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 原来也寒凉刺骨吗?
黎漫不知道步亦衡什么时候被保镖请走,她的大脑挤占了太多未消化的信息。
恍惚间又感丝丝凉气,她抬头, 正对着中央空调出风口。
她什么时候回房间?
“漫漫!”
焦急的呼唤声近在咫尺,一遍又一遍。
视线逐渐聚焦,眼前是秦寂夜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脑中的白雾散开,刚才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涌现。步亦衡要带她走,被别墅里的保镖拦下, 然后步亦衡和保镖争执时,秦寂夜回来了。
他说:她哪也不会去。
黎漫睫毛轻颤, 嘴唇动了动,缓缓吁了口气,双目黯淡,终于消化完步亦衡带来的所有信息。
“漫漫, 别吓我。”见她终于有了动作,他的心却仍悬着, 将她抱得更紧, 像是要将她融入骨头里。
“快放开我,压着你伤口了。”这般紧密相拥,黎漫都要喘不过气, 何况他身上伤势未痊愈。
“不放。”他反而抱得更紧, “漫漫, 别离开我。”
黎漫张了张嘴,最终言语被苦笑替代。他都要和kitty订婚了,她留下来等喝他们的喜酒吗。所以他衣服上沾了花调香水,不是她闻错,真是kitty。
他说其他人不可能走到他面前, 可是除了她,现在多了kitty。
昨晚商务宴他带着kitty出席。
浴室里不正式的求婚,还有一声声‘秦太太’仿佛还在眼前和耳畔。
可现在,一切就像美人鱼一场美梦,随着梦幻泡泡浮出水面那一刻,就破灭了。只是她的结局好一些,至少她获得了他的真心。她相信,他是真心爱她,可横在俩人间的诅咒成了无法打开的死结。
她的心被女巫拿走,作为这一场梦的代价,没有了心,所有的情绪仿佛被剥离,变得异常平静。
诡异的安静,让没有等到答案的秦寂夜稍微松开她,入眼仍是那张白到不像话的脸,眼眸平静得像阳光照不到的湖底,幽静无波澜。
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他心口,比他身上再度裂开的伤口还要疼,抚着那张冰凉的脸庞,“漫漫,步亦衡和你说了什么?”秦寂夜不清楚步亦衡知道多少,又和她说了多少,但看她这样,应该是连不该说的都说了。
黎漫轻摇头:“没什么”她想挤出一抹笑,但实在笑不出来,“快中秋,我想提前几天回茶城陪妈妈过节。”看着他,等着他答应。
那双深邃眼眸沉沉压下,攫着她:“漫漫乖,过段时间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低下头,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被他抱起,坐到床边,他半跪在她身前,双手捧着她的脸。
“漫漫,无论他说了什么,你不要信,只信我,好吗?”
“你和kitty要订婚了、”黎漫滞住,她不该问,也不想问,但大脑和嘴像不受控制,最后将句子说完,“是吗?”
她知道了。
秦寂夜轻柔理着她有点乱的头发,第一次体会比起她哭,平静到没有眼泪,更让他心乱如麻和担忧。
“是”在这一字落下,她的眸光肉眼可见沉入深渊般无光,他抓起她的手紧紧扣握着,贴在他脸旁,“也不是,这事有些复杂,但漫漫,我不会骗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你的世界好复杂,哪有是又不是。”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淡淡的,像和他在聊天气,不带半分情绪。豪门间联姻很常见,她懂,秦意抒那天和他的对话,虽没听完全,但应该和他需要夏家支持有关。
“嗯,我的世界很复杂,也很危险。漫漫,我需要解决所有的危险,才能让你安心和我在一起。”他不愿她再受半点伤害。
听到危险,她平静如幽谭的眼眸又有了细微的变化,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是了,秦意抒都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诅咒的事。
可她不想他再受伤,不想他再有危险。
而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是,她离开。
睫毛垂落又扬起,她艰难而酸涩的开口,想再次提中秋回茶城,“阿夜,我、”
他往前,凑到她唇边,用轻吻打断了她。
“漫漫,是我不好,是我将你拉入我的世界,让你面临恐惧、危险和不安。”
可即便她气他、怪他、恨他,他都不愿放开她。
“你信我一次,信我一次好不好?不要想着离开我,好不好?”褐色的眼眸里,是恳求,是认真。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鼻尖一酸,原本随着心一起被带着的眼泪,又回到她的眼眶,伴随着压抑许久的心结和惶恐不安,与他分别的挣扎和决心,一颗一颗,用力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用拇
指帮忙抹着泪,那泪水像熔岩一般滚烫,从他的指尖一直灼烧进他的心。她的泪仿佛落进他眼里,湿润的眼眶让世界变得模糊,只有她在他眼里清晰明亮。
夜那么黑,只有她在,才能照亮他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我,秦寂夜,此生只会有一位秦太太,只会是你,黎漫。”
郑重承诺,掷地有声落下。
*
窗外,染了金红的云架笼罩着香山澳,暮色将至。
为黎漫盖好薄被,秦寂夜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家庭医生给他伤口重新换药包扎,处理好后提醒要小心伤口不能再裂开,便安静退出去,静候在门口的保镖进来。
“有辆黑色轿车一路跟随步先生的车,到关闸前,没有继续再跟…他已经平安回到珠市。”保镖汇报后站在原地等着。
良久,秦寂夜冷冷吐出一句:“从今天起,不许任何外人进入别墅,包括秦意抒,也不能让她出门。”
保镖颔首离开,那个她,他很清楚说得是黎小姐。
黑色一点点将橘红与金边盖过,秦寂夜站在窗边,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眼眸沉不见底。他站了许久,也思量许久,背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拨通了邱不言的电话,交代几句,又打给沈暮沉。
他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
Kitty撅着嘴,一路畅通无阻走进夏佬办公室,包随手一甩,气鼓鼓的抱怨。
“爹地!”
