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从陆地起飞,轰鸣声和失重感同时传来,黑井握住身旁少女的手。
正在走神的天内回头看她。
“就当出去旅游吧,理子小姐。”黑井温柔说道。
坐在她们外面的七海看了过来,瞧见天内脸上紧张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下自己的脸部肌肉:“请享受吧。”
“毕竟已经到秋假了嘛。”灰原雄也说道。
在一声声安慰中,天内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飞机已经平稳飞在云层上方,飞机外巨大的虹龙负责守护他们离开日本上空。
天内依旧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真的……
真的不需要和天元大人融合了吗?
可以过自己的人生。
可以享受自己的生活。
短短一瞬间,已经彻底接受自己接下去的人生,并对此充满期待,天内露出爽朗的微笑:“嗯!”
希望——
天内看向黑井,反握住她的手,露出灿烂笑容:“希望可以和黑井一直一直在一起!”
黑井露出被感动的表情,泪眼汪汪。
“一定会的,理子小姐!”
“叫我理子吧。”
“……”
“叫我理子。”
“是,理……理子。”
碧蓝的天空中划过白色的尾羽,在湛蓝中勾勒出一抹白。
而湛蓝的苍穹之下,夏油杰喘息着,身上破破烂烂,即使有反转术式,也只是治疗了身体的伤痕,隐隐还是能够感受到胸口的阵痛。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看向那个终于被自己领域抓中的伏黑甚尔。
这一回……
“啊,是我赢了。”夏油杰脸上终于露出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像是打破束缚,又像是打破了一直禁锢他内心的东西。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爽感。
伏黑甚尔也没好到哪里去,即使是天与暴君,在经历这么久的战斗,也会觉得疲惫,超强的体能代表他本身的消耗也大的离谱,更别说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任务。
被黑色的触手捆绑住,伏黑甚尔面无表情,黑漆漆的瞳孔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随意摆烂的姿态,丝毫不理会自己的死活,语气无所谓道:“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动手吧。”相当无所谓的口吻。
一直观战的五条悟蠢蠢欲动,知道夏油杰不会杀了他,相当淡定,双手插兜,走到伏黑甚尔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等你恢复再跟我打一场怎么样?”
简直是完美的训练对象。
身体又结实,力量又强,而且没有咒力难以锁定,这样的家伙,五条悟无论如何都想要和对方打一场。
伏黑甚尔抬头看他。
嗤笑:“呵呵。”
把他当什么了?
“一个亿一次。”
“成交。”
伏黑甚尔毫不犹豫,迟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很不巧,他这个人,最尊重的就是钱。
当然侧面说明,这两个家伙不会杀了自己,伏黑甚尔倒是无所谓自己死不死,毕竟已经完全的抛弃自我,死亡对他来说,就和平常没有区别。
夏油杰的咒力基本已经消耗光了,也没有勉强,把伏黑甚尔交给五条悟,收回领域。
恰好接到了夏奈的电话。
“么西么西——”
接通后,夏奈立刻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轻松起来:“已经抓到了吗?”
“你们现在在哪里?”
“好的,我和悟赶过去。”
挂断电话,夏油杰看向正在逗弄伏黑甚尔的五条,开口道:“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已经抓到了羂索,她们现在正在高专,硝子正在解剖羂索目前所用的身体。”
以防有意外发生,夏油杰的表情严肃起来,对着五条悟说道:“我们得赶紧赶过去。”
“没问题。”五条悟摩拳擦掌,一直看别人战斗,他现在也很想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
不过……
解剖羂索?
真的没问题吗?五条悟忍不住想到。
事实上……
确实没什么大的问题,但实际上都是问题。
“真是奇怪啊。”
高专医务室内是有手术室的,不仅有手术室,甚至连停尸房也配备齐全,毕竟咒术师是一个高危职业,这可一点不开玩笑。
穿着白大褂的硝子和九十九由基正在解剖香织。
是的,也就是羂索的肉身。
为了阻止羂索逃跑,大脑的缝合线被打开后,那个长着嘴巴的脑子映入眼帘。
“这种生理结构真的存在吗?”看到那个有嘴的大脑,夏奈人麻了,指着羂索的本体:“这家伙看起来就像是怪物。”
“本来就是怪物吧。”硝子吐槽。
脑子的外壳被打开,里面的脑袋发出声音:“你们难道不好奇,我和天元之间的关系吗?”
