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小说 > 其他小说 > 那狼女又把师兄咬了 > 第63章【全文完】
    第63章


    野兽在暴露踪迹时, 除了瞳孔的变化,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震悚、羞恼、懊悔,这些情绪都属于人类,而野兽的精力全都用


    于思考如何活下去。


    柳天虞只见江无心眼瞳一缩, 她什么都没说, 抬手的瞬间, 凌厉的灵息便已经攻过来了。


    “砰!”


    柳天虞挡下这一击,察觉到她下了死手, 心中一声轻叹。


    这便是她们的重逢了,也会是此生的最后一面。


    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两位司剑立刻迎战, 山顶响起连绵不断的剑声。


    渐渐地, 柳天虞从江无心的动作间看出端倪。


    天下第一武修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 常理来说, 哪怕是柳天虞和江玄肃联手,也很难从江无心手中讨到好处。


    现在二人却能和她打个平手,甚至隐隐有占上风的趋势。


    随着江无心又一击袭来,柳天虞提剑抵挡,剑光映亮她的眼睛,两人隔着长剑对望, 她忽然开口。


    “你很忌惮双生剑。”


    语气肯定, 并非疑问。


    天底下, 最忌惮这对神剑的, 只有无启兽。


    “轰隆”一声,剑气被灵息荡开。


    江无心的脸颊两侧渐渐显出细小的浅色鳞片,眼瞳也逐渐变成金色。


    她仍不言语, 异化后的脸看不出表情,上一击刚被抵挡,下一击便送出。


    这次却被江玄肃从另一个方向拦下。


    自从柳天虞说出她的猜测,他的神情就变得极为复杂。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语气很痛苦,事已至此,他甚至不知该用什么方式称呼她。


    江无心不言,柳天虞替她答:“只要有双生剑在,最弱小的人也能举起剑封印你。所以你做了这么多,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只是为了拿到它,然后摧毁它,对不对?”


    史书中记载,过去的八任司剑中不乏功法微弱者,如此强大的无启兽也能被他们封印,证明决定战局胜负的不是司剑的实力。


    千年来,人们所做的只是选出两个执剑的人,当他们举起剑,双生剑就能帮助人们战胜恶兽。


    “你为了毁掉这对剑,化形成人,进入烛南宗当上掌门,这还不够,你还要生下我,用不知道什么法子把我变成司剑,让我刚遇到一点好事就发现一切都是老天在耍我,让那群人把我当幌子斗来斗去。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亲手杀掉我能让你更高兴吗?你这么恨人,为什么还要生下我这个半人?”


    柳天虞声音越来越大,胸腔中燃不尽的愤怒随着话语涌出,出手的剑招越发狠厉。


    原来她的母亲不是狼,也不是人,没有温暖厚实的皮毛,也没有柔软爱怜的怀抱。


    她是无启兽,是众人避之不及的灾厄,盘踞钟山一千年,一次次死而复生。


    有它在,凡界的皇权之间、钟山的宗门势力之中,斗争终有结束的时候,来自它的威压将会令人们团结在一起。


    也因为有它在,那对封印它的神剑便永远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人们的内斗因此永不止息。


    柳天虞脸颊上一凉。


    原以为是自己的眼泪,抬眼看去,原来是下雨了。


    雨声淅淅沥沥,又逐渐变大,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江无心仰头,任由雨滴滋润干燥的嘴唇,终于开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她三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以至于声音都有些沙哑。


    柳天虞正要击出的一剑硬生生停在半空,像是没料到她会回答。


    上钩了。


    江无心双手霎时间凝出一团灵息,刚要攻向她,余光忽然瞥见雨滴反射的剑芒。


    是江玄肃,他向她身后挥出了极为凶险的一剑。


    这一剑走的是同归于尽的路数,会暴露自己的每一处弱点。连最平庸的修士都不会犯的错,江无心没想到江玄肃竟会有这种失误。


    然而,正因为这一剑连自身都顾不上,汇聚了极大的杀气,江无心不得不抽身防守。


    “铛!”


