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笨又不会哄人的Xanxus永远会被折腾到无可奈何。
宴会结束后, 瓦利安的凌晨依旧热闹。一群人劝架的劝架、录视频的录视频,终于在快接近五点的时候结束了闹剧。
因为游戏环节的用词不当,Xanxus被我赶到了隔壁。
近乎熬穿, 我的状态十分不好, 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窗棂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传来,我眯着眼睛适应着初醒时不适的光线,在床上又呆了几秒后,才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下来。
屏幕上塞满了威尔帝发给我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长, 一条比一条疯。
从早上六点开始, 他把一些数据、公式陆陆续续的发给了我,我看不懂这些科学相关的东西,粗略翻了翻后,在下面看到了一个‘成功率汇报’的数字。
【威尔帝】:哦,亲爱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想邀请你来看看羂索先生的反应, 但很可惜, 时机不会等人。
【威尔帝】:亲爱的真绯,谢谢你在这次实验研究中给予的贡献和帮助。我不得不说,夏油先生的裂口女小姐是一位很棒的助手,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夏油先生能带她去买一把新剪刀。哦, 我当然没有嫌弃她剪刀细菌很多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说,她非常值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仗着这会儿没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外国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 绕来绕去。
但从威尔帝发来的文字来看,他对于羂索脑子研究的事情,已经成功了。
从拟定计划到现在不过两天的时间,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能把我想要的东西做出来。
代理战的战斗在我们瓦利安休息的时候,依旧没有停下。从威尔帝发给我的信息来看,上午的时候,在并盛学校的沢田纲吉一群人,已经和尤尼组对上了。
思索了片刻,考虑到同盟关系和名义上的‘领导直属’问题,我给沢田纲吉发送了一条信息,邀请他一起去实验室。
等我洗漱完毕的时候,门也被粗暴的敲响了。
我抬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向下抚平了些,起身开了门。
Xanxus站在门口,臭着脸看着我。
因为昨天没让他进来和我一起睡觉的原因,我大哥心情非常不好。昨天晚上我离开的时候,这家伙都怒砸了好几个房间。
Xanxus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样子,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从认识到现在,除了指环战还有十年战的时候,他们分别以外!他从来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过!
没有抱抱也就算了,就连睡觉都不打电话了!
这些他都可以忍。
但凭什么他折腾了大半夜睡不着觉,而她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Xanxus臭着脸,那双猩色的眸 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快速移开,然后又转了回来。
看起来很烦躁的瓦利安BOSS,在冲上门讨要说法的同时,还没忘记把自己的形象整理好。我视线在他领口露出的喉结上扫了一圈,歪了一下脑袋。
“什么事,大哥?”
Xanxus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鼻子里哼出一声。
“让开。”
我:?
一大早又犯什么毛病?
找架吵?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注视半响后,笑了一声,让开了路。
Xanxus被那笑容震得脚步僵了一下。
……笑话!他可是瓦利安的BOSS!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自己不能去的地方,也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如此一番做完心理建设,Xanxus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把她从门框边拽了过来。
我被他拉的向前踉跄了一下,额角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没等我发作,Xanxus的一只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单手拢起了我肩上的一缕长发。
“别动。”
Xanxus的胸口微微发震,我被包裹在他那股龙舌兰的烈酒香气里,心跳仿佛变快了两拍。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我大哥。
昨天晚上惹我生气的时候,半句话的解释都没有,让人抓心挠肝的生气的同时,还想要把他痛揍一顿。可到了这种时候,他就像是莫名其妙开窍一样,自然撩的技能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天杀的,偏偏我也没能抵住他的脸和这可怕的贴近。
我没救了。
“……你要干什么?”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他。
Xanxus抿了抿唇,他看着Freya的发顶,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他声音变得比之前小了些。
“编头发。”
“……?”
我震惊地抬头,和那张不耐烦的脸对视在了一起。
他就像是我们初见时那样,满脸的烦躁和凶狠,看上去就像是日本街道上的混混,让人难以接近。
编头发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是日常之一了。
但每次都是我往他旁边走,把皮筋递给他,他才会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履行。
……除了十年后那个更加成熟帅气的大哥会主动给我梳头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
“Freya。”
没听到回应,Xanxus喊了一声。
哄她的事情每次都在做,但他毕竟不是十年后的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每次做这种让自己拉下脸的事情时,都让他感觉到无比别扭。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讲,每次哄人都是因为他踩中了对方莫名其妙的雷点。
但Xanxus真的没招了。
不哄没招了。
昨天赶出去,说不定今天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这该死的小鬼就是这么任性!
我有点想笑。
可要是真笑出来,我大哥肯定会恼羞成怒的。
我踩在他忍耐爆炸前伸手把他推开了些,又走到一侧的沙发上,对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Xanxus走到我的身后,沉默了片刻后,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
和他平时战斗时的感觉不一样,在编头发时,他的动作很轻。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指从我的发根滑到发梢,又从一侧的柜子上拿起梳子,把头发慢慢顺开。和第一次梳头发时不同,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更熟练。
房间里很安静。
此刻只剩下只有头发摩擦的声音和窗外的鸟叫声。
没有浪漫细胞还自诩自己是传统意大利人的Xanxus,梳头发的表情简直是苦大仇深。在梳完后,他微妙的呼了一口气,又从怀里拿出今天早上新送来的羽毛发饰,别在了黑发少女的发间。
“好了。”
他说。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和之前比,确实是有很大进步了!不仅没有毛躁,连小皮筋都知道塞进头发里做隐藏了。
更主要的是,今天早上送来的羽毛发饰似乎是新做的。
绯红色的燕子羽毛和白色斑鸠羽交错在一起,正好把侧边的发际完整包裹好。
“还不错!”
我摸了摸发尾,满意地勾了一下唇角。
意思就是事情翻篇了!
Xanxus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又迅速压着唇角哼了一声。
“麻烦死了。”
“羽毛发饰是新做的?”
“嗯。”
“专门用来哄我的吗?”我问。
Xanxus冷笑了一声,抬起手压在我的额角,快速往点了一下,“吃饭!”
“行。”
看在新发饰的份上,我没和Xanxus继续争下去。在前去餐厅的路上,我把威尔帝研究成果的事情告诉了大哥,并告诉他我想要去看一看。
Xanxus一直盯着前面的路,耳边是小鬼喋喋不休的声音。
人的本质是没办法改变的,就算她现在表现的再怎么成熟、在别人面前多么稳重,依旧是和当年一样,又吵又闹腾。
不过……
这该死的小鬼一直说威尔帝是什么意思?
不是和好了吗,牵手啊!
Xanxus绷着脸,在从楼上转至楼下的拐角后,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把手猛地抬起来,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牵手。”
我愣了一下,随后仰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把手放进了他宽厚的手掌心里。
此刻,并盛酒店餐厅。
斯库瓦罗在餐厅等了很久了。
昨天晚上两个人吵闹的动静太大,导致他十分不放心,生怕今天一早两个人又会针尖对麦芒起来。
虽然路斯利亚说不需要担心。
“斯库瓦罗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那种哦~”
路斯利亚说:“这是人家关系好的证明嘛,说不定BOSS还觉得真绯在撒娇呢。”
贝尔在旁边用飞刀削苹果,听到这话,手中的苹果皮也跟着断开了。
“嘻嘻嘻,你的意思是BOSS脑子有问题?”
“贝尔还是小孩子,当然不清楚哦,”路斯利亚摊开手,“路斯妈妈看得很清楚呢。”
说不定心里还爽着呢。
当然,这话路斯利亚也只敢想一想,让他说出口是万万不敢的。
“嘻嘻嘻,不过BOSS今天早上肯定要去哄是真的。”
昨天晚上Xanxus砸三个房间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瓦利安的人对他的臭脾气已经见怪不怪。斯库瓦罗现在只祈求那两个祖宗能够安分一些,老老实实的度过今天!
他天天盯了这个看哪个,真的是快疯了!
“说到这个,还好昨天晚上列维不在。”玛蒙飘在空中,平静道:“不然昨天的赔付款又要多一笔了。”
看到亲爱的BOSS被关在门外,列维肯定会鬼哭狼嚎去找真绯麻烦。
而自身实力不够的他,肯定会被真绯暴揍。那个时候真绯的脾气会变得更差,Xanxus被连坐的几率就更高了。
他们讨论声愈发激烈,斯库瓦罗深吸一口气,决定快速终结这个话题。
“少说两句,Voi!!”斯库瓦罗吼道。
一点都不省心,这个时间点还在讨论!待会儿被听见了怎么办!
这群人又是想挨揍了是吗?!
正说着,斯库瓦罗眼瞅着昨天打的要死要活的两个人走进餐厅了。
看着他们走路的姿势和表情,斯库瓦罗张了张嘴,最终抽了抽嘴角,选择了又闭上。
他猜到了!
今天这两个该死的任性鬼果然又黏一起了!
“啊啊啊~~妈妈的小真绯!”
路斯利亚小声的尖叫了一声,隔着眼镜,眼睛兴奋地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落在黑发少女的新发饰和辫子上。
他早就知道了!!
“辫子很好看哦~新发饰也漂亮。”
“是吗?”我很开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饰后,对着路斯利亚笑了起来,“我也觉得很好看。”
路斯利亚兴奋地问:“呐呐,是新礼物吗?”
“对哦。”
礼物来自哪里,头发又是谁辫的,这种问题根本不用问了。
“这次的头发和之前不一样诶~很适合你哦,真绯。”路斯利亚夸赞道。
“BOSS,你……”
斯库瓦罗欲言又止。
“哼。”Xanxus不屑道:“瓦利安要做什么都做的最好。”
“……”
所以还真他妈去学新款式了啊!Xanxus!!
“Voi……”
斯库瓦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选择追随Xanxus,就是看中了对方的野心和决策力,还有那种睥睨一切的不屑态度!!
任是他,每次看到都还是会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毕竟谁能想到,杀人如麻的瓦利安首领,会给自己的女朋友编辫子啊Voi!!!
贝尔在旁边笑嘻嘻地补刀:“斯库瓦罗,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
“我能想些什么!”斯库瓦罗快速反驳。
“说起来,白毛队长的头发也很长呢,真绯都有人编辫子,但没人给斯库瓦罗编。”贝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怪笑着,“是想要新发型吗?”
“Voi!给我乱说什么东西!我不需要有人给我编辫子!”
没有人比斯库瓦罗更爱惜自己的那头长发。
不管是护发素还是护理,他都有认真在做!
说起来,因为这两个人出现在瓦利安的原因,他头发被拽的几率都变大了!以前只是Xanxus拽,现在真绯也学会了!
“你的头发也很长啊,斯库瓦罗。”路斯利亚从隔壁桌探过头来,“要不要我帮你编?”
“滚!”
“很漂亮的哦~”
“我说了不要!”
等沢田纲吉来到酒店的时候,餐厅已经乱作一团了。
主位上的Xanxus大口咀嚼着牛排肉,旁边的禅院真绯安静优雅地品尝着切割的牛排,而一侧的熊孩子二组,弗兰和贝尔已经开始履行计划,试图在斯库瓦罗的头发上动手了。
斯库瓦罗为了教训这两个家伙,直接挥动起了义肢剑。
玛蒙一边嘀咕着‘损坏费’,一边拿着笔记本穿梭在众人中间。
沢田纲吉:……
哈、哈哈,不愧是瓦利安。
每一次看到都让人惊奇的同时有感觉到理所当然呢……
“滚啊贝尔!我宰了你!”
“嘻嘻嘻嘻,长毛队长生气了。”
“啊,和ME没有任何关系啊,队——长——”
“有时候真是很羡慕他们呢,真的好有精神。对吧,大哥?”
阴阳怪气的夸赞不仅不能让场子安静,反而更乱了起来。眼看着瓦利安一群人正上升到拿武器的程度、而Xanxus毫无反应后,沢田纲吉受不了了。
他流着冷汗抬起手,小声地打着招呼。
“啊、阿诺……”
细小的声音瞒不过众人的耳朵,斯库瓦罗松开拽着贝尔衣领子的手,扭头拧眉看了过来。在和沢田纲吉对视的那一刻,“哈?”了一声。
“嘻嘻嘻,是本部的人。”贝尔歪着脑袋摊开手,“直接不请自来了吗?”
