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禅院扇的事情后, 庭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需要准备继承仪式的事情,提前过目仪式上要交接的‘禅院家印’和‘禅院咒印’。
作为御三家之一的禅院,继承仪式非常繁琐, 很多东西就算不想做, 在家主的位置上也要硬着头皮去解决。
不仅如此,我还要帮大哥联系斯库瓦罗。
【到时候直接报我的名字。】
Xanxus也懒得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甚至为了回瓦利安,还专门特批了小鬼直呼自己的名字。这种事情难见,但也证明了他早就不想在日本待着了。
【说出来他就知道了。】
Xanxus道。
“确定吗?大哥?”
我有些迟疑。
【不然呢,】大哥很是自信, 看样子对自己的这名队员满是信任, 连带说话的语调都比提到‘列维’的时候要平静一些,【斯库瓦罗是瓦利安的精英干部,垃圾鲛实力不怎么样,这个东西还是能够察觉的。】
垃圾鲛要是再做不到,他们就都去死吧!
“唔, 那我就直接……”
就在我和大哥商量, 怎么有效和瓦利安的队员进行交流时,金灿灿的脑袋从不远处的庭院里冒了出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顿下了脚步, 随后向我这边走来。
是禅院直哉。
他今日似乎刻意打扮过,没有穿那件常穿的黑色羽织, 而是一件绸缎料子的浅色和服。在领口的地方绣着禅院的家徽印记,耳朵上的耳钉从黑色换成了浅白色,在阳光下面闪闪发亮。
我看着他,不明所以。
禅院直哉双手揣进和服袖口里,过薄的和服在冬季显得有些凉, 他的耳朵和脖子露在外面,白皙一片,光是看着就有些冷。
过了这么多年,挨了那么多次毒打,这家伙依旧是一副眼高于顶的傲慢模样。黑色的头发不仅偷偷去染了黄,还在耳朵上打了很多骨钉和耳洞。
此刻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斜睨着我,唇角带着幼时常有的弧度。
Xanxus冷哼了一声,【看到这渣滓就是一股火,赶紧让他滚!】
“哟,真绯。”
禅院直哉把声调拉长,喊了一声后向我这边慢悠悠地走来。
他的步子轻快,话语带着漫不经心:“听说,你下月要举办继承仪式了?”
这些年他实力增长的确实不错,但那瞧不起女人、以女人为附属品的信念就像是灌到了骨子里。虽然禅院直哉现在在禅院里,已经不再欺负女孩子、也不再说那些下作的话,但那种傲慢的样子和别扭的性格,时至今日也没有改变。
他也只会在我和大哥面前收敛很多,其他时候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偏偏这家伙又靠实力分到了一队,仗着术式能拿取好资源,真是邪门到家了。
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有些手痒。
想打他,但这家伙记吃不记打。
我看着他,握着扇中刀微微扬起,用扇尖缓慢地敲打着自己的左手心。
“直哉,你想说什么?”
“‘递印’这种麻烦的差事,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递印,指得是在继承仪式上把‘禅院家印’和‘禅院咒印’送到新家主手中,为此要专门选拔合适的人参加。仪式场面较为严肃,递印者一般默认是下一代的家主,而这个人,我也早就想好了。
总之,不是直哉。
临近了,看到那双绿色的眸子,禅院直哉又扬了扬自己的下颌,用一种施舍又别扭的语气说着:
“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话是这么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极为古怪的光。挑衅、渴望、甚至是某种隐约兴奋和期待。
我看着他,有些头大。
“直哉,冬季降温,绸缎的和服虽然好看,但容易生病。”
“你身体不适,快回去休息吧。”
直哉肯定得病了。
病的还不轻。
我怎么会找他‘递印’?这不是开玩笑么。
直哉现在不仅性格不好,脑子也冻坏了。
如此和话题沾不上关系的回答,让禅院直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视线直勾勾的看着禅院真绯,满脑子都是她的那句关心。
禅院直哉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收到关心并不会心动,反而有一种烦躁的感觉。
“喂,真绯!”
禅院直哉声音提高了些,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你没听明白吗?”
我看着他,奇怪地问道:“为何大冬天穿这么少的衣服?脖颈半露、胸口大开,说出去不是丢禅院的人吗?”
禅院直哉表情一下子变了,他羞愤地瞪着我,表情扭曲了起来。
“回去把你的羽织穿上!不知道的人以为我身为家主,不仅穷酸还苛责下属。”
我把语气放重了些,威胁了起来:“不要让我在禅院看见你这种不端的行径,直哉!”
“哈!”
禅院直哉气红了脸,可他不但没有倒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撞到了我的身上。
他微微扬起下颌,露出白皙流畅的脖颈线,上挑的狐狸眼里带着恶意。
“怎么?真绯不想我这么穿?”
“不是真绯你说的吗,强者至上。身为一队成员的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如今你口中的‘好禅院’每天都在变,你的行事作风怎能还像以前那样的古板?”
直哉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边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自己的和服领,轻轻地把它们收拢起来。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滑动期间,锁骨那块的皮肤被压出了红褶。
【这渣滓……!!】
Xanxus快要不行了。
Xanxus本来就不喜欢禅院直哉,更别提他在第一视角,直哉那种下作的姿态就像是特意做给他看的一样。
原本在禅院受苦受难也就算了,可就是这个垃圾渣滓,一直在他们面前跳!
打了六年、跳了六年,越跳越高!
主要是生命力极强,还他妈的打不死。
对方的那张脸,他现在是看一眼都反胃的程度。
不仅是他,Xanxus怀疑禅院们如果能点燃火焰,绝对都是雷属性,硬化点满了。
【让他滚!立刻!马上!】
Xanxus辣眼睛似地阖上了眸子,再也不想用她的眼睛看外面的世界。
“如果你是来找我说废话的,那就可以滚了。”
我说:“‘递印’的差事是不可能给你的。”
见她没有如预期般暴怒,再加上自己被拒绝‘递印’,禅院直哉心里愈发焦躁。他再次逼近,声音变得尖锐,就像是小时候数次那样,发出了刻薄的言论。
“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禅院直哉语气激烈了起来,说到,:“别忘了,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如今家主位置传承于你,只有我来进行‘递印’才是最佳的人选,也只有我才能对外光明正大的宣告你的存在。”
“若不是我,你难道想要选什么下九流的旁系?”
“真绯,别天真了!如果在继承仪式上出了什么大差错,你可别又像小时候那样,只会躲在被窝里偷偷的——”
“啪!”
清脆的巴掌落下,打断了禅院直哉接下来的话。
反手的耳光力度极大,结结实实扇在了禅院直哉的脸上。
力道大、速度快、出手猛,这让禅院直哉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凌乱的金色发丝挡在了那双上挑的眼睛上,也遮住了他悄然变化的眼神。
四周安静了下来。
雪融在屋顶化成水,嘀嗒溅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禅院直哉在原地垂着头,用舌尖顶了顶自己发麻的右边口腔内壁,感受到熟悉的力度和铁锈味儿后,反手擦过自己的唇角。
在看到白皙的手指上残留的血迹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近乎满足的哼笑。
【……妈的!!】
Xanxus的怒气达到了顶峰,这就是为什么他刚才只说让对方滚,而不是说打上去的原因!
每次挨打都要露出这种扭曲、享受一样的表情,简直比雾属性的幻术还毒辣的精神攻击!
【谁让你碰他的?!脏死了!!】
Xanxus恶心极了,强烈的怒意在心里暴涨着。
他恨不得立刻抢夺身体主动权把这渣滓往死里打、直接烧成灰!但他又怕自己没打死,把对方给打爽了。
……禅院真不是Mafia能待的地方!
我自然也看见了直哉怪异的表情,打开折扇,遮住自己下撇的嘴角。
“直哉,滚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刺激和疯狂逐渐被一种更为扭曲的东西所替代。
……真绯。
真绯!!
整个禅院,只有真绯才有着绝对的实力,能把他直接碾压,又能用无情的手掌唤起他对强者的所有向往!
禅院真绯对别人都是假面一样的大和抚子姿态,时刻保持作假的温和微笑,只有在自己面前,粗暴又凶狠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她!
而他,在真绯那里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这种想法成了瘾,禅院直哉每天都想确定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
走出了院落,我才开始回应着大哥之前的质问。
直哉那小子在想什么我不清楚,但老实说,原本出手后看见他露出那种表情,我就不怎么痛快,此刻大哥还不断训斥我。
我也来了脾气,反驳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碰他吗?还不是因为大哥一直在我脑袋里喊,叫的我头脑发昏。”
【你还怪上我了?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Xanxus本来就是一团火,小鬼的态度以及语气,就像是火上浇油一样,轰然烧了起来。
【那渣滓挨了打还爽到的死样子,老子看了就反胃!处理瓦利安、彭格列的叛徒都没有这么想吐!】
【既然出手,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烧成灰!!】
“烧成灰?然后等着源源不断的麻烦和总监会的人来抓我们把柄吗?”
我被他这不管不顾的样子搞毛了,积累的压力和委屈一起顶上来,开始和他吵。
“大哥只知道发火!你知道我每天有多难受么?我本来就不擅长做这些,现在每天既要考试又要学习,还要假装大哥的样子对付禅院,最后我还要联系大哥那不负责任、拉黑我们的瓦利安队员!”
“现在我只是打个人而已,大哥居然会因为打人的方式问题来凶我?”
我压力很大,主要还是因为有很多东西没办法和别人说。
我大哥一睡就是一两个月,徒留我一个人面对。我既要努力做第一,保持体面,还要想办法承担改革的责任。如今开了话头,我也止不住了,委屈和难受直接喷发。
【哈!?老子嫌脏有错吗?】
Xanxus声音震震,又立刻提取到了关键词。
【总监会?总监会又是什么垃圾东西,宰了!全宰了!】
【禅院直哉那种渣滓碰一下老子都觉得晦气!你知不知道他刚才的样——】
“我不想听!我只知道你又开始吼我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站在廊下。被他怒吼以后,他的情绪就像是化成了某种实质性的东西,一下子冲击到了我的心脏上。
之前积累所有的情绪一下子破防,涌了上来。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红,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了下来。
“你吼我……大哥你居然又吼我……?”
“明明小时候说过不吼我的!”
就在小鬼哭出来的那一瞬间,Xanxus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
嘶!
开始痛了。
【麻烦……】
“……大哥在说我麻烦?”
我心里震惊极了,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克制了许久才没有做出失去‘抚子’礼仪的事情,声音逐渐颤抖了起来。
“我就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大哥能不能找到瓦利安联系方式的问题了。你居然在嫌我麻烦,大哥?我只是在说你对我的态度太恶劣了,可你居然嫌我麻烦……”
声音颤颤巍巍、哆哆嗦嗦。
Xanxus大事不妙!
他何尝看不出来对方就是在借题发挥,就是要把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全拿出来和他算清楚。一方面是不肯认输的烦躁,一方面是这六年被PUA无数次的潜意识习惯。
——哄她!快哄!现在、立刻、马上!
妈的,凭什么?!
Xanxus哆哆嗦嗦捂着胸口,手指不停颤抖。
他Xanxus这辈子都没对谁低过头,九代目没有,瓦利安垃圾们没有,全世界都没有!
现在却要因为一个小鬼的眼泪……!!
……可他妈的他心脏要裂开了!!
哄吧,反正也哄六年了。
Xanxus额角青筋跳了跳。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又继续耍着性子任性了。
“刚醒来和大哥说继承仪式,就是因为我已经在直毘人那儿受委屈了。大哥不安慰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怪我没杀了他!之前怪我带的禅院是废物,现在又怪我不该打禅院直哉……”
“根本没有一句夸奖!”
我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你根本没有好好当大哥,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大哥了?!”
熟悉的可怕剧痛再次来袭,让Xanxus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在这种可怕的连体效应下,Xanxus暗自‘嘶’了一声,捂着胸口憋了许久。
【别哭了!】Xanxus咬着牙说着,【不准哭,听到没有!】
“我就哭!”
“你,你给我道歉!”
我索性坐在走廊上,什么都不管了,仰着脑袋闭着眼睛就开始嚎。
这一招在我在小时候就发现了!
我大哥有些怕我哭。
所以我有时候是真哭,有时候是假哭。
我大哥很单纯,根本发现不了真哭假哭之间的区别,每次只会一味顺着我。
可我不管啊!不是说了相互包容吗,现在就给我包容看看啊,Xanxus!
Xanxus疼得倒吸凉气,绞痛让他额角青筋直接炸起了一根。
从来不对人说【对不起】的Xanxus,在此刻更不可能和她说对不起。他每次哄也就是会说:不哭了、不许哭了、不准哭了……以往这些看似简单的话,其实都有效,眼下却一点用没有。
小鬼大了脾气也大了吗?!
这任性的劲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Xanxus不肯低头,我也仗着大哥每次都会哄我,一味 闹着性子的时候。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
木板破裂和屋顶破碎的声音响起,刚才我们吵架走过的那条走廊和房屋骤然坍塌,在上面还飘着熟悉的愤怒之炎以及紫色的云火。看样子,是因为我们吵架宣泄的情绪引发了咒力,导致了可怕的坍塌事故。
我被突然的变故惊了一下,哭声都滞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变成半片废墟的地方。
Xanxus也因为这短暂的哭声终止,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脏残余的疼痛感。
“……”
我看着那片废墟,眨了眨还挂着眼泪的眼睛,一时无言。
【……啧。】
过了好几秒,我大哥才极其别扭的、含糊不清的在我脑袋里嘟囔了起来。
【……别哭了。牛排,我要吃T骨牛排。】
大哥惯用的服软来了。
我‘喔’了一声,捏着和扇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大哥见我不理他,也沉默了下来。半响之后,又是一阵含糊别扭的声音。
【……下次不吼你了。】
“做不到就是小狗。”
我说,“你最好给我记住,Xanxus!”