    灵息与剑撞在一起,雨水飞溅。


    江玄肃后背伤口瞬间崩裂,空气中荡开浓重的血腥味,又很快湮没在雨水中。


    他再也难以支撑,直挺挺地倒下去,脸上却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电光火石间,江无心意识到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可是太晚了。


    柳天虞的剑无声无息地杀到,从后面刺中她心口。


    “你以为只有你会耍诈吗?”


    好熟悉的招式。


    江无心低头看着刺穿身体的剑,有些晃神。


    此情此景太过眼熟,她终于想起来了。


    一千年前,那对锻出双生剑的姐妹也曾用过这一招。


    只有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同伴,才敢用性命做诱饵,而无启兽理解不了这种信任,它只看得见杀死敌人的机会,于是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江无心望眼前这两张年轻的脸,再次开口,这一次不是为了耍诈,而是出自真心。


    “为什么?”


    一千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懂这种情感。


    没有人回答她,天地间只有暴雨的拍打声。


    风声萧瑟,和千年前一模一样。


    江无心恍惚着,耳边像是响起当年的声音。


    “别想了,你永远想不明白。”-


    千年前,山顶。


    无启兽轰然倒下,它金色的双眼盯着面前这对孪生姐妹。


    神剑指引着她们将它封印,仪式开启之前,其中一人察觉到它眼中的疑惑。


    “你不明白吗?为什么我敢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她搭着姊妹的肩膀。


    同源的血脉催生出两张相同的脸,此刻两张脸上挂着相同的自豪笑容。


    “别想了,你永远想不明白。”


    那是无启兽沉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很久以前,烛龙从天而降,祂身上残余着上古时代的灵息,润泽了整座钟山。


    被灵息吸引的除了凡人,还有烛龙降世时一同落下的息壤。


    那抔土壤化形成兽,以灵息为食,渴望着吞噬万物,这便是无启兽的来历。


    无启兽由土化成,没有血肉,更没有心,再强大的神剑也只能封印它的魂魄,哪怕肉身腐烂成泥,一百二十年过去,它依旧能够复苏。


    再次醒来,无启兽循着记忆去了钟山的南边。


    那对孪生姐妹早已逝去,她们的故居外只剩一株玉兰树。


    花香清幽,无启兽驻足闻了片刻,还是离开了。


    人会怀旧,可它是兽,腹中的饥饿催促它去狩猎。


    普通的野兽捕到一只猎物就能吃上好几天,无启兽却永远都吃不饱。


    只有吃尽所有的生灵,将整座钟山每一缕灵息都吞噬殆尽,才能填满它的欲望。


    修士们一代代地将双生剑传下去,新的司剑一任又一任地持剑出战,无启兽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再在一百二十年后复苏。


    终于,无启兽感到疲倦。


    人间的斗争无休无止,它看在眼里,无师自通了何为“筹谋”。


    它想出了一个法子,能让自己再也不用惧怕神剑的封印。


    那天之后,无启兽从钟山消失了。


    人间乱了一阵子,掌权者们失去抵御外敌的压力,于是将目光放在那对传世的神剑上,纷争四起。


    又过去一百二十年,在烛南宗内暗流涌动,为了新一任掌门之位争执不休时,一个名叫江无心的武修出现了。


    她无父无母,性格孤僻,在宗门大比中一鸣惊人,每个看不起她的人都败在她手下。


    渐渐地,舆论转了风向。


    江无心不属于任何派系,也对玩弄权术不感兴趣,最重要的是她足够强,烛南宗需要


    一个强者坐镇。


    成为掌门的那一天,江无心晚上做了个梦。


    烛龙在梦中降下预言。


    那道悲悯的声音说,哪怕它化形为人,成为修士们的领袖,也无法拿到双生剑,更不可能摧毁它。


    如果它执迷不悟,总有一天,它会败给自己的孩子。


    江无心惊醒,坐起来愣了半晌,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无启兽化形成人后学会的第一个表情。