“不是哦,是我邀请的。”
我放下手里的餐具,站起身子对着沢田纲吉笑了一下,“阿纲,你来了。”
……好、好假的客套笑容和客套话。
已经了解其本质的沢田纲吉感觉到有些拘束,快速点了点头。
“真绯。”
“Ciaos,”Reborn跳上沢田纲吉的肩膀,简短的打着招呼。他的视线扫过斯库瓦罗,又看向Xanxus,“听说威尔帝方面已经有研究成果了。”
这句话既解释了自己和沢田纲吉为什么会来,又侧面和Xanxus表达了自己的无攻击性。
Xanxus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既然来了,那我们直接去研究所吧。”我拿起湿润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把它放回托盘内,又看向Xanxus:“要一起吗?大哥。”
Xanxus对于和沢田纲吉一起行动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闻言也只是瞥了我一眼,说了句“早去早回”。
嗯,意思就是不参与的意思了。
我笑了一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后,走到了沢田纲吉的面前。
“走吧,阿纲。”
威尔帝的实验室被瓦利安安排在酒店的地下室内。
禅院出资把地下室改造成了研究所,里面的所有设备还有装置,都是按照威尔帝的要求配置的。
一路上,沢田纲吉都有些紧张。一直到确定离开了瓦利安众人的范围,他才松了口气。
我听到他的声音,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很怕Xanxus?”
“诶……?那个我……”沢田纲吉摆摆手,试图解释,但又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比起害怕Xanxus,他更害怕和Xanxus起冲突。
事实上,光从实力上看,沢田纲吉已经掌握了一些办法来对付Xanxus。
但他本人的性格没有那么强势,也很会体谅别人的心情。导致每次和Xanxus发生冲突的时候,他都想要用比较缓和的方式来解决。
再、再说了QAQ
第一次指环战前见面的那个场景实在是记忆犹新!!
就算知道Xanxus会被真绯拿捏、是个恋爱脑、是个妻管严,他还是忍不住害怕啊!!
我从他变化复杂的表情里看出了些眉头,拿着扇子捂着嘴巴,眼睛弯了起来。
这笑声让沢田纲吉从自己的思维里走出来,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向了身侧的少女,最终没忍住,问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真绯。”
“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Xanxus啊?”
我愣了一下。
沢田纲吉大概是觉得问题太冒昧了,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
Xanxus那么凶,脾气又那么差!
动不动就会出手打人的任性家伙,怎么看都不会是真绯的理想型。
若不是了解这两个人,他也没办法相信看起来温和的真绯会和那么暴怒的Xanxus是情侣关系!!
说出来就像是做梦一样。
不、不过……这么问果然还是有些太冒昧了QAQ
沢田纲吉正要道歉,就看见身边的少女笑了起来。
我说:“他看起来很凶,实际上还是很好对付的。”
沢田纲吉:“……”
真的吗?
“我从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Xanxus其实是个很护短而且很温柔的人。”
沢田纲吉:“啊?”
是一个人吗?
温柔?
我没办法和沢田纲吉解释Xanxus的为人,也没办法让别人相信大哥的本性。很多事情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和我一样,能站在同我一样的视角看Xanxus。
我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如果Xanxus是暴怒的火,那内部一定是和焰芯一样温暖的温度。
坐在沢田纲吉肩膀上,一直没有说话的Reborn有些意外地看了黑发少女一眼,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手拍了拍阿纲的肩膀。
就在这对话期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威尔帝的研究室。
穿着白大褂的小婴儿站在门口,把我们带了进去。在经过了两层密码门后,一个巨大的装置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装置的核心是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漂浮着半颗羂索脑花。脑袋经过了处理,从外表看起来不再那么可怕,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半圆形盒子。容器的周围环绕着复杂的咒力回路和火焰传导装置,以雷之炎绿色为首的光芒在机械盒子中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就是……大脑装置?”
沢田纲吉瞪大眼睛,表情呆滞。
“没错,”威尔帝说,“它可以替代七的三次方的人柱,让彩虹之子的诅咒不再诞生。”
沢田纲吉沉默了两秒,忍不住吐槽:“所以你们真的把一个人的脑子分成了两半,分别用来支撑两个世界的平衡?”
当初他说的话是真的没人听啊!!
这种反人性的东西他本以为是做不出来的,没想到仅仅两天就完事儿了吗!?
疯狂科学家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太疯狂了!
“对。”
“………不要用那种淡定的语气和我说话啊威尔帝,你看起来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啊!!还有,人脑装置能成功什么的,不是科幻电影里才应该出现的情节吗?”
“哼哼,彭格列十代目,我希望你知道,这是科学和咒术的结合,”威尔帝带着隐秘的得意,扬起唇角,肯定地说,“这很合理。”
沢田纲吉:“哪里合理了!!!”
我没理他,走近装置仔细观察了起来。
在容器的表面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从上面显示的炎压数量来看,似乎还不够饱和。
“可以运转了吗?”我问。
威尔帝点了点头:“理论上可以,但要是想要启动它,还需要一个启动能源。”
“什么能源?”Reborn仰起头问着。
“足够炎压的火焰,”威尔帝说,“死气之炎的纯度要饱和,甚至属性也需要匹配。”
说到这里,威尔帝看向了沢田纲吉,扬起了唇角。
“该你拯救世界了,彭格列十代目。”
此刻,正陷入‘大脑做成了装置这是不是太反人类了’思绪中的沢田纲吉,在听到威尔帝的声音后猛地一惊,然后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我、我吗?”
我来拯救世界,真的假的啊?
第117章 结界(2) 彩虹诅咒
凑集火焰这事儿就像是一把铡刀, 让沢田纲吉感觉压力剧增。
看着身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沢田纲吉局促的样子,威尔帝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沢田, 不管你怎么否定我的实验成果, 怎么否定这场关于大脑的实验,在这种时候,你总是要做出决定的。”
这就是让沢田纲吉难受的地方。
我看着沢田纲吉,视线在他拧紧的眉上转了一圈,笑了一下后没有接话。
他和我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一样,表现的无害又充满了对所有事物的包容。
正是因为太善良了, 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恶性实验’。
可现实就是这样。
如果他没办法做决定, 接下来就会被迫接受后果。
事情关乎朋友们的生死,就算是他,也必须认同。
我看着此刻纠结又无措的沢田纲吉,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我在禅院中做决定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我和他一样害怕,既心中愧疚, 又觉得事情无法挽回。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想拯救世界”,但张开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 整个人就像是进入到了风暴眼,耳鸣声加重, 整个人都恍惚极了。
半颗人脑做成的机械装置安静的漂浮在他的面前,透过容器,雷之炎的光不停流动。或许是错觉、亦或者是他太过紧张,沢田纲吉竟觉得那机械盒子和人一样不断的呼吸。
沢田纲吉的脑子乱作一团。
他不受控制的想起了Reborn第一天出现在他家的那个早晨,想起自己被CZ75指着脑袋保护朋友的时刻, 然后又想起十年后的战斗。
模糊之间,他仿佛有些明白了,十年后的自己为什么要用那样惨烈的方式来寻求一个生机。
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为了让同伴们活下去。
可要是选择了让大家聚集、启动这个人脑仪器,他要做的事情和他认为的‘恶’有什么区别?
可若是不选择,Reborn在内的朋友们,受到的伤害又无法预知。
用一颗死人脑子支撑整个世界,来解救自己的同伴。
可以吗?
他真的能这样选择吗?
疯狂长个子时,人的身体会出现一些细小的生长纹。他望着面前的机械,觉得那些白裂开来的疤痕,永远会在自己心里留下印记了。
如果这是成长的痛苦,那也太难过了。
沢田纲吉苦笑了一下。
这会儿的他已经没有心情说什么吐槽的话了,甚至没有办法以‘他们在开玩笑’的心态来面对事情的走向。
责任和选择权在他的手上,可他宁愿不想要。
我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阿纲。”
他转过头,沉默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在害怕吗?”
沢田纲吉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样做合适不合适,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
我看向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小时候,在禅院家过得并没有现在这么自由。那个时候的我,在Xanxus的帮助下,硬着头皮做了很多事情。”
“刚开始做的时候,我会觉得难过。”
第一次反抗的时候,是一个名字我已经不记得的侍女。
禅院直毘人想让她用心里操控的方式来把控我的人生,我明知道那样很不舒服,但是在拒绝和下决定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难过。
后来Xanxus帮我变相处理了这个问题。
虽然再也没有提到过她,但小时候的我,是难受的。
“如果一定有人要把控你的命运,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自己呢,阿纲?”
我轻声说。
选择接受是一种方法,不接受又是一种方法。
在我的视角里,如果沢田纲吉不同意,我就会把他打晕,然后自己和Xanxus一起,找别人攒积火焰。
总之,我必须要所有的事情按照我的计划走。
站在这里和他说了这么多,最主要还是希望他的心里能够好受一些,做决定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
沢田纲吉艰难地移开了视线,他沉默地看着Reborn,喊了一声。
“Reborn……?”
Reborn拉下了帽檐,语气平静:“阿纲,你自己来做决定。”
他看起来很坦然,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太多激动的成分。‘信任’这种东西,他是完完全全交给了沢田纲吉。
这种淡然的态度,是Reborn一贯有的。
他说这话的同时也早就做好了沢田纲吉拒绝使用仪器,面对诅咒和复仇者的后续了。
“……威尔帝,”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除了用脑子,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Well,亲爱的朋友,自然是有的。”
威尔帝平静道:“要么按照伽卡菲斯举办代理战的初衷筛选出新的七人,要么和禅院假设的想法一样,做出新仪器。”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彭格列十代目,”威尔帝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代理战手表,“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代理战要举办一周,抛去战斗的时间还有灵感的输入外,还需要挤出时间来研究仪器。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更方便的办法了。
就算是做新仪器,也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我:“所以还是要用脑子。”
“嗯。”威尔帝颔首。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一万个拒绝的理由到了嘴边,又始终无法开口。
因为他知道,这是眼下最快最好的办法了。
不需要活人,不用朋友牺牲,仅仅是一个死掉的、作恶多端的咒术师的脑子,就可以完美的达成闭环。
虽然很不人性,可这仿佛又是所有最差结果中,最好的那一个了。
“……我知道了。”
沢田纲吉垂下了脑袋,声音小了很多。许久后,他抬起了头,表情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仿佛多了些其他的情绪。
“我会请他们帮忙的。”
我看着他,他那种凝重的、带着心事的表情,明明不愿意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的样子,我曾经在镜子里也见过。
可不管怎么样,Xanxus都会和我在一起。
我也知道,所有的都无所谓,只要有大哥,我就算是错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扬了一下。
“那就走吧。”我说,扇子合在手里,轻轻敲了敲手心,“时间不多了。”
我们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代理战主打一个混乱和夺分,除了最开始被复仇者袭击无法参与到后续比赛的史卡鲁那组外,这两天只要是进入战斗模式,总会闹出很多乱子。
我把实验室内的事情告诉了Xanxus,他大喇喇地翘着腿坐在主位上,听到我说完沢田纲吉的决定后,古怪的笑了一声。
“算是有点首领的样子了。”
“这算是夸奖吗?”
“啧。”
Xanxus没理我。
虽然我大哥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认可沢田纲吉的。不管是愿意帮助他进行训练也好,还是到了代理战阶段愿意把列维放进彭格列也好……
说起来,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他总是满不在乎的说一些恶狠狠的话,实际上还是会心软的帮我对付禅院里的人。
“Freya,你又在想些什么?”
“唔,可能是因为今天看到了阿纲的变化吧?”我说,“总觉得自己一直在想小时候的事情。”
“有什么好想的,一群渣滓。”
Xanxus不屑道,“没有人能阻拦我的脚步。”
我坐在他的身边,撑着下巴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半张脸上,让那张小麦色的脸庞笼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光。我大哥半阖着眸子表情倨傲,可我从他别扭的语气里却感觉到了点安慰的意思。
凭借Xanxus的能力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这种冗长的凝视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本应该习惯性地睁开眼睛,狠狠地瞪她一眼以示威胁。可这种视线停留的时间久了,他便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烦死了!
一天到晚就看看看!
除了撒娇就是粘着她,从小到大没有一点进步。
Freya这该死的小鬼!这么粘人如何得了,结婚之后他出勤做任务,这小鬼都是会在家里和小时候那样哭鼻子的吧!?
