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守岁闹到后半夜,两人回了庄园里的独栋别墅,又缱绻着闹到天快亮才歇下。
再睁眼时,窗帘缝隙里已经漏进了春光,明媚异常。
温言醒得早,却舍不得动。
她就这么侧着身,指尖轻轻描摹着靳子衿的眉眼。
从眉骨滑到眼尾,从眼尾滑到鼻尖,再落到微微抿着的唇上。
暖光落在靳子衿脸上,把她平日里冷白的皮肤衬得异常温柔。
女人的长睫垂着,像敛了翅的蝶,呼吸轻而匀,还带着昨夜余韵里的慵懒。
指尖刚触到唇角,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靳子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懵懵的,软软的,仿若一只刚睡醒的漂亮豹子。
温言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哑得温柔:“醒了?新年好,老婆。”
靳子衿眨了眨眼,目光渐渐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嘴角便弯了起来。
她往温言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醒的鼻音:“新年好啊,老婆。”
“再赖五分钟就得起了。”温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中午还要出门,去给叶奶奶拜年呢。”
“嗯。”靳子衿嘴上应着,却往她怀里埋得更深。
她的脸贴着温言的颈侧,温热的皮肤上有淡淡的柑橘香,还有……一点红痕。
温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吻痕,垂下了眼眸:“这里……留了不少印子,恐怕你今天要穿高领的打底。”
靳子衿反手握住温言作乱的手,往她怀里拱了拱,语气里带着点耍赖似的理直气壮:“就不穿。”
“我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在我身上做的好事。”
好理直气壮哦。
温言忍不住笑出声,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睛:“好。”
“那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话是这么说,两人腻歪了一阵,这才穿衣服下楼。
靳子衿还是特地换了件高领的打底,把那片痕迹遮了个七七八八。
——————
去老宅拜年的时候,家里人都到齐了。
奶奶和爸妈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茶几上摆着满满的糖果瓜子,年味浓得化不开。
小蜜糖一大早就被接了过来,此刻窝在奶奶腿边,眯着眼打盹,偶尔尾巴甩一甩,惬意得很。
两人上前规规矩矩给长辈拜了年,收了厚厚的红包。
奶奶拉着温言的手,往她手里塞糖,嘴上都是美好的祝愿:“我们言言辛苦了一年,新年要多吃点甜的,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温言乖乖应着,手里被塞了满满一把糖,心里也甜得发涨。
靳玲珑看着两人,目光在靳子衿身上转了一圈,很不解风情地开口:“子衿你今天怎么穿了高领,是不是过敏了?”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长辈的目光,都落在了靳子衿身上。
张丽君看了女儿一眼,忍不住冲自己丈夫翻了个白眼。
靳玲珑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
靳子衿倒是面色不改,淡淡回道:“对啊。昨天吹了风,今天开始冒疹子了。”
“不过已经吃了过敏药,没事的。”
靳玲珑点了点头,提醒她春日渐暖,风暖花粉多,要多注意点,别又过敏了。
温言在旁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子衿对花粉过敏吗?”
靳玲珑忙道:“倒也不是花粉过敏,就是这孩子一到春天,冷热交替的时候,容易受不得暖风。”
“风一吹就起疹子,难受得很。”
温言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认真听了一会,点了点头:“哦,我记下了。”
她的老婆娇柔,受不得暖风。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张清池清亮的声音,带着挡不住的新年喜气:“姨奶奶,姨爹姨妈,子衿姐,小姐夫……新年好啊,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
人随声至。
张清池牵着宋婳的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张家的几位长辈,手里都提着新年的伴手礼,脸上带着喜庆的笑意。
靳子衿和温言立刻起身迎上去,互相道着新年恭喜。
靳玲珑和张丽君也忙着招呼张家长辈落座,客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哇,今年家里布置的可真喜庆啊!”
张清池眼睛亮晶晶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小蜜糖身上,立刻蹲下身去逗猫:“天呐,小蜜糖还穿了新年衣服,太可爱了吧!”
小蜜糖被逗得喵喵叫,翻着肚皮任她摸。
宋婳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浅淡温柔的笑意,对着靳子衿和温言微微颔首:“子衿姐,温言姐,新年好。”
“新年好,宋小姐。”温言笑着回礼。
靳子衿也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自然地移开。
她引着一群人往餐桌走:“小姨,姨夫,厨房刚备了早饭,都是新年的吃食,一起吃点?”
张丽君也连忙招呼:“对对对,小妹,大年初一必须吃碗汤圆,团团圆圆的,快坐快坐。”
没一会儿,佣人就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糯米酒汤圆走了进来。
甜香混着米酒的清冽,还有水煮蛋的香气,漫满了整个餐厅。
碗里的汤圆圆滚滚的,浮在冒着热气的米酒里,卧着两个溏心蛋,暖融融的年味扑面而来。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
张家的长辈和靳玲珑夫妇聊着天,说着新年的趣事,气氛热络。
张清池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找什么好玩的事。
温言习惯性地先给靳子衿舀了一颗汤圆,吹凉了才放到她碗里。
靳子衿却没有那么含蓄,她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了温言嘴边:“张嘴。”
温言乖乖张口吃下,耳尖微微发烫。她也伸手夹了一块红糖年糕,喂到靳子衿嘴边:“你也吃。”
靳子衿咬了一口,弯着眼睛笑:“很甜,你也吃一块。”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落在对面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动作之间,靳子衿的头发散开,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颈侧那片淡红的吻痕,就这么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对面的张清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手里的勺子顿了顿,飞快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宋婳,又在桌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鞋,挤眉弄眼的,活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宋婳抬眸看过去。
目光先落在那片淡红的痕迹上,又顺着往上,清晰地看到,靳子衿望向温言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哪怕已经撞见过许多次,宋婳还是会因为靳子衿眼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偏爱,感到失落。
这是她偷偷念了许多年,却从未得到过的眼神。
宋婳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她轻轻搅了搅碗里的汤圆,没说话。
张清池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眼底的黯淡,识趣地没吭声。
只是低下头,埋头苦吃汤圆,却还是没忍住,偷偷抬眼又瞄了靳子衿的脖子一眼。
“清池,吃饭就好好吃,东张西望的干什么?”她妈妈张荣秀笑着说了一句。
张清池立刻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应着:“知道了妈妈,我这不是看大姨家的碗好看嘛。”
靳子衿抬眸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没拆穿她的小心思。
只是又给温言添了一勺米酒,声音放得很轻:“慢点吃,别烫着。”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
张家的长辈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开麻将桌,落座。
张清池却没有陪着大人们打麻将,她拉着宋婳的手,凑到靳子衿身边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子衿姐,你们下午有安排吗?”
靳子衿擦了擦温言沾了点糖水的唇角,回头看她:“等会儿要去叶奶奶家拜年,怎么了?”
“叶奶奶家?”张清池眼睛一下子更亮了,立刻拽着宋婳往前凑了凑,“我和婳婳今天也没别的事干,能带我们一起去吗?”
“我好久没见叶奶奶了,正好给她老人家拜个年,陪她说说话。”
靳子衿没立刻应,而是侧过头看向温言,眼里带着询问。
温言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人多热闹,叶奶奶最喜欢热闹了。”
“太好了!谢谢小姐夫!”张清池欢呼一声,欢天喜地地跟他出门。
——————
半小时后,四人坐上了靳家的加长林肯,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往叶家所在的军区大院开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温言靠在窗边看风景,靳子衿挨着她,手一直牵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偶尔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两句悄悄话,逗得温言嘴角一直扬着。
张清池坐在对面,盯着靳子衿的脖子看了半天。
终于,她忍不住了。
“子衿姐。”她伸出手,指了指靳子衿的脖子,一脸戏谑,“你这脖子上……”
“啧啧啧,新年第一天就这么激烈,我们小姐夫也太厉害了吧?”
靳子衿一愣。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侧,才发现刚才低头和温言说话的时候,领口又滑开了。
女人的耳尖瞬间红透,她轻咳一声,连忙把头发拨到前面,严严实实地盖住脖子。
“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她瞪了张清池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羞恼,“再胡说八道,等会儿就把你丢在半路。”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都成年了!”张清池啧啧两声,又转过头,对着温言竖起了大拇指,挤眉弄眼的,“小姐夫,牛啊!能把我们子衿姐拿捏得死死的,我服了!”
温言的脸颊瞬间也泛起了热。
她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手心,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别打趣我们了。”
“我可没打趣,我说的是实话!”张清池笑得前仰后合。
身边的宋婳看着三人的互动,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眼底的落寞又深了几分。
她扯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子衿姐和温言姐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温言闻言,抬头看向她。
她握紧了靳子衿的手,声音很轻,却很真诚:“你也会遇到的。”
宋婳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她转头看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的情绪藏在了玻璃的反光里。
——————
车子平稳地驶入大院,在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刚推开车门,就看到叶剑兰和池春信正站在门口等着。两人都穿着红色的新年毛衣,看着格外喜庆。
“新年好啊,可算等来了你们!”池春信笑着迎上来,挨个给几人拜年。
目光落在温言身上时,还挤了挤眼睛:“温医生,新年新气象,越来越厉害了啊。我可听说了,国家队都给你送锦旗了。”
温言笑着回了句“新年好”,刚要说话,目光越过两人,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身影。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师姐?”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快步上前,笑着唤了一声,“你怎么也在这儿?”
站在廊下的姜临月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清隽挺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见温言,那笑意便深了几分,她上前几步,朝温言走来。
“新年好,温言。”她的声音清润温和,“今天过来给叶奶奶拜年,正好剑兰和春信也在,就多坐了一会儿。”
“新年好师姐。”温言笑着上前,和她轻轻拥碰了一下手,“我还想着过几天上门拜访,给你带新年礼物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有心了。”姜临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她身侧的靳子衿身上,微微颔首,语气礼貌温和,“靳总,新年好。”
靳子衿牵住温言的手,笑着回礼:“师姐,新年好,好久不见。”
“好了好了,别寒暄了。”池春信已经拉着张清池凑了过来,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睛,“快进来吧,叶奶奶在里面等着你们呢,念叨一上午了。”
“好。”
几人互相道了新年贺喜,便一起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
——————
进去之后,叶奶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得很。
看见众人进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招手让大家过去。
众人依次上前给老人拜年,说着吉祥话。
张清池第一个冲上去,抱着老人的胳膊晃了晃,嘴甜得像抹了蜜:“奶奶新年好,祝您新的一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叶奶奶被她哄得哈哈大笑,拍着她的手:“就你嘴甜!”
靳子衿问上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叶奶奶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健康康,越活越年轻!”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叶奶奶笑着给大家挨个发了红包。
去岁年底温言的事情多,她特地多问了几句。
她最近工作累不累,手术多不多,有没有好好吃饭,心情还开不开怀。
温言也耐心地一一应着,眼底满是暖意。
一群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喝着茶,说着新年的趣事。
池春信和张清池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过年的趣事,逗得叶奶奶笑个不停。
大家凑在一起,气氛热热闹闹的,满室暖意。
宋婳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大家说话,偶尔抿一口茶。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姜临月身上。
她正侧着头听温言说话,眉眼专注,偶尔点头,偶尔弯起唇角笑一下。
如果说靳子衿给人的感觉是冰,那么姜临月就是水。
温温润润的,给人感觉格外舒服。
宋婳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低头喝茶。
聊了快一个小时,池春信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提议:“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也足,别在屋里坐着了!”