她今天受了不少气,到秦氏找秦寂夜,连电梯都进不去,楼也不让上,前台说要预约登记,她没预约没法进,要么她联系秦总亲自下达放行。爹地说他都同意和她联姻订婚,可她连他的号码都没有,只有他助理的电话。
而那个蒋特助只会一个劲说抱歉,老板在开会,老板在忙,等老板有空他一定会传达。
她一直等到中午,好不容易等到他下楼来,还以为是他亲自来接她,结果根本不是,人家是准备回家吃午饭。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还是她自己凑上去,边上的蒋特助才恍然一句,‘啊,夏小姐,你还在等啊’。
好吧,这些她都忍了,厚着脸皮跟上去,问能不能去他家做客,再次遭到拒绝,而且话还很不好听。
一通抱怨后,kitty小女儿姿态扯着父亲的肩,像是要他做主。
夏佬失笑对沙发那头的人歉意道:“让你看笑话了”假意训斥,“好了kitty,别这么没规矩,进来也不敲门,爹地还在招待客人,还不给钱伯伯道歉。”
Kitty这才发现钱正豪也在,她吐了吐舌头,“钱伯伯,不好意思,我进来的急,没注意到您在这。”
钱正豪哪能和小女孩计较,笑着说无碍,问起两家定什么时间办订婚宴。
夏佬:“还没定,不过,”他视线落在祥玉茶盏,里边呈着热茶,佳士得拍卖得来,六位数仅此一只,有些人拍来是藏不用,他不同,他喜欢物尽其用,再贵的东西,供着欣赏倒不如不要。“投票前,应该能请你喝订婚酒。”
钱正豪哈哈笑了两声:“那我可等着请帖。”
这场联姻背后藏着的那点事,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有涉世未深的Kitty以为秦寂夜是被家里说服,同意这场门当户对的联姻,嘟囔着要夏佬给她出气。
夏佬最疼这个小女儿,拿她没办法,但也不看看出气对象是谁,无奈哄她,以后结婚了,还她要进秦氏大楼,看哪个能拦着。
钱正豪似想到什么:“Vincent那个女友,怎么听说还住在秦家。”
住秦家?
Kitty一听,顿时想明白,为什么他不让她去做客。
还‘金屋藏娇’呢!
以前怎么样她管不着,可现在都要订婚了,她肯定不能放任。
“爹地,他不会是想有二房三房吧?香山澳几十年前可以这样,但现在的法律可不允许。”即便以女朋友名义那种同居有孩子,她也不同意!