Xanxus猛地睁开眼睛,威胁的盯着我。
“Freya,我劝你最好是收敛一点。”
这种话我早就听过了,无非是我大哥脑子又犯病,觉得我粘着他和他腻歪之类的。
我歪了一下脑袋,“哦?”
“大哥觉得我在想什么?你又在想什么?”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会是有人已经想到很遥远的以后了吧?”
Xanxus就像是被戳中心事的猫,整个面部表情都要变形了。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面色难看的快速扭过了脑袋。
……算了。
瓦利安总部已经迁到日本了,他也冠了禅院姓。
小鬼算是名义上的云守,到时候实在不行,做任务也带着一起吧。
我了解Xanxus,知道这会儿我要是说他在乱想的话,他是会百分百炸毛的。
我笑了一下后不再说话,而是安静地欣赏他那张美貌的脸。
他真好看。
我想。
“大哥。”
我开口喊了一声。
Xanxus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扭头看我。但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来看,他应该是有把注意力放在我这里的。
“谢谢你。”我说。
他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询问为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废什么话。”Xanxus抬手把我耳边的长发往后拨弄了一下,冷哼了一声,“渣滓才会道谢。”
我们之间本就不需要道谢。
这种话语放在瓦利安,被成员们听到,都会换来一张诧异的脸。
但我还是想说。
除却利益在内的禅院统一、权力至上之外,还有他从我懵懂到现在,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我在看到沢田纲吉做艰难决定时,那种想对Xanxus说谢谢的情感就已经达到了巅峰。
我走过一条很长的路,禅院家那些贪婪晦暗的面庞总是会跃出来。有的人带着明朗的性格,有的人那闪烁着痴心妄想,恶与恶交替轮转的空隙,Xanxus总是明晃晃的出现在适当的位置。
如今的我,已经不再需要帮助了,他依然陪在我的身边。
沢田纲吉说人脑实验是反人类实验时候,我也在想,我为何会像现在这样的胆大妄为呢?
大部分来自Xanxus。
他先给了我这种奇异的勇气。
我自己也学会享受了权力。
我想起小时候,我一开始伪装大和抚子是为了生存,后来是因为习惯,再后来……或许是一种更加隐秘的情绪驱使我把自己的外在形象给坚持到底了。
Xanxus被我 看得极不自在,他别开脸去,闷声喊了我一句。
我回过神来,眼睛却瞥见了他有些泛红的耳尖。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Freya。”
“好的,大哥。”
我回应着,却没有收回视线。
火焰常代表着毁灭与暴烈,但我知道,炎之蕾会开出温柔的花。
下午的时候,瓦利安内部来了许多意大利方的任务邮件。在代理战这种特殊时期,大量的任务涌入让斯库瓦罗焦头烂额,同时又感觉不可思议。
“这群人是疯了!!平时不杀人,一来来十几单!”
过年杀猪都没有这么多!
“总感觉有问题啊,”路斯利亚拿起一张任务书细细看了起来,在确定地点是遥远的北意大利后,小声的惊呼了起来,“啊拉?这个定位,不是和百慕达先生他们的分部有些接近吗?”
“复仇者?”
斯库瓦罗拧眉拿过路斯利亚手里的单子,在快速扫过后,恶狠狠地把任务单拍在了桌子上,“Voi!!这是哪个家族发布的任务,别太离谱了啊!”
“全撤掉!”
“嘻嘻嘻嘻,感觉队长要疯了。”
当瓦利安的队长有不疯的吗?
前要安抚吵架的队员,后要处理压积的任务,好不容易推了事儿老实本分帮助玛蒙参加代理战,就两三天的功夫,任务就像是地里的土豆芽,蹭蹭往上递。
就这会儿,斯库瓦罗已经拒绝了至少五十单了。
说了瓦利安暂停业务,能出现在桌面上,肯定是动用了家族力量,才能这样进入暗杀部队的任务箱内。
斯库瓦罗像一只神经衰弱得不到休息的猫,抓狂的要命。
任是如此,他还是分析了起来。
“有人在搞鬼!”
八成是什么人想要拖慢他们瓦利安的节奏和代理战的进度。这种手段,就像是周六天好不容易得到双休的苦逼员工,一大早就接到电话炮轰,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开心。
“不要急,我马上给列维打电话,让他去查一下。”路斯利亚说。
“不用查了。”
Xanxus说:“这种手段,也就只有密鲁菲欧雷的渣滓能做出来。”
“你是说……”斯库瓦罗愣了一下,才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白兰?”
白兰杰索的能力觉醒后,可以连接平行世界并且共享记忆。这样的人在十年后的世界已经被杀死了,这个世界的他也早早被彭格列禁锢了起来。但考虑到此人的花样,还真说不清会不会逃出来。
“联系一下总部吧,”我叹了口气,“这家伙要是跑出来,就麻烦了。”
正说着,瓦利安内部的电话响了。
斯库瓦罗拧眉走过去接听,为了方便众人听取情报,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甫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沢田纲吉惊恐的声音。
“是、是真绯吗?!”
“完蛋了!我在并盛看到了白兰!!”
斯库瓦罗:“哈——?!”
我:“……”
别吧。
不要好的不灵坏的灵,说什么就来什么啊!!
电话那边的沢田纲吉显然也有些崩溃,快速把今天他从实验室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沢田纲吉决定启用人脑机械装置后,就在Reborn的引导下去找剩下的彩虹之子们。
玛蒙那边他不需要担心,Reborn说,只要有真绯在,玛蒙是不管怎样都会同意的,更何况这是和他们诅咒解除挂钩的大事,玛蒙没理由会拒绝。
于是按照计划,沢田纲吉先找到了可乐尼洛、史卡鲁以及风,在说明来意并得到他们的支持后,就去找艾莉亚了。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原来,在知道有代理战这件事情后,艾莉亚把机会让给了尤尼。通过时间仪器和本身大空自带的能力,让尤尼从十年后的世界早早地过来了。
而担任尤尼代理人的,正是十年战里让人头疼的白兰。
沢田纲吉的声音很慌张。
因为白兰这人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负面了,导致他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和尤尼交代清楚合作的事情。
我可以想象他现在强撑着的模样。
白兰的出现确实是很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应付,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打过交道。
更何况,对方愿意成为尤尼的代理人,肯定是想要帮助尤尼解除诅咒的。既然都是解除诅咒,为什么他不能选一个更节省力气的?
“然后呢?”斯库瓦罗追问道。
“然后、然后他就发现我了,还一直跟着我。”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他再三祈求对方不要跟着他,可白兰仗着Reborn不在,不仅多次询问他一些问题,还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他身后。
沢田纲吉不想就这样回去,Reborn看到了肯定会生气的。
妈妈还在家里,白兰的危险程度让妈妈接触也不好……
斯库瓦罗预感不妙了,他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问的是沢田纲吉,其实是在说白兰。
电话那边的阿纲沉默了两秒,最后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酒店。”
斯库瓦罗额角青筋瞬间跳起来,“在哪个酒店?你说清楚啊,小鬼!”
别是他想的那个吧!!
“就是你们现在住的这个。”
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小声说,“实在没办法了,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
他记得沢田纲吉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小鬼除了哭就是尖叫,不然就是一大堆吐槽?
现在这样是给他搞哪一出啊!!
这小鬼也学会了祸水东引,也学会了‘有事找斯库瓦罗’吗!!
Voi!!他这里不是幼稚园啊!!
他也没有给别人擦屁股的习惯啊!
想是这么想着,斯库瓦罗的身体还是快了一步。他把电话一摔,黑着脸就转过了身子。手中的义肢剑在空中甩出一道银光,整个人就像是要暴走的鲨鱼。
“沢田纲吉那个废物小鬼!”
好的不学学坏的,现在都开始这样做了!
任是不愿意,他也知道沢田纲吉是名义上的彭格列十代目。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死在他们瓦利安入住的酒店门口!
想死就带着白兰死远一点啊!!
路斯利亚尖叫了一声,“斯库瓦罗,你冷静一点啊!”
“嘻嘻嘻嘻,王子要去看。”贝尔身为乐子人,自然不错过这个场景,手中的小刀转了两圈后,就拽着身边的弗兰一起跟上了队伍。
会议室瞬间空了。
我站起身子,叹了口气。
“麻烦。”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总感觉沢田纲吉这小子在上了首相课以后,在处理问题上也有了自己的方法。这样突然来酒店,到底是真的求人无门了,还是天然黑发作,想要祸水东引?
“……某些时候来看,他还真的挺适合当首相。”
看起来很软,实际上主意和方法比谁都多。
Xanxus瞥了我一眼,没有否认。
酒店大厅内,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沢田纲吉站在沙发旁边,就像个拘束的小孩子,而他旁边的白兰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还抱着棉花糖,惬意地一口一个吃着。
在看到瓦利安一群人出现后,白兰也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诸位。”
他用磁性的嗓音轻松道:“用小真绯的话来说,还是这么有精神呢。”
“……不要给我学京都人讲话!白兰!”
斯库瓦罗咆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在挑衅我们吗?!”
“啊呀,我只是来见见老朋友,不要这么紧张啊。”
白兰慢悠悠地咀嚼了着棉花糖,“而且,有些事情不适合小孩子听吧?比如你们的人脑机械装置?”
愤怒是愤怒,但斯库瓦罗在沟通上面还是能保持住理智的。
瓦利安的暴风雨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白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兰视线划过后来的我和Xanxus,最后停留在了Xanxus那张冷漠的脸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站起了身子,表情变得比之前认真些了。
“帮忙。”
“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真是稀奇。”我扬起眉,笑着说:“我记得我们是拯救世界组,不是毁灭世界组吧?”
“呃啊啊,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啊,真绯!”
沢田纲吉急忙说,“不要再提毁灭世界了啊!!”
这样一聊天,双方不就又想到战斗的事情了吗?一个人想到自己被杀,另一群人想到他们曾经被坑。新仇旧恨一起,会打起来的吧真绯!!
“所以为什么呢?”我奇怪地问,“我记得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吧。”
“是哦。”
白兰毫不客气道,“原本是毫不在意的。但在失败后,也是因为有小尤尼出现陪着我,才让我有了生的希望嘛。”
“然后?”
“我想要看看,小尤尼成功长大的样子。”白兰笑眯眯地说,“顺便啊,这个世界因为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视线不仅瞥过了我,还多看了几眼沢田纲吉。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的能力是什么后,唇角上扬了起来。
“可以,我同意了。”
白兰,一定看到过成功后的世界。
这时,阿纲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弱弱地开口了。
“所、所以,白兰先生,你能帮我们什么呢?”
白兰笑容僵了一瞬,唔了一声后,往嘴里扔了个棉花糖,选择了沉默。
“……呃啊看起来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所以你根本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对吧!白兰!!”
沢田纲吉没忍住,变成鲨鱼嘴咆哮了起来。
“不。”
白兰说:“我可以帮你们把两个结界融为一体。”
第118章 结界(3)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房屋中……
白兰的建议让我有些心动。
咒术界现在已经在我的掌控下了, 但天元的存在,还是会让一些家族的老家伙心存向往。就像Xanxus没办法接受指环战自己的部下失败一样,我也无法接受身边存在一群有异心的人。
现在他们能老老实实的在咒术界待着, 没有背地里做小动作, 完全是因为禅院现在的势力太大了,再加上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可万一呢。
狮子都会有打盹的时候,若是松懈下来,那些人指不定又要做小动作了。
我想过羂索的脑子代替结界,但没想过两个结界可以融合在一起。
千年前就存在的天元,他的结界覆盖了整个日本, 作用是抑制咒力的外泄, 防止咒灵过度滋生。
按照百慕达给出来的信息,七的三次方是覆盖整个世界,维持时空的稳定、防止平行世界崩塌的。
这两个就像一个局部一个整体。
如果把天元结界接入七的三次方,说不定真的可以减少咒灵的诞生。
毕竟火焰永远是正向的。
只要有正向的情绪存在,负面情绪产生的咒灵就没那么可怕。
可如果这样的话……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两个不同世界的力量源泉可以融合, ”我看向白兰, 直接了当地说道:“如果真把两个人脑仪器结合,咒力也会成为七的三次方的一种吧?换句话说,强制融合在一起, 咒力也会成为结界的补充能源?”
要是成功了还好,如果不成功……咒术界的咒术师们, 是不是也会变成伽卡菲斯筛选‘人柱’的标准之一?
到时候问题更加复杂,又该怎么解决?
