过这个玉佩。”


    嬴稷问蒙武:“你去见那玉的主人了吗?”


    “臣见了。”


    “是何样人?”


    “像一位公子。”蒙武犹豫道。


    嬴稷看向了茫然的太子,笑道:“不会又是你儿子吧?”


    嬴柱无奈:“我儿子再多,都是有数的,怎么可能有流落在外的呢?何况就算有,我也没有送出去过这种玉啊。”


    “也是。”嬴稷思来想去,决定先见见客人。


    “传公子政和这玉的主人进宫来吧,寡人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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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嬴稷见到了两位客人,登时怔了怔。


    小的那个就不用说了,年纪虽小,却与几代秦王一脉相承,往那一站,抬眼这么看过来,眉眼间的锋芒显露无疑,活脱脱就该是秦王预备役。


    但是,但是这个大的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长得那么像公子政?


    就很邪门,不像嬴柱,不像子楚,偏偏就像七岁的小嬴政,两人站在一块,比子楚还像嬴政亲父。


    什么情况?


    在场的人都有点懵,甚至思路一路滑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去把子楚叫过来。”嬴稷不得不召唤孙子。


    等子楚来了,三步并作两步,急不可耐地跨到政崽面前,一迭声道:“是政儿吗?快让为父看看,政儿都长这么大了……”


    嬴稷琢磨着,这一对摆一起好像是有点父子相,政崽应该是亲生的,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这拿着蓝田玉的到底是哪位?


    就这模样,这气度,别说蒙武了,他都觉得对方定然出身不凡,不是位公子都不合理。


    更古怪的是,对方那种轻松写意、笑意盎然的态度,面见威名在外的秦王,毫无一点点惧怕之意,熟稔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这不对吧?


    “真不是你儿子吗?”嬴稷看了又看,忍不住问嬴柱。


    “真不是。”嬴柱都无奈了。


    “你确定你没记错?”


    “父王!”嬴柱拿他没办法,“我要是有这么出色的儿子,至于这么多年还把他丢外面吗?早就带回来做继承人了。”


    “兴许你把人家忘记了,所以这才自己找回来的。”嬴稷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不然父王自己问问?”


    嬴稷就和蔼地招手,让李世民上前来,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笑道:“你怎么会有少府标记的玉佩?谁送你的?是不是太子送的?你与太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父王!”嬴柱抗议。


    不远处的政崽板着小脸,明明是有点紧张和无所适从的,但表现出来似乎和子楚不是很亲。情绪显得更激动的那个,反而是子楚。


    李世民一直注意着政崽的情绪,自己反倒随意了些。


    “王上可以屏退左右吗?我的身份不太好透露出去。”


    嬴稷更狐疑了,看一眼嬴柱,再看一眼子楚,心思活泛得不得了。


    于是屏退左右,准备吃瓜。


    李世民淡定道:“玉是我父送的。”


    嬴稷好奇极了:“嗯,猜到了。关键是你父是哪位?”


    “这位。”李世民的手,精准无误地指向了子楚……旁边的政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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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稷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坐的位置,导致客人指的方位略有偏斜。


    但是不对啊,子楚的年龄,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你是不是指错了?太子在这里。”嬴稷还好心地戳了戳他的太子。


    嬴柱生无可恋,甚至都懒得反驳了。


    “不,我是他的儿子。”李世民还走到了政崽的旁边。


    政崽下意识向他靠了靠。李世民的手垂下去,政崽顺势就握住了。


    两人亲密贴贴。


    子楚的心都碎了。


    嬴稷茫然地看了看其他人:“是不是说反了?他是你的儿子,还比较有可能。”


    对,他刚刚还怀疑过这个。


    “按理,王上你是我高祖父,太子是我曾祖父,这位公子是我祖父,而我,是秦王政十八岁时所生长子,今年二十五岁,已经做了二十一年太子了。”


    鸦雀无声,目瞪口呆。


    李世民淡定补充:“对了,我来的时候,秦国早就已经一统天下了。十几年前王翦将军就攻破邯郸,和氏璧归秦。我父为天下共主,封禅泰山,南征百越,北逐匈奴,功绩无人可比……”


    这也太离谱了!


    指着一个七岁小孩说那是他父亲,傻子都不信!


    但正因为离谱上天了,反而诡异地有几分可信度。


    编谎话的人,是不可能编造这种荒谬绝伦的谎的,它完全没有一点逻辑。


    他还不如说自己是太子的私生子呢!那还合理些。


    嬴稷沉默很久,收拾了一下脸上震惊的表情。


    “你……你如何证明?”


    嬴柱愕然以对,疯狂用眼神暗示:父王你在说什么?父王你不会信了吧?这种鬼话谁会信啊?


