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书里没有赏金榜这一出,但倒是提过这么一处绝对安全,绝对无人打扰的地方。
那就是花梦楼以及月游船所在的月湖湖底。
准确来说,是花楼下五层。
花楼表面上和梦楼一样只有五层,每一层设有不同风格的花娘献艺,且众所周知,梦楼的花娘只卖艺不卖身。
下五层却大不相同,这五层里面没有花娘,只有花郎。
而且没有什么卖艺不卖身的规矩,只要有钱,就可带花郎回房玩乐。
还是绝对没人打扰的那种。
这里的每间房都设了阵法,除非客人满意自愿开门,否则就算是花楼楼主也破不开房门。
简直是最好的躲避地点。
至于钱,花楼下五层所用的钱不是真金白银,而是用消息换取花币,消息越值钱能换的花币就越多。
所以江茵根本不担心,到时候她随便说几个原文里看过的剧情就能换到大把花币。
林月影只听到月湖水下就懂了,江茵要去的和她是一个地方。
看到江茵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她摸着空荡荡的荷包,呵呵一笑:“江姑娘既然清楚月湖水下另有乾坤,就不怕你身边那位知道后吃醋吗?”
江茵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
嘴唇又在发麻了。
她抿了抿唇,不自在地道:“怕什么,我又不是去找花郎的,他就算知道也会理解我的。”
……应该会理解的吧?
林月影觑着她心虚的表情,乐滋滋的带上面具下楼:“我先行一步,你自求多福吧。”
薛壮儿开了门,江茵没空再跟她斗嘴。
她替薛壮儿带好面具,将他一路送到花船附近,目送他成功点燃长香进入月游船后,这才松了口气,转头钻进人群,顺便把信寄出去。
东玄送信用的是灵鸟,速度很快,玄天宗的信件差不多半天就能送到,从时间上来看,月夜游结束出船那日,穆一青应该已经到了。
江茵还买了把匕首用来防身。
买完匕首出来,隔壁就是药房,她犹豫了会还是走进去,小声和女药童说了几句话,女药童点点头,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几样东西包在一起,递给她。
江茵付了钱,做贼似的将东西揣进储物袋,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肉眼可见的发红。
好在临安城的特色之一就是蒙面夜游,街上带面具的人很多,无人注意到她。
她就这样混在人群里一路到了月湖边,摇铃唤来小舟,坐上后,船夫问她:“姑娘去何处?”
这就是要对暗号了,答的不对她就只能进上五层。
江茵清了清嗓子:“去女子寻欢作乐处。”
暗号很简单,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极少有女子能坦然说出来。
船夫点点头,在夜色中撑着小舟围绕花楼转了三圈,最后一圈停下时,自小舟为中心的湖面卷起一道漩涡,将江茵整个人吸了进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站在看似相同的花楼前,只是大门卷缠着的花藤成了更娇艳欲滴的暗紫色。
遥遥的,船夫的声音传到耳边。
“祝姑娘如愿,常欢常乐。”
尽管船夫听不到,但江茵还是道了声谢,随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缠满花藤的大门。
……
没推开。
大门正中间是一朵形似莲花的紫色鲜花,见有人来,将开未开的花瓣缓缓往外延伸,露出中间花蕊上的玉牌。
玉牌挂着彩色穗子,上面明晃晃写着‘卖身’两字。
江茵看着彩色玉牌,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对吧?
原文里说过,因为花楼下五层只供女子寻欢,男子想要入内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入楼卖身。
若是自己寻到此处,门口的阵法感应到男人的气息,就会弹出彩色玉牌,带上玉牌才可进楼,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们今夜在花楼的身份是花郎小倌。
江茵又试着去推门,大门依旧纹丝不动,只有装着玉牌的紫莲带着点不耐烦向前伸了伸。
江茵无语道:“你还急了?!你仔细看看,我是男的吗?你给我这玉牌是什么意思?!”
花梦楼的鲜花许多都不是凡品,比如看门的这朵紫莲,原文里说过,它曾是某位仙门修士种植,因此得了机缘开了灵智,对气息很是敏感。
有点像萧令川鲜花版。
之前也有男扮女装试图蒙混进楼的,但不管多精妙的易容术和幻术,都瞒不过紫莲。
听到江茵的话,紫莲伸出叶子在她身上戳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几息过后,它甩甩叶片,把玉牌丢到地上,整朵花重新缩回门里。
意思很明显。
男的,玉牌给你,爱带不带,不带别想进。
江茵:“……”
好消息,它有灵智。
坏消息,现在好像失智了。
“你这什么破花,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吗?!给我开门,别装死!!!”
她急的踹门,可紫莲丝毫不为所动,不但丢了个叶子封住她的嘴,还作势要将地上的玉牌收回去。
就在这时,江茵背后响起一阵异动,她回头看了一眼,是方才送她来的小舟,舟上坐着几个一身劲装的女子,每人腰上都配着剑,明显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打扮,江茵不得不警惕起来。
她转头拉住紫莲的叶子,小声求道:“等一下,好紫莲,你再看看,我真的是女的,没用易容术也没用幻术,你就让我进去吧。”
紫莲点了点头,江茵还没来得及高兴,它又把那挂着彩穗的玉牌丢到她面前。
身后的小舟已经快到门口,江茵咬了咬牙,捡起玉牌挂在腰上。
“行,好女不跟花斗,你等我出来再收拾你!”
反正楼里有管事的,进去后让她们把牌子摘下去就行。
她还要狠狠投诉这瞎了眼的紫莲花,连男女都分不清了,还看什么门!