白兰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他比十年后看起来要稚嫩一些,说话也更加直接。
“咒术师产生的负面情绪咒力,本来是无处可去的。”
“说到底,你们做这个结界时本身就承担了一定的风险。用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几率换取咒灵诞生速度缓慢以及彩虹之子的安全, 不划算吗?”
白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向一侧满脸离谱的沢田纲吉,直接道:“到时候不仅不需要人柱,甚至也不再需要火焰和咒力做支撑,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白兰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擅长蛊惑人心。在看到禅院真绯陷入沉思,知道Xanxus那边也不太好办的他,直接把话题转到了‘朋友们的安全’上。
眼看着沢田纲吉开始动摇,白兰又补上了一句。
“到时候就不再是仅仅几人的安全问题了,而是和全日本人民的安全挂钩哦,纲吉君~”
沢田纲吉听着这段对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就认为人脑装置是反人性的实验,为了朋友们好不容易忍着性子接受了。可白兰的话简直是把他架在了新的高度……
就像是在和他说,不同意这个建议的话,不仅是他的朋友们,全日本的群众都会受到危险。
……呃啊!
所以为什么要让他来做决定啊!!
“等等等等,这话题转得也太科幻了吧!”
沢田纲吉满脸吐槽:“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真结合并把咒力转化成世界能源的一部分的话,那负面情绪咒力也能用来维持世界稳定了。这和‘把垃圾当肥料’有什么区别啊!
“咒力都能维持结界了,还需要火焰做什么。咒灵那么可怕,咒力也成为燃料之一,真的不会在某种程度上扩大咒灵诞生范围吗……?”
沢田纲吉很少看见咒灵,但在十年后的时候,他也通过神奇眼镜,见到了不属于自己世界的那些‘怪物’们。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对的吧?!
白兰歪了歪头:“咦,很聪明嘛,纲吉君,你居然猜中了哦。”
“谢、谢谢……不对这个时候说什么‘居然’啊!你是没想过我能察觉到吧!”
“说到底,是因为你看见成功性了吧,白兰。”
斯库瓦罗直接了当的问道。
他再不出来控场,待会儿又会变得乱糟糟一团了!
白兰看向斯库瓦罗,唇角扬了一下。
“没错。”
我:“所以是怎么做到的呢?”
“并没有成功哦。”白兰笑得很无辜,他把手中的棉花糖放在桌子上,手指在空中划了划,比了一个手势,“有的世界咒力和火焰无法融合,有的世界羂索到现在还活着,再有的世界,早就因为未来的某个咒灵出现,变成了大乱的样子。”
“……那你还说看到了成功性!”
“嗯嗯,看到了就是看到了。”白兰说,“在有小真绯的世界里,是会出现这种实验的哦。”
不过,那些世界的真绯用的是诅咒之王的手指、天元的身子、以及一些特级咒具。
这些也都只能取代天元结界,无法做到顶替人柱、维护七的三次方。
只有这个世界不一样。
真绯用到了羂索的脑子。
和羂索的术式有关系,那位咒术师的术式让他就算死掉,也能保留自己的意识,并且可以通过‘寄生别人脑子’的方式,吸收别人的术式。
这就补全了其他世界动力不足的问题,甚至还能在某些方面反辅结界成长。
虽然白兰没有把话说全,但在场都是聪明人,已经从他潜台词里,察觉到了可行性。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天的决定和计划,让他感觉到无力和痛苦。人性挣扎中,他甚至比刚卷入Mafia的战斗时更难过。
“你们……真的要做吗?”
沢田纲吉艰涩地再次询问。
我沉默了两秒后,看向了他:“为什么不呢?”
死了羂索一个,和平两个里世界。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垃圾产生心理负担负担。
这群人是真的没有感觉,把一个死人的脑子当成世界的核心是件很反人类的事啊……
“阿纲,你是觉得羂索会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还是觉得他的脑浆子会托梦骂你缺德?”
沢田纲吉:=口=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再想了。之前你也同意了不是吗?不要因为白兰的出现而动摇自己的想法。”
“这个世界反人类的事情多了去了,阿纲。”我看向他,笑了一声,“你以为咒灵诞生的本身不反人类吗?还是说你们Mafia家族之间战斗时,死伤的事情就不反人类了?”
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
“十年后的你,看穿了世界的真相,用自己的办法保护了朋友们。”
“但那些追随彭格列的家族、还有家族成员呢?”
我凑近了他,压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了力,“若要是说罪恶本身,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沢田纲吉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禅院真绯的那些话就像是回响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些因为彭格列或者‘本身是彭格列’而死去的人。虽然在战斗之后,彩虹之子们利用能力把时空重来,死掉的人也复苏了,可是……
确实是有很多人因为他而死掉了。
“与其让活人受苦,不如让死人发挥余热。”
我说。
看着黑发少女说话时淡定的样子,沢田纲吉这才意识到,她真的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好相处。不管是平时的交流还是合作也好,对方似乎都只是因为‘彭格列十代目’的这个身份,才缓下面子和他沟通。
抛去这层身份……
他也没有什么值得真绯耐心解释的资本了。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阿纲。但这一切都是因为羂索,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活着的时候成为了咒术师,拥有了这种脑术式后,不安心随着岁月流逝死去,非要再恶心这个世界几百年。”
“现在一切不过是他的咎由自取。”
太反派了。
简直是把猖狂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啊,真绯!
沢田纲吉没有办法反驳她。
如果要开口找出合适的理由,他也需要先把十年后自己害死那么多人的理由找出来。他没办法给自己找理由,就算他知道那些事情到了现在根本没发生过。
彭格列仪式上,需要转交彭格列的‘罪’与‘罚’。
那时的沢田纲吉单纯以为这些只是彭格列初代留下来的东西。
可事到如今……
‘罪’与‘罚’似乎处处都在。
他苦笑了一下,没再开口。
这一笑的背后,好像失去了一些东西。
“我明白了。”他说。
Xanxus察觉到他的变化,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了身侧那位不断吐黑泥的黑发少女身上。
“走了。”Xanxus说着,拽过了身侧那人的胳膊,在察觉到她的愣神后,那双猩色的眸子又扫了沢田纲吉一眼。
“别在这里碍眼。”
那种表情和挣扎,和Freya小时候的处境很相似。
正是因为这样,小鬼的伪装和情绪都控制不了了,在说了那么多废话!
沢田纲吉也是个废物!
屁大点事儿要纠结半天。
沢田纲吉看着要离开的瓦利安一群人,愣了一下。
“诶?可是……”
可是不是在讨论……吗?
“可是什么。”
Xanxus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直接戳穿了他的犹豫,“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又把满心的话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见到手指在微微颤抖后,眼前的视线也开始逐渐的模糊。
半响后,他握紧了拳头。
“我走了。”
很奇怪的事。
他竟然共情了十年后的自己。
当时的他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做出那样未来战的布局的呢?
是必死的,还是愧疚的,亦或者和他现在一样的煎熬。
可不管心情如何,若是为了守护朋友和同伴,就算一万次,沢田纲吉也会去做。
这场谈话并没有给明确的‘是’与‘不是’,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更何况合作对象之一的白兰又是顶级智脑。
他笑眯眯地对着瓦利安一群人摆了摆手,径直走在了沢田纲吉身边,把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像是因为真绯之前的言论太黑泥了……?
导致沢田纲吉现在看到白兰,再也没有紧张的感觉了。
沢田纲吉此人现在已经有种被玩坏的感觉,整个人透着一种淡淡的死感不说,甚至有种万事都不怕的诡异心态。
……可恶,他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状态啊。
在告别了瓦利安后,沢田纲吉就跟着白兰绕路去找到了尤尼,和她讲述计划的事情。
出乎意外的,尤尼居然答应了!
察觉到沢田纲吉的诧异,尤尼坐在沙发上,晃了晃脚。
“还是因为未来的原因吧。”
尤尼说,“听到羂索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已经有种很糟糕的预感了。”
“诶?”
尤尼的直觉在某种方面堪比超直感,因为她特殊能力的原因,甚至能够超长远的来预料一些事情。在这事之前的十年战,已经帮助了他们很多。
“……大概就是放着这个人不管的话,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出现。”
“上次有这种预感的时候,还是因为……”
尤尼没说话了。
还是因为白兰,对吧?
但谁有能想到这家伙不仅现在完全洗白,还老老实实为世界付出贡献了呢?
沢田纲吉心里吐槽了一句后,没再说话。
不得不说,尤尼的大空力量和艾莉亚一脉相传,在看到沢田纲吉的别扭和不适后,很快就用自己的办法让对方心态放平和了。
就在代理联盟这边按照计划进行装置启动时,另一边的五条悟也没有闲着。
六眼能追溯诅咒的本源不假,但五条悟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在加上彩虹诅咒的本质实在是太特殊了,就算是悟,找起来也有些困难。
想想也是。
如果那玩意儿能那么轻松的找到,在五条悟第一天踏入并盛时,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咒术师们常见的追踪诅咒手段是残秽追踪,先降下‘帐’,再利用咒力来进行追溯。
就算是五条悟,在寻找本源的过程中,还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他把视线停留在了并盛町商业街的一间平房里。
看起来扑扑通通,就是一家简单的房产中介。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礼貌的敲门问候。
“嗨嗨——来了哦~”
屋内的人很快迎了出来。
在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白发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又单手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圆形眼镜,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啊,是客人啊。”
“需要在并盛置办房产吗?”
他穿着一身绿色的条纹和服,白色的中长发齐耳,脚下是一双简单的木屐。从外表看,和路上的那些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五条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浓缩一团的本源诅咒。
“呜哇,这可真够吓人的。”
为了看清楚,五条悟直接单手取下了挂在鼻梁上墨镜,露出那双闪闪发亮的蓝色眸子,紧紧地看着对方。
“你是人类吗?”
川平摆了摆手,一副上了年龄糟大叔的样子,“啊啊,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没有礼貌,一上来就要说这样的话吗?去,去,叔叔没时间和你闹。”
川平表面上在装傻充楞,心里已经把对方为何而来想了个七七八八。
联想到这次的人柱选拔,他又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举办过这么多届的寻宝和代理战,也就这届最混乱。是人不是人的都来的,还有别个里世界的咒术师,让他计划被撕了个乱七八糟。
说实在的,这种炸裂又不安常理出牌的场合,川平、或者说伽卡菲斯只在十年后,瓦利安对付白兰的战斗里看到过。
当时的白兰杰索在知道自己老家被偷了以后,心态和自己一样吗?
能主动找上门,真是代理战选手第一人了。
五条悟撇了一下嘴,“别装模作样了,我说你啊!你听得懂的吧?”
他抬手指了指川平心口的位置。
“你这家伙不是人类吧?心跳都比别人慢很多不说,身体里有很可怕的诅咒哦~”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
伽卡菲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房屋中介。这位少爷,你到底要不要买房子啊?”
“哈——?”
五条悟皱起眉,“喂!”
“年轻的火气这么大不太好吧,”伽卡菲斯双手环臂,懒散地靠在门框上,“要进来喝口茶吗?”
“……哈?”