    “我能伪造秦国的虎符。”李世民乖巧举手,“高祖父要不要见识一下?”


    虎符是一个国家最高的军事机密,等闲不会给人看的。唯有秦王调兵的时候会用到,一半在将军手里,一半在秦王那里,唯有二者合二为一,才能调动兵马。


    反正子楚没见过虎符。


    政崽惊讶地抬头瞅李世民,小手抓得更紧了些。


    “别紧张,虎符长什么样我太熟了,材质纹路构造几十年都没什么变化。”李世民淡定自若,“给我张纸……哦现在还没纸,给我张布帛,我现在就可以画出来,保证一模一样。”


    嬴稷:“……”他来真的?


    嬴柱:“……”啊?


    子楚:“……”所以不是跟我抢儿子的?


    政崽:“……”欸?他不会是在说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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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稷心思很活泛,居然真的让人摆上笔墨布帛,想亲眼看看是怎么个事。


    嬴柱阻拦不及,虽然不信,但又觉得对方不敢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惊疑不定,便也犹豫了。


    唯有子楚,他的关注点一直在政崽身上。


    分别好几年,这孩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着苦,又千里迢迢赶来见他,可是一见面这么生疏,让子楚心里好生心酸。


    最可恶的是,政崽怎么和这么来历不明的人那么亲近。


    还拉手,还贴贴,还躲这个人身后去!


    到底谁是亲爹!


    凭什么那么亲?


    啥,他说他是政儿的孩子?孩子??这说的是人话吗,他怎么听不懂呢?


    子楚彻底傻眼,怔怔看着这人卷起袖子就开始画画。


    片刻后,嬴稷和嬴柱都发出异样的吸气声。


    政崽很紧张,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这样玄之又玄的局面,很是无措,但他本能地信任李世民,就算不得不松开手,好让对方画画,也亦步亦趋的,不肯离开。


    子楚试图去摸摸他的头,政崽警惕地抬起头,看见是子楚,犹豫着僵硬了。


    他知道这才是他的父亲,他也勉强能认出子楚的样子,但他们分别时,政崽只有三岁。


    这三岁,还有些水分,转眼四年过去了,再也没见过面,连书信都接不到,政崽实在是没有办法立刻就与他亲近起来。


    他明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扑进子楚怀里,诉说离别之苦,思念之深,但是不知怎地,就是做不出来。


    这父子俩纠结拉扯的时候,李世民已经丝滑地画完了,每一笔的花纹走向,每个字的位置,图案和内部构造,都栩栩如生。


    “如何,高祖父?”小凤凰矜持地张开大尾巴,得意道,“您可以拿去比对比对,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都可以问责我。”


    嬴稷对虎符多熟,不需要比对,就知道是一样一样的了。


    嬴柱较真,还真的拿去比对了。比对完回来,李世民已经抱着政崽,坐下来吃东西了。


    就是这么自然,跟回家一样。


    嬴稷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好奇心爆棚:“寡人不明白,你若真是,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这不合理啊,公子政才七岁。你应当在三十六年后,而不是现在。”


    政崽试图理清这个逻辑,比猫理清毛线团还乱。


    他忽然睁大眼睛,拉了拉李世民的手指,急切地问:“你在这里,那以后的你呢?我是说,那个大秦的太子呢?大秦,没有太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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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我以前常常念叨,耿耿于怀,觉得你小时候过得太苦太孤独了,所以想见见你,带你早点回家,让你少受些委屈。”


    他对政崽笑得温柔,顺手摸摸润润的小脸,捏捏软软的小手,狡黠道,“而且我一直好奇,你几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大概是上天听到了我的许愿,所以就让我过来了。”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政崽急得快出汗了,“那以后的我,我就没有……”


    政崽有点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地代入了这段关系,把话说完。“我就没有你了。”


    长大以后的嬴政,那个统一了天下的嬴政,就没有太子了呀!


    这很严重!非常严重!


    小小的嬴政如此认为,很是着急。


    嬴稷陷入沉思,看似在思考,其实是在懵逼。这种事情吧,光是相信对方的话,就已经挑战他几十年的世界观了,还能思考出什么来?


