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藤四郎进入厨房, 给实休光忠打着下手,顺便把兄弟们借来的锅也清洗好放在一旁。
“嗯?”实休光忠发现旁边有其他人到来,意外又不是很意外地轻轻疑惑了一声。“啊。”
“没关系吗?你来做这个。”
“没关系啦。”药研藤四郎推推眼镜, 无奈地回复。
“只是洗菜而已,我总不可能把菜洗成药水味的吧?”他一边说着一遍洗菜, 脸上挂着“真没办法”的表情。
平时喜欢故作呆木的实休光忠一噎,意识到他遇到了对手。
这种时候是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吗?他摸摸后脖颈, 盯着手里的菜陷入思考。
连带着菜板,药研藤四郎一把端过他正在切的菜, 语气中带着笑意, 一看就很满意实休光忠的样子:“谢谢你, 教乱和一期哥做那道菜。”
“很好吃, 我很喜欢。”
……
药研藤四郎回到部屋, 目标明确地走向角落的储柜,和上次的简单整理不同, 他直接把柜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把那个角落都变得乱糟糟。
当然,属于兄弟的那些他没有碰, 只是一些可以好好打扮家里的东西。
嗯……横幅?
“人……妻?天下第一?”不, 这个就算了吧, 可怜的横幅就这么被药研藤四郎一把丢回了柜子深处。
然后是风铃, 看起来还蛮不错的,挂在外面的屋檐上好了。
“乱——不,这个还是交给一期哥吧。”
“什么嘛!明明原本还是交给我的吧?是什么东西啦!”乱藤四郎小跑两步, 趴在认真整理东西的药研背上,不满地讨要理由。“药研只爱一期哥了吗?不爱我了吗?好过分——明明三人行也是可以的吧。”
药研藤四郎随便从手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块水果糖,一把塞进口出暴言的乱藤四郎嘴里。
虽然早就领略过乱的“知识面”丰富, 但真的听到的时候,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太超过了。
还是把这张嘴堵上吧。
乱完全不反抗,就这么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糖,安安静静看着药研藤四郎继续忙碌。
“不是什么礼物,你应该不会感兴趣。说到这里啊……”药研藤四郎回头又喊了一遍。“一期哥,不要因为乱凑过来了,就忘记我喊的是你啊。”
接着,他把手里的风铃塞到一期一振的手里,神气地开始分配任务:“就拜托你把这个挂到外面去了!”
一期一振虽然不知道药研藤四郎在做什么,但胜在足够听话,拿着风铃乖乖地出去了,现场只留下了乱藤四郎和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颇好地把翻出来的小发夹顺手夹在乱藤四郎头上。
“这是包丁的啦。”
“我知道啊,不喜欢吗?反正包丁也不会介意的。”
“那倒也是。”乱藤四郎被说服了,就这么高高兴兴地戴着包丁的小发夹继续看药研捣鼓这一包的东西。
药研藤四郎边挑挑拣拣边碎碎念着:“彩带……太花哨了吧?嘛,换一个好了,这个摆件倒是挺不错的。乱?你觉得呢?”
乱藤四郎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收拾这些东西啊?”
药研藤四郎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样空荡荡的,一点都不像是家的样子吧?而且这样,我能留在你和一期哥身边的痕迹也就更多了。”
“最重要的是,以后来到这里的兄弟们,一定也会想要看到‘家’的。”
乱藤四郎沉默了几秒,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的他没有陷入迷茫和痛苦之中,反而在这之后积极地接过了那几个小小的摆件,在家里的各个位置比划起来。
一期一振挂好风铃,回到部屋内,在他踏进部屋的时候,身后风铃刚好被风拨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了药研背对着门的方向,满眼笑意地把手里的摆件递给乱,而乱捧着手里的兔子摆件,歪着头四处打量。
“放在哪里会更好一点呢……”
这一次轮到药研藤四郎看着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愣住了。
外面的风铃在响,他翻出的摆件被好好地寻找了地方安置,而他的兄弟正在这样的环境中,体验着短暂的幸福,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按照药研藤四郎的安排,他们几个很快就忙碌起来,投入了把这个小家布置地更温馨的过程之中。
药研藤四郎认真地思考着要不要把根本没有鱼的鱼缸摆出来,身后传来了乱藤四郎的声音:“药研和我之前熟悉的那个,一点都不一样。”
药研藤四郎:?
诶,这种时候才说这样的话吗?这不应该是最一开始的台词吗?
并不担忧,他只是诧异地回过头,却发现乱藤四郎神色如常,甚至没有一点的波动,好像刚刚只是像闲话家常,就这么随口一提而已。
“是吗?哪里不一样?”药研藤四郎继续撕着贴纸,往部屋的窗户上贴,只不过贴的越来越不规整,也不知道是手乱了,还是心乱了。
乱藤四郎那边也没闲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一块没能被钉牢的木板,对上方梯子上的一期一振发出控诉:“一期哥,钉牢一点部屋也不会散架啦!”
“抱歉,砸到你了吗?”一期一振担忧的眼神往下来,乱藤四郎哪里还认真责备呢?当然只能回答:
“没有啦。”
在这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始思考药研藤四郎的问题,一连串列举了一大堆出来:“之前的药研会比现在的药研更严肃一些,具体体现在……啊,有了!比如说,他不会允许我一天吃十颗糖!”
“我也不会允许的啊。”药研藤四郎忍不住吐槽。
就算不说其他的,吃那么多糖是会蛀牙的啊,这家伙被管真是一点都不冤。
“诶?但是我这几天明明每天都有吃那么多哦?”乱藤四郎眨眨眼,一副无辜又得意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两个神情是怎么做到同时出现在他脸上的。
“那是因为我没注意到!”药研藤四郎气势汹汹地转向一期一振,大有一副今天一定要把这两个家伙都一起教训一遍的架势。“你到底都是在什么时候偷偷吃的啊?!”
一期一振刚刚钉好木板,迷茫地指指自己。
……他也要一起挨训吗?
“就算是刀剑付丧神,吃太多的糖也会蛀牙的!”
……这个好像并不会吧。
“一期哥,就算我能理解,你也有点太惯着乱了吧?”
最惯着乱的好像就是药研才对。
“连包丁都不会一天吃这么多!”
“那个……”一期一振迟疑地开口,但才刚刚丢出一个开头,就被药研藤四郎直接打断了。
“我不在之后,一期哥!你不能再这么惯着乱了!”药研藤四郎看起来就差双眼冒火了,生怕他走后这两个让人操心的家伙会照顾不好自己,所以,一期一振还是把他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他是想说,乱根本没有吃糖,只是逗药研玩而已。
一期一振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乱,清楚地看见了乱吐吐舌头,俏皮又心虚地向他拜了拜表示感谢。
如果被这个药研知道了这只是玩笑,会遭到一顿训斥吧,这种时候反而很像“药研”呢。
作为一期哥帮忙吸引火力的回报,乱藤四郎当然不能就只是这么看着,他在药研藤四郎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遛到了窗边。
看着一串歪歪扭扭的贴纸,就连乱藤四郎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贴的真丑啊!”啊,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的,不小心说出来了。
毕竟药研的爱好可是医术,按理来说手是不会抖的,也就排除了是意外的可能,所以药研这就是单纯的审美很丑嘛!
乱藤四郎指着那个贴纸笑个不停,把药研藤四郎都笑得脸红了一圈,直接快步走到那边就要把贴纸撕掉。
“等等、等等啊药研!”乱藤四郎大惊失色,乱藤四郎拽着一期一振一起把药研拦了下来。“就算很丑,也是很有药研风格的作品嘛!”
“既然这样,我们来一起把它变好看吧?”一期一振从一旁翻出了一盒水彩笔,在一个猫爪的贴纸下写上了:小药到此一游。
乱藤四郎立即跟随上了一期一振的行动,捡起地上被遗忘许久的贴纸,一朵小花一颗爱心地在窗户上打起补丁,虽然也没有变得好看到哪去……但也勉强过关吧?
乱藤四郎给这些贴纸旁边加上了夸张的配文,甚至在一颗葱的旁边写上了:一期哥的呆毛。
一期一振欲言又止,一期一振放弃挣扎。
最后,药研藤四郎接过了画笔,在最中央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应该没有兄弟能认出来这是药研的作品吧?”一番折腾之后,乱藤四郎后退几步,发出了如上的感叹。
药研把胳膊架在他肩上,半是郁闷半是好笑地说道:“是这样啊?贴的这么丑还真是抱歉。”
“既然这样,乱,你要负好责任啊。”
“这个要怎么负责啦!”乱嫌弃地把拿他当拐棍的药研藤四郎摘下来,并把一期一振同样疑惑着的问题问了出来。
药研藤四郎顺从地把手臂收起来,煞有介事地指着那一串乱七八糟的贴纸,清了清嗓子。
“告诉以后来这里的所有兄弟,这是我,药研藤四郎的作品——”
“嘛,把一期哥也带上吧,乱的话,既然已经肩负了这样的任务,就勉强允许你被排除在外吧!”
“收到!”
喂,不要再迫害哥哥了。
第92章 重度暗堕的药研 带着我的私心,走向远……
“已经休息好了吗?”一期一振已经洗漱好了, 对着刚刚醒过来还在揉着眼睛的药研问这种话,真不知道是想要药研再睡一会,还是在催他起床。
“……啊?嗯。”看得出来的确是睡蒙了, 药研藤四郎说话迷迷糊糊的,完全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药研藤四郎拍拍自己的脸颊, 给自己做了一套强制清醒,勉强从迷茫之中捞回来了一点神志, 虽然还是没多少。
风铃轻轻晃动着,透过门缝传入一点细碎的响声。
他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乱随意丢在枕头边上还没收起来的缎带和发绳, 在一旁已经开始收拾床铺的一期哥, 前几天收拾好的摆件, 还有窗户中间,他亲手画上去的笑脸。
一切如常, 除了今天的乱一直没出声,不用想就知道这又是不高兴了。
带着还刚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温热,药研藤四郎走向背对着自己的乱藤四郎, 双手架在肩上一把抱了上去。
“在想什么?”
“在想药研能不能再赖一会床。”乱藤四郎的声音闷闷的, 如果不是声线不一样, 还以为是睡蒙了的药研藤四郎在说话。
药研藤四郎忍不住失笑, 对兄弟展露出的一点小任性完全是受用的状态,除了他没办法顺从这一点不是那么完美。
“别闹脾气了,要不要再好好打扮一下?”
“在兄弟要去赴死的时候仔细打扮很奇怪诶。”虽然嘴上这么说着, 但乱藤四郎还是拆掉了简单的马尾辫,编出了一个复杂到堪称华丽的造型。
然后,由药研藤四郎亲手为他卡上发夹。
嗯……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再加下去脑袋都要掉下去了!”乱藤四郎顶着逐渐沉重脑袋, 发出了抗议。
“有什么关系嘛。”药研藤四郎并不在意地又卡了一个上去。
“很有关系啊!!”
