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钰儿在一片混沌中悠悠转醒,意识尚有些模糊。她习惯性地撑起身子,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沉重。
不对劲。这双臂膀修长有力, 肌肉线条分明,绝不是她那双纤细柔软的莲藕臂。
她掀开被衾,双脚探下床榻。脚掌触及冰凉地面的那一刻, 她险些站立不稳。
视野也似乎高了许多。往日需微微仰视的柜台, 此刻竟能平视而过。周遭的一切都仿佛缩小了一圈。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铜镜一看, 只一眼, 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的这副身子竟是谢寒渊的。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她猛然回头看了眼榻中之人, 身形娇小,青丝如瀑散落在枕上,睡颜恬静安详。那张芙蓉面、弱柳扶风的身子,正是她自己。
她竟和谢寒渊互换身体了!
太匪夷所思了吧!简直是天方夜谭, 合着跟志怪小说里的情节一样荒谬。
钰儿一阵失魂落魄。
彼时,谢寒渊蓦地睁眼, 正欲起床上早朝, 甫一看见眼前的人, 生平第一次惊惧不已。
那双原本温顺如小鹿的杏眸, 泛着错愕之色。
“钰侧妃, 你同本王……”
糟糕, 竟连声音都变了, 已经是娇软细弱的女子声。
两人一时弄不清缘由。
巨大的恐惧、无助攫住了钰儿, 她本能地做出了习惯的反应。“扑通”一声, 钰儿跪了下来:“王爷,我们该如何是好?”她嗓音带着哭腔。
谢寒渊第一次听到“自己”这般声音,不由白了她一眼。
显得他整个人柔柔弱弱一样。
又看见“自己”这般卑微地跪在地上,还用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向他求助。那强烈的违和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时竟无法适应。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这等小事……
他缓了缓道:“事已至此,不必惊慌,钰侧妃好好适应本王的身子。”
“想必钰侧妃不会感到太陌生。”
谢寒渊朝她靠近,微微俯身,迎上她的目光。
“听好了,本王的身子……你可不许玩坏。”
钰儿微微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用他那副威严的嗓子,发出无比恭顺的回应:“王爷务必放心,妾身定会好好爱惜王爷的身子。”
谢寒渊沉思片刻:“早朝只能由你代替本王了,记住,尽量少说话,能说两个字,绝不说一句。”
钰儿大惊失色:“可妾身……什么都不懂。”
“近日朝中并无要紧大事,你……好好应付就好。”
钰儿只觉压力如山倾倒而来。她一个后宅女子,连王府的前院都少有踏足,何曾直面过那些文武百官的肃杀场面?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想立刻昏过去。
“嗯?”
如今什么都晚了,她无路可退。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妾身明白,已铭记在心。”
一番梳洗后,钰儿出了屋门,随李青一同出府。
微凉的空气让她混乱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
还未走出府门,钰儿突然问李青:“你可用了早膳?”
闻言,李青脚步一顿,瞳孔震颤:“回主子,属下用过了。”
李青怎么也没想到,主子可是从未关心问候过他这些,竟还这么温柔。
他心中掀起巨大的惊涛骇浪,他跟在谢寒渊身边近十年,主子是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冷硬、寡言、杀伐果决,视人命如草芥。别说关心他一个侍卫吃没吃饭,就是他死在面前,主子怕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莫非……是钰侧妃昨夜尽心侍奉主子,主子难得开心?
可他转念又想,钰侧妃似乎并未让主子真正上心过,不至于,不至于。
李青脑袋瓜反复思量着,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今日的王爷,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钰儿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她全程绷着脸,模仿谢寒渊面无表情的样子,幸好真如他所说,并无大事发生。她正松了口气,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位大臣叫住了。
“王爷留步,您吩咐下官做的事,目前已经有了头绪。”户部尚书王奇快步跟上,躬身抱拳道。
钰儿心中一咯噔,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想起谢寒渊的叮嘱,惜字如金,颔首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那王爷可还有别的指示?”王奇小心翼翼地探问。
钰儿摇摇头,唇角微微上扬:“没有。”
殊不知,谢寒渊素来不苟言笑,这一笑,在王奇看来简直是天降恩宠。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老臣多谢王爷厚爱,定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钰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神色一僵,心想说多错多,不再理会,大步流星地朝宫外走去。
李青跟在钰儿身侧,眉头已经拧成一个疙瘩。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主子什么时候对王奇这种老狐狸和颜悦色过?平日里不冷着脸训斥几句,都算是给他面子了。今天居然还对他笑了?