年轻的五条悟很显然没有十年后的‘高情商’,看到伽卡菲斯不愿意承认,表情都皱成了猫猫脸。
“我说过了。”
“你这个人身上有问题。”五条悟紧紧盯着他,“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都得跟我走一趟。”
找人身上的诅咒气息太吓人了,要不是诞生诅咒的本身,就是在用自身的能力压制诅咒。
如果按照那些Mafia的说法,大概率是在维持七的三次方的平衡。
可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不可控因素放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造成可怕的事件。
“啊嘞?你在邀请我吗?少年。”
五条悟:“……什么啊。”
他盯着伽卡菲斯那张笑眯眯的脸,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
常年在五条宅,习惯是骗不了人的,就算五条悟知道这个人是在故意装傻和他兜圈,他也无法做出翻白眼的不礼貌行为。
六眼不会骗人,他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五条悟学着他的样子摆了摆手,“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要跟我走。”
伽卡菲斯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后,突然笑了一下。
“好啊。”
伽卡菲斯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不是人类。他和尤尼是一个种族,而他们的家族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为了维护七的三次方。人们如何生存,别人如何想,他根本不在意。
如果来的人是其它家族的代理人,或者是彩虹之子,伽卡菲斯会毫不客气地无视掉。
但对方是五条悟。
世界和世界之间是有线断的。
横世界和纵向世界的不同,让平行时空也变得多样化起来。
和十年后战斗结束后,大家都会获得记忆不一样。伽卡菲斯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世界维护者’,能轻松的和白兰一样知道世界走向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办法对着五条悟出手。
“……”
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同意的五条悟暗自戒备了一下,在快速扫了对方两眼后,摆了摆手,率先转过身去。
“跟上。”
“不问为什么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五条悟说,“你不去,我也有办法带你过去。”
伽卡菲斯被他理所应当的语气堵的噎了一下,想起对方在咒术界地位的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少年真是不得了啊……”
这么猖狂啊。
五条悟没回应,只是歪头看了他一眼。
伽卡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少年。但是你要等等,我要把门锁起来。”
“房东是个老太太,最喜欢一直嘀嘀咕咕。要是让她知道我锁门不锁门就出门的话,那可就不太妙啦。”
说这话的时候伽卡菲斯似乎是想到自己被念叨的场景,脸垮了下来,说话也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这样的他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皱了一下眉。
和五条悟想象中的不一样,从商业街到酒店的这条路上,伽卡菲斯表现的并没有那么紧张。反而拉着五条悟说了很多话,话题从年龄到个子,甚至还嘀咕着现在的小孩为什么能长这么高。
到酒店时,伽卡菲斯慢下了脚步。
他站在十字路口回头看向居民区的地方,又晃着脑袋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阳光洒在那白色的中短发上,眼镜遮住了那双眼睛。
“到了?”
“就在这里。”五条悟说。
“走吧。”伽卡菲斯回应道。
走了两步后,他又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身后半步五条悟,啊了一声。
“对了,你好像没问过我的名字吧,五条君?”
“你不是叫川平吗。”
门口的那个‘川平房产中介’还能是假的?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伽卡菲斯笑了一下,接着面对着五条悟,单手取下了那看起来十分浑浊的眼镜,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伽卡菲斯。”
五条悟:“……”
五条悟:“哈?”
伽卡菲斯,这个名字他在会议室听过很多次了,不就是真绯他们嘴巴里的那个代理战发起人吗?
Reborn他们找这个人的真身找的焦头烂 额,复仇者们也复仇了几百年……
所以,就在复仇者们寻找他复仇的这几百年里,这家伙就在并盛的商业街开着房产中介赚钱啊?
……百慕达知道了心态会好吗?
第119章 结界(4) 伽卡菲斯
论:找诅咒源, 把BOSS找到了并带回酒店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接到五条悟电话时,正在和硝子讨论反转术式的事情。
她发现复仇者们的身体老化严重,就算诅咒解除, 也需要大量的咒力来进行修复。考虑到之后天元结界和彩虹诅咒装置会融合, 她给出的建议是,让那些复仇者们都进入到京都的咒术总监会,在有咒力的地方进行的咒术治疗。
这也只是硝子和九十九的假设,具体是否能够履行,还是要看复仇者们实际的情况。
在从悟的电话里知道情报后,我没忍住叹了口气。
“……麻烦又来了。”
“怎么了?”硝子撑着胳膊趴在一侧的试验台上, 懒散地掀起眼皮看我。
我靠在椅背上, 扇子轻轻敲着手心,把五条悟给我的情报告诉了硝子。
硝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一直在并盛?”
“对。”
家入硝子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虽然很想吐槽一下Mafia世界里有些夸张的守序者,但她又想到了自家咒术界也不怎么太平。
她摇了摇头, 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 剥开糖纸后塞进嘴里。
“终于都疯了。”
咒术师没有正常的,Mafia正常的也没几个。
早就疯了。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站起来, 把扇子别在腰间,“我先去看看。”
家入硝子耸耸肩, 嘴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面后,继续在整理着自己的计划书。
我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有些乱套了。
虽然五条悟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关于伽卡菲斯的情报。但并盛酒店是被瓦利安整栋包揽的,别说是来个大活人了, 就算是有蚊子入侵,处于戒备状态的瓦利安队员们,也会尽职尽责地上报作战队长。
斯库瓦罗环臂站在前面,白色的眉毛仅仅拧着,怀里的义肢剑长长的竖起,看起来就像是抱着剑一样。那双浅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伽卡菲斯,唇角下撇。
“五条家的小鬼?这是什么情况。”
斯库瓦罗不认识伽卡菲斯,也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十年后沢田一群人在并盛躲起来时,他并没有和川平碰面的机会,这就导致他对此人没有一点印象。
常年的作战经验,让他察觉到了来人的危险。碰面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进入到了戒备状态。
伽卡菲斯站在五条悟身边,表情无辜地看了一圈瓦利安的人,摆了摆手。
“少年们不要这么紧张嘛。”
“嘻嘻嘻这个就是那个代理人战发起者?”贝尔怪笑着,手里的小刀无聊地上下投掷,“看起来就和路边的糟大叔没什么区别嘛。”
“啊拉,不要说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啦,贝尔~”路斯利亚劝着,“不过从这个和服款式来看,确实是有些老气了哦。”
禅院家的和服特供很多,每次到禅院,路斯利亚都能收获一大堆漂亮的和服。
“啊——可能年龄大了就是会这样吧。”弗兰面无表情地吐槽着,扭头看向了斯库瓦罗:“队长,你以后也会穿这样的衣服吗?”
“斯库瓦罗的审美才没有这么难看呢。”路斯利亚反驳道。
“说起来之前过年的时候,斯库瓦罗还扎高马尾了吧?”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我在禅院的相册里有看到过,确实很适合呢。”
“啊,是,之前的时候确实是……”斯库瓦罗有礼貌的回应着,话说了一半又想起现在的场合,咆哮起来:“别给我聊天啊Voi!!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伽卡菲斯还在这儿啊,这群垃圾!!
作为瓦利安中较为正常的人,斯库瓦罗一直在警惕着,担心伽卡菲斯突然出手。
他毕竟活了那么多年,还是搞出人柱事件的家伙!万一突然出手,搞不好就会惹出什么大事来。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斯库瓦罗根本没办法放松。
都是这群白痴!
这个时候还给我吐槽什么!简直没想过会直接打起来啊!
斯库瓦罗握紧了手中的义肢剑。
事实恰恰相反,伽卡菲斯在听到瓦利安的年轻人对他的讨论后,表情变得有些震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绿和服,又看了一眼路斯利亚那时髦到有些离谱的发色以及贝尔的发型,显然有些没绷住。
“……啊嘞?要说奇怪和老气的话,比我更夸张的是你们吧。”
伽卡菲斯皮笑肉不笑到:“ 我这身衣服可是房东老奶奶专门帮我挑的哦,说是显得稳重。”
“你们这些年轻的穿搭才奇怪吧?”
贝尔笑容僵硬了一瞬,“嘻嘻,说了那么多废话,其实就是在挑衅王子吧。”
他说着,手中的小刀率先抛掷出去,刺向伽卡菲斯。
“要问为什么(有这样的发型),因为我是王子啊!”
顶着苹果头的弗兰立马凑近,手里举起一个大大的卡通贝尔的牌子:“啊,解释一下,其实是堕王子。”
“弗兰!”
“Mo!好没有礼貌的人!”路斯利亚尖叫起来,“送去禅院、去禅院学礼仪啊!”
斯库瓦罗:……禅院现在已经成为什么改造基地了吗!
“Voi!不要什么人都往禅院塞啊!现在我们也住在禅院,路斯利亚!”
禅院是垃圾场没错,但自从真绯统治禅院后,就不再是了!
更何况它还是名义上的瓦利安隶属家族!
斯库瓦罗吼完后又顿感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你们这些家伙别给我闹了!”
事实证明,他的话根本无人理会。
贝尔被伽卡菲斯激怒,小刀呲呲地向对方进攻,年龄小的弗兰一遍面无表情的躲避,一边平着声音吐槽着两个人,让贝尔尤为光火。几秒后,他的攻击也转向了弗兰。
伽卡菲斯慢悠悠地在他俩中间跳着,嘴巴也没闲着。
我站在楼梯拐角,视线凝在伽卡菲斯身上,盯着他躲避贝尔的动作看。
斯库瓦罗叫的声音很大,实际上也没有要劝阻的意思。
在场的人大多都在通过这简单的切磋来判断伽卡菲斯的能力,在察觉到贝尔不敌对方后,斯库瓦罗率先冲出去,一把拽住了贝尔的后衣领。
“Voi!贝尔!”
斯库瓦罗额角青筋直跳,“给我老实点啊!”
他看出来了,伽卡菲斯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虽然看上去像个中年大叔一样毫无攻击性,实际上贝尔的每次攻击都能提前预判,并轻松的躲过。
为了防止之后出现意外,斯库瓦**脆利落地打断了贝尔的动作。
“嘻嘻嘻嘻,王子要杀了他。”
“嗨嗨,年轻人不要那么生气哦,对身体不好。”伽卡菲斯说完,侧头望向了我的方向,“那边的小姐,戏看完了吗?”
我把和服袖抚平,慢慢地走下台阶,和那位百慕达口中的‘伽卡菲斯’对视。
若不是百慕达的情报,真的很难让人想象,看起来年轻的他,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位数了。
更可怕的是,羂索能保持年轻的样子,是利用了术式夺舍别人的身子。天元保持千年不死,也是因为术式缘故。而眼前的这个人,没有咒力波动不说,身上的气息看上去和正常人类也不一样。
他给人的感觉像一团浓墨晕染的怪物,身上气息很斑驳,除了非术式感觉不到诅咒外,还有一种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气场。
伽卡菲斯说话给人的感觉很亲和,甚至还能和瓦利安的队员们开玩笑,但我就是感觉他的这一切都是在伪装。
……要用身边人比喻的话,那就是比白兰还要心机深沉、比Reborn黑暗气息还要浓郁的家伙。
我走到他的面前,唇角微扬,“伽卡菲斯。”
“喔,是你啊。禅院的家主啊。”
伽卡菲斯气定神闲,“之前就想见见你了,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伽卡菲斯作为背后的操盘手,获取的情报自然不会少。
对于他能喊出我身份这件事情,我一点都没有意外。
“请坐吧,伽卡菲斯先生。”
我说,“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看着已经熟练进入谈判模式的云守,斯库瓦罗扯了一下唇角,自觉开始把人往会议室带。
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说瓦利安里有谁能说话不见血的杀人,那么肯定是他们瓦利安的云守没错了。
为了防止他们俩打起来,真绯动手的时候没有人接应,瓦利安的成员们都坐在会议室后面等候。
斯库瓦罗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听着两个人从天气扯到饮食再扯到心情,原本严阵以待的他逐渐开始绷不住。
早知道云守的京都式聊天和他们Mafia的直接开场不同,但这也太折磨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像摇一摇两个人的肩膀,让他们快步进入正题!
“啊,刚才有说到京都的特产。伽卡菲斯先生有去过京都吗?”
伽卡菲斯摆摆手:“人已经老啦,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所以没办法到处旅游哦。”
原来如此,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并盛,哪儿也没去过吗?
我手中的扇子轻轻拍打了一下左手掌心,“那么,有时间的话,还是想要邀请伽卡菲斯来京都转转呢。”
“诶,到时候会时候禅院小姐做导游么?”
这个诅咒计划是你牵头安排的?
我平静地颔首,对他笑了一下。
“难道伽卡菲斯先生你,不希望看看新鲜的事物吗?”
不合作?
伽卡菲斯顿了一下,他眯着眼睛看了我许久,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
“话说回正题,禅院家主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聊京都的特色吧。”
“啊,确实呢。”
我捏扇子的手紧了一下,十分清楚他这是在让我主动摊牌。可要是直接说出诅咒需要他来解除,未免有些太搞笑了。
要是这家伙愿意让出人柱的位置、不做什么七的三次方世界维/稳实验,他就不会搞出这么一大圈的代理战了。
没耐心的老男人,居然聊两句就受不了了。
要是我大哥,早就在第一回 合直接败下阵来了。
见到伽卡菲斯没有松口的意向,我直接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的诅咒反应上。
“这次让悟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要解决你身上的诅咒反应问题。”我直接道:“你身上有一团诅咒。”
很聪明嘛,一开口不是说自己想要解除彩虹诅咒么。
伽卡菲斯摸了摸下巴,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两秒后,故作惊讶地扬起眉。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
他拍了拍胸口,“好吓人啊,完全没有听说过呢。”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打开了手中的扇子,轻轻晃了两下。
悟的六眼是不会骗人的,这人的身法还有名字都不作假。再这样扯下去毫无意义,为了防止他给我扯一大堆鬼理由,我所幸直接摊牌了。
“伽卡菲斯先生,我直说了吧。”
“你身上的诅咒,就是彩虹之子的诅咒本源。”
我盯着他的脸,唇角扬了一下,“你就没有想过,七的三次方诅咒了他们的同时,也牵扯到了你?”