总之,就是这样,虽然药研没有停手的想法,但在乱的抗议下也只能作罢了。
嘛,既然没有别的事可以耽搁了,就出发吧?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各站一边,牵住了药研藤四郎的手,像来到这里那天一样,一起走向了本丸最宽阔的庭院。
来自手心的温度是真实的,也是朦胧的。药研走得很慢,一期一振也是,他们都在用最后的时间,贪婪地感知着彼此的存在。
该做的事也算是做完了,这件事还是越早去做越好,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住多久。
不间断的头痛和恍惚,甚至随时有可能被夺走的意识,都提醒着他动作再快一点,这已经不是能继续拖下去的事情了。
哪怕他不放任自己沉溺在阴影之中,也觉得快要被深深地淹没了。
所以,就算是还没有发展到最后的时刻,他也应该踏上旅途了。
否则如果真的失控,伤害到身边的人,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现在,就是最后的道别时刻了。
穿过廊下时,他们听到了厨房里实休光忠正在准备早餐的声音,穿过大广间时,看到小药在窝里缩成一团,尾巴懒洋洋地扫过地面。
现在时间还早,连空气都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庭院里只有早早就在此等候的三日月宗近,以及刚刚来到这里的几人。
药研藤四郎能清楚地感受到,身旁正牵着他的两只手都紧了紧,甚至属于一期一振的那只手都已经渗出了冷汗。
那只手有些不明显的僵硬,甚至微微地颤抖着,虽然不明显,但足够被他发觉了。
他抬起头,只能看到视角偏低的侧脸,但非常明显的是,一期哥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连面色都白了不少。
虽然料到了到现在这种时候,肯定会出现这种反应,但先出现这样状况的竟然不是乱,而是一期哥吗……
也许是一期哥的压力太大了吧。
看来不能就这么走掉啊,已经有过那么多次的经历了,这一次,不会,也不能再那么不负责任地离开了。
药研藤四郎挣脱开旁边两刃的手,拽着一期一振蹲在地上,双手稳稳摁住了对面太刀的肩。
“我说啊,一期哥,看着我。”他强势地捧起一期一振的脸,像是乱藤四郎对他做的那样,抵住额头,视线之中只剩下一期一振的双眸。
顶着一期一振困惑而显得空泛的目光,他反而转过头,对着旁边的乱藤四郎托付道:“我不在的时候,乱,你要照顾好一期哥这个笨蛋哦?”
乱藤四郎的眼神闪动了一瞬。
“嗯!”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笑,给出了最激烈的回应。“既然是药研这样拜托,也就只能好好做到了呢!”
一期一振没能意识到两个弟弟的意图,慢了一拍才给出反应。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呼吸,露出和往日,和平常无二的,温柔的、熟悉的、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的笑。
“被弟弟们都这样说了……难道我真的很不称职吗?”
“不,不是不称职。”药研藤四郎深深地注视着一期一振,最后一次,为一期一振裂开痕迹的世界撒下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膜。“一期哥是称职的,是被爱着的,是我、乱、还有兄弟们最重要的哥哥,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一点才行啊。”
并不是不称职,你从地狱里带出了乱,你把乱保护的很好,你是最好的哥哥。
就是因为你太称职,因为你是那么的在意着兄弟们,你爱着兄弟们,爱着我们,才会把那一切因他人而生的苦难,霸道又偏执地划分了一半的责任在自己身上。
只是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你已经太累了,不要谴责自己,不要伤害自己,不要连你自己都欺负自己……
“你也该好好休息了。”一期哥。
最后的最后,三日月宗近终于站到了做好准备的药研藤四郎面前。
两刃相识,会心一笑,默契地抬起刀。
药研藤四郎打得毫无章法,完全是靠着自己的等级和暗堕带来的能力在本能反抗,为数不多的空隙都被他用来攻向了周围的建筑,始终没在三日月宗近身上留下任何的伤痕。
庭院逐渐变得破败,药研藤四郎也是。
他身上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统统不致命,只是为了让他的本能更加强烈……而这个效果也确实快要达成了。
本来就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药研藤四郎,在这样的变化之中,意识已经快要被吞没了,原本擦着三日月宗近而过的招式变得狠厉,只不过依旧被三日月宗近统统挡了回去。
一直在一旁没有离开的乱藤四郎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撕心裂肺地把痛苦凝聚成声音,传递到了药研藤四郎耳中:“药研!!”
而此时的药研,已经彻底踏入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状态,正对着三日月宗近的刀尖。
一寸、两寸……一步一步,刀尖向着药研藤四郎的胸膛而去。
但最后,贯穿了他的不是三日月宗近的刀刃,而是“药研藤四郎”。
在接近最后一刻,药研藤四郎在那道呼唤之中,奇迹般地挽回了一丝的意识,在三日月宗近之前,亲手将那把短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就说自己有这样的能力的,他能控制住……就算是做不到,也要做到!
毕竟,可不能让三日月来背负他的生命啊。
无论这条生命之上被赋予的是爱,还是恨,都不能让其他人来负担这样沉重的重量,只要他来,他自己带着这一切离开就可以了。
刀锋刺入的感觉并不清晰,无论是没入血肉的触觉,还是预想之中的痛觉,都像隔着一层膜,并不真切。
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他的身影向后倒去,连三日月宗近都没能反应过来他的倒下,但他并没有摔在地上。
因为乱藤四郎早就在那之前,在喊出那一声的时候就冲了上来,恰好赶在这一刻稳稳接住了倒下的他。
一期一振紧随其后,踉跄着半跪在药研藤四郎身边,眼里是化不开的翻滚着的懊悔。
无论他在之前有多理解,有多清楚这样做的必要性,他说服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在药研藤四郎身上出现第一道伤口的时候,他还是后悔了。
他不愿意,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弟弟在他面前被那样伤害了,无论是药研还是乱,无论是不是必要的,他都做不到接受这样的情景了。
也许是他的眼泪早在更早之前就流干了,也或许是即使这种时候也还记得要成为一个可靠的好哥哥,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哭出声,只有喉咙深处像是被挤压一样,不停地传出低低的吸气声。
药研就这样躺在乱藤四郎怀里,眼前是两张痛到快要哭出来的脸。
最后,他选择抬起手,捏了一下乱藤四郎的脸颊。
“那个啊,其实我也有私心哦。”不要让我变成你们的伤痛,这只不过是必经之路而已。
药研藤四郎尽量平稳的声音,用被压迫着的声带吐出干涩的语句,最后一次将安抚传递给兄弟们,最后一次留下了温度。
“一期哥,其实你也和我认识的那个一期哥很不一样哦。”
“……”
“不是因为他……更称职,只是因为,我的那个一期哥。”药研藤四郎逐渐失去了言语的力气,连眼神都变得涣散。“……比我还要矮一点,更像是我的弟弟呢。”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了,用它来成为谈判的筹码吧。
也拜托你们带着“他”,带着我。
拜托你们承载着我的私心,把“药研藤四郎”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碎片,播撒向带给世界,让那个真相再一次被公之于众吧。
一期哥和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其实他能想象到,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只是他看不到了而已。
但没关系,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不害怕兄弟们会在一切结束后碎刀,因为在他们的未来里,已经加上了他的那一份重量。
一期哥和乱会清楚的,那是来自药研藤四郎的,来自兄弟,来自他的爱。
爱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总是能让人绊住脚,让人失去迈向死亡的勇气。
抱歉,带走了你们好不容易重新得来的兄弟,不过要带着我的爱好好地,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这一次的低语是:
“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并不重要的碎碎念*
药研篇写得好忐忑,剧情走向换了三四次才确定了现在的版本,因为总觉得还可以做到更好一点,让他们的感情更深刻一点。
最初的两个走向中其实是有另一个药研或者信浓的出场的,当时是想让另一振藤四郎牵绊住一期和乱,然后在收尾的时候让药研独自碎刀,来体现所谓成长之后的悲剧性。
但真正上手去写的时候,还是觉得他们几个就足够了,在这样的背景下再试着插入其他人,很难说会不会导致感情变得不那么特殊且廉价,而且这样也会让药研变得边缘。
所以一直在疯狂地改,写到现在终于结束了……
其实最后面向大家的这一版,我也说不好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有没有达到我想要的那种感觉,但我想,我已经尽我所能地,给他们几个安排了相对而言好的结局了。
希望后日谈中,我能让他们几个拥有更幸福的未来。
第93章 重度暗堕的药研 后日谈
药研闹出的动静很大, 庭院周围的一圈建筑都被攻击的破破烂烂。
执法部很快就因为药研的动作来到了这里,顺理成章的,一期一振拦下了执法部的成员。
他把药研最后留下的信息交出去, 果然,那个前来核对情况的执法部人员很快就变了脸色。
在听到“短刀的一期一振”的时候。
啊,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一期一振”也逃了出来,甚至还得到了外界的关注和帮助, 原来他还活着。
原来药研是有机会见到他,见到自己的亲人的。
但是因为他们, 药研不仅没能在自己熟悉的亲人身边离开, 甚至还要用自己的生命, 为他们寻找那条出路。
对不起。
无论如何, 现在他们都因此而得到了拨开迷雾的机会。
执法部的效率要比“官方”快多了, 快到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仅仅是第三天,才不过是第三天, 他们就已经顺利等到了这个机会,得到了站在公众面前,为自己讨回那个“公平”的机会。
站在那个期盼已久的地方,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的声音如泣血一般, 一字一顿地细数着前主的罪行。
手攥得死紧, 连指尖都在发白, 甚至到手心被指甲嵌出血的程度,他们都浑然不觉。
在无法反驳的铁证之下,对面的那个审神者得到了他应该承受的代价。
这一场讨伐, 这一场复仇,就这么轻飘飘的结束了。
……结束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伴随着这一刻被抽走了, 一期一振恍然大悟。
是恨啊,是滔滔不绝的恨,恨到日日夜夜为此无法安眠而辗转反侧,恨到咬牙切齿,恨到生命所无法背负。
他曾经想过这一幕会如何发生。
也许是他们亲手手刃了这场罪恶,也许是他们所有人都没能逃走,甚至……也许是,它永远不会有结果了,唯独没有想过以这样的形式落幕。
那些承担不起来,也无法被放下的恨,现在都跟随着这句轻飘飘的判决,从他的生命之中被抹去了。
他只能茫然地摊开手心,毫无所知地注视着,脑子里空空荡荡,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的思绪都轻飘飘地滑了过去,没能在他的脑中留下任何痕迹。
实在是……太累了,累到他做不到抓住任何一支脉络,就这么放任自己坠落。
“一期哥?”熟悉的声音攥住了他的思绪,强迫他短暂地找回神志,茫然地抬起头。
药研藤四郎的出现让他心脏都为之一颤,可在抬起头之后就能很快发现,这当然不会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药研了。
想什么呢,无论是最初他所认识的,还是前几天还陪伴在身边的哪一个药研,不都已经碎在他眼前了吗?