Xanxus呆了一瞬,随后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怒火。
【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的!!渣滓小——】
眼见情景不好,她似乎又有撇嘴闹的意向,Xanxus的声音立马变调了。
【…………………啧!】
我捏着和扇,听着脑海里暴躁的声音直接刹车,化成心不甘情不愿的‘啧’后,心里的那点委屈算是也跟着平复了下来。
我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又被我死死捏住了和扇压了下去。
……不准笑!
禅院真绯你给我忍住了。
现在笑了大哥就要恼羞成怒了!
“这还差不多。”
我轻声说着,满意地从袖袋里抽出手帕,轻轻擦拭过眼角,确定差不多之后,这才往院落里走去。
我大哥口味极挑,T骨牛排那种带骨头的大块牛肉,每次都能哄的大哥心情愉悦。
为了让大哥心情舒畅,也是为了之前吵架的事情收个尾、免得我大哥一直压着气,晚上吃饭时,我主动把身子的主动权交给了大哥。
他捏着骨头大口的啃咬着,我无聊的在意识海里打着哈欠。
Xanxus只是平心静气了两秒,看到桌子上没有红酒后,又开始上头了!
小鬼是女孩子,她根本不会喝酒,身子也不习惯酒精。
10岁的时候,他用她的身体喝了一杯红酒,直接醉倒了!
这也就导致,Xanxus已经六年滴酒未沾了。
这已经不是忍耐不忍耐的问题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侧的禅院琉璃伸出了手。
“电话!”
禅院琉璃服侍了‘禅院真绯’四五年,自然已经熟悉了她这种时不时人格转化的事情。当即微微颔首后,小步退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握着一个无线电。
“小鬼,电话多少?”Xanxus问道。
【我备注是‘S’,点开就是了。】
【意大利和日本的时差是八个小时,现在是19点,也就是说,那边是中午了。】
我对大哥说:【这会儿应该可以接通。】
“哼。我亲自来打。”
Xanxus不信邪了。
他当即就点开了无线电的讯号列表,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斯贝尔比·斯库瓦罗的个人专线。
我非常懂眼色的闭上了嘴,甚至没有提及上次打电话也是他亲自打,但还是被列维挂断的事情。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Xanxus的忍耐已经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人接了。
“Voi——!!谁啊?!有话快说,垃圾!”
一个高昂、暴躁的声音响起,极具穿透力,直接把我的耳朵震麻了半边。
我被这声音吼呆了两秒,在意识海里捂着自己的耳朵,表情也变得空白。
Xanxus吼我,我会哭或者有情绪,完全是因为他和我足够熟。从小到大的陪伴让他就像我哥哥一样,‘大哥’这个名字也不是白叫的。所以当他对我生气的时候,我就会委屈。
但如果是别人的话……
【好吵啊。】
我抱怨了起来。
“我是Xanxus。”
经典开头!
我快速地闭上了嘴巴。
已经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我,决定这会儿不发出任何声音来让大哥迁怒我。
“——哈?”斯库瓦罗的声音明显卡壳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咆哮了起来:“Voi!!你个臭丫头在给老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你冒充那个混蛋BOSS找老子是要做什么?!”
Xanxus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忍不住开骂:“垃圾鲛!!连老子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
电话那边沉默了。
Xanxus手里的叉子转了一下,似乎在得意的告诉我:看吧,他就知道斯库瓦罗能行的。
真的可以吗?
我继续乖巧沉默着。
果然,电话那边的斯库瓦罗在安静了许久之后,爆发出了更大的咆哮声。
“Voii——!!臭丫头!!”
“老子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混蛋BOSS,也不知道你从哪儿模仿的他……还模仿的挺像!?”
Xanxus捏断了叉子。
对面继续:“但你以为老子会相信吗!?混蛋BOSS怎么可能用女人的声音说话!!”
我大哥立马不行了,直接应激似地站起了身子,抬手一拳头把桌子拍了个稀巴烂。
“垃圾鲛!你是不是想死?!”
“喂,你还装上瘾了是吧?”
斯库瓦罗啧了一声说道:“你觉得老子会被你这种低级Mafia的手段欺骗吗?”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
Xanxus的怒吼仿佛要把整个屋顶给掀翻了,他捏着无线电大声喊了起来:“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就是Xanxus!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来日本!!”
“行啊,”斯库瓦罗发出了嗤笑声,问道:“那你告诉老子,六年前的总部,老子对你说过什么?”
Xanxus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可笑,他就是Xanxus还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确实是Xanxus吗!?
“老子怎么记得你说了什么!?”
“嘟嘟嘟——”
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我大哥一手捏碎了无线电。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里,我在大哥的意识海里彻底失去了困意。
身为侍女的禅院琉璃安静地低头,她踩着木屐又默默地给大哥递上一个备用无线电。
Xanxus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明明小鬼没有哭,但他却感觉自己此刻心绞痛了起来。
【大哥?】
我小声问:【你还好吗?】
Xanxus咬牙切齿,“老子回去一定要宰了他们!!”
话都说到这儿了。
气氛也都到这儿了。
“渣滓们——!!”
Xanxus一脚踹开了训练场的大门。
“滚过来挨打!!”
禅院训练场静了几秒,随后‘呼呼啦啦’地全部围了过去。
“大人打我!”
“大人我耐打!!”
“滚!!”
一群雷属性的禅院渣滓!
……
与此同时。
西西里,瓦利安总部。
斯库瓦罗‘啪’地一声把无线电塞进了储存盒里。
“该死的垃圾!居然敢直接打我的电话!”
斯库瓦罗骂骂咧咧的坐了下来,随后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白色的长发。
诈骗手段层出不穷!居然敢冒充瓦利安的BOSS!
这种行径让斯库瓦罗心里火冒三丈,但随后又在心里冷静的思考起来。
不愿意承认,但抛去那个清软的声线不谈,她说话的语调实在是太像了!
不管是西西里的特有口音也好,还是垃圾鲛的称呼……以及最后命令他的语气……
太像了。
像得他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了。
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半响,斯库瓦罗猛地站起了身子向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走廊咆哮了起来。
“Voi——路斯利亚!玛蒙!!垃圾们,滚过来开会!”
在看到所有人都到来之际,斯库瓦罗把电话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眉头紧锁着。
“啊,这么说列维之前也讲过这个事情。”玛蒙飘在空中,平着声音道:“听说是日本的一个小家族。”
“去查!”
斯库瓦罗命令道:“有古怪,给老子查出来那个电话的来源地、门牌号、位置、还有所属人!!”
“嘻嘻嘻嘻,队长难道要杀别人全家吗?”
如今才14岁的贝尔握住手里的小刀,唇角上扬,“王子很乐意帮忙哦。”
“闭嘴,白痴!”
斯库瓦罗怒吼了一声,又喊了起来:“列维呢?!把那个垃圾给老子叫回来!让他把诈骗电话的事情,给老子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瓦利安总部,开始着手调查日本‘禅院’的事情了。
第22章 禅院高品质 其五:不服就打。
冬日出晴, 未再落雪。
甚尔悠闲地翘着腿坐在回廊之下,前方是一群埋头苦干、努力清雪的禅院们。
他嗑着瓜子,一心三用。
眼睛盯着禅院们训练, 耳朵听着远处障子门里的对话, 嘴里磕着瓜子。
天与暴君训练禅院时毫不手软。
体术需要体力和耐力维持,那就统统跑操!
训练场不够大,就带到主宅外面跑。后来绕着主宅跑也不能达到甚尔的标准,他索性又领着一群禅院闯上后山,在山里连续跑。
最近几天的落雪,让禅院外围到后山里的积雪很深。
甚尔大手一拍, 今日直接带着他们进行铲雪训练。
看似训练, 实则吃瓜。
在他的要求下,二队、三队的禅院们不能使用术式和咒力。要单手握着巴掌大的小铲子,靠扬铲产生的劲风把雪给清理干净。
禅院们叫苦不迭。
“甚尔老师在真绯大人的影响下,折磨人越来越有一手了。”
“加油!努力!铲雪要用力!”
“可恶,等我铲完这一片, 我就能找甚尔老师进行今日的体训了。”
“……说起来, 下周的继承仪式到底是谁来递印啊?”
这个小声嘀咕让几人下意识看向了远处监工的甚尔,在目触到那双阴鸷的眸子后,又像小鸡仔一样把自己的脖子缩了起来。
是啊。
下周都要继承仪式了, 关于‘递印者’的人选还没有公布。
原本大家都在猜测,递印人会是一队的直哉, 但看到对方听到询问后恐怖、扭曲的表情,立马就猜到他被拒了。
“难道是……九十九吗?”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禅院血脉。她是……嗯,真绯大人的守护者?”
“而且她还是前两年被真绯大人从京都村里捞出来的……”
“听说以前是星浆体。”
“啧,快给老子铲!”
甚尔把瓜子弹在一个人的脑袋上。
天与暴君的力气很大。一个弹射出去, 瓜子就像是石子一样,打得那人痛呼了一声。
甚尔懒洋洋地扯了一下唇角。
谁要听陈年旧瓜。
他要吃新鲜热乎的!
外围吵嚷的声音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雪见障子门是我专门让禅院琉璃支起来的,在庭院里进行名义上的‘赏景’。之所以这样,是我不想把废话说两遍。
我知道,以甚尔的听力肯定能把这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长老们十分安静,只是一味把炭火炉捧在手中取暖。
很早之前,所有人都在等着禅院直毘人站起来,没想到六年前那一打、四年前那一跪,直接是把所有禅院骨头都碾碎了。
如今在小家主面前,他们如坐针毡,呼吸都变得局促,生怕一个不慎惹到了第二人格,拳头就揍上来了。
家主集合,绝无好事。
不是破旧,就是立规。
第二人格,恐怖如斯。
不是巴掌,就是拳头。
哎!哎!
禅院们难,在禅院当长老更难啊!
家主还知道手下留情,可她那第二人格,对他们这把年龄的老头也毫无保留!那真是巴掌打在身,火焰灼在心啊!
在一阵压抑的气氛中,我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今日请长老们过来,是关于下周的‘继承仪式’。”
我开门见山地说道:“递印的人选我已经定了下来,是禅院X队的总负责人,禅院甚尔。”
这个决定是我和大哥一起商量的。
说是商量,其实我早在大哥睡觉时已经暗自决定了。
我大哥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所以像这种时候我就需要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稍微引导一下他。
先告诉大哥甚尔现在很厉害,再带他看看甚尔的训练。
大哥看完后,当即决定:就他。
这不仅满足了我大哥‘老子说了算’的心理,又能顺利落实我的计划。
非常圆满!
对长老们说完我的决定后,我便开始思考仪式当天穿什么和服比较合适。
小家主的话音一落,长老们面部立马扭曲起来。
继承仪式的时间早就定了下,但是这‘递印’的人选却是她今天突然宣布的,让人猝不及防。
有人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有的长老已然压不住,满脑子都是‘甚尔’这个可怕的名字。
“怎能如此?!”
三长老率先发出惊呼。
我思绪被他打断,不由地看了过去。
我大哥发出了‘啧’的一声,声音含糊,很显然还没睡醒。
“递印者是下任家主之选,甚尔实力强劲不假,可继承仪式何等重要?虽然我们禅院已废除了‘零咒力’的偏见,可来者皆是咒术界的有头有脸的咒术师啊!”
“此番继承仪式必定不能出差错,这可是家主第一次正式露面!若是由‘天与咒缚’递印,岂不……岂不……”
他的声音在我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二长老微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整个赏景亭内的温度骤降,明明装有障子门围隔,此刻却像是如临室外,冷气扑面。
和少女那双带着绿意的眸子对上,三长老的后背逐渐溢出冷汗,垂在身侧的手也跟着颤抖。
从她周身的咒力来看,他还没激怒第二人格,可对方、对方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他听到家主笑了一声,随后把手里的和扇合了起来,白皙的手指捏在扇的柄端,手指摩挲着咒具上的红宝石。
扇中刀,只有合扇时,才能抽出里面当做主扇骨的银刀。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甚至微微扬眉,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符合贵族礼仪的抚子笑。
“不继续说了吗?”
我轻声问。
对方的语气很轻,却听的三长老心里发颤。当下身体的反射弧启动,垂头、低眸、道歉,一气呵成。
“老、老夫失言!”
“大人,看在我苦修意大利语、熬夜苦补英语作业的份上,饶了我吧!”
三长老紧急为自己补救:“真绯大人,老夫意思是……甚尔礼仪粗鄙,恐怕是难登大雅之堂!万万没有嘲笑其血脉的意思啊!”
就算这些年禅院被真绯改革,但长老们如今已七老八十,骨子里带的封建还是难以去除。
三十岁的禅院甚一在这六年里都过得无比别扭,又何况是他们?
在听到不符合祖训的安排后,古板封建的思想就开始跳动了,出口反驳完全是以前留下的惯性思维作祟,嘴比脑子快,刹不住车啊!
三长老心里后悔极了,当下也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
大长老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同僚,硬着头皮帮他找补起来。
“真绯大人,人选若是定为甚尔也行,但切莫忘了对其进行礼仪培训啊。”
“是啊,是啊。”
三长老立马配合。
“没关系。”我说:“到时候甚尔怎么自在怎么来。”
递个印哪有那么多讲究?