已经从领域的影响回神,羂索意识到自己脱离了身体,即使是她,一旦脱离身体,那么也就无法使用术式和力量,甚至会快速死去。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她确信这些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九十九由基把那个脑袋放在营养液里,放入医疗设备,就像是电影中常会出现的缸中脑。
“是有点好奇,不过……”九十九由基低头,透过满是营养液的玻璃钢,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大脑,除了一张嘴之外,完全就是大脑的样子。
她无法想象羂索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放弃自己的身体,难道你没有后悔过吗?”九十九由基不理解,毕竟天元那家伙,还能说是为了人类,但羂索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毁灭世界吗?
只有影视剧的反派,才会为了毁灭世界,而现世里的人,想法总是多种多样,叫人琢磨不透。
“后悔?”羂索不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千年来的经历已经能够让她平静的面对任何事情,“天元后悔过吗?”
“虽然很讨厌那个家伙。”
“不过,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或许是一样的相似。”
羂索说道。
一旁的夏奈凑过来,看一个脑子嘴巴张张合合的在说话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可以放在恐怖片剧情的说。
“所以你和天元什么关系?挚友?亲人?还是……”
随着夏奈一个个点出来,一开始还没什么表情,哦不,应该说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脑子,随着夏奈说出最后一个猜测后,瞬间炸毛。
“情侣?”
肉眼可见,只剩一个脑子的羂索炸毛了。
张大嘴,发不出声音,咕噜咕噜的水泡从那张嘴里冒出来。
夏奈和九十九由基对视一眼。
“猜对了?”夏奈问。
九十九由基不由自主的点头:“好像是的。”
嘶? !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她们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羂索是女的吧?天元也是女的吧?那种时候,这种感情……”夏奈用微妙同情的眼神看向缸中脑羂索,别说是平安京时代,就是现代,同性之间的爱情也会惹来非议。
正在解剖尸体的硝子都有点好奇,手术刀稳稳落在肌肤上,耳朵听着她们俩的交流,是否能从羂索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真的有术式可以让人不停的更换身体吗?
应该是有副作用的吧?
“欸——”硝子突然发出惊讶的声音。
正准备乘胜追击继续八卦的夏奈听到硝子的声音,回头看去,“怎么?”
难道绢索在那具身体上,还保留了后手?九十九由基和夏奈同时动手,一个用咒力控制住羂索的大脑,另一个立刻赶到硝子身旁。
“发生了什么?”夏奈手上出现法杖。
硝子眼神认真而冷静,从尸体中挑出一块肉,黑色的,泛起一股腐烂的气味,像是死亡已久的腐肉。
“这个……”硝子指了指手术台上被解剖的尸体,认真说道:“腐烂速度超乎寻常,应该说她正在回归她自身本该腐烂的程度,并且……”
“这个女人不是咒术师,或许是因为羂索大脑的缘故,觉醒了术式,身体呈现出和咒术师相通的特性。”
硝子一边说一边快速把还没腐烂的地方切割,咒术师的尸体不多见,但是这种从普通人觉醒到咒术师的存在那是相当稀有,目前为止,硝子也只见到这一个。
说到这个,夏奈眼神微动:“说起来有个咒灵能够触碰到人类灵魂,可以把非咒术师变成咒术师。”
那只咒灵各种意义来说,都是相当危险的存在。
解决这件事情后,最重要的是把那几只咒灵也解决了。
“可以改变普通人的灵魂状态?”九十九由基来了兴趣,“那不是能够创造出具有咒力的人?”