面前的这个药研藤四郎对这个场景并不意外,显然是围观了刚刚那场审判的其中一员,对他的情况担忧着:“你还好吗?”
“……嗯,没问题的哦。”一期一振看着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睛,扬起一个和过去没什么区别的笑容,这么回复着。
在“药研”,在弟弟们面前没能做好一个称职的哥哥,这样的事情已经有过两次了,不需要再有第三次了。
不需要担心我,因为,我是哥哥啊。
就像这样挂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他劝走了一个又一个因为担忧而来到他身边的亲人。
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他甚至恍惚到看不清弟弟们的脸,只凭着本能给出回复和反应,直到那抹熟悉的亮色出现。
他对着那个仅剩的,属于他的弟弟轻声喊:“乱。”
“嗯。”乱藤四郎抚平了他空洞的笑容,然后牵起他僵硬的手,一步一步地把他带离了现场。
“我们要去哪?”
“笨蛋啦,一期哥,当然是要一起回家吧?”
回家。
这个词回荡在一期一振为数不多的执念之中。
嗯,回家。
回到那个,承载着他们为数不多的回忆的地方,回到那个还存在着珍视之物的地方,回到“家”去吧。
“没有兄弟会恨你的,大家都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去吧。”记忆中的,最初的那个药研把跪坐在地上的他扶起来,深深摁在怀里,说着这样的话。“一期哥一直都很称职,你好好地保护了乱,不是吗?”
而另一边,牵引着他们穿过黑暗的药研最后一次牵住了他的手,告诉他:“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你们奔向自由了。”所以,用尽全力,迈开步伐冲出去吧!
一步,一步地,离开这片深渊吧。
他们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在一期一振的心中,从悲剧开始发生的那一天起,他就认定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到现在,他也没有勇气再说出“活着”是为了保护弟弟这种话了。
那么,换一种说法吧,他要为了兄弟们,为了药研的爱,活下去了。
本丸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的门没有倒下,实休光忠站在门的另一边,迎接着他们的归来。
恍如隔世,却又似曾相识。
三日月宗近和明石国行还是在对面悠闲地休憩着,而远处传来了萤丸遥遥的呼喊:“大家!吃饭了哦——”
……嗯,自由了。
一期一振第一次品尝到了,泪水原来可以不是那么苦涩的东西。
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像药研预料的那样,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好好地留在这里,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成为了像三日月宗森*晚*整*理近那样的存在。
不真正地归属于任何阵营,不会再得到更多,但也不会再失去更多。这对过去的他们来说难得而奢侈的幸福,很快就要在未来成为日常了。
压在他们身上的那层阴影已经被扫开了,而且这一次,他们的生命还又加上了一份重量。
就算是为了把药研交代的那些好好办到,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任性地离开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这个家伙呢。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坐在大广间的廊道旁,朝着庭院的方向静静坐在一起,小药乖巧地盘在乱的腿上熟睡着。
“呐一期哥。”乱无聊地摸着怀里的猫,语调闷闷。“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呢?”
他们并没能直接参与调查和讨伐。
一方面是出于自身实力的限制,另一方便是出于对他们心理状况的考量,总之,他们没能像其他的相关人员一样加入执法部。
有些不甘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否则他们会拖后腿的吧。
明白是能明白这一点,但还是放心不下药研那件事的消息。
“那么,对那件事,两位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补充吗?”执法部的员工向他们发出了问询。
很可惜,这位工作人员负责的并不是药研的那件事,而是属于他们的那件不公。
当然,一期一振可以趁这个机会要一些其他的保障,比如说御守,比如说一些其他的出格要求……
甚至他可以说自己想要和乱一起,被分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本丸,这样,他们就可以真正地迎来拥有保障的和平的生活,甚至还能再一次和兄弟们在一起。
但是,他还有别的私心。
反正他的“不称职”也不只是这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没关系吧?而且乱也肯定希望他这样做的。
所以最后,他的回复是:“我想见一下药研的哥哥,之前在这个本丸的那个药研,他认识的那个一期一振。”
听到这样的要求,对面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会,似乎在不停和自己作斗争,考虑怎么给他一个合适的答复。在他不断的灼热注视之下,那个残酷的事实还是被揭露在了眼前。
“他的话,已经碎刀了。”
……
嗯,是这样啊。
其实并没有感到多少悲伤,一期一振甚至感到了某些隐秘的,卑劣的庆幸。
是这样啊,这样……也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人会说他没有保护好药研。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告诉另一个自己,他就是那个被药研保护的,没用的哥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
药研,就不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了。
太好了。
不,他不应该这样想的,对不起。
他竟然在为另一个同样经历苦难,失去了亲人的自己,为另一个一期一振的死亡感到庆幸?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几乎要干呕出来了。
他为此而感到庆幸,可在此同时,他又清楚地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被这些卑劣的想法席卷着,痛苦着难耐着。
难道说,这是惩罚吗?还是对他得到救赎而收取的报酬?
他不清楚,也无力再去思考这些了。
他只能沉默着,在寂静之中等待那个身影的出现。
乱藤四郎从身后走出来,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好像完全没被这个消息影响:“那,在这件事结束之后,能让我们去看看吗?药研之前生活过的地方。”
去看看,那个和他们没有相处多久,同样背负着伤痕,却为他们点亮了未来的药研。
他的过去,又是什么样的。
“好的,这个其实是本来就有的安排,请放心。”
第94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捡了个被被……
枯萎的万叶樱下, 山姥切长义扶住痛得要死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白天,现在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夜晚了。
和前几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身上的确也有伤, 但一看就是普通的伤口而已,只要进修复池一趟就好了。
相比起前几次, 都有点正常到异常了,没有什么暗堕, 没有什么磨短,也没有什么反噬。
除此之外, 还带着一箩筐的记忆。
……真是难得。
大概是因为山姥切长义的身份相对而言实在是特殊, 审神者虽然把他通讯用的设备收走了, 却不敢在他身上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把他一直派出在外远征。
恰好, 那个诅咒的内容只和本丸里有关,山姥切长义就钻了这个漏洞, 给他留下了堪称巨量的记忆和信息。
虽然说还是有那一部分在本丸的空缺,但想必就算能留下那部分的记忆,山姥切长义也不会被允许接触到什么关键信息, 有或没有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记忆中的信息量很大, 他还需要时间慢慢梳理。
不过首先有一点可以确认, 且必须尽快处理的是, 山姥切长义在外面还认识了一个刀剑男士——山姥切国广。
他是山姥切长义在远征的时候遇到的。
不清楚具体的实力,但粗略一看外形就还是初始刀剑的样子,怎么想也不应该单骑出阵被丢到现在这个时代。
怎么满大街都是这种审神者, 时政那边的入职审核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就连基本的人品都不能稍微筛选一下吗?
愤怒的山姥切长义直接上前,不由分说地拽住了山姥切国广的手,拽着他离开了现场, 完全没理会山姥切国广的欲言又止。
“站在这种地方不走,你是想等着时间溯行军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吗?”他表情很臭地呵斥出声。
这里的环境相较而言不是那么好,没有什么可以隐蔽身形暂时安置的地方,他只能在附近寻找隐蔽性还算是强的地方,至少要先保证一点安全。
“山姥切,我……”山姥切国广在后面努力寻找机会开口,却发现山姥切长义的情绪不是一般的激动,反复犹豫了几次,他还是闭嘴了。
“闭嘴,不想碎刀就给我好好跟着。”
……他就说,还是闭嘴比较好。
山姥切长义只觉得心情不是一般的烦躁,根本想不通这家伙在想什么。
远征遇到时间溯行军的概率的确不高,但也是有的,毕竟和战场有着重叠。
这家伙的审神者想把他丢出来送死就算了,怎么连他自己都这么不在意?已经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了?搞什么。
自从这之后,山姥切国广就一直跟着山姥切长义在野外呆着。
山姥切国广在这段时间里从未被召回过,基本可以确认是被遗弃的刀剑,就这样,他们在这个地方一起“荒野求生”度过了这一次远征。
直到山姥切长义被召回之后,记忆从这里被截断,想也知道后面是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少天,山姥切国广会不会在那里出了意外,必须得快点行动才行。
虽然这个刚刚发生过弑主事件的本丸其实也算不上安全,但无论怎么说也要比那个地方要好一些。
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出发把山姥切国广接回来。
山姥切长义擦擦眼睛,把已经凝固在睫毛上的血珠擦掉,在本丸里转了两圈,才找到了那个有点眼熟的时空转换,但很可惜,这玩意已经报废了。
真让人火大。
还好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型的时空转换器,似乎更像是出阵的时候用的,都这种时候了,有得用就可以了,出发吧。
循着记忆之中的信息,他找了过去,才刚一落地就听到一声惊呼。
不错嘛,看来还活蹦乱跳的。
“山姥切……!”山姥切国广着急地凑上前来。一把拽住了山姥切长义的手腕,语气低沉。“……你,遇到什么了?”
山姥切长义:?
他怎么觉得,这个山姥切国广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有点微妙的不太一样?
这也不像是什么弱小可怜的样子啊。
算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之后再思考就好,反正只要确认这是货真价实的山姥切国广就行了。
继续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聊天,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得动作再快一点。
他从衣襟里取出小型的时空转换器,随手擦了擦上面沾上的血:“没什么,先跟我走吧,这里还是挺危险的。”
出乎意料,山姥切国广从他手里夺过了时空转换器,动作很快,快到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所以说,你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山姥切国广的语气急促,且又低了几分,隐隐透露着几分强势。
搞什么?
山姥切长义闭了闭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按了按自己有点发痛的太阳穴,嘴角抽动几下,被山姥切国广气笑了。当然,并没有真的笑出来。
在这种时候突然暴露自己的另一面是要做什么?这算什么?
如果是在意他身上的伤的话,明明只要现在快点和他回到本丸,到时候回到修复室里直接修复就可以了吧?
他不想和山姥切国广发生冲突,只能让自己的声线尽量恢复平稳,其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给我。”
“告诉我,你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山姥切国广毫不退让,甚至又把时空转换器往后藏了藏。
“还给我,山姥切国广。”山姥切长义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山姥切国广没有回话,只是依旧表达了他坚定的态度,什么也没说,但也什么都没做。
这哪还有什么可怜、自卑感?山姥切长义烦躁地和这家伙对视,还是妥协了。
难缠死了,真正的山姥切长义到底捡了个什么回来。
“说了就还给我,这里很危险。”他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死死地盯着山姥切国广,要对方给出一个承诺。
他不介意耗费时间去搞清楚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不是现在,也不能是现在。
要是再继续浪费一会时间,他们干脆全都一起碎在这里好了。继承的是记忆,又不是经验和知识,他可没有再这种地方保护山姥切国广的自信。
山姥切国广终于点点头。
……太好了,还能说得通,至少还不是那种自说自话的家伙。山姥切长义终于松了口气。
在山姥切长义看不到的另一边,从最开始见到他的身影的时候,山姥切国广就已经同时在看着眼前翻滚的直播弹幕了。
[这个情况就完全不能忽视了啊……山姥切先生,能拜托你确认一下长义现在的安危吗?]