    天行有常,她听懂了烛龙的警告,却并不感到畏惧,相反,她开始兴奋。


    多亏了烛龙的警告,她得以确认,下一任司剑,会是她的孩子。


    江无心开始进一步完善她的计划。


    首先是挑选一个合适的修士,与他交/鸾,孕育一个孩子。


    江无心一贯我行我素,没人猜得出她在想什么,因此也无人质疑掌门为什么突发奇想与人结契,道侣又为何会在她诊出喜脉后突然丧命。


    也许某些人心中有猜测,可面对江无心不容置疑的神情时,没有人敢说出来。


    十个月后,江无心独自进入深山,诞下一个女儿。


    天行有常,无法逆转违背,江无心这才发现她所诞下的婴儿因为血脉混杂,外形竟有些异样。


    她的身上有细小的鳞片,眼瞳是金色的,哭声如幼兽一般尖利。


    这样的孩子一旦带回烛南宗,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端倪。


    江无心想替她改换外形,可这样一团脆弱柔软的小东西,实在难以承受汹涌的灵息。


    正当她陷入两难,一对从烛南宗出逃的叛道者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们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婴。


    她心念一动。


    烛龙预言江无心的孩子终将打败她,可每一任司剑都有两个人,她却只诞下一个女儿。


    如果她在血脉上和名分上各自拥有了一个孩子呢?


    如此一来,预言中的两位司剑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带有兽血的女婴被留在深山中,钟山的狼群受灵息滋养,比寻常的野兽更聪明,由它们养育一只半兽,比人类抚养更适合。


    江无心则带着男婴回到烛南宗。


    一百二十年前无启兽消失的事,寻常修士不知道,四大宗门的掌门却很清楚。


    无启兽消失了,司剑的人选也从烛龙托梦变成“事在人为”。


    江无心是天下第一武修,她的儿子又天资聪颖,另外三大宗想争司剑的人选,自然视他为眼中钉。


    幼童生性顽劣,活泼好动,时常与人打闹,小小年纪便显露出霸道执拗的性子,不但落下话柄,还因此结仇。


    江无心处理了几拨试图加害江玄肃的探子,有些不堪其扰,索性寻了个由头将他关在白玉峰上,让他和千年前那对姐妹种下的玉兰树作伴。


    至于那个她诞下的女婴……


    十六年间,江无心只见过她一次。


    那是一个春风和煦的午后。


    三岁的小丫头趴在树下,没有人教她说话,于是她只会呜呜地学狼叫,两只小狼正围在她身边同她摔跤。


    她脸上兽化的痕迹几乎完全隐去了,只剩眼睛,瞳色仍然很浅,在阳光下澄亮得像琥珀。


    江无心站在很远的高处,静静地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无启兽的身躯由泥土制成,她本就是世间的异类。


    这个拥有她一半血脉,从她肚子里血淋淋地挤出来的小东西,缺乏皮毛与鳞片的保护,脆弱到江无心一只脚就能踩死。


    她会是她的同类吗?


    那一刹,江无心脑海再次浮现出烛龙的警示。


    这个小东西会吃下很多粮食,骨骼越长越坚硬,跑跳得越来越快,在山野间磨炼身为兽类的狩猎本领。


    江无心会在合适的时候将她引下山,那之后她会遇见很多人,感受身为人的喜怒哀乐。


    最后她会成为司剑,替江无心开启剑谷,让她取出那对真正的双生剑。


    再之后会如何?


    江无心会毁掉真正的剑,那么她呢,是成为罪人,被处刑流放,又或是她野兽的直觉察觉到危机,于是提前上路逃亡?


    总有一天,这个从她体内诞生的小东西会走向她的对立面,这是江无心自己选的。


    山谷里回荡着孩童清脆的笑声,午后的大地被晒得很暖和,空气里有草木的香味。


    江无心闭上眼睛,感觉到阳光在眼皮上投出一片鲜红的影子。


    要不要……让一切就停在这一刻?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无心睁开眼。


    暴雨倾盆,视野里一片鲜红,她被捅穿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她的眼中,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变小,江无心怔了片刻,意识到是封印开启了,自己的真身正在显露。


    柳天虞蹲在庞大的无启兽面前,先是打量着她,又去看手中的剑。


    “你方才问我为什么,是想问为什么我们能和双生剑感应吗?”