“为何啊,真绯大人!”
一长老不解道:“和甚尔比,还有很多优秀的人选啊。”
确实有很多。
但都不符合我和大哥的标准。
我看向他,说道:“你们不是说继承仪式很庄重、流程很复杂、交际很麻烦吗?既然如此,就应该有强大的人来镇场才对。”
“而我们禅院,年轻代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抛开年龄和辈份,甚尔是禅院第二能打的,所以他来递印最合适。”
我认真地说。
第一能打的当然是大哥和我!
“……”
五长老嘴唇抖了抖,愣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就这样想的,还是故意说出这种话来搞他们心态。
可话又说回来,按‘强者’的标准选人,又确实是真绯能干得出来的任性事!
搞不好第二人格也参与了!
她是真不知道这个只靠‘实力’判定的安排背后,意味着什么吗?
诅咒师、天与咒缚、从禅院叛逃……
这三个头衔挂在甚尔身上,已经成了外面咒术师们对他贴下的标签。
这次继承仪式若真要坚持安排让甚尔递印,不仅是在公开表明禅院承认了对方的身份、撕去对方的负面评价,还把禅院过去的规矩、祖训碾在地上踩。
是真不懂吗?
五长老叹口气。
她不懂,难道她第二人格不懂吗?
定是算计好了啊!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老头子们心眼都不少。我瞥了对侧的五长老一眼,语气放沉了些:
“我想你们还记得第一条家规。没有‘有咒力’和‘零咒力’,只有强者和弱者、好用和不好用。”
“规则是用来鞭策弱者的,而不是束缚甚尔。”
“可这、这这这……”
哎,哎!
长老们唉声叹气、愁眉苦脸。长期的经验让他们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妙啊,妙啊。”
一片寂静之中,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四长老率先站了起来,也不知道违心还是真心的,慷慨激昂起来。
“此计甚好,这次继承仪式必定能让大家看看我禅院的新貌!”
“御三家的诸位同僚,也必定能眼界大开!”
开什么,当场吓死吗?
三长老低头、闭眼、叹气三连。
一向会拍马屁的大长老被人抢了先,暗地里气得牙痒痒。
好你个禅院直太!油嘴滑舌、谗上媚下!
此等讨家主欢心的好事,岂能让你一人独占?
见四长老的发言引起了同僚们的侧目,大长老当即提高了音量,也跟着夸赞起来。
“可行!可行啊!”
“禅院有吾主,是吾等幸事也!”
口风瞬间变了。
在收到同僚们的眼神谴责后,滑头的四长老立马暗自撇嘴。
现在不认怂,继续和她顶嘴、劝解又怎样呢?
能赢吗,她会听吗?犟得过吗?
非要等到被扯着头皮、按在地上被暴揍一顿,再高呼‘妙哉’?
太丢人了!他丢不起啊!
谈话声从障子门里透出,清楚地落在了甚尔的耳朵里。
障子门外,甚尔手里的瓜子‘啪嗒’一下掉了,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他在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有了孩子之后,对于血脉还有禅院的那一套就愈发不屑。
这几年甚尔在禅院虽过得自在,也没有人来找他闹事儿,但这种来自禅院内部里,有人对他正大光明的维护,还真是第一次。
此刻的甚尔,就像是被人带着被强行喂了一嘴的糖,无比别扭,
“……啧,真绯这家伙要搞什么?”
离经叛道的事情禅院真绯做得多了,拳打老长老,手扯直毘人,他看得自在。
可甚尔是万万没想到啊……
夜夜看戏、天天吃瓜,有天还能吃到自己的。
甚尔啐了一声,把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摔回盘子里,当即站起了身子,朝障子门走去。
我拿起扇子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就在甚尔要找真绯说清楚时,就看见直毘人先他一步进到了赏景室。
多年的经验告诉甚尔,现在最好停下脚步!
于是他靠在了一侧的廊住上。
“真绯!”
禅院直毘人穿着黑色羽织,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封书信。
障子门拉动,在木框上发出‘啪’的巨响。
长老们的夸赞戛然而止,各个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他们慢慢坐回到地垫上,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矜贵的贵族身份之中。
“真绯,总监会今日发函。总监会会长强调,新家主继位前必须完成咒术师评级,需要核实术式信息,确保御三家的秩序不被影响,能够正常开展家族工作。”
禅院直毘人脸色不太好,他作为权斗老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总监会赶在下周仪式之前下达这种命令,是故意让禅院难做!
“岂有此理!”
在场都是老狐狸,长老们当场变脸,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总监会为难禅院=禅院地位不保=御三家除名,再细想他们也要完!
听到消息的长老们已经忘记了‘禅院家主’是女人是事情,也忘记坚持自己的腐朽古板。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禅院们空前团结,一致对外。
“老匹夫!居然欺我家主年幼!”
大长老痛骂起来。
“这样的审核,在御三家从未有过。”
二长老思索着,沉声道:“莫不是在故意拿禅院开刀?恼我们此前没有向上汇报真绯大人继位一事?”
【……啧,吵死了。】
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满是初醒的起床气。
我大哥成功地被他们喊醒了。
我:你醒啦,大哥!我刚好有事情要问你。
我:我下周穿什么和服?
Xanxus脑袋有点炸。
他似乎感受到了之前小鬼说他吵的那种情景。橘子皮一样的老不死们叽里呱啦,小鬼又在讨论和服。
和服……?什么和服?
Xanxus阖着眸子刚准备继续睡,耳边又是一声呵斥。
“岂有此理!!”
三长老这会儿也不说女子为主,牝鸡司晨了!
他满脑子都是禅院地位不保,自己要彻底凉了!
他当即就叫嚷起来:“家主!!您万万不可妥协啊!”
“是啊!”
“家主年幼,事情经历较少,总监会这样做,绝对是在故意打压我禅院!”
禅院直毘人毕竟当过家主,也知道总监会和御三家以及其他咒术师家族之间千丝万缕的权利关系,当下就开始帮忙分析。
在叽里呱啦一阵之后,Xanxus是彻底搞清楚这群老家伙们在叫什么了。
被吵醒的烦躁和他们的叫喊,以及小鬼不断的追问,让Xanxus没睡好的神经有些衰弱。
就算是瓦利安Boss,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吵死了!让他们都闭嘴!!】
然后他立马提取到了关键词。
【总监会?又是那群渣滓!!】
上次就听小鬼说不杀直毘人是因为总监会,现在又是这个渣滓东西!
Xanxus每天都在生气!来禅院除了生气就是生气!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斯库瓦罗的电话挂断、他和小鬼吵了一次后,她难得变得听话又懂事儿。她没再气他了,禅院们也开始任劳任怨埋头当他的人肉沙包了。
好日子才过两周,现在又冒出来个总监会!
【老子需要他们那群渣滓来评定?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敢对老子指手画脚!!】
“………”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别看我大哥看起来凶巴巴的,今天打直哉明天揍直毘人,其实他的思维很好理解。
愚蠢、墨迹、爽约、让他受委屈、让他不爽、不服从命令!
有这几个性质的禅院,碰到我大哥基本上就是死人了。
哄好大哥也很简单,只需要认可他的计划、认可他说的任何事情,并马上执行,大哥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在大哥没想到的地方把他的安排完善,那将会收获一个话少、事儿少、闭眼装睡的安静大哥。
事到如今,总监会是彻底把我哥搞毛了。
长老们说话声一下子停下了。
赏景室内,橙赤色的咒力满天飞,蓬勃的火焰带着可怖的压迫感。在咒力冲荡之际,房顶上的廊柱开始颤抖,发出牙酸的木板裂开声。
【活腻歪了!】
我明白大哥是什么意思了。
为了让他气顺一些,我看向了长老们,表达了我的态度。
“禅院的事不需要外人评定,规则在我。”
她的语调非常平静,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禅院直毘人紧紧地盯着她,呼吸滞了一瞬,随即胸口起伏剧烈。
这种语气,这种态度……不就是禅院多年的家主们,一直想要的状态吗!
“真绯大人,这样的决定是否会让总监会不满?落得话柄?”
六长老是保守派,他忧心忡忡起来。
“万一在下周的继承仪式上……”
“无须理会!”
我打断了他。
再听他说下去,我大哥待会儿又要炸了。
我眼睛扫过在场的长老,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那就立下新家规吧。”
“不服就打。”
果然,该来还是得来。
早已经熟悉流程的长老们安静地伫立,齐齐地垂下了眸子。
室内愈发安静。
在那种可怕的咒力和此刻怪异的气氛下,她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每个角落,也飘到了门外的甚尔的耳朵里。
“从今天开始,禅院家的一切都不会再向总监会汇报、解释。禅院也不接受总监会的任何调令,更不会去参加会议。”
“总监会若是反对,就是在挑衅我。那么到时,我会直接料理总监会,教教他们什么是‘服从’。”
不服就打,就是这个意思!
嗯,这么想的话,不用替我开会的直毘人直接就失去了价值啊。再惹到我的话,他也可以直接去世了。
我大哥很满意,啧了一声后,情绪也稳了下来。
嘶——
长老们倒吸一口凉气,齐齐变脸。
这种行为,相当于是直接告诉总监会:我们禅院脱离你的管辖啦~不同意的话就来找我干架吧!
这是、这是要把事儿做绝啊!
保守派的五长老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小声地问了起来。
“此事、此事是否太过草率,又是否太……”
【什么东西!能做做,不能做杀了!】
我大哥当下又被激怒了。
我抬手抵着自己的额角,侧头看向他。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服从命令。难道在你看来,我们禅院是弱者?”
“非也!”
大长老立即反驳起来。
‘弱者’的词汇在禅院简直是捅心窝子的词汇。
多少年了,整整六年!他们七老八十的长老就因为年龄大、咒术低,话语权逐渐丧失。
好在!
像真绯这样任性的人,禅院也就只有她一个。
就连禅院直哉看到长老们,也会稍微给点面子,顶多阴阳怪气、尖酸刻薄,但也不会直接出手,打到明面上。
如今‘弱者’这个词一被提起,长老们都要应激了。
“禅院自然是毫无质疑的第一位!”
“如今回想,禅院千年前何曾听令过总监会?千年前,各家族占据势力,禅院过往霸道又强势,无需屈人之下!”
这句话点燃了长老们的回忆。
他们也年轻过,也参加过总监会的会议,自然也被人暗自针对过。
于是,封建的血脉动了,权利的种子动了,他们都开始针对总监会了!
在家主的言语引导下,长老们瞬时愤慨激昂起来。但是逐渐的,也有人品出点味儿来。
作为禅院,他们是被真绯及其第二人格祸害最深的那一拨人。
如今时来运转、风水轮流,居然连总监会也不可避免!
这一次,眼看着这 愤怒的火要落在总监会头上,他们居然有一种微妙的期待感。
脱离管辖?
禅院为何不能!
真绯大人和第二人格如此强大,如今禅院内部(被毒打后)空前的团结!再无二心!
年轻一代实力稳定提升(被打出来的)!
他们被家主和她的第二人格折磨的日夜苦读意大利语,年近古稀还要学习现代课本知识,谁又能懂得他们的心酸?
妙啊,妙啊!
长老们交换着眼神,不知怎的,居然从一开始的震惊、惶恐变成了现在的隐约兴奋和古怪的期待。
家主盯上总监会了,马上没时间揍他们了!
这是空前的好消息啊!
他们看着真绯漫不经心地掩唇打哈欠的样子,已经开始幻想,她这把火烧到总监会头上后,那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老头子们,憋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了。
甚尔听到了屋内的所有谈话。
原本打算拒绝的想法,此刻也转了个弯。
递印啊……
总监会的人要是知道她不仅要带着禅院脱离管辖,还要用天与咒缚当递印者,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有点意思。”
甚尔悠闲地转过身,重新晃到了回廊。他坐在木质地板上,手腕懒散地搭在膝盖,漫不经心地看着铲雪的禅院们。
那就现场去吃个大的好了!
赏景室内,长老们的情绪逐渐稳定,大哥也不再发脾气。
我微微颔首,展开了手里的和扇,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那么,继承仪式当天的话……”
我轻声地说着,询问他的意见:“大哥,你醒了就来帮我看看。我穿那件红白的绣纹十二单好看,还是穿那件黑红的花卉十二单好看?”
Xanxus:“……”
生平第一次被人问穿衣风格的他一时沉默了。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
【瓦利安呢。】
又在下一秒命令道:【给我情报。】
“唔,我说了大哥不许生气。”
不用说了,这句话这个语气就是在告诉Xanxus,今天又是没人找他的一天。
【……哈!】
Xanxus怒极反笑。
或许是想到了和我的约定,又或者是他真的被气到极点了。半响后,我听见大哥咬牙切齿的丢下了两个字。
【睡了。】
“别睡啊,大哥!”
我喊着他,说道:“起来给我一些建议嘛。”
Xanxus忍耐有限,
他忍了,但只忍了一秒。
一秒后,他火气‘蹭’的上来,直接来了个三连怒斥。
【闭嘴!闭嘴!闭嘴!】
他真的要被气晕了!
好吧,我大哥又生气了。
我站起身,决定回去后自己慢慢试衣服。
Xanxus确定她不会闹后,也慢慢阖上了眸子。
见她没哭,他居然还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的心理路程后,Xanxus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后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渣滓……!!
他为什么要松口气!?
这种想法又他妈的是从哪儿来的?!
第23章 禅院高品质 其六:继承仪式(1)
继承仪式越来越近, 礼服和钗的款式最终定了下来。
那就是十二单!