“…让咒术师变多这种事很难办吧?比如从警校选拔?也得和普通人社会那边打交道。”夏奈吐槽着,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继续看硝子解剖对方。
硝子清楚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内,应该是被羂索寄宿过的缘故,身体内部分细胞的活性很高。
“这具身体果然很奇怪。”硝子嘴里念念有词。
哪里奇怪?夏奈好奇凑过去,下一秒,尸体猛然伸出手臂,抱住了夏奈的脑袋。
夏奈:! ! ! !
第62章
突然诈尸是一种什么感觉。
问就是——想杀人。
夏奈眼疾手快,直接给尸体造成了二次创伤,对此,旁边的硝子倒是显得很淡定。
在夏奈想要把尸体毁尸灭迹之前,先一步的把尸体从她手底下抢救下来,对着她说道:“你就当是类似于青蛙死亡后,肌肉的反应还没有彻底消失吧。”
“……”差点被吓死,夏奈表情懵逼,还能这个样子?
“比起研究那个尸体,你们不如看看她?”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响起,她指了指在营养液内浸泡着的羂索大脑,那个大脑肉眼可见的开始萎靡,并且……
看起来好像是没了水分的橘子,本来就丑兮兮的,这回看起来更加丑了。
“因为脱离身体,所以开始呈现出正常的状态?”硝子的眼神在发光,甚至比面对那具诡异的尸体还要感兴趣,蠢蠢欲动的想要解剖了她。
实在是太有趣了。
一个快速干瘪的大脑,但还维持着咒力的运转,咒力难道不是由身体提供,大脑也可以产生并转换咒力吗?
她是怎么办到的?咒术?硝子来了兴趣。
“你们没有听到一个声音吗?”夏奈忽然开口。
她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但声音好像被屏蔽了,变得朦胧,遥远。
九十九由基撇撇嘴:“是天元,她正在利用结界和我们说话,走吧,她在叫我们。”
“……”还有这种操作?夏奈大为震惊。
“还让我们带上绢索的大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就是星浆体的缘故,九十九由基更能清楚的感受到天元现在的情绪,很不平静,以至于,那些和天元同化之后,再也无法离开的灵魂得不到压制,正疯狂的想要摆脱一切。
这一回天元的薨星宫为几人展开。
没有任何意外的走到薨星宫最里面,硝子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白茫茫的一片,她怀里抱着的羂索大脑,在进入这地方之后,衰败的状态止住,维持在一种虚弱的干瘪状态。
“杰?”
刚踏入其中,夏奈惊讶的叫了一声,不远处,夏油杰和五条悟正站着,旁边是被咒灵捆绑住的伏黑甚尔。
一秒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夏奈上上下下的打量夏油杰,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狠狠松了口气,又看向伏黑甚尔,那家伙即使被绑着,也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性,还是相当嚣张。
“没有问题吧?”夏奈询问杰。
杰脸上的笑容好似又回到了两人一开始认识的时候,灿烂而美好:“嗯,没什么问题。”
确定杰没受伤,夏奈看向伏黑甚尔,理直气壮:“换钱!”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没钱。”
“可以肉偿。”他慢悠悠补充了一句,迎来夏油杰和夏奈两人的双重暴击。
一个揍脑袋,一个揍后背。
身为天与暴君,被控制的伏黑甚尔一个踉跄,差点迎来了这辈子第一次的狗啃地。
伏黑甚尔:……
比她还理直气壮,举着手刀的夏奈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吃软饭的人才。”
说起来……
五条悟一脸嫌弃的看着夏油杰笑的相当不值钱的样子。
“你们就没人关注一下这个快要死掉的家伙吗?”硝子打断几人微妙的气氛,抬了抬自己手上的东西。
五条悟凑过去上下左右好奇张望,眼神中带着猫看新奇玩意的蠢蠢欲动:“这是什么?谁的脑子吗?”