他不由好奇问道:“王爷,属下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钰儿只吐出一个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你今儿对王大人怎得这般客气?”
钰儿一愣,心虚地反问:”有吗?“
难道不是吗?李青心中腹诽,您以前看他,眼神都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属下从未见过您对人这般客气,当然,除了王妃以外。”
“本王今儿心情好。”钰儿脑子灵光一闪,随口搪塞过去。
李青识趣地点点头,但心底总觉得哪儿怪怪地。
回到王府后,钰儿先是回了自己的寝殿,谢寒渊并不在屋内,想必是去找孟颜了。
她乖乖地坐在寝殿内,如今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少丢人现眼好,免得给谢寒渊招来麻烦。
门外的李青更加郁闷了,王爷回府,向来是去王妃的正院,对她一番嘘寒问暖,片刻不离。今日是怎么了?不但没去王妃那儿,反而进了钰侧妃的屋子,还一个人闷在里面半天不出来!
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王爷该不会是中邪了吧?李青惶恐不安。
深夜,夜色如墨,繁星点点。谢寒渊从孟颜寝殿回来,踏入钰儿的西院内。
钰儿看到谢寒渊进了屋,好奇问:“王爷,姐姐那边……”
谢寒渊脸色不是太好,一看就是在孟颜那吃了瘪。
“本王把这个秘密已经告诉王妃了,只是,她不习惯本王这副身躯和她同榻。”
闻言,钰儿细细思量,只是简单同眠姐姐想必不会拒绝,定是王爷想对姐姐做何举动,才会让姐姐拒绝得这般干脆。
她垂下眼帘:“那……王爷,我们早些就寝。”
“嗯。”
一刻钟后,钰儿觉得身子有些发紧难受,一股陌生的燥意从四肢百骸涌起,让她浑身难受。
她侧过身,深呼吸几口气。
谢寒渊感受到钰儿的异样,自是知晓怎么回事,似笑非笑道:“钰侧妃,本王今早同你讲过的话,可还记得?”
“自是记得,妾身并无随意触碰王爷的身子。”
“钰侧妃,本王身子金贵,血气方刚,可不能出了问题。”
“妾身会好好记在心里的。”
谢寒渊一听她这懵懂的回答,便知她并未领会他的言外之意。
他只好耐心地解释一遍:“本王的意思是,你不可憋坏本王的身子。”
闻言,钰儿这才听懂他说的意思,只觉脸颊变得微微发烫。
“那……那是妾身上来,还是……王爷上来?”
屋内一片寂静。
谢寒渊突然感到有点为难,今夜他要碰的竟是自己的身子,主动对自己身子下手,实在怪异得紧。
“钰侧妃,你自由发挥。”
钰儿有被难到,这……这该如何下手?
“嗯?还愣着干什么?”
“哦。”她有点想哭,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只能认命般地挪近了过去。
片刻后,她主动进了。
谢寒渊突然起身,伸手一揽,两人互换了位置。
他俯身朝向她道:“还是由本王来吧。”方才他总觉得那样怪怪地,太过被动。
钰儿咬着下唇,承受着暴风雨般的撞击。仿佛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剥离,然后又被狠狠地塞回正确的位置。
片刻后,天旋地转间,两人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又换回来了。
终于恢复正常了,钰儿高兴极了。
可是,她当下正重复着谢寒渊方才的举止,一时半会,竟……竟无法停下了。
夜色中,谢寒渊神色恣意,一眼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头一回看到她这般专注、投入……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就先写到这,年后有空再继续更新福利番外~啵啵.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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