    柳天虞已经不期待她的答复了,茫然地喃喃自语着,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来到烛南宗后,发现许多人最大的癖好就是和别人斗来斗去,争着做老大,为了那个位置,甚至不惜伤害身边最亲的人。如果让这种人拿到双生剑,大家都会遭殃。


    “也许双生剑选定司剑的准则,就是拿剑的人最在乎的从来不是手里的剑,更不会用那把剑去杀死身旁的另外一个人。大家都觉得只有最纯粹的爱才能做到,其实恨也可以。”


    柳天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玄肃,他脸色苍白地靠着山顶的巨石坐着,正在用灵息为自己疗伤。


    四目相对,他听见了她的话,有些怅然地移开视线。


    “因为有过期待,有过爱,却遭遇背叛,或者得不到回应,才会产生恨。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甘心这个人就这么死了的,如果这个人消失了,你的恨要盛放在哪里呢?”


    柳天虞再转回头时,看到无启兽周身开始泛起淡黄的瘴气,那是它身躯消散的征兆。


    她抹了一把被雨水浇湿的脸,站起身。


    “我好像也有一点恨你。”


    这句话声音很小,转瞬便淹没在雨中。


    无启兽的瘴气有毒,这里无法再待下去,柳天虞必须立刻动身,带着江玄肃下山。


    真是残忍啊,她甚至不给她留下一点连伤春悲秋的时间。


    柳天虞往外走去,心口有些闷。


    这份情绪不像与江玄肃爆发争吵时那样激烈,却久久不散地盘桓在身体里,就像淋过太久的雨,潮气会渗进骨节之中,在每个阴雨天再次复苏。


    刚走出几步,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夹杂在骤起的大风中,听得并不真切。


    “天虞山,是我住过的地方。”


    柳天虞猛地转头。


    她想起议事堂的大殿上,江无心抱着胳膊,向她示意桌案上写着“柳天虞”的字幅,说这是自己为她起的新名字。


    一旁,白胡子的长老在絮絮叨叨地劝阻着:“天虞山是上古神山,高不可攀,与世隔绝……”


    柳天虞用力地眨了眨眼。


    凝神看去,远处空荡荡一片,雨幕落下,地上只剩一抔青色与黄色驳杂的土壤。


    那个眉目淡然的青衣女子,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了-


    江玄肃胳膊搭着柳天虞的肩,昏昏沉沉地被她带下了山。


    他的伤反复崩裂,因此发起了高烧,朦胧间感觉柳天虞把他带回到那间木屋里。


    她很不擅长照顾人,简单粗暴地扒了他的衣裳,擦干净血迹后就把他扔到床上。


    此地偏僻,没有治病的药膏,她便去屋外随便扯了两根草,舂成糊糊敷在他身上,又熬了些极苦的药汤灌进江玄肃嘴里,把他嘴里烫出一个泡。


    江玄肃睁不开眼,心中暗暗怀疑自己其实早就恢复了些,只是被她这么一折腾,反而加重了病情。


    他睡着又醒来,身上发汗,渐渐有些分不清时间。


    柳天虞有时会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出神,自言自语地说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其实我们三个人都不属于烛南宗。你在那里长大,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我去了那里之后,也遇到许多糟心事,至于她……我猜她一定不会再来人间了。”


    江玄肃听出她语气里有些伤心,想要抬手安抚她,身体却沉甸甸地动不了。


    好在没过多久,冰冷的指尖握上了他的手,随后恶狠狠地按了按他的指骨。


    “我不想回去了,更何况以我的处境,也无法再回去……横竖你现在动不得,就由我来做主,你也别想回去。”


    柳天虞正说着,余光瞥见江玄肃的睫毛动了动。


    她俯身去看,总觉得他方才像是微笑了一下。


    她没精力在江玄肃醒来后和他继续之前的争吵,索性剑走偏锋,在他的药里加了鬼草粉。


    人做亏心事的时候总怕闹鬼,柳天虞也不例外。


    她屏息等了一会儿,确认江玄肃没有再动弹,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恍惚。


    教书的长老曾经文绉绉地说过,世间万物祸福相依,柳天虞如今总算明白其中的深意。


    时隔多年,她回到钟山,好几次险些丢了命,最后却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至少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见过那个生下她的人最后一面,她学会了厉害的功法,不怕再受人欺负,以及……