这种和服很特殊,一般来说只有皇室女性才有资格穿。但禅院作为御三家之一,它的根基从平安京延续至今, 基于这种与普通家族不同的性质, 我才有资格穿这种漂亮的和服。
“太美了!”
我捧着脸看着侍从们撑起来的红白色印绣十二单衣,声音都软了下来。
“穿上这件衣服,我可以从禅院后山徒步走到市内。”
我甚至愿意尝试一下,全天维持抚子笑。
【你要穿这个?】
Xanxus低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为了方便家主确定仪式上和服的最终款式,屋子里从右到左站了十二位侍仆。他们手中拿着成衣架,把内层的小袖到最外层的长袴依次排列开来。
一开始, Xanxus以为这几个人的排场, 是要让她从十二件里选一件穿。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儿,听她的意思,似乎是要把这十二件衣服全都穿在身上。
“是啊。”
我没注意到大哥语气变化,还痴迷在完美的十二单中。
我的手指轻轻掠过和服,从上面的花卉刺绣到下排的金线, 我越看越喜欢。
“手机呢?我要换衣服试试, 然后自拍几张。”
“大哥,闭眼睛。”
【不要命令我!】
话是如此,Xanxus还是阖上了眸子。
“……”
这磨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鬼小时候苦日子过惯了, 长大后就喜欢收集昂贵的饰品和购买各式各样的和服。
她平日里也只穿和服,问就是好看。
Xanxus叫过, 喊过,吼过。
她轻声细语,随后坚定地拒绝了他。
【不、许、穿。】
Xanxus闭着眼睛,把这三个字咬牙切齿地从牙里挤了出来。
我拆腰带系扣的动作顿了一下,松开了手。
“大哥,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
我早就猜到他的反应会很大,于是提起旧事,说了起来。
“之前我有请大哥给我建议啊,但是大哥没理我。”
当时不是沉默了么。
换句话说,这会儿闹什么?
Xanxus想不理谁就不理谁!怎么,还得给她个回应?
【我不穿。】
Xanxus语调沉了下来,喑哑的声音里饱含威胁:【敢穿我就烧了。】
“没让大哥穿。”
我说:“我穿。”
Xanxus顿时气得眼前发黑。他不知道这小鬼是故意还是有意的,每次都能精准气到他,甚至还能用理直气壮的话堵他一嘴。
“很好看啊。”
我不满地暗自撇嘴,道:“大哥根本不知道十二单在日本的含义。”
我小时候哪里见过这么好的和服?
就是因为十二单限制行动,平时我也不会穿这么繁琐的和服,所以继承仪式更要穿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大哥每天都在生气,不爽的时候别人呼吸都是错的。
这个场景简直是小场面!
我不会因为他的反对而感到难过,毕竟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
实在不行了我再哭。
Xanxus之前用她身体时就觉得无比麻烦。
在没有M9手枪前,Xanxus在禅院打人都是赤手空拳状态。
后来有了枪,但依旧不管用。
随着她咒力量的加大、术式变强,M9已经承载不了Xanxus的火焰。
14岁时,M9彻底报废了。
为了方便,小鬼买了扇中刀,可枪支类型的特级咒具就有些麻烦了。咒具是‘诅咒’的特殊产物,它非常难寻,甚至还要时机等待,枪支类的就更不用说了。
禅院的枪支类咒具也有,但Xanxus的火焰太霸道了。
没法掏枪打的Xanxus,当即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一拳一个老不死。
但是!
赤手空拳,意味着一大堆前摇。
先把木屐甩开,再把裙子撕开,最后是把肩上繁琐的衣料扯开一部分,这样他才能打的痛快!
后面完全是因为禅院们被打怕了,够听话,这才不用再撕开衣服。
从小就按正统首领培养的Xanxus,政/治敏锐度极高。
他非常清楚接下来的继承仪式绝对不会顺利,就拿‘总监会’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渣滓东西来说,肯定要闹事。
而她,她还要穿十二层衣服上继承仪式!
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合适咒具、没有趁手武器的Xanxus怎么办?
想打人都要先踢鞋子,再一层层脱!
裙子下面是裙子,裙子下面还是裙子……
十二件!
脱到他妈的到明年去!
按老不死的话来说就是
——成何体统!
不屑解释的Xanxus,当即炸了个底朝天,不仅提高了音量,还挑三拣四起来。
【这是埃及的裹尸布?!这么多层!老子怎么打架!?】
到时候他是打架还是脱衣服?!
我:“……为什么还在想着打架啊,大哥?”
“继承仪式上我不会动手的,”我冷静道:“十二单也不是战斗服。”
Xanxus嗤笑了一声,冷酷道:【你以为能顺利进行?天真!】
“当然不会顺利啊。但我们不是还有甚尔吗?”
Xanxus:?
我反问道:“不然我为什么要让他来递印?我自己来好了。”
“选了甚尔,有他在下面帮我打架,我才能放心大胆的穿漂亮衣服,顺便给他正个名啊!”
选甚尔递印,除了参考大哥实力至上的标准外,也就是为了这一刻!所以才不选直哉,他太弱不说,也没办法拦住总监会,更不能保证我美美的穿和服。
Xanxus恨得牙痒痒。
【我不穿。】
“我来穿。”
【……你也不许穿!】
意识到话题又开始循环起来,Xanxus怒道:【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会,我一直在包容大哥啊。”
Xanxus:?
感觉到大哥的沉默中带着的质疑,我确认般点点头,说道:“不然我早就哭了。”
Xanxus立马开口:【不许哭!】
【你敢威胁老子?】
“没有的事,没有。”
就在这时,禅院琉璃急匆匆地从后侧门进来。
她面色有些难看,神情紧绷,细长的眉蹙在了一起,似乎前院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我收回视线,喊了一声。
“琉璃?”
“家主大人!”
禅院琉璃暗自调整呼吸。平复完心情后,她努力稳着声音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告诉家主。
“禅院扇在西西里岛上,按您的要求找到了瓦利安队中的‘列维’。”
禅院扇上次被我收拾了一顿,他的资源全部剥给了名下的双子。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已经不需要对其使用敬语了,所以琉璃才会直喊他的全名。
【让她继续说。】
我颔首示意了一下。
禅院琉璃道:“根据随行队员带回来的信息,禅院扇和瓦利安的列维两人双双重伤。最终,禅院扇被其他瓦利安成员一刀解决。”
大哥不说话了。
“哇哦。”
我用和扇遮唇,轻呼了一声。
禅院扇死了,死得好!
我把扇子合拢,扇尖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下去。
禅院琉璃对着身侧的侍仆们递去一个眼神,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诺大的禅院主厅,当即就只有我一人了。
关于和服的争论彻底停了下来。
我知道我大哥这会儿恼火,便主动收了声,假装乖巧地等着他对我发脾气。
‘列维’重伤是我没想到的。
当初我让禅院扇去西西里,一是想用禅院扇去摸一下瓦利安的底,顺便帮大哥联系一下瓦利安的队员们,另一个原因,是想要让禅院扇那个老东西彻底死在外面。
大哥知道我的安排,也没有反对。
但问题就在于……
我没想到大哥旗下的列维居然重伤了。
我有些紧张地捏了一下和扇,又暗自叹了口气。
【啧。】
脑袋里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发脾气的时候,大哥直接嘲讽了起来。
【列维那个垃圾居然会被一个渣滓伤到!?】
【渣滓!】
虽然大哥嘴巴不饶人,胸腔里愤怒的气息也在节节高涨,但我还是从他恼火的呵斥里,察觉到了一丝烦躁。
“……是我没想到,害列维受伤了。”
我主动道歉,“大哥,是我疏忽了。对不……”
话还没说完,大哥打断了我。
【关你屁事。】
道什么歉!
‘没想到’这三个字又像是重拳,他仿佛在听到小鬼对自己说着什么‘没想到大哥的下属这么弱。’
【列维那个家伙连那种货色都解决不了,还要让其他队员收尾。哈,死了算了!】
【老子的瓦利安不需要这种渣滓!】
新仇旧怨一起,我感觉那个叫‘列维’的男人如果此刻出现在大哥的面前……
就算他是在床上躺着的受伤状态,我大哥也能二话不说先给他来一拳。
Xanxus完全不在意小鬼的利用和算计。
六年来的相处早就让他知道小鬼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在气小鬼,而是在气自己的下属无能,连带瓦利安的高品质都被拉低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子不在全部都松懈了!】
在痛斥自己的队友之后,他声音平静了下来。当即冷笑了一声,语气也变得极其危险。
【等我回去,所有人都加大力度训练。】
【一个都别想逃。】
我大哥的语调平静地不像话。在这种古怪的稳定中,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我能感觉他们在大哥眼里,仿佛已经是待宰杀的牛羊了。
“唔,到时候可以把甚尔带到瓦利安。”
我顺着他的话,提议起来:“甚尔的体术还是很强的,那个列维跟着甚尔练练也不错。”
【哼。】
Xanxus没有否定。
“不过!”
我话锋一转,严肃了下来,说道:“训练的事情、甚尔的事情,等到大哥找到瓦利安的队员们,那个时候商量也不迟。现在的重点还是要放在继承仪式上……”
【嗯。】
“我还是要穿十二单。”
Xanxus:【……】
沉默在我脑海中蔓延,大哥似乎在极力忍耐。过了两秒,根本忍不了一点的BOSS当即又提高了血压,对着我怒声喊了起来。
【随你便!到时候出现什么渣滓找事,别指望老子出手救你!】
哦!答应了。
我弯起了唇角,快速地站起了身子。
“今天晚上让大哥喝点红酒吧,上次喝还是六年前呢。”
我声音轻了下来,缓慢地补充着:“唔,虽然我不会喝,但感觉这个时候大哥应该想喝的,对吧?”
【……啧。】
也行。
六年没喝酒的Xanxus冷哼了一声。
见他彻底好了,我便走出了主厅。
就在禅院因为‘禅院扇和列维双双重伤’的消息,引发一系列讨论时,瓦利安总部也为此炸开了锅。
“列维——!!”
“你这个白痴!废物!垃圾!!”
咆哮声刺穿了整个建筑。
此刻,斯库瓦罗一只手揪住列维的衣领子,疯狂地摇晃着,左手的义肢剑在空中划出‘唰唰’的破空声。
在把对方扔到病床上后,斯库瓦罗扬手就给了他一拳。
砰!
Xanxus没能打上的一拳,被斯库瓦罗补上了。
“啊啊~斯库瓦罗!”
路斯利亚急忙抱住了他的胳膊,“冷静点、冷静点!列维还受着伤呢!”
“这个垃圾,老子要把他砍成生鱼片!路斯利亚,不要拦着老子,Voi!”
看到列维,斯库瓦罗就想到之前开会得知的事情,当即音量调到了最大。
“四年了,那个家族给瓦利安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居然不向上汇报!列维!!”
列维虚弱的声音响起,他抖着声音试图解释:“斯库瓦罗,我只是不想让人冒充……”
“别找理由!”
斯库瓦罗说:“就因为你的知情不报,让我们现在像个无头苍蝇!那个禅院是日本平安京就出现的家族,突然联系肯定有什么古怪!你居然连这个都想不到!”
斯库瓦罗越想越气。
被抱了胳膊,他就用脚踹着列维的屁股,奋力踢了好几下。
“老子看到你就来气!你怎么不把脑袋扔海里啊?啊!”
又踹了好几脚。
“老子看你和生鱼片配一起都成菜了!”
“斯库瓦罗、斯库瓦罗!”
路斯利亚尖叫着阻拦。
“Voi——列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电话那边的人真的和混蛋BOSS有关系,会怎么样?!”
“和BOSS有关的事情你都敢隐瞒,老子看你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斯库瓦罗的心态要被列维搞炸了。
当时挂了电话后,斯库瓦罗第一件事就是潜入总部,去看混蛋Boss。在确认了Xanxus的冰雕还在总部老实待着、哪儿也没去之后,斯库瓦罗就找到了列维,开始核对信息。
一核对,对出了个大的!
列维说它是小家族。
实际上它是日本御三家之一。
列维说对方是骗子。
但问题是骗子会打四年电话吗???
列维说对方家族无聊无趣无能力。
实际上他今天差点被条老狗咬死。
……妈的,真是服了!
就这还博士!?
最主要是,斯库瓦罗通过调查得知,‘禅院’本身根本不是Mafia,甚至它以前都没有和Mafia接触过。
前两周他们进行才开展调查,今天就有人漂洋过海来意大利,指名道姓来杀列维。
对方实力古怪、拥有不属于‘火焰’的超能力不说,还隐约提到了‘家主要他的命’。
结合列维拉黑电话的事情,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之前那个自称Xanxus的女孩。
更奇怪的是,他们通过调查禅院,发现了在日本藏着非Mafia的里世界力量,禅院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无形的壁垒阻拦了他们调查‘禅院’信息,事到如今,他们只知道禅院的来历和坐落地,连对方到底要干什么都不清楚!
电话也试着回拨了,但无法打通,甚至因为信号干扰,没办法向下追踪。
这种情况出现,要么是有人破坏了无线电,要么是有人刻意阻拦。
瓦利安的无效工作越做越多,资料堆了一桌子。
斯库瓦罗的调查,从禅院到五条到加茂,再到各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它们古怪的交织在一起,偏偏明面上又没有合作项目。
就像是Mafia要遵守缄默法则,不可以对普通人袒露**事宜一样。
斯库瓦罗分析,禅院背后的势力也和Mafia一样,带着什么无法向普通人袒露的信息。
而列维……!!