    “要不请奉常来看看?”嬴柱迟疑道。


    “也行。”


    最后还是选择听听神秘侧的意见。


    嘿,你猜怎么着?这个奉常居然是老熟人,只是现在才三十多,还年轻呢。


    大约也是因为年轻,经验和能力还不够,算了半天,吞吞吐吐道:“臣只能算出客人身份尊贵,自有其来处和归处,不久就会回去。其他的,臣也不知道,天机似乎被隐蔽了。”


    众人云里雾里的,似懂非懂。


    政崽攥紧了李世民的手,仰着头,漂亮的丹凤眼圆润地在眼尾拢出狭长的意味,看得出长大后会是怎样端穆的眸光。


    只是年幼,便有了稀世的可爱。


    越看越可爱。


    “你很快就要走了吗?”政崽小声。


    “你是舍不得我吗?”李世民笑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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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崽无比纠结,他恋恋不舍,眼巴巴,连手都不肯放开,却又努力用一种理智的语气,犹豫道:“你……你不见了,他……我一定很担心。”


    他舍不得眼前的这个人,却又担心以后的自己会焦灼。


    这般两难之下,忍痛割爱一般,继续小声:“你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子楚插了一句:“政儿已经回秦了,你若是有办法,还是得尽快回去,秦国失去太子,肯定乱上天了。”


    嬴稷与嬴柱也纷纷点头。


    “确实。”


    李世民却颇为淡定:“不必太担心,我总觉得我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真的吗?”政崽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直觉而已。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他笑着安抚,“这几日我们能一起住吗?相处的时间可是很短暂的。”


    这话一出,连子楚都不好反对了,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儿子投入别人怀抱。


    那个别人还不是外人,是他孙子。


    这叫什么事啊?


    嬴柱意思意思拍拍子楚垮下来的背,嬴稷问:“你既然是从以后来的,有什么消息是能提前告知我们的吗?”


    “那可太多了。”李世民抱着政崽,把脑袋搁他肩膀上,神采飞扬,“多准备点笔墨,不然写不下。”


    他叽里呱啦一顿输出,把六国各种机密全列一遍,再把纸和瓷器等东西都倒出来,接着是人才大礼包,避坑踩雷小贴士,类似于成蟜昌平君、李牧项燕等等,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政崽很认真地听着,奈何孩子的体力不支,等到后半夜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歪倒在了李世民怀里,睡得很香。


    这个时候李世民才慢悠悠说起赵姬的事。


    子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火冒三丈,却又无处发泄,还被嬴稷阴阳怪气嘲笑了一句:“往好处想,至少她好看,所以政儿也好看。”


    嬴柱补刀:“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今晚记下来的这些东西,整理整理,以后都用得着。再备一份,给政儿留着。”嬴稷也困了,温和道,“哎,玄孙,你住子楚边上吧。明日……好吧,已经是今日了,睡一觉再聊。”


    “好,等天亮了,还可以见见曾祖母。”


    李世民轻松地横抱起政崽,熟练得像抱了千百次。


    子楚拿来披风,盖在政崽身上,一起回去。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子楚低声。


    “还是不说了,我可不想把他惹哭。我好像,还从来没见他哭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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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崽醒来时,手欠的某人正在捏他的脸。


    食指和拇指轻轻夹起一点脸颊上的肉肉,揉啊揉,指腹摩挲着,揪起来,再放开。


    政崽被骚扰醒了,一看又是他,无奈道:“你怎么老是这样?”


    “我已经很克制了,都没有咬你。”李世民松开手。


    政崽犹犹豫豫地坐起来,迅速抬眼瞄了他半秒,豁出去了一般,闭上眼睛:“那你咬吧。”


    “哇!”李世民大喜过望,凑近政崽的脸,很轻地吸了一口软软的脸,哪里舍得真咬,就是亲亲罢了。


    亲一口再一口,政崽再也不会嫌弃地推开他了。


    反而是进门的子楚和华阳夫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子楚的酸水都快冒泡泡了,原地化身阴暗蘑菇。


    华阳夫人踟蹰着,几乎要掉头就走了。


    李世民眼尖,马上看到了她,笑吟吟地暂停吸崽,开启社交悍匪模式,三言两语就把华阳夫人哄得眉开眼笑。


    “见过夫人。夫人一来,犹如明珠耀室,整个宫殿都亮起来了。”他殷勤道,“夫人快请坐,容孩子整衣,再来郑重拜见。若非夫人远见卓识,秦国以后可没有那么昌盛。”


    华阳夫人忍不住笑了:“怎么这般油滑?我可不喜欢这种。”


    “真的吗?”李世民跪坐在她下首,扬起脸,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阔别已久的她,轻声细语,委委屈屈,“我还以为曾祖母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了。”


    华阳夫人知他来历,无端地心里一涩,明明是初见,竟也舍不得他这般玩笑似的委屈。


    “这个称呼,都把我叫老了。”


    “那我还是叫夫人吧,夫人年轻貌美,正当盛年,我都没见过呢。我给夫人画幅画好不好?”


    “你擅长作画?”


    “我擅长画你。我以前画过你几次,你一直夸我画得好呢。”


    “是吗?”


    “当然啦。”


    等嬴柱下朝,匆匆忙忙来看政崽的时候,就发现李世民已经画好了一幅画,与华阳夫人聊得正欢。


    “这兰花画得像极了。”


    “我都摘过好多回呢。”


    “我竟允许你摘我的花?”