就算不说也会做的。
[喂喂、怪物切的状态比前几天差了好多,这可不是什么随便能弄出来的伤啊。]
这个他也看出来了,所以必须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兄弟……要注意安全啊。]
这个看起来是堀川吧,虽然没办法回复,但是他会的。
[虽然很想知道长义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跟着过去会有危险吧?真是麻烦的状况。]
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吧。
……
他是属A014本丸的山姥切国广,时政最早期的一批刀剑。
由于前主的任职期满,他们本丸的刀剑男士又大部分没有做好接受新主的准备,所以被官方进行了接管,执行各个区域的检查维护工作。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发现这振山姥切长义了。
那时候的山姥切长义身上还是有刀装的,虽然说并不是什么高品质的刀装,但由于远征遇到时间溯行军的概率极低,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倒是也还说得过去。
所以,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但在他负责这片区域的任务期间,几乎可以说是每一天,他都能在各个角落里找到属于山姥切长义的痕迹。
太频繁了,频繁到不是一般的反常,这很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于是在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向官方申请了面向外界的直播间。
这是他们面对类似情况的时候,最有力且广为人知的证据记录方式。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们一同见证了山姥切长义身上失去刀装,越发频繁地出现在这个时空,明明异常这么明显,可他们却一直没有找到足够行动的证据和线索,只能这样一拖再拖。
直到上一次,他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了山姥切长义的必经之路上,选择了进一步调查。
原本在那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他们都已经快要确认这振山姥切长义的流浪刀剑身份了,还以为这不过是乌龙而已,却没想到偏偏在那个时候,山姥切长义收到了来自本丸的召回信息。
山姥切长义在看到那个召回信息的时候,一股脑把剩下的灵力符和资源塞到了山姥切国广那边,转身离开了。
能看出来那个时候的山姥切长义其实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可最后还是眼神复杂地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下一次见到山姥切长义,也就是现在了。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山姥切国广再次追问。
山姥切长义对这家伙一阵头疼,只能速战速决:“那家伙死了。”
“……哈?”
“我说那家伙,审神者,死了。”他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不怪山姥切国广的反应太大,其实直播间里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听到了这些话也不是一般的震撼。
[就是说发生了弑主案件吧?但是,长义君不是会无故做这种事的刀剑男士,还请务必继续调查下去!]
[虽然说长船实行放养式,但也不代表不在意吧?这还真是……]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太妙吧,这样欺负长船家的孩子,我会生气的。]
[我说啊,山姥切国广,能拜托你照顾好怪物切吗?]
不用说他也会这样做的。
看得出来山姥切长义抛出的消息很爆炸性了,一下子出现了好多熟悉的刀剑男士——
作者有话说:本篇排雷:
有一定程度可能的历史时间操作,不占太大篇幅,但对非常的历史考据党会有点不友好。(特指小田原,使用小田原组同人最常见的时间设定)
一些称呼问题:
比较亲近的刀可以称呼山姥切长义为“长义”、“长义君”、“长义先生”……等。
被被是只会称呼长义为“山姥切”的,这一点是官设。
南泉对被被喊全名,对长义喊“山姥切”(正经称呼的时候)。
我知道这样很混乱,会导致有点阅读障碍,但是出于不想有任何ooc的信念还是这样写了,非常抱歉,还请谅解……
以及,真的没有cp向,只是我个人比较熟悉伯仲,所以选了这样的组合来切入。
以下是一些很私人看法,不看也不影响阅读,因为大概率不会提及或者篇幅很少,只是为了防止大家误会我的写作动机而贴出来(很长慎看):
长义对被被称呼为“伪物君”并不是轻蔑、嘲讽的意思。
只是因为同样的名字而没有合适的称呼,他又不能称呼被被为“山姥切”,于是仿刀的身份刚刚好就被用来做称呼了。
对于“伪物”:
长义表达“伪物”:你不是真正的“我”,不是真正的山姥切。我是真正的,本作的山姥切,这是不可以被搞错的。
被被表达“伪物”:我不是脆弱、没有自己存在价值、只被赋予了山姥切名字的,作为影子的赝品。
“哟,伪物君。”:“哟,得到了‘山姥切’这个名字,却并不是‘我’的仿刀(无贬义)。”
“我不是伪物!”:“虽然得到了‘山姥切’这个名字,但我也是国广的杰作,我只是仿品不是赝品,拒绝在‘仿刀’这一方面受到贬低!”
只是双方为自己的自尊而完全错频交流而已。
长义是很骄傲的,因此,他无法接受明明山姥切这个名字是属于他这个本作的,却被所有人默认交给了仿刀。但他也没有想过怪任何人,从他的语音就能听出来,他只是觉得是因为他之前不在而已,所以才会反复强调他是本作山姥切。
否认了他的名字,也就等于否认了他的存在,这和直接说“我拒绝承认山姥切长义的存在”是一样的。
出于我的私心,也希望至今都对长义有着偏见的同事能够真正看见他。(因为真的有看见过,一些同事因为“偏爱”被被而心理上排斥长义,我对这样的状况真的是无能又愤怒,但毕竟是别人家的本丸我也没资格说什么)
夺走刀剑男士的名字,就和让他亲手把自己的物语,自己的过去,自己的骄傲全部拱手送人没有区别,这当然是长义所不可能接受的了。
被被他其实本性也是很骄傲的,虽然被被极化前看起来是非常自卑,但其实他的自卑正是因为自傲。
作为国广的杰作存在的他没有属于自己的物语吗?他只是众人所说依附着“山姥切”的“赝品”?
正是因为他抗拒这样的事情,因此才会外在表现出抗拒“自我”的样子。
极化后的被被就会不再纠结于名讳和过往,而更加看重自己和“审神者”,选择了向未来看,自此开始为自己创造新的物语。
他们两个并不是对立面。
至于山姥究竟是由谁而斩杀,这件事我没有评价和决定的资格,我不会否认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两个都有相关的事迹。
看到一些定调长义没有斩杀山姥,让他对被被愧疚的同人作品,我真的很!生!气!明明官方都没有这样写过,官方最多也就只是混淆了这件事,甚至依旧是定调长义斩杀过山姥的!这样的同人跟从本质上否认了长义有什么区别!
很!生!气!
明明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是可以被解决的,无论是官方的衍生还是官方动画里都有提及过,干嘛要搞得那么难看!我理解有人更喜欢被被而有一定程度的偏心,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甚至这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不要!因为这个!就欺负长义!!
第95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如假包换。……
能让忍耐力极强的刀剑男士都做出弑主的行为, 那个所谓的审神者做出了什么样的事,他们也是能想到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没有某些外力的介入, 其实官方都会优先、甚至无条件地偏向刀剑男士们。
并不是因为地位不对等才做出这样的偏袒行为,只是刀剑男士和人类的性质不同。
刀剑男士作为在时政显现了数次的存在, 别说是性格和品性,连心理阴影都被分析了个清清楚楚, 更不要说是危险性这方面的调查了。
而官方那边得到的结论就是:只要没有过激到无法忍受,也就是堪称到虐待的程度, 大部分的刀剑男士的忍耐阈值都极高, 不间断出阵、减少修复、甚至被抛弃都可能会默默忍受下去。
在这样的前提下, 让他们去偏袒那个失职的审神者?那是不可能的事, 连其他的审神者都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为什么没有去举报?”山姥切国广忍不住发问。
如果是举报后没有得到回信也就算了, 可就他所知,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举报信息。
“不是说了吗, ”山姥切长义的声音里隐忍着火气。“回答之后你就先和我回本丸,那些事情,等回去之后再问也不迟吧。”
被一拖再拖, 他的耐心也彻底见底了。话还没说完, 他就已经照着山姥切国广的脑袋就是一锤, 从山姥切国广手里夺过了时空转换器。
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跟我的拳头说去吧,好奇宝宝。
经过了这么好一番波折,总算是把这个麻烦的家伙带回本丸了, 山姥切长义长舒了一口气。
刚一落地,山姥切国广就僵在了原地。
倒不是被吓到了……早期时政还不成熟的时候,战场上碎裂的刀剑男士不计其数, 这种场景早就屡见不鲜了。
重点是,这不一样。
这可是在安全的本丸内,通常来说,只要时政还没被攻破,独立于时间线之外的本丸就不会被时间溯行军找到。
可现在,他却在这样安全的地方,看到了无处不在,触目惊心的血迹。它们已经干涸成了褐色,深深地渗入了土地,木板,肉眼可见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始终挥之不去的腥味。
如若不是他的亲眼所见,他甚至想象不到,本丸还能被搞成这样堪比战场的场景。
开什么玩笑呢。
……也太夸张了。
“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吗?”他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先确认这件最重要的事吧。
山姥切长义思考了一会。
从他目前为止得到的这些信息来看,除了他所扮演过的这几个刃,已经没有其他还存活着的刀剑男士了,于是,他笃定地回复:“没有。无论是人还是刀剑男士都没有了。”
“……”山姥切国广呼吸一滞。
这意味着,这个本丸原本可能有过的几十甚至上百振刀剑,除了眼前的山姥切长义,其他的,已经全部被碎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是对那个已经逝去的审神者进行进一步的追责,还是对剩下的刀剑男士进行弥补和救助,都已经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了。
因为能够承载,接受那些“意义”的对象,已经几乎全部都不在了。
这里的刀剑男士,就只剩下眼前的山姥切长义了啊。
没察觉到山姥切国广复杂的心绪,山姥切长义已经走出去了几步。
刚接收到了一大堆的荒野求生日记,现在的他非常渴望温暖的床铺,必须要赶紧去修复,然后在那之后好好把房间整理出来……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身旁并没有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回头看过去,山姥切国广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他之前还没回本丸的时候就想说了,这家伙到底一直在想什么呢。
……算了。
“你摆出这副表情干什么?”山姥切长义往回走了两步,拽住山姥切国广的手腕,带着他大步迈了出去。“还是有几个跑出去了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而已。”
“你再在这发一会呆,这个本丸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活物。”
不要忽视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好吗?再这样流一会他就要从中伤变成重伤了。
“……抱歉。”山姥切国广顺从地跟上山姥切长义的脚步。其实他原本是想让山姥切长义自己离开,然后他自己去探索一下这个本丸的。
修复室离传送的地方很近,不过是几分钟的脚程而已,只是那扇门已经坏了。
两刃费劲地把坏掉的门从门框上取下来,才见到了修复室的真容。
资源不少,旁边的灵力符也整齐地码放着,正是之前记忆中山姥切长义塞给山姥切国广的那一种。
看来就是从这里拿的吧?
山姥切长义随手丢了点资源进去,然后解下腰间的本体,随意地往修复池中一丢。
刀身划过半空,落入修复液的时候还溅起不小的水花,落入池底发出了响亮的磕碰声。
山姥切国广带着清楚的怒火,声音猛地一下拔高,甚至有些变调破音:“喂……!”