要是列维及时向上汇报,瓦利安四年前就开始准备,现在的工作就不会这么难开展!
他们也不会连个资料都查不全!
“列维——!!”斯库瓦罗咆哮着,二代剑帝手中的剑快要控制不住了。
贝尔看似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实际上也在看热闹。他拿着小刀发出“嘻嘻嘻”的嘲笑声,时不时跟着讽刺一下列维。
“好蠢啊,嘻嘻嘻。”
“贝尔!”
列维要反驳,又被斯库瓦罗踹到了床上。
病房乱糟糟一片,穿着紫色斗篷的小婴儿从外面飞了进来,飘在空中,看着眼前的一幕。
“啊呀,啊呀。斯库瓦罗。”
玛蒙平着声音喊了一句,晃了晃手里的纸,“有新情报。”
房间里静了下来,被斯库瓦罗疯狂摇晃又被痛踹的列维,这会儿也有了可以喘息的时间,正翻着白眼大口呼吸着。
“我这边得到了消息,禅院家将会在两天后,在京都平安神宫举办家主继承仪式。”
斯库瓦罗蹙眉,松开了列维的衣领。
“继承仪式……”
斯库瓦罗沉思重复了一遍,随后表情镇定了下来。
“不管那个臭丫头到底在搞什么东西,这个禅院绝对有问题。”
他猛地转过身子,吓了旁边的路斯利亚一跳。没等路斯利亚惊呼,就听见斯库瓦罗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Voi——全员准备!我们去日本!”
“老子要亲自调查清楚!!”
第24章 禅院高品质 其六:继承仪式(2)
仪式当天。
京都, 平安神宫。
神宫朱红的柱子挺立在两侧,冬季的松柏上余雪被禅院们全部扫除干净,此刻裸露出绿色的叶子。或许是季节原因, 松柏的末梢透着微枯的红。
禅院长老们站在门口, 背部挺立,带着完美的礼仪招待着观礼者们。
今天这个日子实在是太重要了!
在自打任性的家主颁布‘脱离总监会’的命令后,禅院老头子们忙翻了。
在禅院真绯的示意下,他们开始着手准备继承仪式的物品。知道家主喜欢金子,就把所有的仪式用具换成纯金材质。
长老们不断核实流程,也在不断更新座位安排、调整仪式之后的宴席菜单。
就在继承仪式的前一天, 他们还在通宵达旦的忙着, 临近两点,长老室的灯才关掉。
没有人比封建更懂得封建,没有人比古板更懂得古板!
禅院长老们从仪式定下来那刻就开始研究制度,此刻把所有想到的步骤,都按照最高档次去进行, 不仅是为了让真绯开心, 还是为了让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减少一些针对。
神宫内,咒术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邀请函,齐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甚尔歪七扭八地靠在柱子上, 把禅院家印和禅院咒印随手揣在袖兜里。
他这种懒散的状态让一侧的长老发出一声长叹,忍了许久之后, 还是没有忍住。
“甚尔,这是庄重的仪式场合。你手中握着的可是我禅院的重要之物,切要稳妥保管啊!”
甚尔用小指扣了扣耳朵,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不要在我面前说那么多废话,”甚尔说:“对老子不满意就找个满意的来。”
是他不想说吗?完全是因为家主根本不听他们的啊!
四长老一噎, 当即又像要继续说两句,话还没出口,就被一侧的三长老用胳膊肘拐了一下。
他侧目看去,发现三长老的脸被气到涨红。
“老匹夫,加茂和总监会的人竟不按座席进行仪式!”
甚尔抬眸,发现原本总监会的位置和羽柴家进行了调换,坐在了最前面。加茂则是从御三家主位,换到了最后。
在咒术界上层之中,老老实实按照坐席安排进行的,就只有沉着脸的五条家主和身侧看起来有些不走心的五条悟了。
其余的家族虽然也坐席安排入座,但此刻多少开始窃窃私语了。
大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到没有和他们一样紧张,反而安抚了起来。
“罢了,最前排才能挨最毒的打。”
“此举也罢啊!”
三长老愣了一下,随后也品出点味儿,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甚尔有些意外的看了大长老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睛里亮着光,带着一副和往日截然不同的状态。
不仅是他,不知道那些老不死的长老在想些什么,此刻竟然都目光灼灼、眼神带着微妙的期盼。
甚尔:“……有病吧?”
长老们统一战线,居然齐齐没有理会他。
甚尔又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嘲讽了起来:“前不久不是还各个叽歪反对么,现在怎么不跳脚了?”
“非也!”
大长老说:“新的家规已经出现,禅院怎能停止不前!”
“老朽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新禅院的秩序。”
“是啊,是啊。”三长老说:“总监会可恶至极,欺我家主年幼。甚尔,我们可是一家人,此乃家族大事,我们可万万不可内讧,也不能乱了阵脚。”
“若是惹怒了真绯,怕是会被当场收拾!”
四长老小声提醒道。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甚尔懒得搭腔,索性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在禅院们讨论之时,席位上的各个家族们也没有闲着。
以天与咒缚的能力,他能轻松听到场上的细碎谈话。在打了个哈欠后,甚尔对着一侧的一队成员扬起了手。
训练得当、常年被甚尔压着打的一队们,立刻穿着黑色羽织袴,提着胁差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侧后方,随时准备执行下一步命令。
禅院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在禅院真绯宣布‘禅院脱离总监会’后,一队的成员们就压着兴奋在训练。近年来,禅院的改革把很多人的生活质量都提高了,在听到那些人的议论时,一队成员们就有些恼火了。
今天要不是家主的重要日子,他们早就直接涌入席位让对方好看了!
“叮——”
雅乐开始奏响了。
神宫外不远处的高楼上。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伫立。
“Voi,这就是那个禅院搞仪式的地方?”
斯库瓦罗左手义肢剑垂下,右手叉腰。他皱着眉眺望不远处的神宫,啧了一声:“排场倒是不小!”
贝尔玩着手里的小刀,还是小孩的他话语间却透着十足的血腥味。
“嘻嘻嘻,人多的像蚂蚁一样,王子有点手痒了。”
“贝尔。”
玛蒙漂浮在半空,紫色的斗篷随风微微晃动,声音没有起伏:“斯库瓦罗说了,我们是来收集情报的,不是来大开杀戒的……除非,有额外的报酬。”
路斯利亚没有那么紧张,比起大家的讨论,他反而对日本的文化很感兴趣。
他翘着小指,说着:“啊啦啊啦~这就是继承仪式吗?和服太美了!人家也好想要穿穿和服!”
“乱七八糟的流程真多。”
列维身上还缠着绷带,他抖着嘴唇看着面前的一切,表情严肃:“我会死死盯着这个神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
“啪!”
话没说完,列维就被斯库瓦罗踹了一脚。
“老子现在看到你就烦,列维!!”
瓦利安一行人吵嚷地远处观礼,当看到那位穿着华丽和服、一层叠一层、几乎将身形完全淹没的身影出现时……
瓦利安全体成员,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中。
斯库瓦罗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侧头看向路斯利亚,另一只手则是指着那个被衣服淹没的身影,难以置信。
“Voi——!!!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她就是禅院家主?是电话里那个自称是BOSS的臭丫头?!开玩笑吧!!”
不仅穿的累赘不说,从外表看实在是太精致了!
脸上的那个温和笑容,怎么都没办法和混蛋BOSS联系在一起!
怎么看都是假的一样啊!
贝尔愣了两秒,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嘻嘻嘻嘻嘻!本王子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移动的复古衣橱啊。”
“哼!我就知道是有人假扮的!”
列维板着脸,死倔死倔的重复自己之前的观点:“绝对不可能是Xanxus大人!”
*
我从侧殿中起身,禅院琉璃和一位仆从便跟随在我的后面,轻轻地提起裙摆,方便我前行。
繁琐的十二单衣一件套一件,全部都叠在了我的身上。在二十斤的加重下,我的腰部被束缚的格外紧。重量到还好,毕竟平日有训练,二十斤也还能忍受。最主要是裙摆太长,非常限制我的行动,我每走一步路,都格外缓慢,脚步也尤为慎重。
为了漂亮!
我忍住了!
区区二十斤!我也受住了!
【………麻烦。】
“优雅,大哥。”我面上保持着得体的抚子笑,温声细语:“现在是我最漂亮的时间,我只想听见你夸我。”
我大哥向来秉持‘抓大放小’原则,虽然不满意我穿十二单衣,但他是不会和以前的禅院那样,指责我自拍或者其它行为的。
或许在意大利人的眼里,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你最好祈祷今天不会出现不长眼的垃圾。】
我秒懂。
他在告诉我要是惹到他了,他很有可能会直接化成火焰了。
“那你去睡觉吧,大哥。”
Xanxus:?
我实话实说:“我不想把自己的裙子弄坏了,毕竟真的很好看,仪式结束后我还想再自拍两张。”
【不要命令我!】
话是这么说,但我大哥很显然选择了眼不见为净。毕竟他很讨厌繁琐传统的东西,今天要不是仪式代表的含义特殊,他很有可能直接掀场子不干了。
我弯起唇角,向前走去。
十二单衣的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因为要保持礼仪,动作需要做的很慢,金钗也不可 以随便摇晃,发出失礼的声音。
在我抵达主殿之际,禅院直毘人已经在台上等着我了。
按照流程来说,他需要作为禅院上一任的家主,在这里给我进行授位。
但我大哥很讨厌‘别人给的东西’。
要么是自己抢,要么天生就该自己拥有。
所以这一步的流程直接改成了下跪。
【快让他跪,跪完老子要睡觉。】
Xanxus催促道。
这个东西很好理解,既然不当家主、选择归顺了,那就让旧家主彻底臣服。只有跪下和趴下最能显示这种状态,大哥选的是跪下。
我打开和扇,用扇面遮住自己的唇,微微抬起手,对着禅院直毘人示意。
“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脸颊抽搐,处于一种复杂的情绪之中。
他其实早就同意了这个流程,但此刻在往日的同僚、上司、下属面前进行如此大礼,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在对方抬手之际,禅院直毘人最终叹息一声,按照她说的那样,稳稳地跪在地上,进行了土下座。
禅院直毘人的这一跪,不仅仅是违反了所有的祖训以及历年来继承仪式的流程,还把所有‘贵族’的身子骨也给压软了。
神宫主殿顿时鸦雀无声。
总监会的高层们脸色铁青。他们假设过许多次禅院内部权利的更迭情景,也想过参加仪式时他们应该如何做。却万万没想到,竟……竟是这种赤/裸的臣服姿态!!
这已经不是交接了,这根本是对所有家族、对所有旧秩序旧制度的挑衅!
总监会的副会长的喉间发出了古怪的声音,满眼的惊怒。
除却总监会,下面的家族代表人们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表情要么古怪至极,要么开始和身侧的同僚小声讨论了。
一直沉着脸的五条家主,此刻眉头紧锁,但并未出声。
坏了。
他想。
禅院真绯可是和自家的悟关系颇好。
这五条家家主的位置本身就是要给悟的,他虽然任性但确实是个本心不坏的好孩子,最起码不会像禅院真绯那样对着长老们大打出手。
可……
可这一幕要是被悟看到了,从中学到了,他该如何是好。
莫不要以后他退位之际,也给悟磕一个?
他安静地侧目,果然,看见了自家神子圆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绮丽的六眼微转,唇角带着兴味和勃勃兴致。
“真有意思~真绯这一手,不是把所有老橘子脸打的啪啪响吗!”他兴奋地说了一句后,又嘟囔了一声,“居然又不带我玩?”
语气不见担忧,反倒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五条家主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继承仪式吗?禅院直毘人居然……”
“这女人的手段未免太为下作!哪有男人对女子屈膝的道理?”
“如此恶劣的行径,禅院竟无人能管?!”
其它家族们的讨论声交叠着,就要继续讨论的他们,很快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甫一抬头,禅院一队的那些成员们已经用冰冷的眼神注视他们了。
禅院真月率先拔刀,面无表情地提在了手上。
真唯和真穗虽然不像禅院真月那样直接,但此刻也把手按在了胁差上。
四周的气氛更怪了!
任是谁都没想到,禅院们居然无视‘主客礼仪’在这等严肃时刻,直接做出一副要肃清所有反对者的架势。
【噗哈!】
Xanxus满意了。
我:快去睡吧,大哥。
再不睡我怕待会他真要生气了,我漂亮的裙子也就彻底完了。
【哼。】
Xanxus短笑了一声后,很快又和往日一样,带着些许的不耐烦:【这堆破布真是碍事!接下来的流程全部给我省化掉!】
我:再等等我,大哥。
如果我说你忍一忍、再忍耐会、别着急……大哥就会立马炸给我看。
但我说‘等等我’,大哥就不会太生气。
我在心里顺着他的脾气哄了两句,抬手放在了禅院直毘人的后脑上。在轻轻拍抚了一下后,他便像我大哥说的‘狗’一样,屈膝起身,蹭到侧台。
接下来就是递印。
甚尔带着一张欠了钱的脸走上了上来,表情虽然难看,但礼仪极好。未等靠近,下面的人是彻底忍不住了。
“且慢!”
“禅院家主的继承,关乎整个咒术界的平衡。如此仓促,且人选……似乎并未经过总监部的评定。我等认为,仪式应当暂缓,需重新审议新任家主的资格!”
总监会的长老彻底受不了了。
原本禅院直毘人的下跪行径就让他无比恼火,如今又来个天与咒缚!!这可是零咒力,折换出来,简直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总监会虽然不曾像禅院那样对‘术式’有超高的要求,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仪式,居然让前家主下跪、零咒力递印,实在是荒唐!