    “春天的时候插在曾祖母的花瓶里呀。”


    “画得确实不错。”


    “那是夫人生得美。倾国倾城之姿,我不过画出了两三分神韵罢了。”


    华阳夫人矜持地笑笑,却把画看了又看,收下来了。


    看得出她十分满意了。


    政崽眨巴眨巴眼睛,不得不佩服这种自来熟的本事。


    “看在你用心的份上,再给太子画一幅吧。”她吩咐。


    “可是我饿了。”李世民抱着政崽,无辜地望着她。


    “那先用朝食,你爱吃什么?”


    “我想吃羊肉馎饦,里面还要加馄饨。”


    “那是什么?”


    “做起来很容易的,先这样……”李世民反客为主,想吃什么自己点。


    华阳夫人认真听完,微微一笑,让庖厨给他做。


    嬴柱和子楚叹为观止。


    嬴柱忍不住瞅瞅子楚,道:“还好这不是我儿子,不然轮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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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知道在一起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政崽反常地很黏糊,总是跟在李世民身后。


    这有点违反他的本性了,他素来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也更喜欢安静待着。


    子楚无可奈何,只能常常坐他们旁边,熟悉自己的孩子,也让孩子熟悉他。


    “你的母亲是谁?”政崽仰着脸,认真地问。


    “我的母亲?怎么,你很想见见她?”李世民促狭地问。


    “我以后,一定要娶她。”无关情爱,小小的嬴政下定决心。


    李世民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地告诉他芈夫人的出身。


    政崽刷地一下望向华阳夫人,后者忍俊不禁。“原来是自家人,难怪我这么喜欢你。”


    “祖母知道她是谁吧?”政崽甚至眼巴巴地问。


    华阳夫人见他又乖又可爱,也生起几分玩笑之心。“若是以后你的孩子不是他,那怎么办呢?”


    政崽睁大了眼睛,一时懵住了。


    “会吗?”他有点无措,抓住了李世民的手,“会这样吗?”


    这个李世民还真说不准,他又不是神仙,这种玄乎的事哪里说得准呢?只能若无其事地安慰政崽:“不会。你以后一定会见到我的。”


    晚间政崽还是闷闷的,挂念着这件事。


    书都不看了,鼓着脸若有所思,看着就是在发愁。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政崽问着。


    “这也要问?”


    “要问的。”政崽确定。


    “腊月十二。”


    “那不就是今天?”政崽急了,“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用准备,能见到你,就是上天给予我最好的礼物了。”李世民按住他的手,包在掌心里,笑得心满意足。


    政崽的心都揪了起来,仿佛有了一种预感,尽量平静,却无论如何无法平静。


    “你要走了吗?”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27


    “我也不知道。”李世民无法给他任何许诺,只笑着安慰,“你现在回到咸阳宫了,上面有四位长辈,都会对你很好。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已经心满意足了。”


    政崽默默地点点头,却还是巴巴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得尽快回去……”


    “也不必那么快,我还是可以陪你一会儿的。”李世民捧起他的脸,笑眯眯问,“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我都可以陪你。”


    “是你的生辰。”


    “我想让你陪我。”


    “可以……教我画画吗?”


    “可以呀,我也擅长画你。”李世民啄了一口政崽的额头,轻松道,“我画过好多,你少年的样子。”


    政崽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画自己,我想画你。”


    李世民怔了怔:“我还真没画过我自己。”


    他们铺开布帛,在桌案上研究起来。


    “眼睛画得跟你差不多就行吧?”


    “不,不一样的。”政崽很认真。


    “哪里不一样?”李世民逗弄他,“大家都说我的眼睛很像你。”


    “一点也不像。”政崽看着他的眼睛,“你很明亮。”


    “就当你是夸我了。”


    “嗯。”政崽点头。


    “你真可爱。”李世民还没画出几笔,就又亲了政崽一口。


    政崽靠在他怀里,专心地看他,看他用笔的技巧。


    李世民索性圈着他的手,带着他画:“我小时候,你就是这样教我写篆书的。那时候我顽皮,不愿意写这么难的字。你一遍一遍地教我,总是很有耐心。”


    “是吗?”政崽喃喃,像学到了什么似的,笃定道,“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李世民歪头瞅他。


    “我以后要手把手教你写字。”


    “哈哈……”李世民笑了很久,“好。”


    “我还做了什么?”政崽问得殷切,“告诉我,我将来都会做到的。”


    “既然是将来,那就不用着急。你只要过好现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成人,让自己快乐一点就可以啦。”李世民贴贴他的脸,亲昵道。


    “我以后一定会遇见你,对吧?”政崽抓着他的手。


    “当然。”


    慢吞吞地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差不多画好了。


    画里的青年横刀立马,向画外的政崽伸出手来,好像想带他走。


    “我再画一个你。”


    “不用画我,我想就这样看你就好。”


    “可我想画你。”


    “那好吧。”政崽妥协,然后强调,“不要画太大。”


    等这幅画完全画完,夜都深了。


    “我还欠你一个生辰礼物。”政崽执着。


    “你已经送了我很多很多礼物了。”


    “那不一样,不是我送的。”


    “都是你,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李世民包容道:“那你要送我什么呢?”