“那个可是你自己吧!”
“嗯?”山姥切长义脱下被血浸透的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向山姥切国广。
“是啊,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总是在想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东西,生一些没必要的气?
山姥切国广的拳头攥紧,眼前的弹幕已经刮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实在是太不重视自己了,这样的事情,难以忍受。]
[到底在干什么啊?!那可是他自己,明明都已经伤得这么重了,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通常来说,“山姥切长义”不会做出这样不珍惜刀剑的行为,他的心理状况还有待评估。]
[稍微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明白?
他也不明白啊,为什么已经到这种情况了,还不能对自己温柔一点,对自己宽容一点?
山姥切长义,不应该是骄傲的,帅气的,强大的才对吗?
总是盛气凌人地喊他什么“伪物君”,用自己身为本作的身份来否认他的意义,把他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家伙……现在却变得那么不在乎自己。
那他呢?同样被赋予了“山姥切”这个名字的他,在山姥切长义的眼里又算什么?
“我才要问,你到底怎么了?”他堪称强势地拽住山姥切长义的手臂,眼神中的愤怒和不解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你是山姥切长义吧?”
“你到底想问什么?”
无论是被攥住的手臂,还是那道锐利的目光,山姥切长义都不躲也不闪,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山姥切国广语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又能问什么。
难道他要质问山姥切长义“为什么不珍惜自己”吗?那也太自以为是了。听起来像是,要山姥切长义为了仿品的尊严和意义而振作一样。
沉默在修复室里蔓延着,只有几滴水声偶尔泛起。
许久之后,山姥切长义才轻轻地“啧”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没被束缚住的手,按在了山姥切国广拽住他的那只手上。
“你这家伙,不管你在想什么,给我听好了。”
山姥切长义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些微的不耐烦,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问这种问题:“我就是‘山姥切长义’,无论你因为什么升起了这种不成熟的质疑。”
他微微向着山姥切国广的方向前倾一点,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深深地照进了山姥切国广的眼中。
“我,山姥切长义,如假包换。”
“把你那些奇怪的想法收起来。”
山姥切国广松开手,被山姥切长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的平静噎住了。
“没什么,你去修复吧。”他撇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透露着几分心虚。
但眼前的山姥切长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转身,上一边去翻找着什么,只剩下山姥切国广留在原地暗暗思忖。
这的确是他认识的山姥切长义。
其实说是认识也有失偏颇,毕竟他对山姥切长义这振刀其实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但现在看来,至少他多少能安心一点了。
……他到底,刚刚是怎么会担心这家伙的。
山姥切国广晃晃脑袋,把这句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正在试图把外套找个地方丢掉,余光中看见山姥切国广突然开始晃脑袋的山姥切长义:“……”这家伙疯了?
不不,不能这样想,别被这家伙正常的表象骗过去了。一码事归一码事,这种程度的异常也太超过了,这绝对是忽视自己的表现吧。
就算是发生在山姥切长义身上,也绝对不能轻视这件事。
刚刚那一下如果再强烈一点,恐怕都要磕成重伤了,就算性格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也不能就这么掉以轻心。
必须得找机会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把他塞进时政心理部门好好纠正一下。
山姥切长义背后一凉。
第96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这家伙真的是这种……
出乎山姥切国广意料的是, 山姥切长义接下来并没有踏进另一个修复池,而是把他的刀也解下来,用和刚刚完全不同的, 甚至能看出些小心翼翼的态度,轻轻放入了旁边的池子里。
随着那把刀入水, 池面泛起一圈涟漪。
“……我没有受伤。”山姥切国广盯着那圈水波,在这样的对比之下, 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拿回本体。
“呵。”山姥切长义懒得理会,连眼神都没分给这个嘴硬的家伙。“腰上的伤是我砍的?还是你自己在外面发疯砍了自己一刀?总不能是路过的狗看你不顺眼, 看见带刀的人不跑还上来咬你一口吧。”
“这个是……!”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想反驳, 却在话到嘴边的时候噎住了。所有的可能都已经被山姥切长义说完了,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毕竟他总不能真的说是被狗咬的。
其实在这之前, 他还是有自行处理过伤口的, 没想到还是能被山姥切长义发现,是因为太过匆忙了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本来他应该是回自己的本丸处理伤口的,但是实在放心不下山姥切长义,所以一直不敢离开原地。
现在本体不在手里, 他也不敢离修复室太远, 只能就这么跟山姥切长义隔池相望, 稍微有点尴尬。
但山姥切长森*晚*整*理义就好像完全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他右脚随意地往后一抬, 脚跟抵在柜子侧面的木板上,双手向后撑住,搭在矮柜的边缘, 无所谓地开口:“比起这些,来说点你好奇的事情吧,你不是等很久了吗?”
“你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是我为什么没去举报, 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山姥切长义这种聊闲话的态度听得山姥切国广一阵火大。
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吗?是可以被这么轻飘飘讲述的谈资吗?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这么……不在意吗?明明是那样血肉模糊的,令人不忍直视的过去。
他不是指责的意思,也当然不能去指责这个艰难地活到现在的幸存者。外面的景象他也看见了,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像这样隔离掉感触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他只是觉得,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对他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状的无力感。
[长义君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好说话的,就趁现在试着问一下吧?]
[还是直接把长义带回本部再问吧,继续留在那边也太危险了。]
[就算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连怪物切的本丸编号都不知道吧。]
看着翻涌的弹幕,山姥切国广却没有问出口。他的视线越过了它们,开始在修复室里翻箱倒柜。
柜子、抽屉、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垫子下面,他翻得认真又透露着一股执拗。一直到周围全都翻过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山姥切长义身后的柜子。
顶着对方越来越莫名其妙的目光,他提着山姥切长义的后领,把这个不明状况的家伙轻轻拉到一边,然后从那个柜子里翻出了加速符,搭配灵力符贴在修复池边上。
池子里的刀几乎是转瞬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还没等山姥切长义反应过来这一连串的动作,他捞起那两把刀就往外走。
山姥切长义愣愣地看着他这一套熟练操作,直到山姥切国广的身影已经离开了修复室,他才急急忙忙跟上去。
“你这家伙啊!”他拦在山姥切国广面前,一把摁住对方的肩膀,费解地问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之前还那么着急……”
山姥切国广站住脚步,先是把自己的本体挂回腰间。然后他弯下腰,擦着沾满血迹的衣摆,亲手把手里的另一把刀,也挂回了山姥切长义腰间。
“不需要了。”他抬起头,一直被被单挡住的眼睛直视着山姥切长义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那些事情,不需要你再说一遍。”
“我会自己从这个本丸里找出来。”
“……我没有揭别人伤疤的习惯。”
“……”
山姥切长义准备的一大堆的说辞,整理好的一大堆的线索,突然就哑在嗓子里了。
看不出来啊。
山姥切国广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他还以为这家伙会想要赶紧搞清楚事情真相,然后有多快就多快地从这里离开,离他远点呢。
毕竟以他们两个的身份,待在一起还是挺奇怪的。就算是记忆中之前一起在外面的那几天,相处也不算是自然,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各做各的事,最多保证互相没有走出彼此的视线范围而已。
算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他也就只能配合了吧?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啊。
跳过了这个话题,山姥切长义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天南地北,至少让气氛不要那么凝固。
他找的话题其实很有意思,就是山姥切国广接受不是那么良好,不过管他呢,他不尴尬了就行了。
“喂,伪物君。”山姥切长义跟在山姥切国广身后,随意地来回抛接着不知道哪捡来的小木棍。
“什么。”
“你要是犯法的话影不影响我考公?”
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手里的小木棍上,完全没发现前面的刃脚步停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山姥切国广身上。
“疼——!”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郁闷地抬头,正好看到了山姥切国广转过身,脸上混合着震惊,茫然,好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山姥切长义恍然大悟。
“哦,你不喜欢这个比喻?那我犯法的话影不影响你考公。”
这有区别吗?!
山姥切国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犹如脑袋被什么东西痛击了一样的头痛。
现在的氛围已经完全被山姥切长义神奇的脑回路带偏了。
虽然他也并不想要气氛变得太沉重,毕竟现在山姥切长义的状态也不适合谈论那些,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幽默,幽默过头了?
幽默到他甚至连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
[难道说长义和被被平时私下也会聊像这样的话题吗?好神奇。]
[怎么可能啊,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吧,这家伙绝对有问题,必须得给他留一间心理咨询室。]
[……没有过,也请各位审神者不要现学来问。]
[楼上像是刚刚受害的。]
[绝对是吧!]
瞥了一眼边上疯狂翻滚起来的弹幕,山姥切国广久违地拽了拽身上的被单,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加快脚步,逃也似的想要离开现场。
在这种情况下和山姥切长义拉开距离真的不是他的本意,但这振山姥切长义有些地方实在太奇怪了,原谅他这个没怎么和山姥切长义相处过的家伙,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招架这种情况。
山姥切长义私底下原来都是这种性格吗?
[总觉得伪物君对我们产生了什么误解啊。]
真的是误解吗?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都得赶紧逃离现场了。
从刚刚的弹幕上就能看出来,已经有其他的山姥切国广在遥远的其他本丸,成为了这振山姥切长义的“受害者”了,真的不需要更多了!
山姥切长义不遂人愿,在身后紧追不舍,他只能不停地加快脚步。
山姥切长义跟上了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不语,只是再次提速。
山姥切长义又一次跟上了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再次……
……就在这么几个来回之后,山姥切长义终于开口了:“你再加速下去就要跑起来了,而且你真的认识路吗?”
山姥切国广·裹成蚕蛹版抬起头,和山姥切长义面面相觑。
他嘴唇颤了几下,礼貌战胜了逃跑的欲望在内心之中疯狂交战,最后大概是前者胜出了,于是他干巴巴地承认:“……不认识。”
“那你跑什么?”山姥切长义一叉腰,无语地吐槽他。
“因为你一直在追。”
“你不跑我追什么?你又不认识路”
山姥切国广:“……”
他真的很想吐槽,但他现在已经吸取到了一定的教训。在山姥切长义面前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否则每一次开口都会造成一些意外的效果。
弹幕已经笑成一团了。
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东西屏蔽掉,这简直是精神攻击,但现在山姥切长义还在眼前,他没办法进行操作。
好痛苦,好诡异,好可怕的场景,这真的不是噩梦吗?山姥切国广眼前一黑。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就认识路了吗?”
山姥切长义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去远征了几个月甚至更久,估计从被派到这个本丸开始就基本没回来过,搞不好就连部屋都没有安排。
说他不认识路……山姥切长义认识路的可能性也不大吧。
听到这个问题,山姥切长义非常认真地陷入了思考。几秒后,表情平静,理所当然地给出了答案。
“不认识啊。”
山姥切国广:“……哦。”
不认识啊。
山姥切国广也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个鬼啊?!就算早就有这样的心理预期了,但是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还要思考一下啊!这是什么需要慎重思考才能确定的事情吗?!