“我们去打羽毛球吧?活动活动,正好消食,输了的晚上包了所有人的晚饭。”
“好啊好啊!”张清池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立刻蹦了起来,“我同意!谁输了谁请客,不许赖账!”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院子里。
场地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羽毛球网支得整整齐齐,旁边的石桌上放着崭新的球拍和一筒羽毛球。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风里带着院子里腊梅的淡香,舒服得很。
“规则很简单,两两组队,三局两胜,输的晚上请客!”池春信举着球拍,兴致勃勃地喊,“大家自由组队!不许抢人啊!”
温言看着身边笑得一脸慈祥的叶奶奶,立刻笑着开口:“那我和奶奶一组,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军区运动会的羽毛球冠军,我们俩一组,肯定稳赢。”
“哎,那可不行!”池春信立刻跳了出来,跑到叶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一脸委屈,“温言你这是作弊啊!”
“你和奶奶一组,我们还有赢的机会吗?不行不行,我要和奶奶一组!”
她凑到叶奶奶耳边,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发腻:“奶奶,我跟你一组。”
“您可太想赢了!有您这样的高手在,咱们打遍天下无敌手!”
叶奶奶被她哄得哈哈大笑,拍着她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好,就跟你一组。我们祖孙俩,肯定能赢!”
“行吧行吧,便宜你了。”温言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靳子衿身边,自然地牵住她的手,“那我和子衿一组,我们肯定也不会输。”
靳子衿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放心,我肯定不拖我们温医生后腿。”
张清池立刻举着球拍跑到叶剑兰身边,笑着喊:“剑兰姐,我们一组!我们强强联手,肯定赢。晚上让她们请客!”
叶剑兰笑着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球拍,淡淡笑道:“行,跟你一组。”
叶剑兰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姜临月。
姜临月已经微微别过眼,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的宋婳身上。
她走过去,温和地开口:“小婳,我们一组?”
宋婳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之前拍摄的时候,出于各种缘由,她尝试和姜临月接触了一下。
两人线下挺聊得来的,可是工作一忙,这段时间没有了接触的机会。
此时乍然见面,反倒有些陌生了。
宋婳反应了一会,这才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又要麻烦师姐了。”
“不过我打得不太好,可能会拖你后腿。”
“没事,就是玩个开心,不用有压力。”姜临月的声音很温和,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她们的聊天停在了上上周,没有再继续。
就连新年问候,也很默契地没有发给彼此。
断开联系之后,姜临月看过一次宋婳的朋友圈,这孩子好像因为客串一个武侠剧,扭到脚踝了。
姜临月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要是累了就说,我们随时休息。”
宋婳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就这样,分组彻底落定:
叶奶奶和池春信一组;
温言和靳子衿一组;
叶剑兰和张清池一组;
姜临月和宋婳一组。
——————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就是叶奶奶池春信VS温言靳子衿。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天这场球,核心就是哄着叶奶奶开心。
池春信嘴上喊着要赢,手里的球拍却处处放水。
不是故意把球打偏,就是假装接不到,嘴里还不停找着借口:“哎呀风太大了,这球不算。”
“阳光晃眼睛了!不然我肯定接住了!”
叶奶奶被她逗得笑得直不起腰,挥着球拍把球打了回去,一脸骄傲:“看我的,奶奶给你撑腰。”
温言和靳子衿也配合着放水。
明明能稳稳接住的球,故意慢了半拍,还一脸懊恼地互相说着“我的我的,没接住”,演得格外认真。
靳子衿没接到球的时候,还会凑到温言耳边,用气声说:“晚上回去补偿你。”
惹得温言脸颊发烫,差点接不住下一个球。
就这样,池春信和叶奶奶成功取胜。
第二组是叶剑兰张清池vs姜临月宋婳。
张清池就是个活宝。
打球耍帅不成,反而摔了个屁股墩,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叶剑兰无奈地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你可得好好锻炼了。”
姜临月打球的时候,始终照顾着宋婳。
她把好接的球都稳稳传到宋婳手边,还时不时轻声提醒一句“小心脚下”“慢一点,不急”。
结果第三场决胜局的时候,宋婳在接球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眼尖的姜临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异样,杀了一个漂亮的球之后,她立马跑回宋婳身边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谢谢师姐。”宋婳摇了摇头,咬着牙忍下了脚踝传来的刺痛。
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家都玩得这么开心,她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兴。
她便强撑着继续打:“还有几个球就赢了,师姐,我们继续吧。”
她放慢了脚步,强装着自己没事。
姜临月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点破。
只是对她说:“我们尽力就好?”
虽然是这么说,姜临月还是竭尽全力打了满场。
叶剑兰看姜临月铆足了全力,也没有再放水的意思,两人在最后一场里,尽情厮杀。
球场上,满是杀气,都快吓死人了。
两方打的格外激烈,看得场外的池春信热血沸腾,呜哇乱叫:“哇靠,老叶老叶……”
“你杀的这么凶!你会不会怜香惜玉啊!”
“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唉……唉……”
“老叶!收收你的胜负心啊!”
“师姐……师姐!杀她!杀她!”
“对!狠杀过去!好咧,一个好球!”
“漂亮!”
在池春信满场的喝彩声里,姜临月和宋婳最终还是惜败收场。
就这样,最终战落在了叶剑兰和池春信这两组上。
叶剑兰完全杀疯了。
面对自己亲奶奶,也毫不客气,打得那叫一个杀气腾腾。
池春信也不是吃素的,她和叶奶奶那是强强联合,面对叶剑兰的攻势,完全打了回去。
三局下来,把叶剑兰打了个落花流水,完美地赢得了胜利。
老人家笑得满脸红光,拿着球拍,一脸骄傲地看着众人:“怎么样?我的技术,还没丢吧?”
众人立刻围着她,连声夸赞。
“那必须的!奶奶也太厉害了!”
“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姜还是老的辣!”
池春信更是抱着她的胳膊,一顿猛夸,把叶奶奶哄得笑个不停。
阳光洒在院子里,笑声传出去很远,满是新年的热闹与欢喜。
痛痛快快打了一场,有新的客人来访,叶奶奶便暂时离开去接待了。
姜临月去了一趟洗手间,剩下的众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起喝下午茶,热热闹闹地聊着圈内八卦。
宋婳坐在角落,悄悄把裤腿往上撩了一点。
脚踝微微肿了起来,比刚才更明显了。她轻轻揉了揉,眉头微微蹙起。
“扭到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婳猛地转眸,就看到姜临月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正低头看着她的脚踝。
“没、没事。”宋婳连忙把裤腿放下来,腼腆地笑了一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不严重。”
姜临月没说话。
她蹲下身,把冰矿泉水递到宋婳手里,示意她把脚伸过来。
“先冰敷一下,不然等会儿会肿得更厉害。”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稳重的关切,“扭了脚不能硬撑,越撑越严重。”
宋婳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没再拒绝。
她乖乖把脚伸了过去,姜临月用毛巾裹着冰矿泉水,轻轻敷在她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又专业。
指尖的温度透过毛巾传过来,带着一点暖意。
她知道自己在回避和姜临月进一步接触,可对方并没有介怀的意思,这让她有点感动:“谢谢你,师姐。”
“不客气。”姜临月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年纪比你大,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会儿结束了,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放心一点。”
宋婳点了点头,心里微微一动,没再说话。
傍晚时分,叶奶奶留众人在家里吃了晚饭。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配上新年的腊味和卤菜,还有绍兴那边送过来的糯米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碰杯说着新年祝福,热热闹闹的。
饭桌上,池春信和张清池闹着要拼酒,被叶剑兰和靳子衿拦了下来,笑着说“大年初一的,别喝多了闹笑话”。
叶奶奶不停给大家夹菜,看着一屋子的年轻人,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天彻底黑了,众人才起身告辞。
走出叶家大院,张清池和宋婳正准备跟着靳子衿的车离开,姜临月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她降下车窗,看着宋婳和张清池,温和地开口:“我送你们俩回去吧,正好顺路。”
张清池愣了一下,立刻看向宋婳。
见宋婳轻轻点了点头,便笑着应了下来,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后座:“好啊!那就麻烦姜师姐啦。”
“师姐你可好啊,人美心善!”
宋婳也跟着坐进了后排,对着姜临月道了声谢。
车子平稳地驶离大院。
池春信见状,忍不住砸舌:“啧,咱们这位师姐做事还真是……”
她说着扭头,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叶剑兰,挤伸手撞了撞她:“体贴啊。”
“真体贴啊,你说是不是啊老叶。”
叶剑兰看了她一眼,很淡定道:“她就是喜欢照顾年纪小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再说了,谁还没有个迷茫试错期啊。”
叶剑兰哼了一声,看着温言和靳子衿道:“你们把她捎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拜拜~”
“拜拜~”
众人告别,温言扭头,望着叶剑兰转身进入院子,被夜色吞没的身影,迟疑着开口:“剑兰姐……是不是生气了?”
靳子衿和池春信齐齐扭头,惊讶地看着她。
温言一脸莫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池春信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很会看气氛嘛温医生。”
“怪不得人说医生还是人文关怀呢,还得是你啊。”
温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靳子衿求证道:“所以,真的生气啦?”
靳子衿颔首,给予了肯定地回答:“对。”
“很生气。”
“非常生气。”
“已经气到发疯了。”
池春信摸了摸下巴,望着叶剑兰的背影思索道:“我滴个乖乖。”
“你师姐到底和她怎么处的啊,能把老叶逼出这么大的杀气,她可真的是天才啊。”
“我这辈子都没把老叶逼到这个份上,她可真的神了。”
池春信将手握成拳,重重一敲:“嗯!我决定了,我要向师姐好好学习!”
“争取新的一年,把老叶气到破口大骂我!”
温言:……
看不懂这三个人的友谊,但觉得叶剑兰挺辛苦的。
——————
姜临月载着两个小朋友去了医院。
路上,张清池坐在车后座,发现宋婳在揉脚踝,才知道她扭伤了。
张清池一脸自责:“婳婳,你扭到脚了怎么不跟我说啊?都怪我,光顾着玩了,一点都没发现。”
“没事,不怎么疼。”宋婳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不想扫大家的兴。”
“都肿了还说不疼!”张清池皱着眉,立马抬眸看向前排,“姜师姐,婳婳这个情况,是不是得赶紧去医院拍个片子啊?”