我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果然来了。
“哈——?你在说老子?”
甚尔语气懒散,闲闲地回应了一句后,那双碧绿的眸子立即锐利地看向了对方。他的手里依旧稳稳捏着木漆托盘,可全身上下已然泄出了压迫和杀意。
甚尔在嗤笑了一声后,就兀自往前跨了一步。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刚才叫的最凶的人,已经被甚尔单手按着头,狠狠砸在了地上。
甚尔的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舌尖舔过唇角,眸光嗜血。
“老东西,你刚才说什么?”
整个会场一片死寂。
我并没有阻拦。
毕竟我选甚尔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只要大哥不出手,今天我的裙子都还能保留。
就在仪式正要继续之时,总监会的席位上又传来了声音。
他们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感觉甚尔出手是因为被辱骂了,于是立即将所有的攻击力转到了我的身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这种不怕死的样子和他们本人一样,像极了下水道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禅院真绯!”总监会的长老目光直直看向我,称呼我的大名后,谴责道:“若你还知晓‘男子为尊’,此刻就应该立即结束继承仪式!”
“女人当职,难成气候,怎可由你坐禅院家主之位?这简直如同牛脱缰、猪离圈,绝对不能容忍!”
他们其实并不是在反对禅院本身,而是在反对禅院真绯。
脱离总监会、不收管制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对总监会的轻视。在这种情况下,总监会的人吃到了权利失控的滋味,他们没办法理解禅院为何能够把家主之位让给她,随之就会想着:万一她不是家主,家主是直哉,这种事情坚决不会发生!
思来想去,只能用大名分来逼迫她就范,从性别上进行卑鄙的谴责。
禅院们瞬间脸色煞白。
就连一边甚尔表情也一下子古怪了起来。
就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样,长老们率先跑了出去,老头子们踉踉跄跄的扑到了神宫的最外围,禅院直毘人和甚尔也快速地向后跳了很远。
原本围在席位四周的一队们,默契的收刀、转身、远离。
禅院们这通行如流水的操作把所有来宾看傻了,五条家主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隔着无下限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单手拽出了老远。
“悟?”
【渣滓,去死!!】
Xanxus的话语里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禅院这几年,没有人敢对着Xanxus这样说话。他虽然每次出来都要动手一番,但不得不说已经比六年前要好很多了。
此刻他在真绯的身体里,对方骂着小鬼,和骂着自己没有任何的区别。
竟敢将他比作畜生?!
这不仅是挑衅,还有侮辱!
象征愤怒的火焰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灵魂深处的毁灭带着可怖的气息充斥了全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揍一顿能解决的事情了。
唯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平息Xanxus今日的怒火!
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大哥的杀意,那是一种要将所有东西都燃烧殆尽的毁灭感,以至于我全身都处于一种被动的颤栗之中。
我大哥太生气了,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我抢不过怒意达到顶峰的大哥。
Xanxus在夺取了身体的瞬间,灼热的愤怒之炎爆发,反手就将那一团火砸向之前那喋喋不休的渣滓。
轰!
火苗顺着白皙的手指向上蓬勃,Xanxus砸完火焰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碍事的木屐,又一把扯开繁琐的腰带。
“这该死的衣服!”
他低吼着,暴怒之下的动作愈发粗暴。
十二单衣取了腰带就很好脱,外边一拉剩下的全脱掉!随手捡起一件一套,完事儿。
多余的衣服统统丢掉!
我呆了。
我……啊?!
我自打12岁后就很少尖叫,或者做出失礼的行为了。
但此刻我真是忍不住了。
啊啊啊——!!!
【大哥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脱衣服!】
【腰带!】
【我现在已经16岁了!你不许脱啊!】
Xanxus会听?
橙赤交织的火焰自他手心中炸开,火焰立即侵蚀了所有,带着毁灭和愤怒的力量,火球直接刺穿了那几位总监会的身子。
如今身上只有薄三件的Xanxus,一个灵活翻身就冲下了台,他拽着之前大放厥词那人的头发,一个提起后,就奋力往地上砸。
“啪!”
那颗头颅几乎裂开,血水喷洒了一地,血腥味随着Xanxus的出手越来越浓。神宫的地面上,也蜿蜒着血水。
五条家主倒吸气,眼前一幕无比的刺激,简直是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不仅是他,还有许多的家主们。
在此刻只要是谁过去阻拦,或者是有要帮助总监会的意思,直接被原地按在地上摩擦,逮着就是往死里打。
穿着唐衣的少女四周都缠绕着可怖的咒力,橙赤色的火焰在她白皙的手指上跳跃着。黑色的长发随着咒力的起伏向后漂浮,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怒意。
禅院真绯长得是一张精致的脸,此刻发怒的时候,那张表情也变得戾气十足。就像是性格大转变一样,带着可怖的压迫。
“渣滓!!”
火焰狂暴力量卷席一切,迅速杀穿了许多不断阻拦、不断送死的人。
五条家跟随而来的长老们此刻也哑了声,所有人都不敢再去议论。五条家主视线一瞥,竟在那些禅院们的脸上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神情。
长老们泪流满面。
禅院直毘人发出感慨。
一队那些人眼神灼热,表情带着明显的嫉妒。
……?
嫉妒??
五条家主满头问号,正要收回视线,竟然听见了禅院长老们的谈话声。
“如此,就不仅仅是我们了。”
“哎,家主还是年轻啊,竟不懂得不可以用普通武器杀咒术师。”
“无事!直接祓除即可!”
五条家主:?
不是,你们禅院现在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啊?
这是故意伤害啊,对象还是总监会啊?
居然这么淡定商量如何祓除诅咒了吗?
因为太震撼了,也太迷茫了,以至于五条家主也忘记自己是御三家之一,按理来说也该速速上前进行制止。
没等他听个仔细,身侧的五条悟‘哇哦’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五条家主的脸黑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试图遮挡他的视线,却被对方灵活的躲开来。
……他刚刚还嘲笑禅院呢。
他们五条家才是犯了最大的错!
悟从小就早慧,和别人的思维不一样。是谁让他们觉得五条悟好欺负,就一直压榨他的!不仅不断在束缚他的能力,还在约束他的行为!
禅院家的真绯,不过术式强悍罢了,就为所欲为。
他们家可是有神子!强大的六眼!可话又说回来,万一有天悟也如此,五条家又该如何?
在看到禅院家的继承仪式之后,五条家主的心瓦凉一片。
禅院真绯不仅掀翻了旧制度,也在清楚地让他明白,不是五条悟任性,而是他本身都有任性的资格。而且,他们一直以来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五条悟对他们不出手,完全是因为他的心性好、道德高,五条对他来说是‘族人’。而并不是,他打不过他们、杀不了他们。
所以……
五条家也坚决不可以再做拖后腿的事情了!最起码不能逼得悟对族人施如此残暴之行!
五条家主当即把手压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把看戏吃瓜的小猫惊了一下,随后撇着嘴看向他。
“干什么?”
“不是想去东京的高专吗?悟。”五条家主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失落,在禅院和总监会身上找教训、反思完毕后,主动承诺了他:“可以去,但是你现在……年龄不够啊?”
“啊?喂喂喂,真的假的,你在和我说上学?我说的是东京哦!真的是去东京哦!”
……
另一边的瓦利安,还在不断嘲讽和吐槽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
从外表到笑容再到她的动作,列维挑三拣四、指指点点,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对着大家说:
“她绝对·不可能·是BOSS!!!”
轰!!!
神宫内爆炸了,从中央飘起了熟悉的火焰。
橙赤色的火球一收一合,在空中划出极为耀眼的光。而就在这火焰出现的瞬间,刚刚还充斥着嘲笑和议论的瓦利安众人,集体僵住了。
斯库瓦罗话语间的震惊、质疑、不屑,一瞬间全部凝固,化成了短时间的迷茫。因为太迷茫,以至于表情近乎空白了起来。
随后就像是镜子裂开一样,斯库瓦罗的表情也裂了。
瓦利安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原本还在笑的贝尔,此刻的声音出现的卡壳。
贝尔:“嘻……嘻嘻……嘻?”
斯库瓦罗猛地向前一步,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焰。
“Voi?那个火焰……”
那种毁灭一切的感觉……
“那是,BOSS的愤怒之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冰雕没人偷啊!!
斯库瓦罗快要崩溃了。
“总部的冰雕没人偷——!!!”他强调了一遍,又看向路斯利亚,发现对方比自己的状态还要糟糕,此刻已经石化了。
而在场的瓦利安众人里,斯库瓦罗居然是率先反应过来的。
“BOSS!BOSS!!!”
列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面部抽搐了两下后,失意体前屈地跪在地上,对着神宫方向伸出了手,“列维,列维居然没有发现你,BOS…………”
“少啰嗦,列维!!”
斯库瓦罗一脚踹在他背上,立刻下达命令:“去神宫!!”
神宫内血腥气扑鼻,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那些高高在上的总监会,脆弱的像纸糊成的。
焦黑的痕迹遍布,禅院们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场地,准备接着进行继承仪式了。
Xanxus打了一圈人,来谁打谁。
此刻站在狼藉的中央,十二单衣只剩下了唐衣和内衬,袖子和胸口沾上了血迹。袴的下摆被他用小鬼的扇刀一刀切开,边缘处染成了红色。
破坏了半天,暴怒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
因为小鬼一直在叫!!
【我的十二单衣……我的继承仪式……全毁了。】
我呜咽了一声,根本不愿意从身体里出来,【都怪你,大哥!!】
“怪我?”Xanxus嗤笑,“那群渣滓自己找死!”
【那也不能脱我衣服啊。】
我恼火道:【既然这么喜欢脱衣服,那就用我的身子好好玩吧!你简直太过分了,Xanxus!】
“……谁允许你直呼我名字的!”
“你不想活了是吧?”
【不让我活那就去自杀啊,现在就去!】
我呛着他说:【你死了我就和大哥一起死,我死你也死!】
Xanxus被她吵的脑瓜子都是大的,和她一比,他的嘴真是笨到不行,除了渣滓和垃圾,就是杂种和废物。偏偏不管骂那一个词汇,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像是在骂他自己一样。
“吵死了,闭嘴!”
【什么,你在挑衅我!】
Xanxus:“?”
【好大的胆子,Xanxus!!】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吗!”Xanxus表情都扭曲了,“你不要怪我……”
【你在威胁我对吧,】我说,【我马上哭给你看。】
Xanxus:“……不许哭。”
【就哭!】
我彻底不干了,也懒得再哄了,直接摆烂了。
【我现在就哭给你……】
“Voi!!!!!!”
一道突如其来的咆哮打断了我要说出来的话。
Xanxus竟又松口气。
“……”
真是被小鬼搞疯了!!
他微微抬眸,在神宫外围的一圈,看见了瓦利安的一行人。他们带着风风火火、类似冲锋而来的姿态出现那里。
在对视的那一刻,Xanxus才平息的怒火‘蹭’的一下又他妈的冒上来了!
看着就火大!!
“哈!”
他发出了一声气音。
对,没错,就是这个神情、就是这个态度!!
瓦利安众这才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
不对啊!!!
为什么是女孩子?!?
没等斯库瓦罗整理好自己的语言,身侧已经有人冲了出去。他和路斯利亚定眼一看!
完了,是列维那个蠢货。
“列维,列维!”
路斯利亚用食指比在唇上,不停的“嘘嘘嘘嘘”发出提示音,甚至紧张地小手指都在抖。
但不识眼色的列维完全不管不顾。
“BOSS!!!”
列维涕泗横流,身上还缠绕绷带的他抖着身子,激动的要往这边扑,被禅院真月阻拦了以后,所幸面朝Xanxus的地方跪了下来,虔诚极了。
“列维我居然没有认出来您!!是我的罪过!!”
禅院真月蹙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列维,颇有种见到三队的感觉。
Xanxus此刻表情冷若冰霜,已经处于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状态了。大脑里的小鬼不断地威胁他,一边叫着‘我要哭’,一边惊奇的喊着‘他好丑!’
他被总监会侮辱的怒气还未彻底消散,又穿着自己不喜欢的女装,还要忍受小鬼的声音,最后连这群蠢货也要碍眼!
尤其是!
斯库瓦罗和列维还挂过他的电话!
要不是列维挂电话,他早就回到西西里晒太阳了!
要不是列维,他早就在吃牛排喝红酒了!
要不是列维,他也不会穿该死的十二单!!
要不是——
够了!!!
“垃圾们……”
“去死吧!!!!”
禅院们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好战场,还没来得及做好下一个继承仪式开场准备,眼前就出现了熟悉的大火球。
【老子打你就乖乖给我站好!伸手就主动来接!】
‘那位大人’的话久久不散,几乎是下意识的,禅院们只要被荼毒过的人,都立刻硬着头皮去接那几颗大火球去了!
轰!
愤怒之炎像是咆哮的巨兽,禅院们像是奔扑的蛾子,列维……列维一看!居然有人和我抢BOSS的宠爱——!
当下也飞扑了过去。
斯库瓦罗凌乱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其他人也做好挨打的准备,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如此、如此的荒谬!
Xanxus直接站起了身子,这次什么都别说了,拦路的渣滓一个个打,从禅院打到瓦利安。
火焰烧烧烧!
拳头砰砰砰!
斯库瓦罗举剑格挡,却下一秒被他带火的一拳砸断了义肢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已经拽住了他的长发,啪的一声把他按在了红柱上!