他再说一次,这振山姥切长义,绝对、绝对、绝对有问题!
第97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
山姥切国广也没办法, 只能带着一点也不靠谱的山姥切长义在这个本丸里翻找,尽可能辨认出属于堀川派的部屋。
山姥切长义兴致缺缺,只是跟着他的步伐走在后面, 对他这样根本没必要的行为感到无奈:“随便找一个就好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还是找一下吧。”山姥切国广没回头, 依旧执着地打开了下一间部屋。
非要找到那间部屋也不是没有原因,只是他不能说出来而已。
这里要提到一件事——其实对他们这样的本丸, 分配来的任务并不算多,毕竟除了灵力以外, 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也就是, 本丸里的那群家伙都很闲的意思。
他不确定现在在直播间里的都有谁, 如果有他们本丸闲得无聊的同僚, 他现在随意睡到其他刃的部屋, 回去之后说不定会被围着调侃。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还是多费点功夫避免这件事吧。
而且,一般的本丸里,他们堀川派的部屋应该是有他和山伏在住的, 刚刚好可以把兄弟的那套被褥先暂时借给山姥切。
山姥切长义在后面寸步不离的跟着, 轻轻“啧”了一声, 也没再继续阻拦或是催促了。
他就说随便挑一个部屋就好了, 这家伙也真是够执着的。
山姥切国广尽量放轻动作,避免翻到其他刀剑男士的私人物品,但他很快就发现, 如果继续这样做,他只会一间部屋都认不出来。
因为这里几乎没有来自万屋的物品,没有装饰, 甚至几乎没有任何能够体现个性的差异,每一间部屋都空旷地像根本没有人居住过,仅有的私人物品也只是本就属于刀剑男士的内番服和出阵服。
越是翻找,他就越是能看出这座本丸恶劣的生存环境。
接下来的目标就很直接了,只要能找到可供辨认的服装,就能基本上辨认每一间部屋原本的主人了。
就当是在做现场调查,试着拼凑这里过去的模样吧。山姥切国广这样说服自己,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直到他的指尖,在某个柜子里,触碰到了一个不那么一样的东西。
山姥切国广把它取出来,只看到一个一看就被仔细保存,被裹地严严实实干干净净的包袱,只有一些被尖锐的边角割破的口子。
这个触感,明显就是刀剑的碎片。
他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打开它,然后愣在了原地。
山姥切长义扶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他身旁,强硬地夺过了那个包裹,动作很快,好像不想让他再多看哪怕一眼。
所以说,那时候劝阻就是担心会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啊。
“你们本丸里的刀剑,都是怎么处理的?”山姥切国广看向山姥切长义,声音很轻。
“不知道啊,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连路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知道……”山姥切长义低着头,快速把那个包裹重新系好,漫不经心地回答山姥切国广的问题,却好像忽然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
这个包裹里的,是日光一文字的刀剑碎片。
哈,还真是意料之外的老熟人,他承认这的确是吓到他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当做没看出来,然后把这个包裹好好放回原处。
当初的山姥切国广也是和日光有过交集的,但由于情况特殊,山姥切国广那时候还只是以孩童的外形和心智显形,而且很快就各自分别了,大概率不会记得太多的事情才对。
从这家伙在本丸里的行动作风就能看出来了,几乎和日光还有江雪一点交集都没有,应该是早就忘掉了。
话是这么说,但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万一真的认出来了还挺麻烦的。
山姥切长义迅速整理好有些失态的表情,手上动作不停,把系好的包袱原模原样地塞回柜子深处,随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门外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继续找吧。”山姥切长义率先走了出去,完全没等山姥切国广的步伐,一把拉开了隔壁的部屋门,随后,声音从隔壁传来:“快点过来了,再慢点都要天黑了——”
[这是日光一文字的碎片。]
[长义的反应还真是耐人寻味……]
就是这样。
就算他自己对那段过往的记忆已经模糊,真的到了认不出来的程度,直播间里也总有见多识广刀剑男士和审神者,甚至也许还有日光一文字本刃,总会帮他认出来的。
更何况,其实他的记忆没有山姥切长义所想的那么短暂。
……在小田原的那段时间,他还是有一些印象的,认出日光一文字,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山姥切,是在难过吗?
山姥切国广看了看被塞回原位的刀剑碎片,又隔着墙向山姥切长义的方向看了看,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他不是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现在和山姥切长义还距离不远,实在是不方便和弹幕交流。
大多数的刀剑男士都会和同刀派的亲人们一同居住,又或是跟曾经共侍一主的友人一起,所以满打满算来说,其实部屋也并没有多少个,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堀川派的部屋。
还顺便从旁边找到了山姥切长义的部屋。
“……”山姥切国广转头看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在玩那跟小木棍的山姥切长义。
“嗯?”山姥切长义感受到视线,和山姥切国广对视上,但态度依旧是毫不在意,甚至还发出了挑衅一样的音节。
“你不是说自己没有部屋吗?”山姥切国广试图指出某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没说啊?”山姥切长义眨眨眼。
他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对于“山姥切长义没有自己的部屋”这件事的推测,完全是他根据对方长期远征的状态推测出来的,山姥切长义根本没有提到。
“你就没想过我的衣服要放在哪吗?”山姥切长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用一脸理所当然向他打出了暴击。“就算是刀剑男士,修复也不会自动把衣服也修好啊。”
喂,“这家伙真的是个笨蛋啊”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被打败了。
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再试图和这振山姥切长义讲道理了,他真的讲不过这家伙。
“既然找到部屋了就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一下,然后休息吧。”山姥切长义非常自然地走进了部屋,看得山姥切国广直皱眉。
为什么皱眉?因为他进的部屋不是他自己的那间,而是堀川派的那间。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轻车熟路地开始寻找打扫工具的背影,虽然没拦下他的动作,但也思考不明白为什么山姥切长义会这样做。
他忍了忍,但很显然没忍住,干脆直接开口问个清楚:“你不回你自己的部屋吗?”
“怎么了,你不好意思?”山姥切长义一边从房间角落里翻出抹布和扫把,接了一桶水就要开始忙碌,一遍抽空调侃了几句。
“……”
“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吧?明明你小时候经常有这样的事。”
“哈?!”山姥切国广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连瞳孔都颤了颤。
山姥切长义诧异地看着他。
面对山姥切长义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你竟然忘了?”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山姥切国广甚至真的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难道说,那时候真的有过这种事吗?
但下一秒,他就又否定了这种可能。就算他不记得,日光一文字、江雪左文字和其他的山姥切长义呢?如果真的发生过,总有记得这些的吧?在此之前他可从没见过这种说法。
好,有底气了,山姥切国广重新抬头直视山姥切长义:“不要说这种好像小时候抱过我一样的话……!”
“抱也的确抱过啊。”
一脸镇定地丢出了一句让人闻所未闻的话,真的很诡异啊?!
山姥切国广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当傻子了。
他那时候的确还小,但这也不代表他是笨蛋吧?他又不是失忆了一次,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不可能有的吧?如果有的话,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
条件反射地,山姥切国广的视线飘向了弹幕的位置。
通常来说他不会在山姥切长义面前做的不会这么明显,但现在不是通常。
[诶?真的有过这样的事情吗?长义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啊。]
[……印象中是有过的,很怀念的一段过去。]
[嘛……也许有过吧。]
[毕竟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呢,偶尔抱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止是偶尔吧。]
喂,这个是山姥切吧,刚刚不是还在说什么“也许”吗?
[真的有过啊?!]
真的有过啊?!
此刻的山姥切国广心情和弹幕奇妙的重合上了。
山姥切长义看着他一副世界观崩塌一样的表情,半是戏谑半是怀念地挑挑眉,慢条斯理地用一种令人火大的语气说着什么:“怎么了?一副受到冲击的样子……”
“要我帮忙回忆一下吗?小小的伪物君,可比现在这幅样子要可爱多了。”
“不、需、要!”山姥切国广几乎是瞬间给出了回答,连声音都绷得紧紧的,咬牙切齿地拒绝了。
“害羞了。”
“闭嘴。”——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听到有好多小朋友报告看完了呀?
今天往后翻有惊喜!
第98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展示吧,厨房杀手……
总之最后, 山姥切国广还是妥协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跟一群用“小时候抱过你”语气的“长辈”说话,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算了。那段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请跟着这件事情的结束一起被埋进地里,绝对、绝对不要再翻出来了。
他加快速度, 跟山姥切长义一起把部屋收拾出来,虽然还是不怎么样, 但也起码到了能住人的程度,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接下来, 就得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了——刀剑男士也是得吃饭的啊。
但是, 就算他想跳过这个话题, 弹幕上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却没打算放过他。
[那个啊, 被被,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就是那个,不要说那种好像小时候抱过我一样的话……!]
[真的有过这种事吗?我也好想看看小时候的兄弟。]
山姥切国广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无助。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机会把这些弹幕关掉, 只能任由这群嚣张的家伙调侃他。比起这些,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在弹幕里活跃的, 甚至还有数量不少的山姥切长义。
就算刀剑男士显现的时候会受到审神者的灵力影响, 这样的个体差异也太恐怖了吧?!
更加无助的是, 因为眼前的弹幕已经快要刷到起飞了, 他的视野被挡住了一大半,连前进都变成了难事。看得出来审神者大人们和小田原的那几位当事刃很激动,但稍微有点热情过头了。
他只能凭借着视野最边缘, 没有被弹幕盖住的那一部分,跟着山姥切长义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挪。
虽然很合理,但这样的行为在山姥切长义的眼中就有点诡异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还很正常, 甚至有些强势的家伙,现在像是突然被抠掉了行动系统一样,一点一点的跟着他挪动。
对,挪动。
这样的走路姿势,连鞋底都没有从地面上拿起来过,鞋底可是会哭的啊?
这里可不一定有能拿来换的鞋子。
“你到底在干嘛。”山姥切长义抱起手臂,挑眉看向这个举止诡异的家伙。
“走路。”山姥切国广一脸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不是在问这个吧,他当然知道这是在走路啊。
山姥切长义有点无语。
山姥切国广没有进一步的解释,只是更加凝重地看着前方,身体绷得紧紧的。
山姥切长义停下脚步,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想看看这家伙还能做出什么诡异的行为,结果就对上了那双如临大敌一样的眼神。
所以说,到底是再跟什么东西做抗争啊?空气阻力吗?
“你再这样走上一会,鞋底就要留在这给你殿后了。”山姥切抱着双臂在一旁点评,乱七八糟地说着风凉话。
哦,别误会,别的山姥切长义会做什么他不知道,主要是他想逗山姥切国广玩了。
毕竟某种意义上,山姥切国广也是他的弟弟对吧?弟弟嘛,不就是拿来玩的?
山姥切国广浑身一僵,这一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豁出去了!”的气势,往前大步迈了出去——
“砰!”然后他的膝盖就撞在了廊道边上,被绊地直挺挺往前栽过去。
——逗过头了!