“嗯,最好现在去拍一个,排除一下骨裂的风险。”姜临月的声音很稳,透过后视镜看了宋婳一眼,“越早处理越好,别留下后遗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跟之前的同门打过招呼了。我们现在直接过去,很快就能检查完。”
宋婳猛地一愣。
她抬头看向后视镜,对上姜临月温和的目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有些意外,又有些动容。
“你……你都安排好了?”她的声音有点轻,“太麻烦你了,师姐。”
“不麻烦。”姜临月笑了笑,打了个方向盘,调转方向,“举手之劳。”
车子很快开到了医院。
姜临月提前联系了急诊的同门,一路畅通无阻。她推着轮椅过来,让宋婳坐下,推着她去拍片室做检查,动作熟练又温柔。
等结果的间隙,张清池坐在候诊区,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了看缴费窗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并排坐着的两人,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宋婳的肩膀:“我去趟洗手间,顺便把检查费缴了,你们在这儿等我。”
不等两人说话,她就一溜烟跑了。
临走前还对着宋婳挤了挤眼睛,用气声说:“好好跟姜师姐聊聊,我懂的!”
宋婳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没喊住她。
急诊的候诊区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护士站的说话声,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显得非常的孤寂清冷。
宋婳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忽然就发起了呆。
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
仿佛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高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因为滑雪时不慎摔了一跤,坐在急诊的病床上。也是这样的消毒水味,也是这样安静的走廊。
那段时间,靳子衿带着张清池,每天放了学就往医院跑。
给她带作业,给她讲题,陪着她做康复训练,温柔又耐心。
那时候她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她不断地想接近对方,越是靠近,她越发觉得自己是追逐太阳的伊卡洛斯,在追逐的过程里主动会被对方的耀眼的光芒融化。
蜡凝的翅膀,又怎么能在太阳面前飞翔。
她爱的自卑,爱的落寞,爱的无声无息。
所以她最终坠落。
她真的好羡慕温言,也好恨自卑的自己。
她应该释怀的。
可为什么,在看到靳子衿颈侧的吻痕,看到她和温言十指紧扣,旁若无人的亲昵时,那些执念,那些不甘,却翻涌得更加剧烈呢?
为什么爱而不得会这么恨啊?
她正思索着,姜临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在想什么?是不是脚很痛?”
她回过神,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
姜临月穿着简单,眉眼清俊温和,气质沉稳又干练。
此时此刻,对方正俯身垂眸,很自然地去检查她脚踝的肿胀。
有那么一瞬间,宋婳好似又一次看到了,那一年陪伴自己度过艰难岁月的姐姐。
宋婳怔了一瞬。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脑海里浮现出来。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师姐,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姜临月正弯腰查看她脚踝的肿胀情况,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宋婳清亮又带着点紧张的目光,一时愣住了。
第87章
姜临月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宋婳敷着冰袋的脚踝边,半晌才缓缓直起身。
她眼底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清晰的认真。
沉默不过两秒,她便轻轻开口,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连一丝敷衍的含糊都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宋婳先是一怔,长睫飞快地颤了两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女孩的笑意浅淡,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小雀跃,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更软,试探着开口:“真巧,我也没有。”
急诊病房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消毒水的淡味漫在鼻尖,连窗外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远了,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姜临月张了张嘴,素来在讲台上,学术会议上从容不迫的嘴,此刻竟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就连一向沉稳的心思,也被这两句简单的对话搅得乱了几分章法。
宋婳却像是得了无声的鼓励,胆子又大了几分。
她微微抬眸,眼尾轻轻弯着,像盛了一汪软乎乎的春水,眼底的试探明晃晃的,几乎要溢出来。
女孩指尖轻轻勾了勾姜临月垂在身侧的衣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引诱:“那姐姐……喜欢年上,还是年下呀?”
宋婳坐姿微微前倾,长发垂落在肩侧,衬得侧脸线条柔软又干净。
眼底的心思直白坦荡,像只小心翼翼伸出爪子试探的小猫。
姜临月看着她,心头轻轻一动。
她不得不承认,宋婳生得极好,性格软,懂事又体贴,是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舒服,忍不住想要照顾的类型。
可不知为何,面对少女这样直白的靠近,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恋爱的悸动,反而莫名生出了几分歉疚。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道身影。
是温言。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眼清冷,她就会忍不住想靠近。
想伸手碰一碰她垂落的眼睫,想低头吻一吻她紧抿的唇角。
这不受控制,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心动,藏了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难道……这么久了,她还是忘不掉吗?
姜临月失神了一瞬,再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全然的清明,心意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坚定下来。
她看着宋婳,语气温和,字字清晰:“我很喜欢你。”
宋婳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的外形,你的性格,都是我会欣赏的那一款,和你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姜临月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没有半分含糊的余地,连一点让对方误会的可能都没留:“不过我认真想了想……我对你,更多的还是把你当妹妹看。”
宋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长睫上飞快地凝了一层水汽,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自嘲:“……原来如此啊。”
“合着我这是,被姐姐发了好人卡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抓着雪白的床单,垂着眼没再看姜临月,耳尖却红得厉害。
姜临月看着她垂着头,肩膀微微绷紧的样子,心里的歉疚又深了几分。
她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依旧保持着体面的温和,轻声道:“但和你在一起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这是真的。”
“同时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能觉得开心。”
“不过我认真想了想,直到我们各自平息下来之前,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体面又温柔的拒绝,没有半分让她难堪的话。
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宋婳心上,让她鼻尖一酸,连眼眶都忍不住发热。
宋婳低着头接过纸巾,捏在手里没说话,只是鼻尖微微泛了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张清池手里捏着缴费单和取片袋,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扬着嗓子喊:“婳婳,姜师姐!我缴完费啦!片子也取出来了,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
话音未落,她就察觉到了病房里不对劲的气氛。
姜临月已经直起身,正整理着大衣袖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而她家婳婳坐在病床上,垂着头不说话,连肩膀都透着股委屈劲儿。
姜临月适时站起身,理了理外套下摆,对着张清池微微颔首,语气自然:“清池来了正好。片子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后续换药、复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婳这才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红,声音轻轻的,却依旧懂事:“好,师姐慢走,今天麻烦你了。”
姜临月又朝两人点了点头,没再多留,转身走出了病房。
女人关门的动作轻缓,背影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宋婳坐在病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落寞再也藏不住,像涨潮的海水一样,铺天盖地漫了上来。
张清池这才慌慌张张跑到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小手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小声问:“婳婳……你们刚才到底谈什么了?”
“怎么气氛怪怪的?姜师姐怎么走得这么急?她是不是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了?”
宋婳张了张嘴,想装作没事,可喉咙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微发颤,“就是……就是……”
话没说完,鼻子猛地一酸,积攒了半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仰着头,看着张清池,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茫然,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清池,我是不是……真的很不招人喜欢啊?”
“为什么无论是子衿姐,还是姜师姐,都不会喜欢我……”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变得懂事,努力靠近她们,可为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汹涌的哭腔堵了回去。
张清池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起身坐到床上,伸手把人紧紧抱住。
她轻轻拍着发小的背,急得眼眶都红了:“没有没有,我们婳婳最好了,最可爱最温柔了!是她们没眼光!是她们不懂珍惜!”
“放着我们这么好的小姑娘不要,是她们的损失!”
她抱着宋婳,软声软气哄了好半天。
看着宋婳哭得肩膀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哽咽,心里又懊恼又自责,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都怪我出的馊主意!”
“是我怂恿你说什么移情别恋试试,是我跟你说姜师姐人好温柔体贴。谁知道她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油盐不进啊!”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撺掇你了,害你受这么大委屈!”
张清池抓了抓头发,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办法,连忙蹲回宋婳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不这样,你不是就喜欢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吗?我把子瑜姐介绍给你!”
“靳子瑜!你见过的!”
“她人最好了,又温柔又有耐心,脾气好得没话说,肯定愿意陪你谈恋爱的!绝对比姜师姐靠谱!”
宋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意逗得一怔,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伸手轻轻推了张清池一下,声音还带着哭腔的哑:“你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虽然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把人当做代餐,填补心里的空缺这样的事,我还是不想做了。”
“更何况,子瑜姐是子衿姐的姐姐,我怎么能去麻烦人家。我不要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慢慢平静下来。
她眼底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坚定:“其实我对姜师姐有点好感,可真的说出口了,我又有些后悔,我害怕她会答应。”
“幸好她拒绝了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这段恋爱,我能不能谈下去。”
张清池听到这里,摸了摸她的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因为爱而不得,心里有个空缺,所以就疯狂地,拼命地抓住一切自己能抓住的东西,来填补心头的空缺。
代餐也好,短择也罢。
为了不再痛苦,人类太擅长使用止痛药了。
她没谈过恋爱,但她宁可自己的朋友是个八爪章鱼,也不要受爱情的苦。
没有道德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时候自私一点,反而能过得很好。
可偏偏,她的朋友是个有良心的人,性格又那么软,遇到的人也都和她一个德行……
唉……
这个爱情的苦,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张清池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摸了摸她的头。
宋婳吸了吸鼻子,目光逐渐坚定:“我想好了……我不凑这个热闹了。”
“我就一个人单着,什么时候彻底把对子衿姐的执念放下了,什么时候,再认认真真和别人谈恋爱。”
“这样才是正确的。”
张清池看着她倔强又可怜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再次把人紧紧抱住。
她的脑袋埋在她肩窝,也跟着呜呜地假哭:“哎呦我可怜的小猫……心太善了,才总被人伤了心……”
“呜呜呜呜呜呜……”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就这样在安静的病房里,抱着彼此,哭得稀里哗啦。
——————
另一头,姜临月离开医院,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空荡荡的深夜街道,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宋婳刚才泛红的眼眶,一会儿是实验室里温言专注的侧脸。
两段情绪交缠在一起,让她难得有些心烦意乱。
她不得不承认,宋婳很好。
柔软、敏感,却又在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
这点和温言,竟真的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她这段时间主动靠近、照顾宋婳,一方面是真的觉得小姑娘可爱懂事,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想借着这份照顾,借着这个和温言有几分相似的人,慢慢忘掉心底藏了那么久的人。
可真的能做到吗?
她给了宋婳模棱两可的温柔,给了对方可以期待的信号,最后却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做得不对。
以后……还是不要再和小姑娘有过多的交集了,别再耽误人家。
更何况接下来,项目就要全面推进,忙起来脚不沾地,她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恋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事。
正思索着,副驾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震了一下,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姜临月随手拿过一看,是叶剑兰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你还没到家?”
她眉头微蹙。
叶剑兰这人,话一向多,又爱步步紧逼,她本不想搭理。
可下一秒,一张照片直接弹了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照片里,叶剑兰端端正正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得从容得体。
而她的父亲姜文涛、母亲君子兰,还有家里那对双胞胎妹妹,正围坐在她身边,说说笑笑。
气氛融洽得不像话,连茶几上的果盘都摆得满满当当。
姜临月瞳孔一缩,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等等……
叶剑兰怎么会在她家?还和她爸妈妹妹坐在一起喝茶?
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叶剑兰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几分笃定,像是算准了她的反应:“家里阿姨忘记把奶奶给你的年礼放上车了,奶奶不放心,特意让我跑一趟送过来。”
“我现在和叔叔阿姨喝茶聊天,你不急,慢慢开。”
喝茶?
喝的什么茶?