夏佬嘴上哄着女儿,眼眸却沉如墨。
他夏家的女儿,怎可能受此待遇。
*
步亦衡捧着两片木头制成的月牙,跪在母亲步笙歌的遗像前,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月牙掷出。
地上,两半月牙,一正一反。
这是第三次,三次都是圣杯。
这是应允了他的请求。
他磕头:“妈,我知道你疼漫漫,我也心疼她,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带走她,只能借助符家。”
他又磕了两个头。
一个叫钱明珊的女人突然找上他,正是医院那天碰到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人,拦下他的是符家姑奶奶,他生符桉的亲妹妹,而钱明珊是符桉领过证的合法妻子。
她找来,说是不希望符家的骨肉流落在外,她一直以为符桉流落在外边的孩子是符念,那天见到与符桉九成相像的他,细细回忆了符桉以前说过的话,才反应过来,符桉当初指得那个孩子应该是他。
不过符念也是符桉的孩子,是后来醉酒后留下的风流债。
步笙歌临终前,将他的身世一五一十都告诉他,包括他的生父是符家的符桉,也知道他几年前就走了,更知道当年符桉和母亲分开后,因过度思念,看到和步笙歌一样从小乡村逃出来,努力在大城市打拼活下去的林有凤,心生同情而留下她在鹏城做保姆,又在酒后错将她当成步笙歌而发生错误。
符桉醒来后,给林有凤一笔钱让她离开,但林有凤不肯走。符桉回了港城,再回鹏城时,发现林有凤大了肚子,惊惧下,带她去医院准备拿掉,可林有凤哭哭啼啼就是不肯。
也那么凑巧,就在那家医院,碰到来鹏城谈生意的步笙歌,她带着突然发烧的步亦衡来看病。
符桉和步笙歌,也就在那一天彻底断了线,不再有可能。
步亦衡起身,拿出手机给钱明珊发了条信息,又翻出黎漫的号码。
不知漫漫怎样了,她那天的样子,着实吓坏他。
可他现在进不去秦家,他找过方庭曦帮忙也没有用。
如今,他也只能走符家这条路,试试了。
*
下午的会议安排在四点半,方庭曦提前十几分钟到秦氏,他从电梯出来,迎面碰见准备要走的夏佬,点头打招呼。
想到夏家和秦家联姻的消息,已经传遍香山澳,电梯门合上前,方庭曦对着夏佬的嘴角勾了个不屑冷笑。就这么急不可耐,搞得他夏家女儿多愁嫁一样。
而步入秦寂夜办公室,方庭曦眉头顿时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Kitty?”她怎么在这,或者说,她怎么能进这间办公室?方庭曦对秦寂夜立眉竖眼。
秦寂夜翻着手里的文件,对kitty叽叽喳喳的说着晚上去吃什么,充耳不闻。
方庭曦走近后,才抬眼,“我有公事要谈,你出去。”
室内顿时消音,kitty看了眼方庭曦,又看向秦寂夜,指着自己,不确定问:“你、是让我出去?”
方庭曦刚来,且很明显,他才是和秦寂夜谈公事那人,kitty问得有点多余,她不敢相信,父亲一走,他就下逐客令。
而方庭曦没任何帮她说话的意思,还点头附和:“麻烦出
去时门带上。”
Kitty咬了咬唇,秦寂夜低头看文件,看也不看她一眼。这冷漠的样子,与以往并无任何不同。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和她订婚了,对她还是这么冷淡。
他心里就只有那个mandy,就一点位置都不肯留给她吗。
Kitty想不明白,她长的不差,家世不差,从来不缺追求者,不论是simon还是方庭曦,都对她有意思。虽不乏有人追求,但她没谈过恋爱,说她眼光高也好,但她从前遇到的人里,就没有一个像秦寂夜这般令她心动。
妈咪说她和爹地是联姻,结婚前才见过几次面,只要结了婚,感情自然而然就有了。
她和他应该也会如此,秦家的门楣,那个mandy现在踏不进,将来也踏不进。
他身边,只会有她一人!
“她怎么进来的?”门一关上,方庭曦便开始质问。这间办公室,除了秦氏的员工,能进来的女人,可就只有黎漫!
方庭曦承认以前对kitty是有那么一点好感,年轻漂亮有个性,男人多数都喜欢这种类型,但后来遇上黎漫,口味就变了。而夏家站到钱家那边,他对kitty现在那是无半点好感。
“夏佬带她来。”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秦寂夜打开办公桌下带密码锁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夏家,呵!”方庭曦哼笑表达对夏家的鄙夷,接过牛皮纸袋打开,里边的文件他粗略一扫便会意。
“要断了夏家的资金?”