江茵愤愤推开大门,赶在那群人到之前一头钻进去。
门外夜色静谧,门内却喧闹沸腾,扑鼻的香气萦绕在楼内上下,女子的欢声笑语宛若黄鹂,尽管是情/色之处,却丝毫不让人觉得不适。
江茵仓促看了两眼,觉得这种观感大抵来源于楼里的女子们都很……规矩。
至少她看过的那些古装剧里,像青楼这种地方,里面的男人一定是左拥右抱,上下其手,恨不得当场就做些限制级的事。
但这种画面在这里却很少能看到。
大概是因为来花楼的女子很少是真的奔着寻欢作乐来的。
作为东玄最大的情报组织,花楼当然不可能一个月只提供一次问答机会,真要这样,那估计每日参加初赛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除了月夜游外,花楼下五层也负责收卖消息,女人可以卖消息换花币,花币不但能买花郎,也能买其他消息。
但花梦楼不收男人的消息,他们要想在花楼得到花币,就只能靠女人,卖身卖艺讨女人欢心,再拿这些‘卖’来的花币,去买自己需要的情报。
而在花楼买不到想要的消息的人,或是不想靠卖换花币的男人,就会去参加月夜游。
不得不说,不管是花梦楼的构造,营业模式,还是对男女的态度区分,都让江茵觉得这花梦楼楼主委实是个奇女子。
这样的人,真的是林月影口中抢夺她人□□,手刃其父母的恶妖吗?
江茵有些犹疑,但并没有纠结太久。
主要也没时间去想,她刚进楼就被人拉住,一路连拖带拽扯进了房里,吓的她险些大叫救命。
一个嬷嬷打扮的妇人将她摁到椅子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喊什么?!都来这里了,还要装什么贞洁烈男,既然挂了牌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卖身,要拉扯你的是客人,你也这般叫喊吗?不懂规矩,还不给我闭上嘴,让大夫给你检查身体!”
江茵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楼里负责带人的嬷嬷,她正想找管事的呢,忙道:“嬷嬷你来的正好,我不是来卖身的,我是女的啊!”
嬷嬷只是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啊,最是恶心,在外嫌女子柔弱无能,自称顶天立地唯有真男儿,可想进花楼又不愿卖身,竟宁愿扮作从前最瞧不起的模样,男扮女装妄想蒙混过关,只可惜,咱们花梦楼有元玉仙君亲手种植的仙花紫莲,这等低劣的手段可逃不过它的眼睛。”
江茵:“……它根本就没长眼睛。”
恰好大夫上前替她检查身体,她拉着大夫急于自证:“姐姐,你仔细瞧瞧,我当真是女子,不行你们验身吧。”
“放开!”
嬷嬷一巴掌拍在她手背,拉过大夫护在身后,看着江茵的表情愈发不喜:“我劝你还是趁早撤了这幻术,老老实实出去接客,再装下去,对你可没好处。”
江茵欲哭无泪:“我撤什么啊?我就没用什么幻术,不信你们自己看!”
这花梦楼今日是怎么回事,全员不分男女了吗?
嬷嬷充耳不闻,低声询问身后的大夫有没有受伤。
那大夫是位女子,身量娇小,半边脸上带着面具,方才拉扯间面具后的系绳松动,她用手捂着,另一只手摆了摆。
江茵看到面具,心念一动,默默闭上嘴。
她脸上也有面具。
若是嬷嬷当真上前检查摘了她的面具,她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到时候就算能证明她是女的也没用,以花梦楼的态度来看,一旦发现她就是江茵,说不准现在就会想办法抢了她的月影枝让她淘汰。
江茵偷偷将腰上的储物袋往后挪了挪。
嬷嬷安抚完大夫,回头看着江茵好似老实不少,哼道:“想通了?”
江茵纠结的摇摇头:“我真的没用幻术,我就是女的。”
嬷嬷冷冷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的面具停留了会。
江茵攥着手指,有点怕她上来扯她的面具。
好在嬷嬷没这个打算,只道:“这位公子,容我提醒你一句,从你带上玉牌进入花梦楼这一刻开始,今夜……哦,不对,是在你有足够的花币为自己赎身之前,你都是花梦楼的人,你一日不接客,就要在花梦楼多待一日。”
“我知道。”江茵很是无奈:“但我真的是女的。”
“荒谬。”嬷嬷懒得再同她废话:“来人,将他关进地房,在他撤去幻术前,绝不许他上楼。”
地房位于最底层,是花楼专门用来关押不听话的花郎小倌之地。
江茵本来以为是像地牢一样的监狱,但到了地房后才发现,这里跟监狱完全不一样。
一间间兽笼里关着外形或男或女的人,每个人都被手铐脚铐死死固定在木板上动弹不得。
带着江茵的花娘轻声道:“带了玉牌进花楼却不愿接客的,都是这般下场。”
江茵打了个寒颤:“但我真的是女子……唉。”
她忍不住叹了好大一口气。
这句话她今晚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实在是心累了。
也是没想到,她现在最大的困难居然是怎么证明自己是个女的。
花娘柔柔笑道:“出了花楼,你还肯做女子吗?”
“我当然……”
江茵正要回答,视线中突然撞进一抹白。
在她对面的兽笼里关着一个满头白发的黑衣男人,不知是不是感应到江茵的目光,他转头看过来。
眉眼冷峻,看上去就极凶,最关键的是眼角那粒泪痣,满是桀骜不驯的野性。
江茵眼泪挂在眼眶下,倒吸了口凉气。
萧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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