姜临月再也坐不住,猛地挂挡,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嗡”地一声窜了出去,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疾驰。
不过半小时,车子稳稳停在大院楼下。
姜临月推开门,一进屋,满室的欢声笑语就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她一路的焦躁。
姜父姜文涛和母亲君子兰都是大院出身,气质沉稳温和,此刻正和叶剑兰聊得投机。
旁边沙发上,她的一对双胞胎妹妹也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姜临空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书卷气,正在攻读医学博士,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大人们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妹妹姜临海长相明艳,是中央戏剧学院的话剧演员,性格最是活泼,正凑在叶剑兰身边,聊得热火朝天。
“……我之前和宋婳合作过一个话剧,她台词功底真的特别好,人也特别温柔!”姜临海笑得眼睛发亮,“说起来,还是因为婳婳,我才知道我姐和她认识呢!”
也正因姜临海和宋婳有过工作交集,姜临月当初才会和宋婳多聊了几句,慢慢熟络起来。
看到姜临月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落了过来。
姜父立刻朝她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还有点嗔怪:“临月回来了?快过来坐,我和你妈正跟小叶聊天呢。”
“你们俩因为项目认识这么久了,怎么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姜临月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仿佛在自己家一样的叶剑兰,淡淡开口:“就是常规的实验室合作项目,认识没多久,也没什么好特意说的。”
“原来是这样。”姜母笑着点头,看向叶剑兰的目光满是欣赏,给她添了半杯热茶,“小叶这孩子,会说话,懂礼数,长得又周正,我们一见就喜欢。”
“刚才听你爸说,你小时候还在大院住过?”
叶剑兰笑得得体,语气谦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是,小时候跟着奶奶在大院住过几年。那时候还远远见过叔叔阿姨几次,只是叔叔阿姨不记得我了。”
她本就家学渊源,母亲是外交部资深发言人,长姐常驻联合国,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和姜家父母聊起大院旧事、国际形势,都能对答如流。
连一向严肃的姜父,都听得频频点头,气氛一直热络又舒服。
姜临月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一颗心始终悬着,生怕叶剑兰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可一直聊到夜里十二点半,叶剑兰始终规矩得体,没有半分逾矩,连一句暧昧的话都没说,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十二点刚过,叶剑兰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浪琴,利落起身,对着姜家父母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先回去了。”
“改天我再带阿姨亲手做的点心,来看望叔叔阿姨。”
姜临月跟着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下去。”
叶剑兰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司机就在楼下等着,几步路的事。”
“我送你下去。”姜临月语气坚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金属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临月站在角落,沉默地望着跳动的数字。
空气里弥漫着叶剑兰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新鲜剖开的竹篾,清冽、干净,不呛人,反而格外好闻。
她心里暗暗想着,叶剑兰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相处起来,还算舒服。
可下一秒,叶剑兰就轻轻开了口。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我发现了,姜师姐每次和我在一起,都格外沉默,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又补充一句:“不对啊,你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妹妹,可是很喜欢我的。”
姜临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有这回事,你别多想。”
只是她心里清楚,不是不喜欢,是叶剑兰身上的攻击性太强了。
那种攻击性和靳子衿不一样。
靳子衿是明晃晃的猎豹,张扬、热烈,所有的锋芒都摆在明面上。
而叶剑兰,是藏在暗处的蛛与蝎,不动声色,步步为营,连笑容里都藏着算计,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丝防备。
她向来习惯简单干净的关系,对这样八面玲珑、心思难测的人,身体本能地排斥。
叶剑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这个话题。
只是淡淡转了话头,语气平淡:“你这么晚从医院回来,是把宋婳送过去处理脚伤了?”
姜临月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在院子里给她拿冰矿泉水敷脚踝的时候,家里阿姨都看见了,刚才跟我说了。”叶剑兰语气平淡,显然早就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她看着姜临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谢谢你,对我朋友的后辈,这么体贴。”
“我只是刚好看到而已,举手之劳。”姜临月淡淡回应。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两人走了出去,深夜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卷着腊梅的淡香扑面而来。
叶家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看到两人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车门。
叶剑兰挥了挥手,笑得洒脱:“走了,师姐回去吧,不用送了。”
姜临月轻轻点头:“路上小心,开车慢一点。”
叶剑兰转身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下。
她回过头,看着站在楼道口的姜临月。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线。
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对了,宋婳不适合你。”
姜临月微微一怔。
“人的感觉是会骗人的,你以为你喜欢的,不一定是真正适合你的。”叶剑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不妨……考虑考虑别的人选。”
姜临月站在原地,没来得及接话。
叶剑兰已经朝她挥了挥手,声音轻快:“师姐,拜拜。新年快乐。”
“拜拜。”姜临月下意识回应。
看着叶剑兰弯腰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大院的夜色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缕淡淡的竹香,姜临月站在原地,微微蹙起眉头,心里莫名乱了一拍。
——————
与此同时,靳家老宅的麻将房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自动麻将桌嗡嗡地转着,奶奶靳霜叶坐在正位,精神头十足。
靳子衿、温言、池春信三人围坐一旁,麻将牌碰得清脆作响。满屋子都是八卦的热气,连不远宴会厅的喧嚣舞会声都盖不过去。
池春信刚打出一张二条,就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激动得不行:“你们中午在球场发现了没有?老叶和姜师姐打球的时候,那叫一个凶。”
“简直是杀红了眼!球都快扣到人家脸上去了!”
“你们说,她们俩到底有没有机会啊?我这阵子都快为她们俩操碎心了,头发都愁白了!”
靳子衿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轻轻打了出去。
她挑眉笑看向身边的温言,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她的手心:“言言觉得呢?你和姜师姐最熟,你说说。”
温言指尖捏着一张麻将,思索着开口:“很凶吗?师姐和我搭档打球也这样,她向来做事认真,最不喜欢敷衍了事。”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池春信和奶奶,眼底清澈,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觉得……她很看重剑兰姐,是真的。”
“今天打球,她没有敷衍,全程都在全力以赴。换了别人,她未必会这么认真。”
靳奶奶耳朵灵,一听这话,立马把手里的牌一推,笑得一脸通透,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说的,是言言那个骨科的师姐,和叶家那个小丫头?”
“对啊对啊奶奶。”池春信立马把椅子挪到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她把叶剑兰偷偷喜欢姜临月,却总不得章法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奶奶您最会看人了,您帮我们分析分析,她们俩到底有没有戏啊?我都快急死了!”
靳奶奶笑得一脸了然,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字字都透着过来人的通透:“这还不简单?有什么好分析的?”
“临月那孩子我知道,聪明、通透,有主意。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剑兰那丫头也不用刻意去追、去讨好、去耍什么花招,她安安稳稳做好自己就行。人家要是真喜欢她,自然会主动靠近。”
“说什么追啊、泡啊、死缠烂打啊,那都是男人那套歪理,灌输给人的。”
“女人不吃这套。”
“女人从来都不是靠追的,是靠吸引。你身上有她喜欢的东西,她自然会朝你走过来。”
池春信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指着对面桌下十指紧扣的温言和靳子衿,激动得不行:“你看她们俩,不就是嘛!”
“她们俩人还是相亲认识的呢。互相看对眼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又何必强求、何必费心去搞那些弯弯绕绕呢?”
想通了这一点,池春信瞬间松了口气。
她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把手里的麻将一推:“操心个屁,老娘再也不操心了!”
“爱咋地咋地!俩人自己玩去吧!”
一屋子人瞬间笑作一团。
靳子衿在桌下勾了勾温言的手指,把刚摸来的红中放到她面前,笑得温柔:“给你,胡牌。”
池春信瞬间反应过来,伸手一指,大骂道:“这可不准啊!”
“这是作弊!”
第88章
大年初二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别墅里的暖光就已经亮了起来。
昨夜守岁打了一夜的麻将,两人回到自己的别墅,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了。
温言醒得早,却被靳子衿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女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呼吸轻而匀,睡得正沉。
双手双脚跟个八爪章鱼一样,扒在温言身上,半点不肯松开,连睡梦里都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温言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想抽身起床,结果刚挪了半寸,靳子衿的手臂就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又拖了回去。
“唔……”怀里的人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嘟囔着,“再睡一会儿……”
温言无奈地笑了,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该起了,今天要去汪家拜年。去晚了,他又该作妖了。”
靳子衿这才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了温言一眼,往温言怀里缩了缩,闭着眼哼唧:“再赖五分钟。”
“汪家那地方,去了也是应付场面,早去晚去都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护短的理直气壮:“再说了,有我在,汪老爷子还能说你不成?”
话是这么说,五分钟后,她还是乖乖起了身。
洗漱换衣的时候,靳子衿特意给温言挑了件温柔的藏蓝色羊绒大衣,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俊。
系围巾的时候,靳子衿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很是霸道:“不想应付就少说两句,有我在,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老爷子那边,我来应付就好。”
温言弯了弯眼,伸手替她理了理脖颈上的珍珠项链,轻声道:“知道了。”
“就是走个过场,没事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外公,大年初二的,彼此的脸面还是会给的。”
早饭过后,两人就一起出了门。
靳家的车早已候在门口,后备箱里塞满了给汪家准备的年礼。
两人乘车,一路平稳地驶向汪家所在的别墅区,车子停在门口时,汪家的佣人已经候着了,恭恭敬敬地开了车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
正主位上坐着的就是汪老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深色的西装,精神矍铄。
左手边坐着温言的母亲汪曼玉、父亲温新建,右手边是温言的舅舅汪金玉,以及表姐汪雨晨的未婚夫钟蓬安一家。
一屋子人恭维着老爷子,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看到两人进来,原本闹哄哄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像约好了似的,在温言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靳子衿身上,多了几分打量和热络。
“子衿,言言来了?快坐快坐。”汪金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意,伸手给两人接过大衣,嘴里念叨着:“大年初二的,还劳烦你们跑一趟。外面冷不冷?快过来喝杯茶。”
对面的汪曼玉扫了她二人一眼,别扭地没有起身
“应该的,来给外公和长辈们拜个年。”靳子衿微微颔首,语气得体周全。
她牵着温言的手走到汪老爷子面前,打了个招呼:“外公,新年好。”
“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松鹤长春,万事顺遂。”
温言也跟着弯了弯腰,声音平静无波:“外公,新年好。”
汪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佣人端茶上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上说着吉祥话,眼神落在靳子衿身上,很是热络:“好,好,来了就好。”
“快坐,子衿,快坐你妈妈旁边。大过年的,不用这么拘礼。”
靳子衿点点头说了声好,拉着温言挨着汪曼玉坐下。
大家客套地打了一番招呼后,汪老爷子就敲了敲茶杯,把话题引到了温言身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摆出长辈的架子:“言言,去年年底你医院里那档子风波,都解决干净了?”
“都解决了,谢谢外公关心。”温言抬眸,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汪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飘飘地说教起来:“解决了就好。”
“你这个职业,是救死扶伤的,工作上还是要稳住心态,谨言慎行,不要轻易出岔子。”
“女孩子家,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站得住脚。别一时冲动,牺牲了自己的热爱的事业,得不偿失。”
他这话刚落,旁边的汪金玉就跟着帮腔:“爸说得对。”
“言言,不是舅舅说你,上次那事多险啊。”
“全网都在骂你,要是应对不得当,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以后做事,还是要多跟家里商量,别自己一个人硬扛。”
温言垂着眼,指尖捏着茶杯杯壁,没接话。
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真要关心,怎么不见她被全网网暴的时候,汪家伸过一次手?