七的三次方需要找到七个人柱来进行支撑,虽然每一次的人柱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作为世界维/稳的‘主持者’,伽卡菲斯不可控的受到了七三辐射的影响。
他本身就不是人类,种族值更是高出普通人一大截。虽然知道这件事,但那么久都没有办法解决,他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活的时间够久,熬死一个彩虹之子是一个。
生存的时间又那么长,能组几个人柱是几个。
他只关心七的三次方是否维/稳,对于一切都毫不在意。
但伽卡菲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察觉到这件事情。
他的笑顿了一下,随后也慢慢退却了刚才的吊儿郎当,换成了有些严肃的模样。
“换句话说,就算你找再多的彩虹之子来成为人柱、成为世界的基石也没有用。”我用扇尖虚空点了点他,笑了起来,“你本身的诅咒不解除,七的三次方的人柱循环时间只会越来越快。”
这点其实我并不清楚。
我是根据诅咒同源来推算的。
就像是一方的咒胎诞生,里面会产生强大的咒灵,这只咒灵的牵连效果会让附近的低级咒灵淡声速度加快一样。
若伽卡菲斯身上的诅咒不解除,现在是几十年筛选一次彩虹之子,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是十几年筛选一次、几年筛选一次。
就像是没电的电池需要充电一样,虽然能用,但耐久度会大大下降。
这个说法是伽卡菲斯没有想到过的。
他沉默地看着我,脑袋里一直想着自己的族人们承担七的三次方基石时的努力。半响后,他才开口。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禅院家主。”
“谢谢你的夸奖,伽卡菲斯先生。”
伽卡菲斯点点头,平静道:“那聪明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答应。”
我也点点头。
没什么好说的,他拒绝的事情我早就想到了。
但我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失败的。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无非就是开战,然后宰了他。在解除诅咒的同时,完成结界衔接罢了。
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知道了。”
“啊?诶?”
伽卡菲斯愣了一下,看着我问道:“没啦?”
不劝劝他这个老头子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准备开战吧,伽卡菲斯先生。”
打起来!
我相信这个解决方案更让我大哥开心。
比起一大堆废话铺垫,果然还是拳头最有用,能让人快速低头。
伽卡菲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找到他掀老底,掀完以后还发起战斗的。他诶了一声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别这么着急啊,禅院家主。”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在权衡。
我知道,伽卡菲斯不是不想解决,他是不敢轻易相信。
活了这么久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失败。
禅院家的长老们,咒术界的老家伙们,甚至我也会这样。
当面对一个可能会让自己失败的选择时,宁愿什么都不选。直接把东西砸碎,或者把桌子掀翻,往往是最爽的做法。
很可惜,伽卡菲斯注定掀不动我这张桌子。
他要么同意,要么去死。
我没办法接受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更没办法接受有人频繁的拒绝我。
所以,我并不打算给他考虑的机会。
“如果没事的话,我需要离开了。”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后,放在桌子上,对他礼貌的笑了一下,“毕竟要准备的事情很多。”
……他十分怀疑,对方说的这个准备,很有可能就是讨论怎么宰了他。
伽卡菲斯嘴角抽了抽,饶是他也没遇到过这么蛮狠无礼的谈判对象。可问题是,事情不知道前还好,在对方开口后,他对于禅院真绯口中假设的未来,真的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要知道,筛选一轮彩虹之子也是很费时间和功夫的。
万一之后真要几年筛选一次,那他还休息不休息?
未知的结果让人感觉到犹豫,但他们这群孩子确实是在十年后的世界改变了未来。
伽卡菲斯没有反驳我,他看向我,良久后放缓了语气。
“说吧,你们打算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斯库瓦罗的眼睛亮了。
我心里松口气,在对他笑了一下后,重新坐了下来。
沢田纲吉在接到斯库瓦罗的电话时,正在并盛中学的天台上发呆。
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脑子就像是过载的电脑,信息搅在一起,让他有些理不出头绪。
在听到五条悟把伽卡菲斯带回酒店后,他一个倒吸凉气,和身侧面色冷沉的Reborn对视一眼后,拔腿就往酒店冲。
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就看到斯库瓦罗悠闲地擦拭着义肢剑,瓦利安其他成员乱作一团,算账的算账、玩积木的玩积木,路斯利亚甚至还喊了两个小姐姐来酒店给他染头发……
等等!
不是说伽卡菲斯来了吗!这个气氛怎么看都不对吧!!
你们瓦利安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啊!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一整个不知道怎么开口。
Reborn扫视了屋内一圈,跳下了沢田纲吉的肩膀。
“斯库瓦罗。”Reborn喊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道:“伽卡菲斯呢。”
“Reborn啊。”斯库瓦罗抬起头,擦拭义肢剑的动作顿了一下,对着楼上努了努嘴,“上楼了。”
“上、上楼了?!”
……这剧情走向不对吧,怎么好端端的住到酒店里了啊!?
“是哦~”路斯利亚对着紧张的阿纲打着招呼,语气轻松道:“说是要考虑一晚上呢,小真绯邀请在酒店住下。”
“嘻嘻嘻,说是邀请,其实是担心他跑路吧。”
贝尔毫不客气道:“这样禅院的咒术师和真绯就有理由宰了他了,王子也能出手了。”
“Mo!不要这么没有礼貌啊贝尔,”路斯利亚说,“客人还在楼上呢~”
“啊——说是客人,其实他有付房费。”
弗兰语气平静地接话道。
沢田纲吉:=口=
绝对不对吧,为什么敌对的伽卡菲斯会住到你们瓦利安的酒店啊,这个时候按照瓦利安的性格不是直接把他宰了吧!不,也不对,为什么他会想这么可怕的结果啊?!
也不对……
“为什么伽卡菲斯要给房费啊!”
“嘻嘻嘻,当然是因为真绯和玛蒙哦。”贝尔仰头靠在椅子上,甩动手中的小刀,把它们抛掷到空中后,又轻松地接到手里,“真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嘛!”
玛蒙的话更不用说了。
让他贴钱给伽卡菲斯,简直是痴人说梦。
‘瓦利安和伽卡菲斯没有打起来反而和平相处’这件事让沢田纲吉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一方面是感觉太好了,终于不用战斗了,一方面又觉得奇怪,感觉这不是瓦利安的风格。
“对了,小鬼。”
斯库瓦罗突然喊了一声。
沉思中的沢田纲吉惊了一下,慌张地看向了他。
“斯库瓦罗?”
“真绯让你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带那些阿尔克巴雷诺一起来酒店。”斯库瓦罗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猖狂的笑,手中的义肢剑也快速在空中划出漂亮的银色剑光。
沢田纲吉:“……”
他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了。
“要是伽卡菲斯那个垃圾拒绝,就宰了他!”
呃啊!!果然如此!他就知道!
瓦利安根本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啊!!
第120章 结界(5) 融合
日光落下之际, 天幕上垂满了星星。
晚风透着窗户呼呼向内灌,我倚在临窗的沙发上,闲散地眺望着并盛的夜景。
Xanxus穿着浴袍打了个哈欠, 又慢悠悠地从一侧的推车上拿下牛排和奶油蛋糕, 摆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作为高压人士,我大哥已经把睡觉当成补充精力的手段了。这种有些颓废的方式让我不解,但事实证明只要有事件发生,他还是会面无表情地站在瓦利安的最前面。
“吃。”
Xanxus简短地说着,坐在了我的对侧,捏起了T骨牛排。
和禅院们讲究的御三家礼仪不一样, Xanxus在吃饭时大部分都是随性的, 那种大快朵颐的样子让人很有食欲。
我打了个哈欠,拿起银勺慢悠悠地侩起一块,喂进嘴巴里。
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我忍不住有些想笑。为了避免失礼,我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虽然这么想很不对……
但Xanxus真的很像那种饿了三天的狼崽子。
“看什么, ”Xanxus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后, 单手拿起了一侧的红酒杯,瞥了我一眼,“在想什么。”
从回来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时候爱吃的蛋糕今天也是一口不吃,光顾着发呆!
我看着他那张写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脸, 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勺子放了下来。
“我在想,这样逼迫阿纲去做选择,到底对还是不对。”
Xanxus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闻言挑眉, “你什么时候还会在乎他的想法了。”
“其实原本是不在意的。”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
实话实说,沢田纲吉那样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很适合做棋子。如果在咒术界遇到这样的家族族长,我会开心地不行。
他在几个月前,甚至还占据了彭格列十代目的首领位置。我应该是会觉得他很讨厌的,但每次相处时,沢田纲吉给人的反馈永远是正向的。
……感觉就像是一条傻兮兮的狗,被踹疼了还是会可怜巴巴地贴紧,甚至会释放自己的善意。永远不长记性的表达包容,本质是个可怕的笨蛋。
我大哥或许也是感觉到了这点,才会改变对沢田纲吉的态度。
“啧。”Xanxus发出一声气声。
所以就因为沢田纲吉那垃圾,饭也不吃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忍住用手指点了点Xanxus放在桌子上的手背,“比起什么喜欢,我现在看阿纲的感觉,更像是……”
Xanxus拧眉:?
“看儿子吧。”
Xanxus:“。”
饶是他,也没忍住表情空白了几秒。数秒后,他才用低哑的嗓音发出一句难以置信的单音。
“……哈?”
儿子?!
他Xanxus从上学开始就名列前茅,不管是枪法还是心理学,所有的Mafia技巧都手到擒来!
他Xanxus!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孩子!!
如果Xanxus真有沢田纲吉那样的儿子,他会在对方小时候就直接压着对方痛打一顿!
“噗!”
我没绷住,笑出了声。
“我只是一种比喻。”
不管是他在禅院被迫学习的那些天,还是最近在并盛的成长,看到沢田纲吉的蜕变,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慨感。
Xanxus盯着对方看两秒后,不再回应,而是把她手里的勺子抽走了。
他听懂了。
还没有结婚,Freya已经想要孩子了!
虽然他至今为止没有想到过任何和孩子相关的事情,甚至没有想到过以后孩子的性别……
但Freya都说了,或许这些事情都可以提到行程。
不过首先他要确定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能变成沢田纲吉那样的垃圾!
从出生到上学,他Xanxus一定要包揽所有的事情。禅院家那些恶心的老头子们更是滚远一点,别想沾边!
我眼睁睁地看着Xanxus莫名其妙的耳朵红了,甚至陷入了一种走神的状态。
我:“?”
大哥?你没事儿吧?
“牛排。”
Xanxus回过神,他绷着脸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对方面前,又把蛋糕盘挪到了一边。
“蛋糕等吃完牛排再吃。”
我大哥爱吃T骨,所以每次都直接把骨头握在手里咀嚼。我因为习惯的原因,更喜欢吃切的小块的牛排。他虽然觉得麻烦,但每次都会把这些东西给我处理好。
我看着莫名其妙陷入沉思的Xanxus,满脑子问号。
考虑到我大哥别扭的性格,我没有继续问下去。
还好今日两人都没再继续沟通下去,不然今晚的瓦利安将会再次热闹起来。
……
第二天下午,伽卡菲斯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他来的时候我和Xanxus正在看瓦利安日本分布的后院建构图,听到声音,Xanxus眉头皱了一下,猩色的眸子有些不耐地瞥了过去。
“日安,两位。”
伽卡菲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啊,看这个样子,我是否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Xanxus的胳膊,率先站了起来,看向他。
“并没有,伽卡菲斯先生。”我笑着说,“比起这个,你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
考虑好了吗?