    政崽犹豫着,不好意思了:“我什么也没有……可以把我自己送给你吗?”


    李世民不由莞尔:“那可太珍贵了。这可是举世无双的礼物了。”


    政崽便笑起来。


    他舍不得睡着,凑在李世民怀里,说了很久的话。


    细细碎碎的,好像把他这单薄的七年和未来的几十年都说尽了。


    李世民陪他絮絮叨叨,漫无边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从泰山的松树,讲到东海的大鱼,又从祁连山的雪,聊到邯郸的鹤……


    “我最喜欢下雨天。”


    “为什么?”困倦的政崽努力撑开眼皮,含糊地小声问。


    “雨水从北辰殿的瓦当和滴子上落下来,叮叮当当,很漂亮,也很好听。我最喜欢在你身边看雨。”


    “……”


    “就像现在这样。”李世民给他盖好被子,互相依偎。


    政崽安宁地睡在他怀里,呼吸浅浅。


    这是很好很长的一夜。


    于李世民和嬴政来说,都是如此。


    翌日清晨,子楚来看孩子的时候,就发现客人不见了,桌案上只留下一幅画。


    政崽呆呆地坐在床上,捂着眼睛,泪水从他指尖不断滑落。


    他却一声不响。


    (完)


    if线二凤捡到始皇崽28(番外)


    嬴政等了十一年,从七岁的政崽长成了高大的秦王。


    三代先君为他铺了最好的一条路,虽然都离他而去,但也带走了所有阻碍。


    赵姬、嫪毐、吕不韦、熊启……都轻描淡写地消失在嬴政生命里。


    华阳太后与他一起等着,那孩子的降世。


    直到芈夫人十月被诊出有孕。


    华阳太后很茫然:“怎么会是现在?那这……这日子就不对了……”


    这日子不对,嬴政当然也知道,他立刻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等等,兴许只是有些变化。”他这样安慰自己,也这样安慰华阳太后。


    第二年六月,芈夫人诞下一子。华阳太后和嬴政都等得焦灼,也都大失所望。


    “也许……也许长长就像了。”华阳太后喃喃。


    要等多久呢?两三个月,婴儿长开了,看得清眉目五官,明显更像芈夫人,连眼睛的形状都不一样,过于乖巧,不是很活泼的性子。


    “再等等。”


    三翻六坐九爬,一岁左右开始走路,一岁半蹦出字句来。


    还是不像,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情。


    嬴政试图养这孩子一段时间,也试过独宠芈夫人两年,但他的长子只是个很普通的孩子,芈夫人竟再也没有怀孕。


    他的心渐渐凉了下去。


    “王上……”芈夫人很小心地开口,“这孩子还没有取名。”


    嬴政沉默许久,把孩子还给了芈夫人。


    “你想为他取何名?”他问。


    “妾想为他取名扶苏。”


    是扶苏啊。很多年前的冬夜里,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似乎曾听那个人提起过。


    “我有个弟弟扶苏,又乖又可爱,长大了有君子之风……”


    可是扶苏没有哥哥。


    扶苏怎么会没有哥哥呢?


    他为什么没有等到?


    不是说是他的孩子吗?不是大秦的太子吗?不是芈夫人所生长子吗?


    为何不是?为何没有?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从邯郸的河流里救他上岸,带他离开赵国,奔赴咸阳的人,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让嬴政牵挂了一生。


    直至他君临天下,四海臣服,他都没有等到。


    那幅画,最后被嬴政带进了墓里。


    千千万万个世界里,这是幸运而不够幸运的那一个。


    他们这一世没有重逢。


    (番外完)


    if线始皇穿李渊(番外)


    人鱼灯在夜色中幽幽发着光,黑色的小猫猫摆在案上。


    嬴政看着它,发了半夜的呆。


    该把这些小东西都收拾起来,与太子一同下葬的,可他却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太子妃白日里折了柳枝,插在白瓷瓶里,似乎想用那柳枝暗示开春了。


    “什么时辰了?阿父你怎么还不睡觉?”


    嬴政猛然转头,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他两步之外,左顾右盼,像是看了看滴漏,然后坐下来抱怨:“子时五刻还不睡,身体吃得消吗?”