别说帮忙了,就连关心的话语里,都夹杂着靳子衿会不会抛弃她的试探。
机关算计,权衡利弊。
到头来,还不如她那个只认钱的妈,至少事发的时候,还舍得给她转五十万。
一屋子人都跟着附和,说着“老爷子说得对”“言言你要听外公和舅舅的话”。
温言只是淡淡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靳子衿适时开口,笑着把话题岔了开去。
她三两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汪老爷子的书法爱好上,引得老爷子一个劲地和她说话,彻底忘了说教的事。
温言侧过头,看着靳子衿从容周旋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靳子衿的手。
——————
午饭摆了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样样俱全。
汪家的规矩大,饭桌上依旧是场面上的客气。
靳子衿坐在主客位,陪着汪老爷子和汪金玉喝了两杯椰子水。
表姐汪雨晨不停给她和温言夹菜,嘴里不停夸着两人般配,夸靳子衿年少有为,夸温言有福气。
说完她凑过来,笑着问靳子衿:“子衿啊,我最近想创业做新能源,你眼光准,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
靳子衿笑着应了,三两句话就把行业里的门道说透了。
既给了建议,又没越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言坐在一旁,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她安安静静地剥了虾,放到靳子衿碗里。
一顿饭吃得四平八稳。没人说什么出格的话,也没人提之前的风波。
只捡着吉祥话、新年趣事说,热热闹闹的,倒也像模像样。
饭后大家回到回到客厅喝茶。
佣人端上了新泡的普洱,聊了没几句家常,汪老爷子就给汪曼玉使了个眼色,话题很快引到了城东的地块上。
汪曼玉立刻会意,虽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笑着开口:“子衿啊,你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比我准得多。”
“最近圈子里都在传,说首都有几所重点大学,要整体往城东搬迁,有这回事吗?我和你爸爸消息闭塞,也摸不准真假,正想问问你呢。”
靳子衿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妈的消息灵通,确实有这个规划。”
“不过还在初步论证阶段,部委那边还没最终定板,变数还大得很。”
汪金玉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接过话头。他语气里带着试探:“那你觉得,这个事最终落地的可能性大不大?”
“不瞒你说,我们汪家十年前就在城东拿了一大片地,三百多亩,一直没动工,就等着合适的机会。”
“要是这大学真搬过去,那片地的价值,可就翻着跟头往上涨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从靳子衿这里套个准信,确认城东的地块到底能不能投,能不能盘活。
好借着这波政策东风,让压了十年的地彻底翻身。
靳子衿心里门儿清。
她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话说得模棱两可,点到为止,半点准话都不露:“城东是市政府接下来五年重点规划的科创板块,长远来看,发展潜力肯定是有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政策这东西,变数最大,谁也说不准最终的落地时间、搬迁的具体范围。”
“汪家拿地早,成本低,就算不开发,放着也亏不到哪里去,比那些高位接盘的稳妥多了。”
这话听着是肯定,实则半句准话都没有。
进可攻退可守,半点把柄都不留。
可汪老爷子却像是听出了门道。
他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连连点头,对着汪曼玉说:“做生意就得是这样,要目光长远。”
“城东那块地啊,以后有的是挣钱的时候。”
汪曼玉立刻跟着点头:“是是是,爸说得对。这下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靳子衿但笑不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的深意。
又坐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才起身告辞。
汪家一大家子送到门口,汪老爷子对靳子衿笑着说以后常来走动;汪金玉也跟着热情邀约,说改天一起吃饭喝酒。
唯有一旁的汪曼玉和温新建,神色讪讪,有些不舍的对温言说,有空多回家看看。
——————
两人客套应付了一番,乘坐车子离去。
温言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头问:“你刚才跟我外公说的,城东那个项目,到底能不能做?”
“能做。”靳子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淡淡开口,“但只要做了,就一定会亏。”
温言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她往靳子衿身边凑了凑,追问:“哦?怎么说?我还以为你真觉得那地块有潜力呢。”
“潜力是有,那是十年后的潜力,不是现在的。”靳子衿捏了捏她的脸,眼底带着点骄傲的狡黠。
“房地产的风口早就过了,接下来就是硬着陆崩盘的行情。”
“城东的项目看着盘子大,政策利好吹得响,实则配套跟不上,人口流入跟不上。就算大学真搬过去,没有十年八年根本起不来。”
“汪家那三百多亩地,想盘活就要砸几十个亿进去。前期投入的钱,全都会砸在里面,回款比登天还难。”
“他们家现在的现金流本就紧张,一头扎进去,只会被整个拖垮。”
她顿了顿,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卖关子的意味:“他们想借着这波东风翻身,到时候嘛……”
“到时候怎么说?”温言追问,眼里满是好奇,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靳子衿看了她一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汪家想做这个项目,有的是苦头吃。”
温言笑的无奈:“还卖上关子了。”
“我就说,你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他们指条明路,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不然呢?”靳子衿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面颊亲了亲。
“让他们挣钱?想的美。”
“汪家的股份一天不分给你,我就一天不会出手相帮。”
“小刀割肉,一刀接一刀,总有让他们大出血的一天。”
“到时候……哼哼……”
靳子衿没明说,温言却听懂了她的未竟之意。
温言觉得好笑,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面颊,说:“子衿你真好。”
——————
车子很快驶回靳家老宅。
刚停稳,司机就快步过来拉开了车门。靳子衿先下了车,顺手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大包包,直接塞到温言怀里。
温言抱着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上面印的新年福字。
她抬头问:“这里面是什么?怪沉的。”
“红包。”靳子衿笑着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自然得很,“今天大年初二,家里的旁支亲戚都会带着孩子来老宅拜年。”
“一会儿小孩子们过来给你磕头拜年,你就给两份。”
温言抱着沉甸甸的红包,心里微微一暖,弯了弯眼,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靳家家大业大,旁支的孩子多,怕不够分。”靳子衿牵着她的手,往老宅里走。
她低头在温言耳边轻笑,声音带着点促狭:“再说了,我今年可是结婚了,第一次给家里的孩子发红包,那肯定要出手阔绰点。”
温言莞尔,捏了捏她的手心。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老宅。
刚推开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震天的热闹声。
靳家家大业大,亲戚众多,大年初二都来老宅给靳奶奶拜年,偌大的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
说话声、笑闹声、孩子的跑跳声、麻将牌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年味浓得化不开。
看到两人进来,原本闹哄哄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子衿回来了!”
“子衿新年好啊,言言新年好!”
“快过来坐,就等你们俩了!”
温言看着一屋子乌泱泱的人,瞬间有些眼花缭乱,连谁是谁都分不太清。
靳子衿紧紧牵着她的手,挨个笑着打招呼,声音清亮。
她挨个给温言介绍:“言言,这是大姑妈,这是二姑妈,这是四姑妈,这是大堂姐……”
她一一介绍过去,温言跟着点头问好。靳子衿在她耳边小声嘟囔:“记不住也没关系,一年到头这就见这一面……”
温言耳尖微微发烫,始终被靳子衿护在身边,半点没被冷落。
亲戚们看着两人手牵着手的样子,都笑着打趣,说两人感情好。温言的脸颊更烫了,紧紧靳子衿的手不放。
刚在沙发上坐下没两分钟,一群半大的孩子就呼啦啦地跑了过来。
她们围在两人面前,规规矩矩地鞠躬,奶声奶气地喊:
“子衿姐新年好!子衿姐夫新年好!”
跑在最前面的是二姑妈家的小孙女,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可爱得紧。
靳子衿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着说:“新年好哦乖乖,新的一年岁岁平安,学习进步,越长越乖,红包拿到手软。”
说着,她从红包袋里摸出两个红包,递了过去。
温言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递了两个红包过去。小姑娘接过红包,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姐姐,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打发完一个,又有一个跑过来。
一群孩子排着队来拜年,嘴巴一个比一个甜,吉祥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祝子衿姐和姐夫新年发大财,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漂亮!”
“祝子衿姐事业顺利,祝姐夫医术越来越厉害,救好多好多人!”
“祝两位姐姐甜甜蜜蜜,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听到“早生贵子”四个字,温言的耳尖瞬间就红了。
靳子衿却笑得开怀,捏了捏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应下,挨个给孩子们递红包。
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孩子们过来拜年。整整一大包红包,前前后后派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是派完了。
客厅里的亲戚渐渐散了些,终于清净了点。
温言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她看着空了大半的红包袋,有些好奇地碰了碰靳子衿的胳膊:“这里面包的到底是什么啊?我刚才摸着不像是现金,我能拆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靳子衿笑着从剩下的红包里抽了一张出来,递到她手里,“喏,自己拆开看。”
温言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红色的封套。
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张金灿灿的金钞,上面还印着定制的丙午马年生肖图案。
做工精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靳子衿,眼里满是惊讶:“这是专门找人订制的?”
“嗯,开年就让工厂那边做了。”靳子衿点点头,伸手把剩下的半袋红包全都塞到她怀里。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温言的脸,笑得大方又宠溺:“每一张都是50g,今天派不完的,都给你了,就当是给你的新年零花钱。”
温言抱着沉甸甸的一袋子金钞,忍不住莞尔。
她抬眸看靳子衿,眼底盛着笑意:“这就让我贪污了啊?靳总这么大方?”
“随便贪!”靳子衿大手一挥,笑得理直气壮。
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温言唇上啄了一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的人也是你的。”
“别说这点金钞,我的所有零花钱都是你的,想怎么贪就怎么贪。”
她顿了顿,凑到温言耳边,压低声音:“老婆养你。”
温言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到了晚上,老宅的宴会厅里照例办了盛大的新年派对。
张丽君请来了当红的歌手和爱豆,舞台上唱跳歌舞样样俱全。
灯光璀璨,音乐震耳,满屋子都热热闹闹的。
靳子衿牵着温言,陪着奶奶和长辈们坐了一会儿,又被亲戚们拉着喝了两杯酒。
没多大会儿,她就看出了温言脸上的倦意。
她凑到温言耳边,用气声说:“累了?我们回别墅歇着吧,这里太吵了。”
温言连忙点头,如蒙大赦。
两人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就悄悄溜出了宴会厅,往庄园里的独栋别墅走去。
夜里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郊区外的零星烟花声,在夜空里炸开。
回到别墅,脱了鞋子和大衣,温言直接往客厅的羊绒沙发上一躺。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总算是走完所有流程了。天呐,我感觉比站在手术室里做一天脊椎手术还累。”
靳子衿莞尔,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
她伸手把温言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捏着她的小腿肌肉,笑着打趣:“这就累了?温医生,你行不行啊?之前熬夜通宵做手术也没见你喊累。”
“这和在手术室不一样。”
温言抬眸看她,语气一本正经:“手术室里站一天,只要专注做手术,心无旁骛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但是应酬这种事,这里来一个人,那里来一个人,注意力要不停分散,还要应付各种寒暄。”
“我根本没办法进入心流状态,精力消耗得快,太正常了。”
靳子衿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靳子衿起身,两手撑在沙发椅背上,整个人笼罩在温言上方:“哦?这么疲倦吗?”