伽卡菲斯没有半点不自在,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视线停在Xanxus身上许久后,突然笑了一声。
“嗯,同意了。”
我合上扇子,“倒是有些意外。”
“没有什么意外啦。”伽卡菲斯摆摆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说道:“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禅院家主。”
伽卡菲斯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人生和选择交付给别人过,一晚上的时间,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在平行世界的布局中赌赢了,世界走向因为他而全部改变。
禅院真绯在八年前也赌赢了,所以她和Xanxus的命运轨迹,也完全变了。
就连这次的代理战,现如今发展的走向和他预想的也完全不一样。
比起他计划的事情被人搅合的稀巴烂,他自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他愿意放那么一点信任给他们,跟着一起赌一把。
赌一把,输了就继续按照代理战流程走,该当人柱的当人柱,该死的就去死。
如果赢了,那就赚个大的。
伽卡菲斯非常清楚,禅院真绯这样的寻找迂回办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希望自己手里的权利、所拥有的东西,因为这一点‘意外’付之东流。
她选择了最聪明的共赢方案,但也永远留了一手。
伽卡菲斯从来没有错过这群人的路径,自然明白复仇者们和她的牵扯。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把手伸了出去。
“那么,合作愉快,伽卡菲斯先生。”
敢搞鬼就宰了你。
“好哦,禅院家主。”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笑盈盈地互相确定了方案,在得知威尔帝研究出了机械装置后,饶是伽卡菲斯也有些没绷住。
心狠手辣的禅院真绯,在他这里已经形成了固有印象,配合那张笑面虎一样的脸,怎么看都不是好惹的家伙。
嗯……
仔细想想的话,到是有些同情瓦利安的首领呢?
伽卡菲斯内心感叹一声。
伽卡菲斯同意合作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按照计划加速进行了。为了防止中间出现差错,斯库瓦罗先给沢田纲吉打了电话,又叮嘱他晚上一定要准时到并盛酒店。
挂断电话后,沢田纲吉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他喃喃道,“不用打了。”
天生敏感的他想了很多,最开始的反应是高兴,但是在雀跃之后,又剩下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啊啊啊!
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啊!
说来说去,和Mafia还有咒术界总监会会长谈论道德底线,也是他痴心妄想了!
事到电话接通的前一秒,他竟然还在期待Xanxus能管住真绯。
事实证明简直不可能嘛!
她杀人的时候,Xanxus不帮着分/尸都算是好好先生了QAQ!
Reborn把沢田纲吉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在察觉到他身上的郁气后,平静地喊了一声。
“阿纲。”
“咦啊!R、Reborn!”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干嘛突然开口啊,这个时候会把人吓到的吧!”
“你最近想的事情很多嘛。”Reborn看着他,唇角扬 了一下,“很高兴你现在开始为了Family思考复杂的事情了,但你知道的吧。”
“诶?”
“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你有选择做和不做的权利。”
Reborn平静地说:“没有人能忤逆你的决定。”
啊,这样就感觉更愧疚了不是吗?
如果自己到了临了关头突然推翻了所有的合作,不仅Xanxus和真绯那两个人会宰了他,就连……就连朋友们也会死掉的吧?
好不容易凑来的和平机会,真要这样松开手吗。
沢田纲吉和Xanxus的生长环境不一样。
Xanxus在小时候,就有人告诉他身为Mafia应该怎么做,首领是如何做决定的。再加上他的性格问题,每次做事都是雷霆手段,说一不二。
沢田纲吉内心是柔软的,是善良的。
他无法直接面对那些黑暗的地方,可正是因为这样,共情能力超强的他,更无法接受朋友们的离开。
说、说来说去的话,天平最终都是会歪的吧?
沢田纲吉苦笑了一下。
“说什么呢,Reborn!”他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笑,“这是我的决定,所以,罪恶就让我来承受吧。”
Reborn沉默地看着他,唇角扬了一下。
“啊。”
越来越像一个BOSS了,阿纲。
沢田纲吉没再和Reborn继续讨论下去,他联系了此前已经决定参与的朋友们,在晚上的时候一起来到了并盛酒店。
可乐尼洛和拉尔从出现就开始打闹,他俩在聚会后情感就发生了质变。听Reborn说,两个人在三个月后甚至还要举办订婚宴。
风和云雀一起来的,他俩都没有和别人凑在一起聊天的习惯,远远地看着,还能听见风温声劝阻云雀的声音。
沢田纲吉站在酒店门口,怔怔看着来来往往的朋友们,还没等他往前迈出一步,一道声音直接响了起来。
“啊!是十代目!!”
狱寺隼人亮着眼睛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在看到沢田纲吉后,他兴奋地把手中的袋子向上托举了一下。
“听说晚上要在并盛酒店做那个仪器装置,我担心十代目肚子饿了,提前准备了一些零食。”
“狱、狱寺……”
“阿纲!”
山本武和了平一起来的,作为彭格列看起来最没心眼的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山本武:“太好了呢,我听说不用进行代理战了。”
了平握紧拳头,喔了一声。
“说起来这两天的战斗确实很紧张呢,能得到解决办法真是很不错呢!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极限的加油啊!”
如果感觉到难过和疲惫,朋友们的包容和温暖,真的会让人感觉到救赎。
沢田纲吉看着朋友们的笑脸,原本压抑的情绪也逐渐散去,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有些泪眼汪汪了。
“诶?还发什么呆啊!”山本武一把勾住了沢田纲吉的脖子,爽朗的笑了起来,“都要结束了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阿纲?”
沢田纲吉:“山本……QAQ”
“喂!给我放开十代目啊!”
狱寺隼人表情一变,立刻撞开了山本武,快速抢夺了沢田纲吉身侧的位置,在凶完以后,他的表情为之一变,担忧地看向了沢田纲吉。
“十代目,没事吧?”
QAQ有朋友真的太好了!
沢田纲吉忍不住在心里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低头用袖子擦拭着眼睛,道德感过重的他在朋友们的包围下,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选择很难熬,背负东西很压抑。但如果是为了这样的一张张笑脸,他还是愿……
“嘻嘻嘻嘻,还是那么吵。”
贝尔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他单手甩动着小刀,另只手放在酒店的大门上,轻抚了一下后,唇角上扬。
“咦!”
贝尔的突然出现吓了沢田纲吉一跳。
“快进!”下午归队的列维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说着。
“啊啊,贝尔,列维~这样做是不可以的哦!”路斯利亚走出来,耐心劝说道:“小真绯不是说了嘛,要有礼貌的邀请他们哦!”
“嘻嘻嘻,王子站在这里已经很给庶民们面子了。”
贝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场下的人,说话毫不客气:“快进去!”
“Voi!!别给我磨蹭了!”斯库瓦罗的咆哮声从酒店内响起,他快速冲出来,手中的义肢剑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左右快速分工。
“彭格列本部的排第一!吉留涅罗家族站左边第二个入场!”
“彩虹之子们随便!密鲁菲欧雷给我滚到后面去!”
斯库瓦罗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很护短。
就算是未来的事情,他们都还记得是密鲁菲欧雷把玛蒙给杀掉了。有这样前提情况,虽然不会直接打起来,但也会让瓦利安的人天生厌恶白兰他们。
沢田纲吉在这些人一声接一声的吵闹里,情绪也开始逐渐变化。
他从一开始的泪眼汪汪,变得逐渐麻木。
沢田纲吉:=口=
原本满心感慨和难过的他,在看到双方吵架的那刻,瞬间摆脱了debuff,只剩下满脸的吐槽。
“哈哈哼,这么说来看起来像是专门在针对我们一样。”桔梗站在白兰身边,说:“瓦利安现在是在公然宣战吗?”
这怎么看都不是有礼貌的样子吧,剑都要甩到别人脸上了啊,斯库瓦罗!!
桔梗也学会了吗?笑眯眯说话的同时开始压力对方。
沢田纲吉冷汗直流,“倒、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嗯~桔梗有时候就是太认真了呢。”
白兰半真半假地说着,他扇着翅膀飞在空中,双腿盘坐着。
“不过说起来,我们已经不是密鲁菲欧雷了哦?”
“如果要说身份的话,是吉留涅罗家族首领尤尼的代理人呢,对吧,尤尼酱?”
尤尼乖巧地点了点头。
“哈?谁管你们啊。”
斯库瓦罗冷笑道:“在瓦利安就给我准守瓦利安的规则!做不到的话就把你们全部砍成三文鱼片!”
“略!”铃兰对着斯库瓦罗吐了一下舌头,夸张地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抱住了白兰的胳膊,“吵死啦——!说白了是在挑衅我们吧,白兰大人?”
“呃啊啊,不要上升这样夸张的程度啊!”眼看着双方要打起来,再也顾不得胡思乱想的沢田纲吉急忙调节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不停地劝说着斯库瓦罗和白兰,希望他们不要那么争锋相对。
……哈哈,根本没有时间抑郁。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维持家族和平了!!
百慕达为首的复仇者们抵达酒店时,就看到瓦利安和白兰他们争锋相对的吵着,彭格列的首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劝阻着。
从对方满头大汗以及满脸吐槽的样子,都能看出已经无语很久了。
作为老师,Reborn自然发现了沢田纲吉的情绪不对。在这种时候,他是不会出声打断的。
身为首领就是要背负很多东西。
更何况是Mafia的首领。
乱糟糟的吵闹最终在沢田纲吉面无表情的死气零地点突破的威胁下,拉下了帷幕。
瓦利安队员们乖乖地站左边,原密鲁菲欧雷的人乖乖站在尤尼后边。
进场顺序又通过抽签决定后,算是没有再出什么大乱子。
有的人陷入水深火热。
有的人在实验室美美休息。
众人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和Xanxus在实验室里,等威尔帝做最后的数据矫正。
看到为首的沢田纲吉一脸‘得救了’的样子,就算是伽卡菲斯也有点没绷住。
“真绯,我们来……”
沢田纲吉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了起来。他棕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位看起来十分眼熟的白发男人,在恍惚了许久后,小声尖叫了起来。
“诶……诶?!你,你不是那位……”
不是那位在十年后收留他们的大叔吗!!
他那奇怪地狱戒指和他那奇怪的性格,沢田纲吉真是想忘记都难!
一想到这样的危险人物一直住在并盛,甚至还和他们接触过,沢田纲吉就浑身发毛。
“好久不见啊,彭格列十代目。”
和阿纲不一样,伽卡菲斯看起来十分轻松。
百慕达在看到伽卡菲斯的那一刻,身上的杀气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复仇者组织之所以诞生,就是为了向其复仇。虽然知道对方来这里也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可恩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你过得很好嘛,伽卡菲斯。”
百慕达坐在耶卡的肩膀上,阴阳怪气地打着招呼。
“是你啊,百慕达。”伽卡菲斯表情平静,“没想到还能有一天能看见你。”
“是啊。”百慕达说,“你觉得我们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对吗。”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沢田纲吉倒吸了一口气,快速对身边的黑发少女使了个颜色。
快说点什么啊!真绯!!
接收到沢田纲吉的求救信号,我用扇子遮住唇,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吧,诸位。现在不是许久的时候。”我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视线转向伽卡菲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不是么,伽卡菲斯。”
伽卡菲斯沉默了两秒后,唇角缓慢地扬了一下,“你说的对。”
沢田纲吉:“。”
听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气氛真的怪异到爆炸了好吗?!
除了复仇者们厌恶伽卡菲斯以外,彩虹之子们看起来也没多开心啊!!
Reborn虽然没有拔枪,身上也没有杀气,但那脸色已经不是用‘黑’来形容的了。
沢田纲吉很害怕Reborn冷脸斯巴达的样子,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本身就看不出什么情绪,这会儿不笑更像是什么机械玩偶,光是看一眼他都要直接去世了啊!!
更别说可乐尼洛和拉尔他们了……
哈哈,今天的实验真的能够顺利吗?
沢田纲吉泪流满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望向了威尔帝,“威尔帝,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威尔帝制造天元结界的原理,来自于羂索本身的术式力量。在发觉对方可以吸收一定的咒力甚至火焰后,威尔帝就利用夏油杰的咒灵为中转,让夏油杰尝试把‘咒术师与咒灵的咒力一起平稳释放’,并通过这种两种不同的负面力量,激起大脑活性,让它随时保持半工作状态。
接下来就需要咒术师的结界术。
结界术常见的有帐和封印,威尔帝不懂咒术师,但他知道物体运行需要载体。
以羂索半颗人脑为中转载体,赋予结界术,并通过科学仪器主动检测、吸纳四周的负面情绪,再通过咒术进行完美消融,最终用仪器完成循环,就形成了新的结界。
伽卡菲斯没有接触过咒术界的人,但作为七三的守护者,他对咒术界是有一定了解的。
听到威尔帝的假设,便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喔!不错的发明!”