    “你……”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李世民笑眯眯地看他,“我才离开三个月,你怎么瘦成这样?”


    “你……你去何处了?”嬴政猛然抓住他的手,发现自己居然抓得住,更激动起来,“这也是梦吗?是吗?”


    “我不知道哦。”李世民温和地把另一只手也盖上去,“咸阳宫没有穷到克扣你炭火的地步吧?你冷得像块冰。天气应该暖和起来了吧?我都看到柳枝绿了。”


    嬴政只怔怔地注视他,怕下一秒人就没了。


    “挂了好多帷幕,一股香烟味,好像个灵堂。真难看。这可是我的立极殿,阿父都不帮我收拾收拾的吗?”


    他嘀嘀咕咕。


    “你回来了?你还走吗?”嬴政攥紧他的手,一迭声地问。


    “应该还走吧。”李世民冷静地眨眼,“毕竟我已经死了。”


    “可你明明就在这里!”


    “阿父。”李世民无奈地唤他,“你知道的,已经不可能了。”


    “……”


    “你不想知道,我去哪儿了吗?”


    “……”


    “我回到了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


    “嗯,你七岁的时候。”李世民微微一笑,神采飞扬地讲起他的奇遇,“你不是说过,你那时候落水病了吗?我正好把你从水里救上来了。你那时候好小好可爱,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着身高,越说越起劲,“抱在怀里刚刚好。我养了一路,才养出点肉来。真的好乖,我好喜欢你……”


    嬴政听着,渐渐平静下来。


    “你送他回咸阳了?”


    “对啊对啊,我还见到祖父、曾祖父、曾祖母和昭襄王了。曾祖母年轻时真好看,我觉得她会对小时候的你更好更好的。大家都会爱你的,你再也不会觉得孤独了。”


    嬴政却道:“后来呢?”


    “什么后来?”


    “后来你走了?”


    “我不能在那里一直停留,那个世界不欢迎我。”


    “凭什么不欢迎你?”


    “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每个世界都不一样。”李世民遗憾道,“大秦本来就没有我,我想在这里或那里长久停留,会改变很多东西,所以很多世界都不允许。”


    “谁说的?”嬴政低声,“倘若我非要强求呢?”


    “阿父你觉得,那棺椁里是谁?”


    嬴政顿住了。


    “是我。”李世民叹了口气,“那我现在,算什么呢?你要怎么强求?”


    “召奉常和赤松子……”


    “没用的。如果有用,早就有用了。”李世民乐观道,“想开点,我还能来陪你说说话,去找幼年的你玩,也算一种圆满了。月亮尚且有缺,何况于人呢?”


    嬴政深吸一口气:“你去的世界,后面会有你吗?”


    “阿父是问,那个你长大之后,能生出我来吗?”


    嬴政颔首。


    “不好说。”李世民不确定,“不是每颗种子都能发芽开花结果,也许有,也许没有,都是有可能的。不过我知道,有千千万万个不同的世界,这个没有,下一个也会有的。至少我遇见了他,已经比没有遇见要好多了,对吧?”


    嬴政不说话。


    李世民就去晃悠他的手,必须要得到肯定回答:“对吧,对吧?阿父遇见我,是一件好事吧?”


    “如果你能再活三十年,我就承认这点。”


    “那只能等下个世界了。”李世民含笑道,“不过没关系,我会时常来看你的。早点休息吧,你一直不睡觉,我都没办法入梦了。”


    “所以这不是梦?”


    “不是啦。——真的不是。”李世民笑吟吟,“快去休息,我还要再去捡一只崽玩玩,我就不信了,下一个世界还排斥我。哼。”


    “捡什么?”嬴政侧目。


    “捡你。”李世民淡定且兴致勃勃,“要是三四岁就更好了,可以随便亲!一口一个小脸蛋,软绵绵的,像小猫一样……”


    嬴政很想给他的脑袋一巴掌,当然只是想想。


    “乱捡什么?咸阳宫待不下你了?到处乱跑!”


    “想想而已嘛,反正我现在情况很特殊,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但还挺好玩的……苦中作乐啦,死都死了,当然要找点乐子……”


    叽里咕噜的太子还是那么惹人烦。


    但七岁的政崽不觉得,四十四岁的嬴政也不觉得。


    至于下一次是几岁的嬴政遇到几岁的李世民,那就跟开盲盒一样,能不能开到隐藏款,全看运气了。


    总会有那么几个世界,是非常非常圆满的。


    希望他们的运气都好一点,好过他们本来的命运。


    祈祷一下。


    (完。


    黑金弹幕开盲盒中……嗯,他还在开。)


    第206章 黑金弹幕在大唐


    小剧场:黑金弹幕和穿过扶苏的李世民观影本世界


    (前情提要:这只政哥,死了很久了,现在是系统管理员,可以穿梭不同的世界;这只二凤曾经穿过扶苏,玩过直播,知道很多现代的梗,完成任务后回到自己的世界,重生到了刚继位那年。这两人是朋友关系。)


    “好久不见。”


    “你还真来了。”李世民一惊,屏退左右,“这么闲吗?”