她说着,俯下身去。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片刻之后,靳子衿抬手,搂住了温言的脖颈,垂眸望着她,眼神满是暧昧的笑意:“既然温医生精力耗尽了,那晚上……我做1 ?”
温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伸手稳稳搂住了靳子衿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腰的皮肤。
她抬眸看她,故意偏了偏脑袋,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好啊,如果你行的话。”
靳子衿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马直起身,兴冲冲地就要拉温言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洗澡,一起洗!”
她刚要起身,就被温言猛地一用力,搂着腰狠狠往怀里一带。
靳子衿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温言的怀里,正好坐在她的腿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温言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温热,带着点沙哑的笑意:“急什么。”
对方倾身,张口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舔舐了一口,温柔又强势:“先让我抱抱。”
第89章
温言把脸埋在靳子衿颈窝里,鼻尖蹭着她温热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柑橘香。
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在这气息里一点点化开,散进空气里,再也找不见了。
靳子衿的手指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感觉到胸口相贴的地方,心跳正渐渐同步。
过了好一会儿,温言才动了动,抬起头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慵懒:“去洗澡?”
靳子衿点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柔柔地铺开,把瓷砖染成温润的米色。
两人挤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从肩头滑落,带走一天的疲惫。
温言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抹在靳子衿背上。
靳子衿乖得不像话,站在那里任她摆弄,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底盛着笑。
洗着洗着,靳子衿忽然转过身,搂住温言的脖子,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水珠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温言失笑,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别闹。”
“我哪里闹了。”靳子衿理直气壮,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亲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低头在她唇上回了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吻完靳子衿的睫毛都湿了,软得不像话。
洗完澡出来,两人换了干净的睡衣,在浴室吹干了头发。
两人浑身都暖融融的,带着沐浴露的淡香。
她们闻着彼此身上的味道,都觉得有点新奇。
靳子衿牵着温言的手往卧室走,走到床边,忽然松开手,推着温言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床上。
“躺下。”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兴奋。
温言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乖乖往后一仰,躺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靳子衿满意地弯起嘴角,正要有所动作,温言却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靳子衿一下怔住了,以为她想要做1 ,有些奇异地看着她。
温言的手这时却往上,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摸小蜜糖那样,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好了,睡觉吧。”
靳子衿全然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温言,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就这么睡了?”她的声音都高了半度。
温言睁开眼,看着她,眼里藏着笑:“怎么了?”
“说好我做1呢!”靳子衿控诉,伸手戳了戳温言的脸颊,“温言,你不能这样!你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反悔!”
温言被她戳得偏了偏头,却还是笑着看她:“你就这么想做1 ?”
“想!”靳子衿重重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特别想。”
“你都不知道,每次做的时候,我都想反你,恨不得你才是躺下的那个。”
“可你每次都不给我机会,我还没反你就把我撂倒了。”
说到这里,靳子衿有些愤愤:“你不能这么对我的,说好让我做1 ,就得让我做1 !”
“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
温言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么执着?”
“这不是执着。”靳子衿一本正经地纠正,“这是信念。”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她松开环着靳子衿腰的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温言拍了拍床边,目光落在靳子衿脸上,温柔又蛊惑:“那你来。”
靳子衿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爬上床,跨坐在温言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暖黄的床头灯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连发丝都透着光。
“这次不许笑我。”她先下禁令,语气郑重得像在签合同。
温言乖乖点头:“不笑。”
“不许亲我。”
温言眨了眨眼:“这个有点难。”
“那就……不许亲得让我没办法继续。”靳子衿讨价还价,想了想又补充,“要亲也只能亲一下下。”
温言弯起唇角:“好,我尽量。”
靳子衿满意地点头,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靳子衿吻得很认真,从温言的唇,到她的下巴,到她的颈侧。
每落下一个吻,都要抬头看一眼温言的反应,像是在确认:这样对吗?舒服吗?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又心软。
她抬手,轻轻抚过靳子衿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安抚。指 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靳子衿皮肤的温度,正一点点升起来。
靳子衿得了鼓励,胆子大了些。
她的手也没闲着,学着温言平时对她那样,轻轻解开温言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指尖触到温言温热的皮肤时,她感觉到温言微微颤了一下。
“冷?”她抬头问。
温言摇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不冷。你继续。”
靳子衿低头,吻上她的锁骨。
温言的锁骨很好看,线条分明,皮肤细腻。
靳子衿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一下一下,撩得人心痒。
吻着吻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温言,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你之前就是这样亲我的。”
温言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学会了。”靳子衿笑得眼睛弯弯,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温老师教得好。”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上,温言的身体微微一绷。
她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腰,语气无奈又宠溺:“好好亲,别乱撩。”
“这才不是撩。”靳子衿理直气壮,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我这是认真教学反馈。”
温言失笑,抬手捂住她的嘴:“专心。”
靳子衿点点头,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继续往下吻。
她的吻越来越往下,从锁骨到心口,从心口到腰侧。
温言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急。
她抬手想抓住对方,猛亲一顿,又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
靳子衿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想亲我?”
温言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行。”靳子衿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好尽量不亲的。”
温言无奈地笑了,把手收回来,枕在脑后:“好,听你的。”
靳子衿满意地点头,继续埋头苦干。可吻着吻着,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温言被她撩得不上不下,摸着她的脑袋,哑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在想……”靳子衿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茫然,“接下来该怎么弄。”
温言瞬间愣住了,望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靳子衿的脸腾地红了,抬手捂住她的嘴:“不许笑,你说好不笑的!”
温言握住她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
她看着靳子衿,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用怕做错。”
“我在这里。”
靳子衿看着她,心里暖得发涨。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唇齿落在温言的胸口,含住那一点嫣红。
温言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抬手,抓住身下的床单,揪得很紧。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被她死死咬住,却还是有细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漏出来。
靳子衿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带着笑意:“舒服?”
温言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靳子衿得了鼓励,更加卖力。
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温言的腰线往下探,指尖触到那片湿热柔软的地方时,温言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这里?”靳子衿抬起头,明知故问。
温言抬手遮住眼睛,耳尖红得滴血,没说话。
靳子衿弯起唇角,低头又吻了上去。
她的手指试探着探入,温言的身体猛地收紧,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呼。
“疼?”靳子衿停下动作,看着她。
温言摇摇头,伸手把她拉下来,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带着汹涌的情潮。
靳子衿被她吻得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只是搂住她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温言的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里探,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又低又哑:“继续……”
靳子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顺着温言的指引,一点一点深入。
温言的身体烫得惊人,像一块被火烤过的暖玉,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颤。
这些细微的反应,仿佛在无声鼓励:你做得对,你做得很好。
“舒服吗?”靳子衿凑到她耳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
温言看着她,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靳子衿拉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靳子衿加深了手上的动作,温言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身体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手掌抵在靳子衿的背上,温柔地不肯落下,只是用炽热的掌心按着对方,手指张开,向放飞的双翼。
靳子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成一片,又烧成一片。
她低头,吻去温言眼角的泪,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
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快了……”她凑到温言耳边轻声说,“快了……”
温言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
最后一下的时候,温言整个人都绷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呜咽。
这声呜咽持续了很久很久,她才终于软下来,像一摊水一样,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靳子衿趴在她身上,听着她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惊人。
过了好一会儿,温言才动了动,抬起手,轻轻抚过靳子衿汗湿的发丝。
“怎么样?”靳子衿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点求夸奖的期待,“我表现还可以吧?”
温言看着她,眼眶还红着,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她伸手,把靳子衿拉上来,吻住她的唇。
吻了很久,她才放开,抵着靳子衿的额头,声音沙沙的,却温柔得能化出水来:“特别好。”
靳子衿满意地笑了,往她怀里一缩,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屋里很暖,怀里的人很软,混着彼此的气息,在浓夜里无端撩人。
过了好一会儿,靳子衿趴在温言胸口,看着她,言含期待:“言言……”
“嗯?”
“再来一次好不好??”
温言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这么喜欢?”
“喜欢。”靳子衿点头,眼睛亮亮的,“感觉特别好。”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她伸手,托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温声笑了一下:“好啊。”
“你一次,我一次。”
温言这么说着,单手将靳子衿捞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
在她的惊呼声中,温言伸手探入,抬眸望着她:“先补我一次,再轮到你。”
一瞬间,靳子衿抬手慌忙地抓住她环住自己腰肢的手臂,抬高了身体想要逃离。
结果就在逃脱的瞬间,被温言再一次拽落云端,跌坐在她的腰腹上,死死抵着,无法逃脱。
——————
自从大年初二那天晚上尝到了甜头,靳子衿就对这件事上了瘾。
每天晚上都抱着手机偷偷做功课,对着教程记笔记,像筹备什么重大商业项目一样认真。
温言也是真的纵着她,顺着她的意定下了“二比一”的规矩,先让她来两次,再换温言主导。
可每次都是开局信誓旦旦,中途就被温言一个吻、一句低哑的夸奖撩得溃不成军。
到最后总是眼眶泛红,抓着温言的肩膀,哭着喊着要她来,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都没了。
偏偏她还越挫越勇。
第二天醒过来,依旧是斗志满满的样子,非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不可。
温言也纵着她,就这么闹闹哄哄地过到了大年初七,医院正式开工。
没了张盛这颗搅屎棍在,科室的气氛好多了。
同事们看到她,都笑着上前打招呼,道一声新年好。
工作顺畅,温言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时间一晃就到了元宵节。
这天中午下班前,温言照例带着规培生查房,第一站就是林薇薇的病房。
距离春节前那场车祸急救手术,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如今林薇薇已经从ICU转去了普通病房,人也醒了过来,意识清醒,下肢肌力正在逐步恢复,只是还不能下床活动。
温言走进病房的时候,林薇薇正靠在床头,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亮,想抬手打招呼,却被温言制止了。
“别乱动。”温言走上前,低头检查了她的伤口敷料,又翻了翻床头的护理记录,声音平稳专业,“今天感觉怎么样?腿有没有麻木、刺痛的感觉?脚趾能动吗?”
“没有,温医生,我感觉好多了,脚趾也能轻轻动了。”林薇薇的声音还有点虚弱,却满是感激,“谢谢你,温医生,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温言点点头,又转头吩咐身边的护士,“今天把静脉输液停了,改成口服营养神经的药,饮食改成高钙高蛋白的半流质。”
“康复师下午过来做第一次被动康复,注意监测她的生命体征和下肢肌力变化。”
护士连忙应下,一一记在本子上。
温言又叮嘱了林薇薇几句卧床注意事项,才转身走出病房。
刚带上门,林薇薇的母亲就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个红包,红着眼眶,对着温言深深鞠了一躬。
“温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术前是薇薇她爸爸不懂事,不分青红皂白就质疑你,跟你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你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还拼尽全力救了我女儿的命……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说着,就要把红包往温言手里塞。
温言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平淡却温和:“阿姨,不用这样。”
“红包我不能收,给林薇薇做手术,是我们作为医生的职责。后续的康复我们会全程跟进,你不用这么客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林薇薇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好好陪着她,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对着林母微微颔首,转身拿着病历夹,往护士站走去。
医生护士们大多已经下班了,病房里都是带保温盒来看病人的家属。
温言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护士站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嘶吼和女人的惊呼。
“告诉我林薇薇的病房在哪里!”