“Voi——!!混蛋BOSS!这不怪老子啊,”斯库瓦罗解释道:“是因为混蛋BOSS你现在——”是女人啊!!
“垃圾,借口!”
Xanxus的火焰爆裂,再次把斯库瓦罗轰飞。
解决完斯库瓦罗以后,就是对列维的无情摧打!一拳更比一拳强,拳拳到肉,血液四溅!打起人来,就像是敲鼓一样,砰的让人心惊。
我呼了一声,在意识海里老老实实的安静了下来。
用大哥的眼睛,我看着列维的脸被揍的青紫一片,感觉明天就要肿了。
Xanxus还给了斯库瓦罗一点解释的时间,面对列维那简直是狂风暴雨的铁拳。
“挂老子的电话?”
“不认识老子?”
“说老子无能!?”
列维被打的口吐鲜血,还在抱着对方的脚喊着‘BOSS’。
原本Xanxus是不会拒绝的,但他听见了小鬼的尖叫。
【别碰我!让他走开,他好脏好丑!】
被吵到的Xanxus又一脚把列维踢飞了。
【算了大哥,别打了,这是你的下属啊。】
我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幕,试图劝架。
“看到他们老子就来气!”
尤其是,他们这群蠢货看他的眼神,除了震惊和反复确认外,还带着一种古怪的……扭曲??
仿佛是在问着他:BOSS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会是女人。
这就又让他想到了这些年的屈辱,还有莫名其妙的男凝!!
于是Xanxus的眼神一转,直接看向了拿着小刀嘻嘻笑的贝尔,和看似没有关系的路斯利亚以及玛蒙。
“还有你们这群垃圾!”Xanxus冷笑着,手中的火焰飘了起来:“你们一直在看老子笑话,统统去死!”
无辜的三人:!!!
瓦利安的众人有苦说不出,确认了对方是BOSS本人后,他们不可能真的对对方下死手。更别说BOSS以前就积威已久,他们也就只有挨打的份。
而且,而且BOSS现在是真的是女人啊!
斯库瓦罗表情扭曲极了,捂着自己的肚子,疼得靠在石柱上。
瓦利安的人不仅要承受肉/体上的物理伤害,还要承受精神上的冲击,每看到那女孩精致的脸,就会想到BOSS在她的皮囊下。
每当BOSS顶着姣好少女脸发出怒吼,他吼一次、瓦利安的世界观都要碎一次。
Voi——!!!
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咒术师的一行人也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禅院家主疯起来这么可怕,杀穿一条不够,还把普通人也按在手下打!
嘶!
就说女人当家主是有点本事的。
心狠手辣、恐怖如斯!
平安神宫,今天注定无法平安。
第25章 禅院高品质 其六:继承仪式(3)
在怒火的碾磨下, 平安神宫此刻一片狼藉。
原本打算借着观礼来制止家主上位的总监会,来的人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观礼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各个噤若寒蝉。
阻拦过, 没拦住。
反抗换来了更大的火球套餐, 吃得他们饱饱的,直接撑到了地上去。
五条家主倒是没有受伤。一侧的加茂家就惨了,从家主、到来参加继承仪式的长老们,从上到下被打了个遍。要不躺在地上哀嚎着,要不就是直接失去了意识。
不怕实力强,就怕实力强还没有道德底线。
“骂了老子还要底线?”
这是发疯的禅院真绯说的话。
她杀人就像杀鸡一样, 咒术师们毫无反手之力。
空中弥漫的焦糊味久久不散, 这种气息和血腥味串在一起,就算是咒术师也有些不适,更别提那边还有个大开杀戒的禅院真绯。
和来观礼还受伤的咒术师不一样,禅院们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家族素养!
“去!”
禅院直毘人大手一挥:“一队清理垃圾,二队请所有来宾入座, 三队打扫卫生!”
禅院高品质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二队的人员迅速站在了神宫门口处, 阻拦了那些要跑出去的咒术师,生拉硬拽把对方按在了座位席之上。
“请入座!”
也有人不配合,比如此刻的藤原家。
家主身侧的咒术师大骂起来:“禅院何故如此!新任家……”
说到一半, 他硬生生把‘新任家主’四个字吞了进去,又重新组织了一会儿自己的语言。
“你竟如此乖戾, 咒术师的制度和共同维持的秩序也不管了吗?”
那禅院真绯疯极了,他不敢随便开口提及。
可他骂不了家主,还骂不了小队员吗?
藤原也是日本的贵族了,虽然根基没有御三家夯实,但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却不料对面绿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后, 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好像比我弱。”
“?什么?”
藤原家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二队的成员反手一巴掌打晕了过去。最后硬生生被对方扯着头皮,扔到了座位席上。
身侧马上就有人在随身的名单上打了个勾。
“有请藤原家主入座!”
路斯利亚嘴唇抖动:“……啊,啊。”
他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既视感。
没等路斯利亚想明白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就看见一群穿着黑色羽织的男男女女们,双双组队出现在了席座之中。一人拿笔登记,一人负责动手。
“这是什么垃圾分类?”
禅院真月瞥过已经昏死过去的列维,淡定道:“渣滓。”
于是那人立即登记。
登记完后,禅院真月就单手拎起了五大三粗的雷守,一个后甩,把他抗在了肩膀上。
没等一边的路斯利亚出口阻止,就看见瘦高的女人利落地把列维甩给了后面接应的队员。
“三队的,回收渣滓。”
然后三队迅速把人拖拽到了宾客席,从位置上看,那里密密麻麻倒了一大片伤患。列维在伤者队伍里毫不唐突,甚至隐约没入其中。
路斯利亚:“啊啊啊~~~”
他小声地尖叫了起来。
不想做的强制做,按头做,必须做。
这不是,这不是和他们瓦利安的处理方式一模一样吗!!
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身侧又传来了大动静。
被直毘人吩咐清理卫生的禅院三队,手里握着扫把和拖把,前面那人埋头苦扫残肢断臂,后面那人狂拖地。
“不能慢了不能慢了……待会儿真绯大人会发脾气的……”
“错了,是‘那位’大人。”
“嘻嘻嘻,什么那位这位,”
贝尔躺在地上,已经没力气因为看见自己的血液,露出疯狂的神情了。
此刻已经彻底被Xanxus打瘫了的他,无情嘲笑了起来:“禅院家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伏地魔吗?嘻……”
没等他笑完,脑袋上‘啪’的一下,挨到了一块大板砖。
“吵死了!”
贝尔:“……呜,嘻嘻……”
瓦利安:“……”
原来‘那位’是指你啊!!BOSS!!!
禅院直毘人那边安排着下属努力工作着,长老们也没闲着。
因为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他们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们撤离了现场。如今返回的时候,身上依旧完好如初,甚至带着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大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微微一笑,皱巴巴的橘子皮叠在了一起。
“琉璃啊,让你准备的色留袖带了么?”
禅院琉璃颔首:“带了。一黑一红,任由大人挑选。”
“不过如今是继承仪式,按照传统和礼制来说,应该选择黑色。这色留袖……?”
“喔,”二长老接话道:“红的放上面,黑的放下面吧。”
见禅院的人连备用衣服都置备好了,五条家的人再也忍不住了。长老们不由地黑着脸,低声谴责起他来:“为何如此!难道禅院早有异心?”
“什么早有异心!”
大长老反驳:“你可知我等为此启动了多少次方案预备!”
彩排了无数次,夜里挑灯无数次,都是为了这刻!
五长老不屑极了,道: “区区一件衣服置备,大惊小怪!”
呵呵,他们做的可不止。
“你、你们简直是助纣为虐啊!”
“非也,此乃禅院高之所向!”
禅院们不能在原地转圈了,高品质的生活必须到来!
五条家主劝着禅院直毘人:“虽是如此,但孩子总归是需要调养性格。”
看看他们家神子啊,悟多听话。这小恶魔在大暴君面前简直越看越喜欢,以后谁在拖后腿就直接拉出去卖了!
这么想想,抛开性格问题,他从来不会为悟的教养问题烦恼。
哎,果真还是他们五条会养孩子。
禅院直毘人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你不知啊!”
如此风调雨顺的复原,如此快速麻利的后备工作。除了清理队伍、邀请嘉宾、和别家长老们使用封建辩论以外! 他们还做到了润而无声、脚步轻快、动作麻利。
这一幕幕的背后,是多少挨打的血与泪,是多少可怕的房屋坍塌啊。
真的,他们都有条件反射了。
家主抬手,主动低头。
那位挥拳,自己迎面。
家主抽扇,悄然配合。
那位用火,快速去吃。
慢了就是怒气叠加、态度不好。是废物,是垃圾,是渣滓。
开会时无数次记录的房屋补贴,见证了他们开始的路。
要不是禅院真绯会赚钱,这千年的家业早就败个精光了!
“哎,如何是好啊。”加茂家的大长老扶着自己家脑袋上带有缝合线的家主,哭地死去活来,“家主啊,快醒醒吧,如今这可大事不妙了啊!”
“若你们全族抵抗一人,怎会由得禅院真绯如此放肆!”
“你不知啊。”
禅院直毘人又摇了摇头。
他们挨了六年毒打,怎会摸不清楚真绯的性格。
真绯阴阳怪气任性妄为,还记仇!她用那种吓死人的温柔微笑,就能让族人们不敢说话。
那位大人更是无法无天,打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谁可知他们禅院六年如何度过啊!
长老们满意了:他们在家主手中千锤百炼、如此心酸、无偿加班,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些老头子们三观尽碎的一幕吗。
反正!
家主肯定会喜欢那件红色的色留袖和服,也肯定会夸奖他们安排周到!
禅院直毘人也满意了。
他虽然当众下跪,但其他家主比他状态还要差,好几个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还有几个尸体都凉了。
如此一说,真绯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她的手段甚至堪称‘温柔’。
真绯啊,还是在乎禅院的。
他欣慰地笑了。
甚尔也很满意,不仅吃了瓜,还拿出手机拍了很多照片,用来以后时不时提醒老头子们发生的糟心事。
一向崇拜禅院真绯和那位大人的禅院们,也各个带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快速清理着每一处战场,狂风卷席。
斯库瓦罗:“……”
……Voi,绝对不对劲儿啊。
瓦利安的人也被揍的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儿来,斯库瓦罗的思绪就被前面的一声怒吼打断了。
“吵死了,红色的行了吧?给我闭嘴!”
斯库瓦罗:?
他亲眼看见混蛋BOSS,抬起了纤细的手压了一下自己的额角,随后暴躁地拿起了那件红色和服,胡乱抖了一下。
黑发的少女声音极其不耐烦,炸雷一样一声接着一声。
“给我出来。”
“小鬼!”
“老子是不会穿的!”
斯库瓦罗:???
没等他想明白BOSS到底在干什么,就看见刚认下来是Xanxus的黑发少女,表情变得无比扭曲。他一手捏着和服,另一只手上的火焰已经开始跳跃了。
“要穿你穿,我是不会穿的,还有……”
“不许哭!”
虽然没听懂,但是看到他火焰飘起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胆颤心惊。
瓦利安的人搞不懂自己Boss怎么了。
为什么要自言自语?为什么让别人不哭?问题是也没人哭啊,BOSS这到底在干什么啊!!
Xanxus不会是冰封6年之后,不仅人跟着去别人身体里了,精神也受刺激了吧??
禅院们已经无比熟悉了。
这就是在吵架啊!
不行不行,今日神宫被毁,禅院还没有赔钱呢。再吵下去,待会儿这神宫还要不要了?
几乎是同步了,禅院所有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斯库瓦罗正要起身往前制止,就看见一侧的三个长老率先滑跪了过去,直接扑到了混蛋BOSS的面前。
“大人,此乃绯红之色啊!绣金,刻纹,还有花卉,都是大人钟爱之物!”
“大人穿什么都好看,莫要动怒啊!”
“怒气伤肝,身体要紧,切莫忿了自己!”
“若对此衣不满,我们还有二号预选。”
五条家主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禅院长老们如此狗腿之势,连他都忍不住表情空白了起来。
瓦利安的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BOSS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脚踢飞一个老东西后,斯库瓦罗眼睁睁看着黑发少女黑沉着脸,捏着手里的和服向他们瓦利安这边走来了。
精致的容貌、小巧的身形、墨黑的发,和BOSS完全不一样的脸,但却拥有着和他们BOSS一样的表情、一致的气息!
“………………”
好怪!!!
X瓦利安
路斯利亚都要尖叫了。
“Voi……混蛋BOSS,”斯库瓦罗挣扎着开口,他单手抹去了自己唇角的血迹,努力地思考着,试图理解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你……”
你了个半天,斯库瓦罗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问?
Voi——!!混蛋BOSS你怎么变成女人了?!
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跟你回瓦利安吗?你还当十代目首领吗?老子还要追随你吗!?
……想都不用想,这话说出来绝对会死!
斯库瓦罗三番五次的想开口,目光一触到对方娇小却熟悉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太惊悚了。
不,这种情绪简直难以描述。
复杂的古怪啊!
路斯利亚小心翼翼地蹭过来,和Xanxus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因为此刻的感觉太过于怪异,他连类似口癖的‘啊啦’都被咽了回去,墨镜后的眼睛在快速看了对方一眼后,就急忙转到了别的地方。
玛蒙最聪明。
他早就用幻术给自己做了个假身子,躺在地上用假身子装死半天,又操控着幻术飘了起来。跟在一味‘嘻嘻’笑的王子身边。
太混乱了。
乱到脑袋已经嗡嗡作响了。
斯库瓦罗嘴角抽搐了许久,最终忍无可忍!