    “来看看你。不必紧张,我屏蔽了别人,不会引人注意的。”始皇左右看看,“顺便请你看点有意思的片段。”


    “什么片段,值得你专程过来?”


    “看了就知道了。”


    始皇直接投屏,现场演绎天幕降临。那么多不同的世界里,大秦出现的天幕已经多到数不清了,但投给身在大唐的李世民看,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毫无广告的屏幕直接出现一岁幼崽要抱抱,秦王嬴政不愿意抱,立马眼泪汪汪。


    “这是你多大的时候?好生年轻。”李世民给始皇倒了杯茶,笑道,“这样看,你也是个美人啊。”


    始皇非常淡定,等李世民举起杯子饮了一口,才道:“那哇哇哭的孩子,是你。”


    “噗……咳咳……”果不其然,某只看热闹的大唐皇帝陛下没看出来孩子是谁,闻言惊得把茶都喷了,连连咳嗽,“谁?谁是我?”


    “那个。”始皇愉悦地扬眉,指着那走几步就开始喘、说话都说不清楚,瘪着嘴眼泪汪汪、小脸胖乎乎的可爱幼崽。


    “阿父,抱抱!”


    屏幕上的宝宝伸手要抱,屏幕外的某人呆若木鸡。


    “从哪拐来的?怎么这么小?”


    “当然是听你的建议,从浅水原那里骗来的契约,过完了他属于李世民的一生,走正规渠道投胎转世的。可爱吧?”始皇矜持炫耀。


    李世民捂脸:“我能不能告你欺诈消费者?”


    “不能。”始皇微笑。


    “养孩子有什么可看的?”


    “可看的地方太多了。比如……”始皇坏心眼地跳转进度条,拉到秦太子十二岁那年。


    “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被打屁股?”


    黑金弹幕和穿过扶苏的二凤观影本世界2


    这是什么画面?


    三十出头的大唐皇帝刚灭了东突厥,威风八面,扫清了所有李渊遗留的没用的封王和老臣,大权在握,直奔天可汗去了。


    二周目,顺风顺水,毫无难度,人生巅峰近在眼前,结果腹黑的老不死(现在大概真的不死了)损友偏偏要拿这种东西恶心他。


    “你!你不要太过分!”李世民炸毛。


    “你能拿我怎么样?”连实体都可以没有的始皇,老神在在地坐在李世民对面,轻笑道,“来打我噻?”


    “什么奇怪的语气?你又被后世的弹幕给污染了。”


    “你要不要也被污染一下?”


    “算了,那些弹幕什么都说得出来,还是少看为妙。”李世民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把这东西关掉,我眼睛要瞎了。”


    “哪有那么夸张,多有意思啊。”


    “打的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有意思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当然,打你屁股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那不是我!!”李世民跳脚。


    “好好好不是你,只是平行世界的李世民。”


    李世民咬咬牙,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转过身不想看,耳朵里却钻进那少年太子的哭声。


    “他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感觉很丢脸吧。你不觉得吗?”


    “我才不——”


    “要不你让我打两下试试?”


    “你做梦!”


    始皇大笑,很少能笑得这么开心,不枉他特地跑过来撩拨这人玩。


    李世民闷闷地控诉:“你不觉得你的性格越来越奇怪了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呢?”始皇悠然自得,“活泼开朗,喜怒随心,爱好很多,一直如此。只是很多人,从来不认识真正的我。”


    李世民可疑地沉默了,煎熬地瞟了一眼屏幕里抱头痛哭、腻腻歪歪的父子二人,复杂地感叹:“他们……感情这么好吗?刚刚打得那么狠,这会儿就抱一起去了?”


    “爱之深,责之切罢了。十二岁的太子偷偷上战场,奔袭千里对战李牧,挨打不是很正常?”


    “打赢了吗?”李世民只关心这个。


    “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当然赢了。”


    “赢了还要挨打?”李世民不服。


    “要是输了,哪还有挨打的机会?”


    “也是,那秦国可能就没有太子了,历史也许会回归它本来的样子。”李世民本是随口一说,谁知始皇却突兀地凝重了起来,略带郁色。


    “怎么了?”李世民奇道。


    “收到了一个新消息。有一个世界的秦太子世民,死在了二十五岁。”


    黑金弹幕和穿过扶苏的二凤观影本世界3


    李世民一惊:“怎么死的?”