“你说不说?不说我今天就捅死她!”
“让开!都给我让开!”
温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弯,就看到了护士站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分诊台的牌子倒在地上,病历本散了一地,一次性水杯滚得到处都是。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快三百斤的肥胖男人,正红着眼睛,用粗壮的胳膊死死勒着年轻护士林晓的脖子。
他的另一只手攥着一把不锈钢剪刀,锋利的刀尖正抵在林晓的左侧颈动脉上。
剪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滑,滴在林晓洁白的护士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林晓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着唇,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退到了走廊尽头,吓得不敢出声。
两个保安举着警匆匆赶来,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身体紧绷,却不敢往前一步。
男人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稍有刺激,剪刀就会直接扎进林晓的大动脉里。
男人还在疯狂嘶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手里的剪刀越抵越紧:“我再说一遍!林薇薇的病房在哪里?”
“带我去见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你冷静点!先把剪刀放下!”保安急得满头是汗,却根本不起作用。
男人反而更激动了,胳膊勒得更紧,林晓的脸瞬间憋得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温言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闹:“我是林薇薇的主刀医生,温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男人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握着剪刀的手又紧了紧,嘶吼道:“你就是温言?!”
“是我。”温言迎着他疯狂的目光,没有丝毫后退,语气依旧平稳,“你要找林薇薇,跟我说。”
“放开这个护士,她只是个普通的值班人员,没见过林薇薇,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你勒着她,也走不动路,更见不到林薇薇。”
“都怪你!”男人像是瞬间被点燃了炸药桶,情绪彻底失控,“要不是你非要给薇薇动这个破手术,她怎么会躺在这里受这么大的罪?”
“我的薇薇,我的薇薇啊……她本来是冰上的冰雪公主,现在却不知死活躺在医院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温言,眼里都是厉色:“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你这个庸医,你这个禽兽!”
温言看着他抵在林晓颈动脉上的剪刀,眉头微皱。
这么偏激?
他脑子没病吧?
最好不要有病,不然定罪就麻烦了。
温言这么想着,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一字一句道:“林薇薇车祸导致脊柱爆裂性骨折,碎骨已经压迫到了脊髓。”
“不做手术,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甚至会因为脊髓水肿压迫呼吸中枢,连命都保不住。”
“我的手术很成功,她现在下肢已经有了知觉,正在顺利恢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声音放缓了几分:“你现在在这里闹,挟持护士,触犯法律。”
“等林薇薇醒了,听到自己的粉丝,因为过度担心自己的身体,最后却被关入监狱,只会更难过,更不利于她的康复。”
“你真的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可随即又被偏执的疯狂覆盖。
他猛地把剪刀又往林晓的脖子上压了压,林晓瞬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哭腔。
他嘶吼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见薇薇。”
“你带我去见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这个护士。”
这都什么神经病啊。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温言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但是你必须放开她,她是无辜的。”
“你换我来,我跟你走,我亲自带你去林薇薇的病房。”
“整个医院,只有我能带你进去,没人敢拦着。”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警惕起来,死死盯着她:“你耍我怎么办?你身上有没有带东西?有没有叫保安?”
“我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耍花样。”温言看着他,慢慢抬起双手,解开了白大褂的扣子,把敞开的衣襟往两边拉开,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针织衫。
她当着男人的面,把衣服上的口袋一个个翻了出来,空空如也,连手机都放在了旁边的分诊台上。
“你看,我手无寸铁,只是个医生,身上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你的东西。”温言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放开她,我过来换她。”
“我站在这里,任你处置,亲自带你去见林薇薇,说到做到。”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跟在温言身后的规培生急得脸都白了,小声喊:“温老师!别去!”
温言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男人的脸。
男人盯着她看了十几秒。
看着她空空的口袋,看着她平稳无波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丝毫慌乱的脚步,终于咬着牙,松了口:“好!你过来!”
“慢慢走!不许耍花样!敢动一下,我立刻扎下去!”
温言点了点头,脚步平稳,一步一步,慢慢朝着他走过去。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距离男人还有两步远的时候,男人突然嘶吼一声:“停!就站在那里!不许动了!”
温言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他:“我已经站在这里了,放开她。”
男人犹豫了几秒,看着温言没有丝毫异动,终于猛地一把推开了怀里的林晓。
同时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揪住了温言白大褂的领口,把剪刀瞬间抵在了温言的颈动脉上,疯狂嘶吼:“不许动!现在带我去见薇薇!敢耍花样,我立刻捅死你!”
林晓仓惶地跑开,保安立刻冲上去,把她护在了身后。
就在男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的病房走廊,握着剪刀的手因为转身而力道松了半分的瞬间,温言动了。
作为国内顶尖的骨科医生,她对人体的骨骼、筋脉、发力点了如指掌。
每一寸肌肉的走向,每一处神经的位置,都刻在她的骨子里。
更不必说,她还是省武术冠军。
电光火石之间,她左手猛地抓住了男人握剪刀的手腕,拇指用尽全力按在了他手腕内侧的尺神经沟上。
男人的手瞬间一麻,像过电一样,整条胳膊都失去了力气,剪刀的握持力道瞬间松垮。
温言没有丝毫停顿。
右手同时发力,顺着剪刀刃口的方向,反手狠狠一拧。
只听“哐当”一声,剪刀被她干脆利落地夺了下来。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反应,温言握着夺来的剪刀,反手狠狠一扎!
锋利的刀尖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旁边的金属分诊台台面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男人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另一只空着的手挥着拳头,朝着温言的脸狠狠砸了过来。
温言侧身敏捷地躲开,同时抬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在了他的裆部。
这一脚又快又狠。
男人瞬间疼得蜷缩起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一摊沉重的烂泥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蜷缩着浑身抽搐,疼得直翻白眼。
整个制伏过程,不过十秒。
快得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男人摔在地上,保安才猛地回过神,一窝蜂冲了上去,用防爆叉把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快速给他铐上了手铐。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的掌声和松口气的惊呼,有人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
“温医生太厉害了!”
“我的天!刚才吓死我了!温医生也太冷静了吧!”
温言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一股尖锐的刺痛,火急火燎地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手臂往上窜。
她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夺剪刀的时候,锋利的刀刃在她的右手掌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纹深处,皮肉翻卷着,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落,滴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制伏歹徒上,完全没感觉到疼。
现在危机解除,那股钻心的刺痛,才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温老师,你的手!”身边的规培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过来,看着她流血的手,声音都抖了。
护士长快步跑了过来,看着她掌心的伤口,急得不行:“我的天,划得这么深!”
“快!跟我去清创室,要立刻缝合!不然要感染的!”
温言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轻轻皱了皱眉。
刚要跟着护士长走,放在台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靳子衿。
刚接起电话,靳子衿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甜丝丝的:“言言,我到医院楼下啦。”
“中午给你带了家里阿姨煮的黑芝麻汤圆,还是你爱吃的流心馅,你现在下班回休息室了吗?我给你送上去。”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听着电话里靳子衿轻快的声音。
她顿了顿,还是弯了弯唇角,声音放得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我在护士站这边,刚处理完一点事,一会才能回去。你直接来休息室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护士长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医生,先去清创吧!”
温言点了点头,跟着护士长往清创室走。
走廊尽头的窗外,元宵节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地上,却盖不住地砖上那几滴刺目的红。
第90章
清创室亮得晃眼,惨白的光落下来,把温言掌心里那道伤口照得格外清晰。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纹深处,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护士长握着碘伏棉签的手都在抖。
她看着那道口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我的天,划得这么深,都见脂肪层了。”
“你刚才制伏他的时候,就没感觉到疼啊?”
温言坐在诊疗椅上,左手搭着扶手,右手平伸着,脸色平静得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开口:“刚才肾上腺素上来了,没顾上。”
“你啊你!”护士长叹了口气,动作放得更轻了,一点一点清理着伤口里的碎屑,“刚才那场面,我们魂都快吓飞了。”
“人剪刀都抵到大动脉上了,你怎么就敢直接上去换人质啊?”
“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科室的天都塌了。”
这是夸张说辞,科室里人才济济,少一个温言才不会塌。
温言笑笑,没有搭话。
旁边站着的规培生眼眶都红了,手里捧着无菌纱布,声音还带着颤:“是啊温老师,刚才我腿都软了。”
“你被他揪住领口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他手里的剪刀扎下去。”
门口处乌泱乌泱围了好几个人。
有科室的医生护士,刚才在现场的保安,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病人家属。
大家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后怕,却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着:
“温医生你也太厉害了!”
“那男的三百斤,你三两下就放倒了,我都没看清动作!”
“何止啊,那可是持械挟持,换个人早就慌了。”
“温医生从头到尾连声音都没抖一下,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今天要不是温医生,小林今天就危险了。那剪刀都扎破皮肤了,再偏一点就到大动脉了!”
被救下来的护士林晓站在清创室里,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拿着纸巾,看着温言的背影,声音带着哭腔:“温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今天……”
温言侧过头,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
她的声音很平稳,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自己:“没事了,别放在心上,你没受伤就好。”
“好了好了,都别围在这儿了,让温医生好好处理伤口。”护士长挥了挥手,把众人劝了出去。
她拿起缝合针,看着温言,语气认真起来:“伤口太深了,得缝两针,不然愈合慢,还容易留疤。”
“你这双手可是要拿手术刀的,可不能马虎。”
温言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你来吧。”
针尖穿过皮肤的时候,护士长的手因为心疼都有些抖。
温言却依旧神色如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被扎的不是自己的手。
全程不过几分钟,伤口就缝合好了,外面裹上了厚厚的无菌纱布,只露出一截红润的手指,活像没受伤似的。 。
“好了,记住伤口不能碰水,每天来换药,消炎药按时吃。”
护士长反复叮嘱,恨不得把注意事项刻在她脑门上:“千万别用这只手使劲,更别上手术台了。”
“科室里的工作我跟主任说,这几天你就坐门诊,查个房就行,绝对不能进手术室,听见没?”
“知道了,谢谢李姐。”温言弯了弯唇角,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诊疗椅站起身。
——————
刚走出清创室,走廊里的热闹扑面而来。
今天是元宵节,很多家属来看病人,手里都提着保温桶。
一阵甜糯的汤圆香飘出来,温言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起靳子衿在电话里说的那桶黑芝麻汤圆。
没有让她久等吧?
正想着,迎面走来的几个病人和家属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
“温医生!是温医生!”
“温医生好样的!”
“谢谢你温医生!刚才我们都听说了,太厉害了!”
有人甚至鼓起掌来,引得走廊里更多人停下脚步,纷纷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温言一一颔首回应,脚步却没停,往医生休息室走去。
她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希望不会让靳子衿等太急了。
——————
推开休息室门的瞬间,温言就闻到了熟悉的柑橘香,混着一股甜丝丝的糯米香。
靳子衿正坐在沙发上,年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保温桶。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散开的笑意,眼里盛着光。
正要开口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了温言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上。
一瞬间,靳子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过来,在离温言半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停住。
她不敢碰她的手,只能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白色纱布,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手怎么了?”