他只是想开开玩笑,没说真想看山姥切国广摔倒啊!
山姥切长义一个闪身,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差一点就要亲吻地板的山姥切国广。
感受到怀里的重量,他松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无语,干脆利落地给山姥切国广翻了个面,使用了公主抱大法。
然后,面不改色地,好像做出公主抱这种事的不是他一样,继续稳稳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山姥切,放我下来。”山姥切国广动作非常规整,双手分开放在膝盖上,无论是挺直的腰板还是膝弯都呈现标准的直角。
还真是标准严谨的坐姿呢,值得夸奖。
如果他现在真的是坐在椅子上的话。
“你就这么想让鞋底离家出走吗?它应该也没得罪你吧。”山姥切长义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句,明明没有任何语气,但其中的内容却顺利把山姥切国广打倒了。
山姥切国广不出声了,就这么像一把椅子被山姥切长义端在手里,唯一的变化就是身体越来越僵硬,温度也越来越高了。
山姥切长义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家伙都快在他身上烧起来了。
他试图讲点什么来活跃气氛:“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明明又不是第一次了。”
哈?!
虽然看不见,但山姥切国广还是震惊地看向了山姥切长义,深刻地表传达了他对这句话的难以置信。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
“明明连你刚出生的样子我都见过。”山姥切长义又一次开始用那种怀念之中带着些好笑的语气,拿捏了山姥切国广现在没办法跑掉,开始尽情地调侃。
“那时候还很稚嫩呢,小小的,还没有短刀重……所以说,现在只不过是回忆童年,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吧?”
山姥切国广已经宕机了。
“不要说那种小时候抱过我一样的话!”
[啊,出现了。]
[真的说了呢。]
之后发生了什么,山姥切国广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再次拥有记忆的时候,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地面上,并且面前就是眼熟的灶台。
厨房啊。
山姥切长义一摆手,拍拍他的肩膀,直接把山姥切国广按在了主厨的位置上。随后自己退后了两步,靠在了门框边上。
他已经很熟练地决定把做饭这项工作丢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山姥切国广会不会做饭,但他实在是苦厨房久矣,山姥切国广无论怎么样应该也不会做的比他难吃了。
“加油啊。”山姥切国广回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山姥切长义在他面前双手握拳,做出了一个不是那么附和形象的“加油”动作,并投来了一个明显是对他寄予厚望的眼神。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这句话了,但此刻,他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捡回那句灵魂:“你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吗……”
山姥切长义看看他。
他也看看山姥切长义。
两刃就这么面面相觑。
几秒后,山姥切国广再一次被打败了,认命地翻找出了所剩无几的食材。
“明明你是长船家的吧。”山姥切国广切着菜,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山姥切长义的视线从菜板移到他的脸上,脸上有些困惑。“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长船家的刀不会做饭。”山姥切国广已经完全忘记维持人设了!他睁着一双死鱼眼看向山姥切长义,可见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
[不,“山姥切长义”是会做饭的吧?]
[还没见过不会做饭的长义呢,毕竟在时政加班的时候经常要自己解决饮食吧?]
[我家的长义甚至还经常去厨房给厨当番的刀剑男士帮忙呢。]
“纠正一点,只是我不会做而已。”山姥切长义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纠正。“个体差异,你知道的吧?”
“而且,也没说长船家的刀就要会做饭吧?难道你要小小的谦信去做饭吗?好残暴啊,伪物君。”
此刻,山姥切长义的话微妙地和弹幕重合在了一起。
“不,我没说这种话。”山姥切国广突然有了某种猜想:“你真的不是不想做饭吗?”
哦,这家伙不信邪,山姥切长义听出来了。
既然如此,就让他的厨艺来迫害新嘉宾吧!本来还想放过山姥切国广呢,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期待……
那么,“哥哥”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吧。
山姥切长义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山姥切国广总觉得在其中看到了某种邪恶的本质。
[果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吧。]
果然不是错觉吧。
偷偷调整过弹幕之后,山姥切国广对着山姥切长义新鲜出炉的不明物体,发出了如上感慨。
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人类做出来的东西。
究竟是要怎么做,才能把土豆丝炒成了粉末一样的东西,甚至还均匀地让每一根土豆丝的每一面都变成了黑色?
这已经不是没有厨艺天赋的问题了,这是有制毒天赋啊,山姥切长义。
“嗯?”山姥切长义和善地笑着,困惑地歪歪头。“不要尝尝吗?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山姥切国广看看山姥切长义递过来的筷子,又看看面前这盘不可名状的东西,最后看看面前这张恐正在期待点评的脸。
这是恐怖片吗?他这就要被怨鬼带走了吗?
不行。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顺从下去了。
为了自己,为了这振山姥切长义的生命安全。
他非常迅速地起身,把那个惨不忍睹的,还残留着不明物质的锅放在水龙头下,用快要刷破的程度用力清洗着每一样厨具。
一切准备好,山姥切国广转过身,系好围裙,眼神坚定地拿起菜刀,重新进入了主厨状态。
就算不会,他现在也得会了。
山姥切长义笑而不语。
作为被选做初始刀的五振刀剑之一,山姥切国广当然是会做饭的了,就算是这一振不会,也起码能上手一两个简单的菜色或是有厨艺天赋。
否则要是碰到不会做饭的审神者,总不能一人一刀一起饿死在本丸里吧?
所以,山姥切国广能好好做出饭这一点不是毋庸置疑的嘛。
他们马上就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加油哦,伪物君。
第99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万叶樱下
在这个本丸的日子意外的还算是平常。
只要忽视掉那些稍微有点惊悚的背景, 和比起一般的本丸要更加安静的环境,其实也还勉强称得上一句安逸。
话是这么说,但完全忽略不掉就是了。
山姥切长义凭借着他理直气壮的一句:“你不觉得在这种鬼地方自己睡觉, 有点太考验心理素质了吗?”还是成功蹭进了堀川派的部屋。
反正也只是晚上休息的时候需要待在一起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吧?
……但是, 稍微有点微妙。
山姥切国广经常会思考一个问题。
这振山姥切长义,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养出了现在这种性格?
明明看起来很不着调, 但是又很靠谱,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好亲近, 但又会时不时展露出自己高傲的那一面。
好在他们两个也算是各有各的事, 很快达成了某种互不打扰的默契。
除了吃饭的时候, 山姥切长义才会整个本丸到处找他。
总的来说, 现在的状况对他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有山姥切长义在身边的话,他的调查任务会很难有进展。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向山姥切长义展开询问, 但其一,他不知道山姥切长义的态度。其二,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没有揭别人伤疤的想法。
更何况, 从他看到的那些来推测, 那振山姥切长义知道的说不定比他还要少, 也就更没有做这种事的必森*晚*整*理要了。
这几天,山姥切国广一点也没闲着。
在直播间众人的见证和帮助之下,他把这个本丸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完整整地探索了一遍。
一开始, 他回到了最初的地方,也就是那个时空转换点。
他按照弹幕相关人员所说的调试了很多遍,但最后也只能不得不确认一件事。
那个时空转换器已经彻底坏掉了, 甚至连传送记录都已经调不出来了。
唯一一个还能使用的,就是山姥切长义手里的那个小型转换器,但那个时空转换器是为出阵和远征设计的简略便携式,根本没办法通过它来及时联络到外界和官方。
这条路走不通,山姥切国广只能继续去探索其他的部分。
他转向那些已经初步调查过的部屋,比上一次要更仔细。
一间又一间,他努力地翻找着,但和上次一样,他还是只见到了空旷的部屋,只有其中几间留下了血迹和划痕,但这也不能作为任何证据和线索。
然后是最重要的天守阁。
无论能不能从天守阁得到重要的关键证据,至少只要能进入天守阁,就能进行快速取证,得到本丸的编号。
只要能得到这一条信息,官方就有调查的路径,至少可以从这里把他们接走。
但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天守阁这样的关键位置不可能没有阻碍,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无论是他的眼睛,还是直播间的视角,往那扇门看过去的时候都是一片模糊的景象,像是一面泛着污浊的磨砂玻璃。
山姥切国广能清楚地感知到里面传来的异常,那是所有刀剑男士都熟悉的,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这里很危险,而且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他并不死心,还是想要再探索一下。
他试着把直播设备投放进去,毕竟科技设备和人身还是有差距的,在他的猜测中,也许直播球能不受这种影响。
但很可惜,直播球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看不清实体的屏障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弹幕有些沉默,也对现在的状况有些无措,但还是迅速涌上了关切的声音:
[既然直播球都没办法,就不要用自己尝试了,否则如果出了什么事都没办法看到情况。]
[兄弟,到这里差不多也就可以了,稍微休息一会吧?]
[执法部已经在行动了,优先保护好自己。]
就算大家不这么说,他也差不多该知难而退了。
就算他自己可以不顾安危,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出任务,总不能把山姥切长义一个人留在这个随时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
还是去下一个地方调查吧。
想到那天的包裹,山姥切国广再一次回到了那个部屋。
抱歉,他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实在有件事想要确认。
伴随着那个存放着“日光一文字”碎片的包裹被打开,弹幕又一次热闹地翻滚了起来。这一次的重点不再只是碎片本身,而是包裹着碎片的这块布。
上一次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只是有些猜测。现在仔细一看,无论是材质还是颜色,不都和山姥切长义身上的那块披风是一样的吗?
……也就是说,日光一文字的碎片,大概率就是由山姥切长义亲手收敛起来,然后放到了这里。
尽量轻柔地,山姥切国广把这个包裹复原,然后塞回了原处。
他继续进行探索。
其实到现在为止,这个本丸他已经差不多全部都探索过一遍了。
除了无法进入的天守阁,就只剩下本丸的中心——那棵枯萎的万叶樱。
山姥切国广一步一步走向庭院的中心。
这还是他头一次仔细观察这个本丸的天气。大概是因为失去了灵力供应的缘故,这里的天一直是阴天的模样。
天空雾蒙蒙的,就好像下一刻就要下起一场雨,但没有哪怕一片的云,只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
越是靠近万叶樱,这种被“死亡”包裹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他也许,能猜到什么了。
当他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真相以一种轻而易举的直白方式揭露在他面前,甚至让人感受到荒谬的好笑。
万叶樱下的土地,几乎全部都被翻动过一遍,因为做这件事的人太过匆忙,只要轻轻拂开上面薄薄的一层,就能看见下面埋藏的是什么。
……是一个又一个,用不同刀剑男士的出阵服或是内番服撕扯下来的布料,承载着刀剑碎片的包裹。
尽管所用的布料各不相同,但从打结的手法来看,全部的包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山姥切长义。
这些,全都是山姥切长义亲手埋葬在这里的。
他不知道这里原本有多少的刀剑男士,也根本不需要去数清楚。
他只需要知道,这些,这里能看到的每一个不平整的土堆,都是曾经被显现过,被唤醒过,拥有过笑容,感情的“人”。
也许,其中甚至还有一振“山姥切国广”的存在。
山姥切国广小心翼翼地穿行,避过了那些埋葬着刀剑碎片的地方,再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
绕到万叶樱的背后,他看到了一把靠在树干上的铲子,和铲子不远处挖到一半,空空如也的土坑。
它是属于谁的呢?