“何止是不错的发明?”禅院琉璃冷静道:“如果威尔帝大人的人脑运行,将会直接清理很多东西。”
比如权利大洗牌,老家族们的向往问题。
我期待这天很久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必须要让威尔帝成功。
“不错。”我感慨道,“威尔帝真是厉害啊。”
太方便了,这样的人才不找我收钱做实验不说,甚至愿意自己倒贴钱。
Xanxus瞥了一眼身侧的黑发少女,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那么彩虹诅咒呢?”
百慕达问。
威尔帝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说道:“原理和咒术界的人工结界相似。但因为世界基石的原因,七的三次方会影响到很多东西。在进行机械激活时,需要大量的火焰催动。”
他顿了一下,看向了百慕达和伽卡菲斯。
“这点,我相信彭格列十代目已经和你们解释清楚了。”
毋庸置疑,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集合了。
“嗨嗨~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问题了哦!”
白兰走到装置前,手指在两个透明罐子上点了点,紫罗兰色的眼睛倒影出那两颗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科学成品,眼睛弯了起来。
“你们都知道吧?平行世界的科研成果已经超出本世界很大一截了。”
“Voi!别废话,白兰!”斯库瓦罗拧眉道,“那些事情是忘不了的!”
十年战斗的记忆清楚地传到他们的脑子里,他们自然清楚白兰利用许多平行世界的高科技仪器,在那个世界解救人、甚至发起战争的事。他要掌握某种技术,简直是太简单了!
“不要这么急啊。”
白兰耸肩,“下面就是我需要说的了。”
“两颗装置的结合,需要用的云之焰。”
云火的能力是‘增殖’,类似于我小刀的分裂、云雀手铐的叠加、桔梗恐龙的召唤。从根源来讲,能够承受云之焰的载体(比如手铐),是可以做到物质分裂的。
“……这不是反人类了吗,白兰先生。”
沢田纲吉吐槽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些脑子多增殖几个出来?”
“NO~当然不是。”
白兰摇了摇手指,“利用云火的增殖,使两颗机械装置产生共鸣,就像是做科学实验一样,把它们衔接在一起。”
大概的意思就是,一个是苹果,一个是香蕉。
云火类似于挂在两个水果上的正负极,通过增殖的方式变成一条线,让它们两颗容在一起。
这两个仪器本来就是用的一颗脑子,融合起来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可就坏在,一个动力是正能量的火焰,一个动力是负能量的咒力。
左右思索之下,也只能用电池正负极缓接口的方式,把它们衔接融合了。
在听完方案后,场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这是沢田纲吉生涯里参与过的,最可怕的一件事情。先是分割脑子做实验,再把脑子缝合在一起。
哈、哈哈,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脑子是全的?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着,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又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救命!他到底是怎么了!
也跟着这群神经病一起进入到了癫狂怪圈了吗?!
年轻人们总是会觉得实验残忍。
可现实是,用一颗杀人无数的罪人脑子来解救世界,根本不值得大家愧疚。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决定快刀斩乱麻,先做了再说。
于是我率先抽出了扇中刀,横在了鼻子前。
“我准备好了哦。”
“桔梗。”
白兰喊了一声。
“哈哈哼。”
桔梗比了个奇怪的手势,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抬起手,手中燃起了一团紫色的云火。
威尔帝见状,戴着手套取下了透明装置保护壳。桔梗拧眉看着那颗古怪的方形机械,把手压在了它的上面。
威尔帝又打开了另外一颗,示意我动手。
稳定是稳定了,但中间衔接,很显然还需要一位云守。
云雀恭弥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双手环臂靠在门扉上,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
这家伙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但通过他往日满嘴并盛纪律来看,多半比沢田纲吉还要反感这样的实验。
我耸耸肩,也没打算请这位并盛头子帮忙。
“史卡鲁先生。”
我笑着看向被我吓了一跳的小婴儿,“你会来帮忙的,对吗?”
“诶?我?啊……那个……”戴着头盔的史卡鲁看不出表情,但从颤抖的双膝来看,这家伙开始害怕了。
“赶紧给我过去!”拉尔毫不客气地踹在了史卡鲁的后背上。
心智成熟的大姐姐更能明白眼下情况的特殊性,别说羂索本身就不算人类了,就算他是,做了那么多恶心事,死了也是活该。
拉尔的一脚让史卡鲁被迫加入到了火焰输入之中。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眼见他没有动手的打算,声音也放缓了些。
“是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史卡鲁先生?”
史卡鲁愣了一下,犹豫道:“没、没有。”
“那还不动手?”
看着笑靥如花、语气温柔,实际上浑身已经开始散发杀气的和服少女,史卡鲁抖了抖。最终在‘解除诅咒’还是‘拒绝解除脑子’中,选择了接触诅咒。
“开始了。”白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击中在了装置上。
威尔帝眼睛快速盯着电脑屏幕上反馈的能量数据,手指不停按动键盘,调整着数值。
“云火能量稳定,仪器衔接中。”
“识别成功了!”
威尔帝喊道,看向了沢田纲吉,“现在需要在他们进行衔接时,输入火焰了,彭格列十代目。”
沢田纲吉沉默地盯着那半颗脑子看了许久,最终悲悯地笑了一下。再次扭头的时候,少年的脸上不再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冷静。
“伙伴们,准备好了吗?”
“哦!!”
“请用出自己的火焰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七彩的火焰充斥了整个实验室。瓦利安的一群人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该出手的一个都没有落下。就连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Xanxus,也抬起了手枪。
黑漆漆的枪口蓄满了愤怒之炎,眼看就要和大家的火焰融为一……
“等等不对啊BOSS!!”
路斯利亚尖叫了起来,“是用火焰不是用枪子!!”
“收起来啊混蛋BOSS!”斯库瓦罗骂道,“早让你开会你不开!这是用手枪的时候吗!”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裂痕,他一只手对着仪器输入着大空火焰,另一只手快速对着Xanxus所在的方向张开火焰,抵挡对方的子弹。
“停下,Xanxus。”
你是要毁了我吗Xanxus!!
好不容易劝说自己接受实验的沢田纲吉真的要碎了。
“哼。”
Xanxus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扯了一下唇角。
“Xanxus?”
沢田纲吉眼睁睁地看着Xanxus沉默了两秒,啧了一声后把枪收了起来,老老实实换成了用手输出火焰。
……真是没工夫和你们这对臭情侣闹了!
好在,除了Xanxus这位没认真听讲的学生犯错外,其他人都统一走在输出的路上。
火焰笼罩着每个人的脸庞,不同家族、不同信念的他们聚集在一起,为了沢田纲吉的号令以及伙伴们的未来奋斗着。
伽卡菲斯站在边沿,沉默地看着这群人。
半响后,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一下。
冗长的火焰输出让机器十分饱和,在看到百分比跳至完整后,威尔帝率先停下手,并快速按下了一个按钮。
“成功了!”
落下这句话的瞬间,彩虹之子们的奶嘴开始发出闪耀的光芒。那些可爱的小物件在此刻飘在了空中,缓缓凑到了那颗完整的机械人脑四周。
在七彩斑驳的火焰光芒笼罩下,奶嘴里的光也黯淡了。
史卡鲁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上一直禁锢着的力量还有束缚感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路斯利亚尖叫了一声,“玛蒙,这里不允许脱衣服,快、快把玛蒙盖住!”
“Reborn!!衣服裂开了!!”
“给我把脸扭过去,可乐尼洛!”拉尔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彩虹诅咒解除后,阿尔克巴雷诺原本是要按照正常的时间比例进行成长,再一个十年之后,从1岁小婴儿,变成11岁可爱小学生。
谁知道云火的增殖还有火焰的炎压太强,导致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百慕达为首的复仇者们在解除了诅咒后,身体出现了严重腐败反应。一些能力稍弱,或者说诅咒严重的复仇者,当场就直接陷入了昏厥状态。
一侧早就等候许久的家入硝子抬起手,身后备好的禅院咒术师们齐齐围了上去,利用术式的力量试图修复这些复仇者的身体。
我松了口气,收回手看向了Xanxus的位置。
他沉默地看着我,半响后笑了一下。
“成功了。”
我说。
仪器融合成功的这一刻,咒术界的天元结界将不复存在。咒术界的人,将会按照我的规则做事了!
解除诅咒的彩虹之子们,外表已经从可爱的1岁婴儿,变成了5、6岁的幼稚园小孩。虽然还是需要成长时间,但速度上肯定要比预想快很多了。
彭格列的年轻人们很兴奋,见到Reborn变大了就说要庆祝一下,一群人围着看起来可爱实际上已经上了年龄的Reborn又蹦又跳,让旁边的沢田纲吉一度感觉自己要死了。
……本来是很开心没错。
但这么闹腾下去,Reborn都要拔枪了啊QAQ
他冷汗直流地看着山本武凑到Reborn面前,蹲在他旁边,笑盈盈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小鬼小鬼的喊着。
“那个……山本……?”
“好!!”了平突然喊了起来,他握紧了拳头,冒着星星眼看着Reborn,“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举办成功宴会吧!”
“哦!!”
配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沢田纲吉看着跟着一起起哄的其他家族成员,没忍住咆哮了起来:“你们怎么也跟着叫喊啊!”
“那是自然啊~很开心嘛!”
看到闹成一团的众人,围观的五条悟这才慢悠悠地戴上了墨镜,走到了伽卡菲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哦。”
五条悟声音上扬道:“走吧,和我一起去祓除你的诅咒。”
伽卡菲斯沉默地看着眼前处于各种情绪之中的人群,也跟着笑了一下。
“好啊。”
为了让伽卡菲斯身上残留的诅咒顺利祓除,我和悟之前就计划好了带他回总监会,让他们在甚尔的帮助下进行祓除。
【说是让甚尔帮忙,其实就是看他听不听话吧。】
五条悟当时这么吐槽着,【真是黑心眼的女人啊真绯,你偷偷给甚尔付款了吧?让他留意伽卡菲斯,不听话就宰了之类的。】
我对着悟笑了一下,“去吧,悟。”
“真是可怕哦~”
五条悟夸张地说着,对着伽卡菲斯偏头示意,让他跟上。
复仇者们的身体如硝子预料的一样难以修复,为了让这些人没有遗憾,最起码当个几天正常人再去死,硝子提议把他们带回东京,在薨星宫内活动。
不说还好,她一说……
“啊。”
我想起来了。
我看向了Xanxus,歪了一下脑袋,“有兴趣和我一起去东京旅游吗?大哥。”
跟我去宰个人。
*
实验室的众人一哄而散。
不参与宴会的瓦利安众人选择上楼安排自己的形成,咒术界的帮手们把复仇者带去了东京,年轻的彭格列也选择回家稍作调整,准备晚上的宴会。
只剩下威尔帝和他的小鳄鱼,仔细地在检查实验室内的剩余器械。
倒不是没人帮忙,而是他常年和这些实验器材打交道,整理工作也只有自己做才最放心。
没有人知道疯狂科学家的习惯,所以这些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威尔帝照常按照自己的归纳方式整理着台面上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还走了一圈材料库。就在他要联系下属,把这些剩余的电脑、桌子搬走的时候,他在沙发角看到了一团熟悉的东西。
一颗黑色的死气弹。
好像是因为被强制卸了弹夹的原因,死气弹的中部向内凹陷了一块。而在它弹尖的部位,飘着一小簇微弱的火焰。
猩红色的外焰,橙色的焰芯,还有迸发的跳动感。
“嗯?”
愤怒之炎?
威尔帝推了推眼镜,弯腰捡起了那颗子弹。
想到什么的他平静的哦了一声,转身走到一个机器面前,按下了按钮。
按钮开启的瞬间,眼前的机器打开,出现了许许多多个放心格子。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下面的一些名字。
【Reborn】
【沢田纲吉】
【山本武】
……
他快速扫视这些标签,最后精准的停在了【禅院真绯】以及【Xanxus】上。
威尔帝哼笑了两声,取下了那两个写有标签的盒子,慢悠悠地打开。
标注【禅院真绯】的盒子里,放置的是几根黑色的长发。而Xanxus的盒子里,是一管细长的血液。
“之前采集的样本派上用场了。”
威尔帝把手中的子弹缓缓抬起来,对准了灯光。在确定它的成分后,疯狂的科学家唇角上扬,镜片也反光成了白色。
“我记得……愤怒之炎是很难拥有的吧。”
“哼哼。”
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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