靳子衿的脸色白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惊慌和心疼,连呼吸都乱了。
她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了温言,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着颤。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发热。
“没事,一点小伤。”她用左手牵住靳子衿悬在半空的手,将她往沙发带。
女人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慌,就是划了道口子,已经缝好包扎好了,静养不发炎就没事。”
“什么叫小伤?”靳子衿的声音都高了半度,眼眶瞬间就红了,“都缝针了还叫小伤?”
她跟着温言坐下,手紧紧攥着温言的左手,目光一刻都没离开那只受伤的右手。
那双平日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是压不住的后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就一上午没看着你,怎么就受伤了?”
温言没瞒她,她把刚才护士站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歹徒是林薇薇的狂热粉丝,到挟持护士,到自己交换人质,再到制伏对方。
她说得轻描淡写,刻意略过了最惊险的瞬间。
可就算这样,靳子衿的脸色还是越来越沉。
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握着温言的手越来越紧,指尖都在发凉。
听完的瞬间,靳子衿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温言裹着纱布的手,沉默了好几秒。
片刻之后靳子衿抬起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温言受伤的右手手腕,低头对着纱布轻轻吹了吹。
女人的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疼不疼啊?缝针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一点都不疼,打了麻药的。”温言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脸,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我这不是没事嘛,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靳子衿抬眸看她,眼眶都微微泛红,“那么锐利的工具,万一你动作慢了一点,万一他反应过来了……我都不敢想。”
温言不想让她太过操心,连忙转移了话题:“还好啦,不过我有些饿了,能先让我吃点东西吗?”
她问的温柔,靳子衿看出她不想多谈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好。”
靳子衿说着,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桶拿过来。打开盖子,甜香瞬间漫满了整个休息室。
她舀了一颗汤圆,吹凉了,递到温言嘴边:“我喂你吧。”
“张嘴,啊……”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乖乖张嘴吃下。
甜丝丝的流心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掌心的刺痛好像都淡了几分。
“很好吃。”温言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软得能化出水来,“再给我多喂几个。”
靳子衿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好好好,给你喂。”
她一勺一勺地喂着,问温言有什么注意事项。
温言一一告诉了她:不许用右手使劲,不许碰水,不许进手术室……
靳子衿听了,只好叹着气道:“受了伤,就当休假了吧。”
“没办法了,只能这么苦中作乐了。”
温言被她喂着吃完了小半碗汤圆,听着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好好好,知道了。”
“总之,你要乖乖养伤,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靳管家。”她用没受伤的左手勾了勾靳子衿的手指,声音软软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靳子衿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的心疼却半点没散:“这还差不多。下午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下班我来接你。一步都不离开你。”
——————
事情的发酵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天晚上,现场有患者拍的视频就被发到了本地的生活号上。标题写着:「元宵佳节医院突发挟持事件,美女骨科医生临危不乱,徒手制伏持刀歹徒」。
视频里清晰地拍下了温言冷静谈判、交换人质、三招制伏歹徒的全过程。
不过十几秒的视频,瞬间就在本地刷了屏。
不到两个小时,#骨科女医生徒手制伏持刀歹徒#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紧接着, #温言医生好飒##敢在骨科医生面前医闹是种什么体验#等词条接连上榜,直接霸占了热搜榜前排。
视频里的温言,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面对持刀的壮汉,却连声音都没抖一下。
谈判逻辑清晰,制伏动作干脆利落,和她平时温柔清冷的医生形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也太飒了吧!临危不乱,还主动换人质,这是什么神仙医生啊!”
“骨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的掌控力真的不是盖的,三招直接卸力制伏,太牛了!”
“笑死,歹徒也是倒霉,挟持人质碰到了省武术冠军+顶尖骨科医生,属于是撞枪口上了。”
“等等!这个温医生我认识!之前国家队运动员的脊柱手术就是她主刀的!”
“人美心善医术高,还能打!这是什么小说女主照进现实啊!”
“今天是元宵节啊!人家医生过节还要处理这种事,太不容易了。祝温医生元宵快乐,早日康复!”
在有人刻意引导的情况下,温言的个人情况又一次被翻了出来。
从顶尖医学院的天才博士,到京大附院最年轻的骨科副主任,再到数次高难度手术的主刀医生。
连之前被网暴的经历也被翻了出来,网友们看着她一路走来的经历,更是心疼又佩服。
铺天盖地的善意和夸赞,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短短一天,科室里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媒体想预约采访的。
第二天中午,连主任都笑着跟温言开玩笑:“温言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医院的活招牌了!”
温言却依旧平静,该查房查房,该看诊看诊。面对媒体的采访邀约,全都一一婉拒了。
只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没什么好宣扬的。
只是偶尔低头,看见右手上厚厚的纱布,她会忍不住皱眉头。
这太不寻常了。
不寻常到,让她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与危险。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
另一边,温言房子的客厅里。
靳子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平板上铺天盖地的头条新闻,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划过。
小蜜糖蜷缩在她腿边,懒洋洋地摇着尾巴。
她眼底没有半分骄傲,只有越来越深的警惕和冷意。
热度涨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从本地视频发酵到全网热搜,前后不过24个小时,十几个相关词条接连上榜,背后明显有推手在推波助澜。
上一次张盛的事,就是有人借着舆论想毁了温言。
这一次,看似是全网夸赞,实则是把温言架在了火上烤。
人红是非多,捧得越高,一旦有半点差错,摔得就越狠。
这群人,还不死心。
又来。
靳子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直接拨通了奶奶靳霜叶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靳奶奶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还隐约能听见客厅里的热闹,
“子衿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正月里家族几个退休的老人家,都回了老宅,此刻正在打麻将呢。
“奶奶,跟您说个事。”靳子衿的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昨天医院里出了点事,言言制伏了一个持刀歹徒。现在网上闹得很大,全是相关的新闻。”
靳奶奶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啊?言言没事吧?伤没伤到?”
“手受了点伤,没大事。”靳子衿应了一句,继续道,“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您跟家里所有旁支的亲戚、孩子都打声招呼。”
“这段时间谨言慎行,不管是网上还是私下,不许提言言半个字,不许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谁要是敢乱说话蹭热度,直接从靳家除名,后果自负。”
靳奶奶沉默了一秒,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放心,奶奶知道轻重。”
“你也别太着急,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谢谢奶奶。”靳子衿松了口气,又补充道,“我已经让助理去查这次事件的源头了,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人放进医院的。”
“这段时间,老宅那边也加强一下安保,别出什么岔子。”
“好,奶奶都安排好。”靳奶奶应着,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这正月年头的,别光顾着处理这些糟心事。”
“实在不行,你带着言言上青云观,去去晦气。”
靳子衿心里一暖,声音也软了几分:“好,我知道了,奶奶你也别太担心。”
“爱,怎么会不担心呢。”靳奶奶叹了口气,叮嘱道,“总之你先盯着,实在是有什么关节卡住了,也别怕。”
“还有奶奶呢,奶奶会帮你的。”
靳子衿莞尔,轻轻一笑:“谢谢奶奶。”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老太太安抚了一下靳子衿,这才结束了通话。
靳子衿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起什么,又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她的声音冷冽,指令清晰:“第一,再次重复,查清楚今天混进医院的那个粉丝,所有的社交账号、资金往来,还有他是怎么拿到住院部陪护卡的。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第二,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汪家所有人的动向,尤其是汪金玉和温新建。看看他们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了,有没有异常。”
“第三,网上的热搜,压下去,别让热度再涨了。所有想挖言言隐私的媒体,全都打回去。”
“好的靳总,我立刻去办。”助理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靳子衿靠在沙发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温言的照片。
照片里的温言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戴着无框眼镜,眉眼清冷,看起来很是飒爽。
靳子衿看着那张照片,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心里的警惕半点没松。
她不怕明刀明枪的对抗,就怕这种藏在暗处的阴招,防不胜防。
上一次温言被全网网暴,险些被拖进了多方势力的绞杀里,她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如今又要来第二次……
第一次能挡过去,那么这一次呢?
这一次就算能挡,可第二第三次呢?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原来……成为她的妻子,竟然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吗?
明明结婚时,就已经决定要好好保护她,可靳子衿怎么觉得,反倒是自己,拖累了她呢?
如果不是和自己结婚,不是成为自己的妻子,温言的生活是不是能够恢复成原来的平静……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小蜜糖从腿边跳到了她的膝盖上,蜷缩在她怀里,发出喵喵的叫声。
正思索着,玄关处传来门锁开启的声音。
靳子衿立刻收起眼底所有的茫然与无助,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小蜜糖也跟着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迈步走向了玄关。
——————
温言刚推开家门,刚换了鞋,一抬头就看到靳子衿快步走过来。
女人的眉头还没彻底舒展开,眼底还藏着没散去的沉郁,但看到温言的瞬间,那沉郁就淡了几分。
“回来了?”靳子衿走到她面前,没有急着抱她,而是先低头看了看她受伤的右手。
确认纱布还是早上包的样子,没有渗血,才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把人往客厅带:“饿了吧?阿姨做了鸡排,先吃晚饭吧。”
温言任由她牵着,坐在了餐桌上。
小蜜糖一路尾随着她们,迈着小碎步跑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喵喵叫着要抱。
温言弯腰,用左手把它捞起来,放在腿上。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一甩一甩的。
靳子衿将做好的晚餐一一端了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她在她身旁坐下,她端起了碗,开始慢条斯理地给温言喂饭。
温言的手不方便,乖巧地等着她的投喂。
一口接着一口,喂得靳子衿很有成就感。两人一边喂一边吃,吃了半个小时,总算有六七分饱了。
温言这才抬手,挡住了靳子衿的碗,温和地拒绝道:“不用喂了,我饱了,再吃就撑了。”
靳子衿莞尔,放下碗筷,单手托着下巴温温柔柔地看着她:“真的吃饱了?”
温言点了点头,说:“嗯,吃饱了。”
靳子衿凝视着她的面容,好一会轻轻笑了一下。
她笑的莫名,温言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
靳子衿抬手,将她鬓角的头发,挽道耳后,轻声道:“言言。”
“嗯?”
“你工作这么多年,年假都攒着没休对吧?”
温言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攒了挺久的,怎么了?”
“那正好。”靳子衿看着她,眼底闪着光,眸光看起来很深邃,“索性你手也受伤了,没法做手术,我们这回把年假休了吧。”
温言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休假?去哪里?”
“去城郊的青云观。”靳子衿说得一本正经,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那是个千年道观,清净得很。”
“我们去住半个月,清修一下,顺便给你祛祛霉气。”
这两个月来破事一桩接一桩,她是真的觉得她们应该去去晦气,保平安。
温言彻底愣住。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靳子衿一脸认真的样子,半天没回过神。
她伸手,用手背贴了贴靳子衿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确认对方没发烧,才一脸不可思议地开口:“靳子衿,你还信这个啊?”
靳子衿望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信这个。”
“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平安一点。”
如果连我都无法保护你的话,那么请神明垂怜,庇佑你平安顺遂一些吧。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