    柳天虞轻轻拍了拍江玄肃的脸。


    没醒,看来草药起作用了。


    明天一早,那对令天下人趋之若鹜的神剑会被留在这间小屋中。


    无启兽既已消失,接下来的一百二十年里,这座钟山也不需要掌剑的人了。


    两位万众瞩目的司剑从此销声匿迹,一对无忧无虑的少男少女将隐居在山中。


    等江玄肃再次醒来,他将忘记这些天里发生的一切。只要他忘记了,二人之间的隔阂也能为之消除。


    从此,他便是柳天虞最称心的伴侣。


    屋外的雨早就停了,夜色渐深,风过树梢,屋外响起雨滴从树上落下的声音。


    柳天虞端详着江玄肃的脸,忽然怔了片刻。


    ……当初江玄肃将她带到这里,喂她喝下鬼草茶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


    后来的他,似乎为这个举动而后悔。


    那她呢,如果江玄肃醒来后将一切都忘记了,又或者他没有忘干净,反而记恨上她,她会感到后悔吗?


    山中的野兽见过同类吃亏,便不会犯同样的错,可人不一样,人被复杂的情感左右着,才总是重蹈覆辙。


    后悔,也是一种极为新鲜的情绪。


    柳天虞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按在心口。


    脸是人的脸,血脉中一半是兽的血,如今这颗心倒越来越像人的心了。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


    屋子里没有生火,雨后的空气有些冷,柳天虞俯下身,靠在江玄肃怀中。


    他身上很烫,她贴上去蹭了蹭,像是抱住了一个暖炉。


    两颗心脏紧贴着,跳动的频率也趋近一致。


    柳天虞打了个呵欠,感到睡意上涌。


    无论这一天过得多么惊心动魄,也终将会结束。


    一切等明天的太阳升起后再说吧。


    迷迷糊糊间,柳天虞感觉一只手臂搭在了自己肩上,把她往怀中揽了揽。


    她终于安下心来,把脸埋进那个熟悉的怀抱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我终于完结啦!


    写到最后发现小江变成妈妈留给阿柳的遗物了,好地狱的想法,坐在电脑前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加载ing]


    另外,以防有人会疑惑最后小江到底有没有失忆,稍微提示一下,最后那两句话其实已经暗示药效了。


    关于下药这个情节,当初做大纲的时候我就在苦苦思索怎样让恨着彼此的小情侣HE,所以设计了这个结局。


    阿柳给小江下药某种意义算是同态复仇(?),两人之间有了个台阶下,所以关系才得以修复。文案说过是HE,就一定是HE,没错吧![可怜]


    最后再来说点完结感言。


    这本书应该是我有史以来写得最艰难的一本了。连载期间现实中发生了很多事,写文时也十分卡手,导致这本书的完结被一拖再拖。


    好在我开文前都会做很详细的大纲,把起承转合的事件点都安排好,所以杜绝了坑文的可能。这本虽然更得慢,最后还是磕磕绊绊地写完了(我坑品不坏的,求求你们信我[抱大腿])


    不管怎样,在这里给追连载的朋友们认真地道个歉,让你们有了不好的追更体验,实在是不好意思(鞠躬)


    前两本写得都很顺利,连载期每天一开文档就能文思泉涌写个五六千,导致我写这本的时候轻视了转换频道和题材的难度。


    古风的行文对我来说有些生疏,浓烈的感情写到后面也变得吃力,种种原因让我在后期写得很痛苦……深入的复盘我就留着私下进行了,毕竟没有对着读者说丧气话的道理。


    说点开心的吧,当初开这本书,是我想写一些荤素搭配、情感强烈的东西,现在看来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虽然期间一直在大战审核,但是写那些情节真的很爽,希望你们也看爽了[可怜]


    卡文的经历也转化成了宝贵的写作经验,关于剧情设置要怎么抓大放小、强冲突和强刺激的情感线要怎么铺垫推进,我都有了不少体悟,之后再开这种类型的文我会写得更好的,我一定会回来的!(灰太狼语气)


    最后的最后,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不更文的日子里,每当我看到后台新增的评论、灌溉,都有一种“还有人没有放弃我”的感觉。


    你们的等待是我再次打开文档写完故事的最大动力,因为有人还在看,所以我会一直写[抱抱]


    希望这个故事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一点小小的乐趣,有缘的话,我们下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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