秦寂夜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很明确答案是肯定。
夏家在筹建的项目太多了,还有一些投资有对赌协议,方庭曦若没猜错,钱家提供资金给夏家,换得夏家投赞同票。
但钱家也不是洒钱无度的主,提供的那些估计不够,不然夏家怎么向海外的银行申请批贷。如果不能及时批下来,那夏家可就麻烦了。
方庭曦并不同情夏家,用投票权威胁秦寂夜时就该考虑后果。他又想到那天宴会,秦寂夜携kitty出席,和kiity跳舞时,那表情像极古时候家道中落被迫卖身的…贵公子。
啧啧,都不懂kitty怎么就看不出来,人家根本不喜欢她,竟然跌进秦寂夜怀里。
想偏了,绕回来。
“夏佬刚才来是找你借资?”还没当上老丈人,就惦记女婿的钱。
方庭曦这次猜错了,夏佬心里是有这个想法,但也还顾着脸面,暂时未提。
秦寂夜冷峻的面部线条仿佛冰雕刻而成:“他来提醒我送走漫漫。”
“他哪来这么大脸面!”方庭曦拍桌而起,又觉激动过头坐回去,“这个老狐狸算盘打这么精,一边收着钱家好处,一边算计你人和钱。他还真以为能……”
方庭曦没继续往下说,有些事连方家都不知,在没结束前还是谨慎些好。
“mandy那你有什么打算?步亦衡来找过我,serema也让我劝你。”他对夏佬的提醒嗤之以鼻,但考虑到mandy目前的处境,他也想劝秦寂夜先将人送走一段时间。
“诅咒也不知真假,钱家那边如果再…联姻消息已经传遍香山澳,相信夏佬下一步就要定下婚期,mandy知道你要联姻都那么伤心,如果订婚……”步亦衡都跪下来求他帮忙,那声泪俱下的述说,方庭曦听着都揪心,不想黎漫二次受到伤害。现在将人拘在别墅里是安全,可这事不是短时间能结束,黎漫的性子就不是那种甘于被束缚的。
落地窗外是拥挤的钢筋水泥丛林,秦寂夜站在光亮的玻璃前,马路上的车与人都成了微小的颗粒,来去匆匆。
这座城市很繁荣,但这个城市又很小。
小到容不下一个黎漫,所有人都盼着她离开。
而他,最好的选择,也是先将她送走。
阳光静静覆在他面上,温度却照不进眼底半分,只余地面投影出一道灰朦的影子,无声悲凉。
*
天灰蒙蒙未亮,佣人将行李箱搬上车。身量高大的男人,抱着双眼迷蒙不时打着哈欠的黎漫上了车。
清晨车流少,不堵车的情况,从别墅到机场不用半小时。
“再睡会,到了我叫你。”秦寂夜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轻拍她的后背,调整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踏实。
黎漫努力睁开困乏的眼皮,双手绕过他的肩环住他。
“乖,闭上眼睛,再睡会。”他亲昵触吻她的额头。
黎漫摇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将他的模样一寸寸用目光临摹,像要细心保存的珍藏品。
秦寂夜:“怎么了?”
黎漫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颊:“想多看看你。”
心一拧,阵阵泛酸,他抱紧她。
“漫漫、漫漫…”
他轻轻呢喃,唤着她的名字。
若非不得已,他又怎会舍得将她暂时送离他身边。
“信我,等我…”他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个日期。
最长不会超过三个月,他将亲自接她回来。
下次见面,就结婚。
他已经等了好久,无法再等。
银色幻影直接驶入机场专属停车位,搭乘专用电梯抵达航站楼。
秦寂夜停步突然搂住黎漫,他微弯腰,几名保镖背过身挡在边上。
清晨的机场航班不多,偶有旅客路过附近,不经意瞧着,被黑衣西装簇拥围挡着,那对难舍难分拥吻的恋人,还以有偶像片在这里取景。
但没看见摄影机,那高高壮壮,肌肉蓬勃的黑人保镖,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瞪过来,脚步就赶紧往前走了。
秦寂夜帮她将肩膀滑落的背包肩带拉回原位,额头抵着她的额,叮嘱:“包里准备了糖果和零食,都是你喜欢的,要飞很长时间,别只顾着睡觉,记得要吃饭。到了那边,也…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知道啦”黎漫努力笑着,这次换她摸了摸他的头,学着他的样子,“那你也要顾好自己。”
他不舍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他只能送她到这里。
黎漫眷恋的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前往指定的洗手间。
过了一会,‘黎漫’出来,重新回到秦寂夜边上,和他并肩朝私人飞机休息厅方向走。
过了十来分钟,洗手间两个结伴出行的女孩,从里边走出来,她们戴着口罩,高挑的女孩拿着手机,兴奋说着这里的免税店有什么卖,另一个女孩脚步沉重,情绪并不高,一直低着头,前往8号登机口。
离起飞时间还有半小时,秦意抒到专属候机厅,秦寂夜已经到了,未见黎漫。
秦意抒走过去:“她呢?”
落地玻璃外,停着两架私人飞机,一架是秦意抒的专机,工作人员正在运行李。另一架湾流G700已经准备就绪,有两人正走上登机梯。
有些眼熟,秦意抒眯起眼,登机梯上走在后边的男人回头朝这里看了一眼。
赵助理?
那他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是…
秦寂夜视线没有落在那架湾流上,天已褪去灰朦,阳光出来云层很薄,他眺望着那片湛蓝,一辆民航客机已冲上云霄,拖拽一条白色的尾巴。
“她想回茶城。”
秦意抒没有问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黎漫和她去意国,还是回老家茶城,于她而言都一样。只要他肯和她分开,不用整天担心诅咒何时降临。
湾流G700的舱门已关闭,上客梯撤走,飞机平缓驶入跑道。
秦意抒也要上飞机了,秦寂夜还站在澄澈的玻璃前。
天气预报,香山澳门今日晴朗无雨。
他的眼前却起了薄雾,香山澳无雨,他的心,雨声未停,像昨晚她的眼泪落在他心口——
作者有话说:[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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