    “死于蛊毒。”


    “好邪门的玩意儿。”李世民不了解这些东西,便叹道,“怪可惜的,那这个世界,在你看来就不圆满了吧?你的大秦还会延续多久?”


    “尚未可知。”


    “是不想知,还是不能知?”李世民微妙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现在无所无能。”


    “若我无所不能,便不会让他英年早逝。”嬴政的声音与目光一起沉下来,那种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你不能改变?”李世民真的惊讶了。


    “不是所有世界都欢迎外来者。”始皇摇头,“有的世界很排外,连投放一个灵魂转生,都强烈排斥。我干涉不了太多,它有它的规则。”


    “那就没办法了。”李世民安慰道,“就跟种瓜一样,种子撒下去,总有结不出果的,不必太在意。”


    “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始皇侧目。


    “有很多个不同的世界吧?”李世民努努嘴,“屏幕里这个,不是很符合你意吗?不过话说回来,他是带着记忆转世的,为什么能毫无芥蒂地和秦王嬴政这么亲密?”


    “我设置的。”


    “这还可以设置?”


    “在你转世的时候,用了点小技能,让你的记忆随着身体长大而逐渐恢复。甚至于,心智的发育也和身体正相关,所以小时候真的像白纸一样,才会养得这么亲。”


    “难怪我总觉得他像个真正的少年郎。”李世民恍然大悟,顺便谴责,“你这人现在真的很离谱,什么主意都想得出来。”


    始皇充耳不闻,淡定自若地陪他看了一会。


    “这就是和氏璧?我都没见过呢。”李世民忽然来了兴趣,随口道,“确实漂亮。”


    “你喜欢?”始皇随手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和氏璧,直接扔给他,“送给你。”


    李世民连忙接住:“哪个世界顺来的?”


    始皇淡声道:“我自己墓里的。”


    “……”李世民无话可说,只能感叹,“你的地狱笑话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黑金弹幕在大唐的番外小剧场


    “你怎么又来了?”


    “不欢迎吗?”


    “有点频繁了吧?”


    “你有事?”


    “你真会挑时候,我刚忙完。”


    “就是看你忙完了,我才过来的。”


    “行吧。”大唐的皇帝陛下无可奈何,放下手里的琵琶,随口道,“喝什么?”


    “你酿的葡萄酒。”


    “真不客气。”


    “跟我儿子我客气什么?”


    “呸!不许占我便宜!”


    “你又不是没当过我儿子。”


    “呵呵。”李世民冷笑,“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可就送客了。”


    嬴政幽幽叹了口气,坐下来,等着饮酒。


    他默不作声的时候,沉沉如水下冰山,和李世民初见他时,一模一样了。


    “怎么,又什么事不高兴了?”李世民到底心软,给他斟了酒,“不是拐孩子拐得很开心吗?”


    “还是那个问题。”嬴政皱眉,“我没有办法打出我想要的结局。”


    “爱莫能助。”李世民无所谓,“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你这样跨越一堆世界的烦恼。”


    “我讨厌BE。”


    “可以理解。”


    “明明有的世界可以随便穿梭,世界意识根本不管,为什么另外一些世界就卡得那么死,投个胎都不许?”


    “你问我呢?”李世民歪头,“我可不懂这个。”


    “我不甘心。”


    “看出来了。犟种非你莫属。”李世民早就发现了,嬴政不仅死犟死犟的,死了都在犟,他还头铁,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给你看一下那个世界的后续。”嬴政也不管李世民想不想看,直接投屏到屏风上,现场观影,还是剪辑过的视频。


    “呦,这是你?”李世民马上坐正了,饶有兴趣地点评,“你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你把那个大秦太子拐你小时候去了?是同一个世界吗?”


    “不是。未来没有记忆,那过去就不存在,这只是个平行世界。”


    李世民似懂非懂,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嬴政要跟他分享这些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但感觉对方也没什么人可以交流分享,也就姑且听着。


    “那这世界以后还有太子吗?”


    “这个我观测过了,交涉没成功。”


    “就为了这个不高兴?”李世民了然。


    “……”嬴政不说话。


    “那换一个就是,反正你有的是时间。”李世民抿一口酒,随口建议。


    嬴政看着他:“你一点都不能共情平行世界的自己吗?”


    “我?”李世民诧异道,“我又没被秦王嬴政从小养二十几年,你让我怎么共情?我最多惋惜他英年早逝,家人都会很难过。”


    嬴政的眼底划过数不清的数据流,有点非人,但一瞬过后,依然是他自己惯常的模样。


    “我一定要打出HE。”


    “不是已经有很圆满的世界了吗?上次挨打那小孩……”


    “还不够。”嬴政很认真,“我要打出很多HE。”


    “……”李世民看看屏风上那只被亲亲的小可爱,再看看身边这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生命体,服气了。


    “那你加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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