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尽可能的平着声音,假装无事发生,和以前在瓦利安那样,和他说话。
“Voii——BOSS!现在……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斯库瓦罗避开了性别、年龄、外貌、原因等一系列敏感词,直接讨论计划。
对,没错的。
……只能这样了啊Voi!!
Xanxus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偏偏脑袋里的小鬼还在不停地喊着。
【这就是大哥的亲人啊,看起来确实不错。】
【还是要注意别发脾气呢,会把别人吓跑的。】
首先声明,我并不是封建的老古板。
其次,当众爆衣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能理解我。
比起腿和肩膀露在外面,我难受的是这种行为带来的羞耻感!
最后,我矜矜业业伪装大和抚子,从4岁学习抚子课,如今已经12年了。
在我继承仪式这一天,我的面子、里子、裙子、鞋子,全被大哥扔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大和抚子的问题了。
看到我大哥用着我的身子发飙,把我的形象毁干净了,我也开始发疯了。
我对着大哥说:【大哥,斯库瓦罗不过是没有接你的电话,但他好歹是你的下属啊。】
【看在漂洋过海辛苦来找你的份上,算了大哥,算了算了。】
给我生气!Xanxus!
我恼火的暗自喊他名字。
我不开心谁都别开心了!
我大哥果然发出了咆哮。
“垃圾!”
路斯利亚瘸着脚,把被禅院丢到宾客席位上的列维捞出来,刚重新回到队伍里,就看见穿着三件单衣的少女一个起手,拽住了斯库瓦罗的头发,用力地砸到了一边的红柱上。
路斯利亚:!!!!
啊啦!又是怎么了我的BOSS!
“渣滓!”
Xanxus火气直冒。
斯库瓦罗也很不爽,他捂着额角咆哮了起来:“混蛋BOSS!!你简直是太任性了Voi——!”
“找个地方给我待着去!”
Xanxus低吼道。
瓦利安众人放心不下自己的BOSS,在没搞清楚事情经过和原因之前,他们也不能随便离开。
眼看着Xanxus越来越暴躁,斯库瓦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兀自骂了起来。
“你把嘴给我闭上,别吵我!”
斯库瓦罗:?
Voi……没人说话啊?
“不穿。”
“要穿你自己出来。”
瓦利安呆呆傻傻的看着自己家的BOSS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许久,最后不知道BOSS想到了什么,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威胁和说不出来的恼火。
接着,黑发少女暴怒的神情瞬间变换,转化成了一种平静。那双绿色的眸子也没有之前那么狠厉了,唇角甚至轻轻向上,缓缓地、缓缓地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瓦利安:………
瓦利安:!!
那一瞬间,瓦利安小队就像是和Xanxus一起被九代目的死地点零突破冻结了一样,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他们长久地石化了。
在他们陷入沉默之际,我也认真地在打量着他们。大哥的家人看起来个子都很高,身手也很不错。
我:大哥的队员们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你眼光真好,大哥。
居然没被我大哥打死。
打了那么久还能爬起来,比禅院的人厉害好多。
我大哥哼了一声。
【也就这样。】
是吗?
我感觉他还是挺开心的。
我:不愧是大哥。
我:果然还是要让大哥帮我寻找合适的守护者啊,肯定也会很强!
【啧,没用的小鬼。】
我大哥骂着我,但语气缓了一些了。
这些话缓解了之前和他争吵的不愉快,我大哥立马安静了下来,甚至不再继续在我的脑袋里骂人了。
非常好的一个大哥。
夸夸哄哄就解决了。
“Voi……Voi——??”
斯库瓦罗终于发出了一声扭曲变调的长音,他猛地扭头看向路斯利亚,指着那个变脸的少女,说道:“路斯利亚,你!你来看看,老子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路斯利亚也绷不住了,他双手捂着脸,透过墨镜缝隙死死盯着对方,小声地尖叫了起来。
“啊啦啊拉~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格分裂?不对!BOSS呢?!我们的BOSS呢!?”
贝尔用手忘了笑,他戳了戳旁边的玛蒙:“……喂,幻觉吧?是你这混蛋的幻术吧?玛蒙?”
玛蒙不敢对对方使用幻术,毕竟BOSS还在她身体里,随意出手说不定就是一个暴扣吃下来了。
“我没有。”
玛蒙平着的声音多少有了些起伏,怪异道:“玛蒙的性别就是玛蒙,但玛蒙没见过这种事。”
“嘻嘻……”
贝尔又古怪笑了起来。
他们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我的表情变得空白了起来。
看着扭屁股的扭屁股,咆哮的咆哮,怪叫的怪叫,我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哇哦。”
感觉出她阴阳怪气的Xanxus顿觉丢人,额角青筋直跳。
【让他们安静,滚一边去,别在我面前叫!】
‘瓦利安’作为我大哥嘴巴里经常挂到的词,我还是知道的。眼前这些人,就是我大哥的瓦利安队员们。
当然,我还记得有个人叫列维,连他的样子我刚才都看清楚了。
我:我要找找列维。
【做什么?】
我:他四年前骂我,我要拉出来再打一顿。
【做得好!】
大哥真情实感的夸着我。
【去吧。】
“请问,列维在什么地方?”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这句话让混乱的情景更加混乱了。
斯库瓦罗:“Voi……她是不是在对老子用敬语啊?”
浑身发麻,简直不自在!
“……嘻嘻,王子快要难受死了。”
玛蒙:▼A▼!
路斯利亚捧着脸,“别这么说嘛,这么一看其实挺可爱的啊?”
“但是那里面可是BOSS哦?”贝尔说:“嘻嘻嘻嘻,你在夸BOSS可爱吗,路斯利亚,我要告诉BOSS。”
【……】
【这群渣滓!!】
Xanxus忍不住骂了起来。
不用告诉,我哥已经听到了。
我克制着情绪,把他们怪异的表情无视了个干净。
虽然没回答列维的问题,但是他们毕竟受伤了,作为主人家,我没忘记要有礼貌一些。于是我保持着微笑,微微颔首,招待着大哥的家人们。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啧。】
Xanxus发出了气音,随后道:【打的就是他们!】
他这六年当牛做马,一碰面就发现贝尔那渣滓居然还长高了!
他在禅院吃苦,那渣滓居然敢长高?
他允许了吗!
斯库瓦罗唇角抽了一下,忍着才没有后退:“Voi……没,没事。”
贝尔低着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颤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看起来无比的怪异。
玛蒙:“……▼A▼”
对方这是精神伤害。
这一次回去,他一定要申请加报酬。
看着对方的微笑,还有那种客气的说话方式……只要一想到她的身体里还有个Xanxus,甚至他们共用一个身体,就更奇怪了好吗!
已经到了不敢看的地步了啊!
“招待不周,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洗漱的,瓦利安诸位。”
明明她的脸和Xanxus的完全不一样,可因为刚才的那场Xanxus引起的事故,瓦利安中的人都没有办法把他们两个人完全剥离开来。
这种反差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诸位?”
瓦利安众人浑身僵硬:“………”
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惊悚啊!!
路斯利亚额角冷汗直流,这已经不是什么有没有礼貌的问题了,简直比刚才挨打时还让他恐惧。
【他们那是什么反应?!】
Xanxus恼羞成怒。
我笑了一下,正准备请他们去观礼,突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凭借气息的追寻,我看到了爬过来的列维。
列维之前被路斯利亚从禅院的宾客位拖了回来,才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BOSS’正站在前方,和瓦利安的队员们在一起聊天。
他四肢并用,激动又虚弱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古怪的颤音。
“BOSS……BOSS……您、您终于看到列维了吗……”
【啧。】
Xanxus已经彻底阖眼了,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唔,这是大哥在瓦利安的直哉?
【……别给我提倒胃口的东西。】
“看到了。”
我颔首回应着列维。
斯库瓦罗想起BOSS在她身体里,想要顺着把事情问清楚。还没张口,就看到对方带着温和的笑容,倾下了身子,靠近了列维。
“……”斯库瓦罗又感觉不对劲儿了!!
混蛋BOSS什么时候对列维这样过!!
她手中不止何时抽出了一把和扇,合拢在一起。
接下来她表演了大变脸,手温柔的扬起又快速的落下。那扇子就像是皮鞭,‘啪’地一下抽在了列维身上。
列维原本晕乎的脑子一瞬间疼到清醒。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扇子抽下来了。
“列维。”
“谢谢你上次电话中对我的问候。”
“今日你来禅院,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说着客气的话,手上的扇子一刻不停。拽着列维的头发,提上来后扇子对着脸就是啪啪几下,随后又一手抽在了肩膀上。
路斯利亚反复张嘴,手往前伸,小指颤颤巍巍抖了半天,都没有敢说出劝阻的话。
但是同一时间,瓦利安的人又忍不住松一口气。
对、对嘛。
这样才对。
“呼。”
我抽完列维,报了四年前的仇后,把手上的扇子稳稳地捏在一起。
列维瘫在地上,此刻已经是彻底起不来了。那扇子看上去轻巧,抽在脸上和身上,简直是要把骨头给打断了。
我用手指把头发整理好,确定自己头发没有太乱后,又轻轻地对着银发的斯库瓦罗以及其他人颔首。
“失礼了。”
斯库瓦罗:“…………”
他真的,他真的浑身上下哪儿都难受!
不仅是他,瓦利安的所有人都非常的难受!
你要说她没有BOSS的影子吧,偏偏下手的动作还有那个打人的神态特别像Xanxus。但只要一想到……一想到……
不行了,根本想不了一点啊!
Xanxus本人早就习惯了禅院真绯的所有行为,他也搞不懂自己的渣滓队员到底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蠢货表情来。
思来想去,只能是在嘲笑自己!!
【这群渣滓……!】
【一直在惹怒我!】
我:别生气大哥,我会给你报仇的。
Xanxus‘哈’了一声后,又低声说道:【晚上我要和他们对话。】
这个当然没问题。
我递给禅院琉璃一个眼神,她立马走过来负责和斯库瓦罗进行交接。又和他们打完招呼后,我回到后面换上了色留袖。
在禅院们的努力下,现场焕然一新。
三队的人把早就准备好地毯、木垫精准地铺满了整个场地,二队的人也把香炉放在神宫主殿周围。霸道的血腥气和浓烈的焦糊味在清洗又换新后,总算是被压了下去。
瓦利安一群人坐在宾客位都还有种恍惚的感觉。这种训练有素的动作,简直是让人不得不想到……
“嘻嘻嘻,和瓦利安的渣滓们手法一模一样。”贝尔一语惊醒梦中人。
台面上响起雅乐的声音,家主继承仪式,在强制咒术师们被迫继续参与了以后,整个大厅再也没有了之前吵闹的声音。
禅院直毘人知道,禅院真绯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虽然他的满脑子都是问题,想知道那几个坐在席位上的普通人到底是何人,但他也明白眼下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而且按照真绯的性格……
他问了也不会说。
所以为了让禅院真绯高兴,所有禅院们都无视了‘普通人不能参与咒术师仪式’的传统。为了防止礼成之后被家主毒打,长老们又给瓦利安的人送了很多吃食。
禅院真绯高兴!禅院就能高兴!
瓦利安的人表情各异,更多的是对自己BOSS和对方家族家主双位一体的迷茫。
他们通过禅院们窃窃私语的对话,还有咒术师们的讨论,逐渐得出了信息总结。
一、他们的BOSS非常可怜,在禅院连大名都没有,被尊称‘那位’大人。
二、他们的BOSS非常倒霉,在咒术界的女人身上,受尽屈辱!
三、他们的BOSS至今被视为禅院真绯的第二人格。
……
瓦利安小队的头皮越听越发麻:“…………”
真不怪BOSS一见他们就开打,这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啊。忍到现在没把禅院给扬了,完全是因为对方的家主和BOSS用一个身子吧?
路斯利亚冷汗直流。
在清脆的铃声中,仪式开始了。
我大哥早就不耐烦了,很显然对于乱糟糟的继承仪式,他更想要和自己的队员好好谈一谈。于是,为了节省时间,我把流程更改,授印后将会直接进行家主词的宣读。
甚尔慢悠悠地走上来,把禅院的‘家印’和‘咒印’递给了我。
【站远点。】
还没靠近,我大哥就开始喊了。
我看向甚尔,他微微扬起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临近我还有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把手中的木漆盘向我递来。
我先拿起了禅院家印,又拿起了咒印。
视线瞥过那些已经被打残的咒术师们,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宣读家主词,当众宣读禅院如今的家规以及家主做的贡献。
这是古传统里的流程,就是为了服众。
但是咒术师们越听越不对劲儿了。
他们听着禅院家的主持高声读着的信息和改革内容,满脑子都是问号。
从男女平等到生了孩子后的财产划分,从零咒力的权限,再到禅院家全员提高学历。
从一夫一妻、女子纳夫,到男人入赘自带嫁妆……
一桩桩一件件,咒术师们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化成迷茫,最后变成了空白。
五条家主忍不住侧头看向了禅院直毘人,以及站在他身侧的那些禅院长老们。从他们坑坑洼洼的橘子皮上,多少看出了点心酸的意味。
他现在终于是懂了,禅院直毘人说的那两句’你不知啊’,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还好啊!!
此女乃禅院之人,并非吾家子嗣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总监会,什么咒术师,在家族和利益面前,自己家族永远是自己家族,高于总监会无关紧要的人。
咒术师们不由自主地感慨了起来。
继承仪式结束,瓦利安小队跟着禅院们一起,入住了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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