山姥切国广觉得,其实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是日光一文字的,是被山姥切长义亲手包裹起来,还没来得及埋葬的日光一文字。
他的目光被这个土坑吸引,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山姥切长义的异常,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视线的边缘,出现了一抹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亮色。
是山姥切长义。
他正从山姥切国广刚刚才进入过的那个房间里走出来,越过了压抑的廊下,从那片阴影之中走向这边。
距离还很远,但他身上的特质和色调都很明显,山姥切国广毫不费力地认出了他。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拎着的东西重到他走不动路,可同时他手上的动作又很随意,只是顺手勾住了那个眼熟的包裹。
本丸里的天气很差,但山姥切国广总觉得,现在有一束并不存在的光在山姥切长义身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一直到山姥切长义一步一步,绕过了沿途的土堆,沿着和山姥切国广同样的步伐,最后,两刃在万叶樱背后相遇。
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撞在一起,显然山姥切长义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的身影。
虽然意外,但山姥切长义也没多说什么,很快理解了现在的场景,无奈地笑了笑。
“你要一起来吗?”山姥切长义说出来的是邀请的话语,可分明没有给出任何商量和拒绝的余地,直接把铲子抛到了山姥切国广那边。“这个,给你。”
山姥切国广自然地接住铲子,然后走到哪个还没挖好的土坑旁边,继续了这项还没做完的工作。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干着活。
山姥切长义成功把手里的活丢给了山姥切国广,自己则往后退了两步,抱着手臂靠在了身后巨大的树干上,语气好笑地开口:“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还记得一点。”山姥切国广的声音闷闷的。
“这样啊。”山姥切长义应着声,但视线已经飘远到了天边。他像是无意间地提及,又像是在此刻回想起了某个遥远的,不真切的片段。“这家伙要是知道你还记得,说不定也会缠着你喊他大哥。”
“那你呢?”
“……”
“他有缠着你,要你喊大哥吗?”山姥切国广停下了动作,目光灼灼地看向山姥切长义,烫的山姥切长义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以为自己被眼前的山姥切国广看穿了。
第100章 被抛弃的时政监察官 你要来我们本丸吗……
山姥切长义不知道要怎么给出回答。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肯定是有的, 而且不仅是有,不只是对他的时候有。
他甚至还能说的更宽泛一点。江雪、长谷部、甚至是日本号,不都是日光一文字那家伙的“受害者”吗?
他大可仗着那份记忆, 把这些说的更生动一点,更好笑一点, 甚至能编造出一整套的,这个本丸未曾发生过的有趣的事情。
以他现在对这些刀剑男士的了解, 就算是从现在开始,一直说到他注定碎刀的那一天, 他也有信心能够不停地讲出不重样的故事, 应付一个山姥切国广绰绰有余。
可那些不是真的。
他做不到用自己编造的东西, 那些轻飘飘的温情, 覆盖在曾经在这里真实地痛苦过, 挣扎过的他们身上。
所以,他只能垂下眼, 不去看,不去给出回复,严严实实地回避了过去。
“你不记得了。”山姥切国广得出了结论。
他早就在那时候怀疑过了。
明明那个包裹里的就是日光一文字, 为什么山姥切长义却表现得那么迟钝, 就好像那时候才刚刚知道这件事一样?
那天他试着为这件事找过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那并不是山姥切长义所做的, 所以他不知情也是很正常的。
可现在, 在这些铁证之下,这个脆弱的假设也就不成立了。
很显然,山姥切长义不可能会对此不知情, 无论是包裹着日光一文字的披风,还是万叶樱下堪称壮观的场景,不都是他做的吗?
一个亲手埋葬了这么多同伴的人, 没有理由会遗忘最后的日光一文字,不应该会放任这个半成品的土坑被放在这里。
所以,答案只剩下一个了——他,忘记了。
那段被血浸透的过往,已经被完完全全地忘记了。
“嗯。”山姥切长义承认的很干脆,干脆到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感。“我忘记了。”
恰好此刻,山姥切国广手下的土坑也挖的差不多了。山姥切长义上前两步,把手里一直拎着的那个包放进土坑里,一捧一捧地把旁边散落的土填回去,再用手掌一下一下压实。
做完这些之后,他站起身,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极其自然地拽着山姥切国广的手离开了现场。
山姥切国广只觉得一阵荒谬。
所以,那时候山姥切长义所表现出来的,随手把自己的本体刀丢进修复池里,对自己的伤势接近自毁的毫不在意……是因为这份遗忘吗?
因为他觉得自己忘记了那份痛苦,因为他成了幸存者,因为他活下来还遗忘了过去的所有人,可能够报复的人已经消失了。
所以,就把那些本应该向着施暴者的愤怒,统统转向了自己,就用那样不珍视的态度惩罚着自己?
可这些,明明不应该是山姥切长义的错啊?
这样的惩罚,哪怕这是山姥切长义主动为自己降下的惩罚,也是不应该存在的。
明明他才是那个受害者,才是被迫遭受了这一切的人。
可现在,他却把自己当成了“罪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绝对不应该是山姥切长义,那个高傲的,闪耀的,自信的山姥切长义应该有的姿态。
山姥切国广能想到的,直播间里那么多熟悉山姥切长义的人自然也能想到。
他们又一次让弹幕的滚动速度如潮水一般翻涌,在山姥切国广的眼前不断刷新着。
[……由他一个人背负的话,果然还是太累了吧。]
[速战速决吧,如果能找到联系官方的办法,就先把怪物切送回来,否则他肯定会撑不住的。]
[恕我直言,我认为“山姥切长义”没有大家想的这么脆弱。]
[作为长船家的小辈,偶尔脆弱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哦,长义君,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嘴硬了。]
发出弹幕的那一振山姥切长义:“……”
不,他觉得没人明白他的意思,他是真的不会有这种想法啊。
大概这就是“妈妈觉得你冷”式的爱吧,算了。
他放弃了再为另一个自己解释,并默默为直播中的山姥切长义送上了“自求多福”的“祝福”。
……
山姥切国广承认自己好像有点爱多管闲事了。
就算他和山姥切长义也算是有那么一层关系,但这样的关系显然算不上是正面的。
如果脱离了本作和仿品这层关系,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只不过是在小田原的有过一段相处的……故人吗?应该可以用这个词吧。
总之,以他的身份来操心这件事真的很奇怪,但他现在就是不可自控地升起了某种想法。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这振山姥切长义的心理评估大概也很难通过了,也就没办法再回到时政的岗位上了。
那么,他会去到哪里?一个新的,陌生的本丸,在心理阴影还没能得到治愈的情况下,和新的同伴,新的主君相处磨合吗?
比起这样的情况,怎么想也明显是他们的本丸更合适吧,而且他们本丸还没有审神者。
刚好他们的本丸里也没有山姥切长义,不如就趁现在提出来……
……把这家伙,带回去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做不到再压制回去了,山姥切国广不停在想着这种可能。
就是不知道本丸里的大家会怎么想,现在也没有联系上他们的办法。
山姥切国广陷入了沉思。
山姥切长义觉得山姥切国广状态有点不对。
他们的确只是刚刚好撞上了,于是一起埋了日光一文字的碎片吧?
刚刚真的只发生了这一件事而已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山姥切国广推断出来了他失忆的事实,但也不至于异常到这种样子吧。
也许他们应该给彼此一些空间,无论山姥切国广究竟在考虑的是什么,他最好也不要继续问了,但他总觉得不问出来会导致一些奇怪的后果。
好吧,其实最主要是他真的很好奇。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在山姥切国广眼前晃了晃。
“我说你啊,到底在想什么?”山姥切长义费解地问出声。
没经过思考,山姥切国广顺着那股冲动,一回神就把脑中的念头直接说了出来:“你,要来我们本丸吗?”
时间好像被这句话凝固了。
“……啊。”山姥切长义眨眨眼。
“啊?”山姥切长义反应过来了。
尴尬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两刃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错愕。
看得出来双方都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显然两刃此时都被这句话震惊了,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开口或是回复。
一直到山姥切国广面前划过一条被加粗标红的弹幕。
[A014烛台切光忠:这样的提议也很好,长船派的大家也正在期待长义的到来呢。]
他就说果然有人在看啊!!
不止有烛台切光忠一个吧?看这个架势,长船派的那几个应该都在,不,一文字的那两个家伙也在吧?
山姥切国广耳根都有些发烫,光是想到被这样围观着,就感觉有一阵恶寒……
被熟人观看的羞耻感,和被鼓励的勇气交织在一起,很难形容现在的山姥切国广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终于组织好语言看向山姥切长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发出正式的邀请:“你要来我们本丸吗?长船派的各位都很……期待。”
“不,等等,原来你有本丸啊?”山姥切长义重点并不在此,而是诧异地睁大眼睛。
两刃话语的声音重叠上,再一次陷入了两两相望,唯余尴尬的境地。
山姥切国广语塞了。
糟了,忘记他被捡回来时候的人设了。
“那个是……”
“你不是流浪……”
两刃同时止住了话音。
“你先说。”/“你先说。”
“……”
“我先说。”最后还是山姥切长义夺过了优先发言权,语气复杂。“你不是流浪刀剑吗?”
对这个问题,山姥切国广挠挠脸颊,把头顶的被单拽下来,几乎要盖住半张脸,有点心虚地回复:“那是为了调查你的情况。”
山姥切长义试图和山姥切国广对视,山姥切长义失败了。
他有点好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早点说不就好了吗?他又不会吃人。
但是在好笑之后,一股微妙的尴尬就席卷而来。
这样的话,他最近做的事……“捡到可怜的伪物君并试图罩着”什么的,岂不是就被当成笨蛋了吗?
他随意地拽了拽有点滑落的披风,掩盖住自己的不自在,努力维持着平时的从容,虽然急速泛红起来的耳尖已经暴露了他。
“你本丸的其他刀剑男士呢?不会介意吗?”
其实一不小心暴露了最大的秘密,山姥切国广也正在不自在,现在看到山姥切长义没有继续追究,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个问题他立刻扫了一眼弹幕,果然不出意外地被A014的各位刷屏了,每一条都承载着他们对山姥切长义,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同伴的欢迎。
虽然现在的山姥切长义看不到,但可以由他来把大家的心意,暂时转达过去:“不会。”
“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到来,长船派,尾张德川家……还有小田原的各位,都在等你。”他的声音坚定了几分,像是也注入了一份他自己的期待。
“听起来人很多啊。”
“嗯。”
短暂的相顾无言之后,山姥切长义忽然又一次偏离了重点:“小田原啊,也包括你?”
“……”山姥切国广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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