等等——
如果说是谁的脑子……
“该不会是羂索的脑子吧?”五条悟大震惊。
苍澜的瞳孔都微微瞪大,显然对于这东西相当接受不良,看起来实在是太丑了。
“看来我们都是即将步入死亡的存在啊。”属于天元的声音响起。
距离同化时间越来越近,天元的身体已经苍老衰败到即将死亡的状态,比上一次看到的更加苍老。
而且这一回,明显可见,羂索不是本体,更像是……投影。
夏奈眼神微动,脑海中想到一个念头:难道天元已经苍老到没办法活动了?也可能是因为羂索的出现?
很快,羂索的声音响起。
没有一开始的活力,变得死气沉沉:“千百年来都在这种地方,还真是辛苦你了天元。”
听起来像是一种怜悯,但夏奈感受到某种嘲讽。
意识到那个脑子真的是羂索,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看去。
上下左右打量那个小脑袋,微妙的生出: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竟然是栽在她手上吗?匪夷所思啊。
天元慢吞吞的走了过来,行动像是蜗牛,懒懒散散,又带着点慢悠悠,她站在硝子面前,看向缸中脑,浑浊的眼睛闪过怀念,抬起手指,轻轻的点在水缸上。
一瞬间,四周空白的场景,被另一幅画面所覆盖。
硝子发出惊呼,水缸在震动。
九十九由基抬头看去,蓝天白云,脚下是隐隐绿地,甚至能够感受到似有若无的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不可置信:“这就是结界术吗?”
远比窗和监督所展示出来的结界术更加强悍,以假乱真的结界术。
“这是什么?”夏奈蹲下,发现原本纯白的地面长出了一朵朵花,一簇簇草,蓬勃向上,带着勃勃生机,以至于叫人看到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摸一下,闻一下。
真的能够闻到淡淡的花香味,芳香扑鼻。
结界术,能够造成这样的影响?
而下一秒,天元和羂索的仿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转变。
天元在变小,而羂索则露出一个人形。
“我不知道这次如果往上进化,进化的答案是我变成咒灵,还是可以继续保持人类思维,亦或者,我会变成一个,没有人了解的物种。”
天元的声音从苍老转变为浑厚,再一点点的,变得年轻。
最后变成了少女的嗓音。
在他们面前的也从一个苍老的老者,变成了穿着白袍的黑发少女,只不过她的眼神依旧苍老,透着一股厌世感。
“无论我最后的道路会是什么,我想有些事,还是需要有人知道。”天元开口。
旁边出现另一个黑发少女。
出乎意料的,是那种看起来很温柔,又有大姐姐风格的少女。
“终于愿意用这幅面容和我见面了吗?”她一开口,声音依旧是温柔,甚至于脸上的笑容都透着温暖。
天元扭头看她,叹气:“羂索,我认为我们都走错了。”
就算一开始有心理准备,但天元叫出对方的名字,众人的表情依旧陷入茫然。
等等——
这个温柔系的女人是谁?
羂索! ?
她是羂索?
这种温柔系拉满的女人竟然是羂索! ?
有一种瞎了眼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性格和外表的极端反差吗?
夏奈左右看去,发现一脸懵逼的不只是她一个,顿时有了种松口气的既视感。
天元和羂索看向傻眼的一众,对着他们道:“走吧,去看看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以前。”
“败在这群小鬼手上,感觉有点糟糕。”羂索抬手捏了捏头发,这时候能看出些许阴冷的气场,但很快,她呼出口气:“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一脸懵逼的夏奈戳了戳夏油杰:“她们自顾自的在说什么?”
同样没有搞懂,夏油杰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回答道:“可能是老年人都开始喜欢追忆?”
她们年纪大,让让她们吧。
五条悟凑过来,嘀嘀咕咕:“总感觉她们俩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你竟然还能看懂气氛这东西吗?”硝子感叹。
这里面最看不懂气氛的应该就是五条悟了。
九十九由基皱着眉,率先跟着走去,伏黑甚尔没兴趣,但身体不受控制的跟上,其余人也差不多,在这里,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无法控制的存在。
随着他们往前走,四周的景色也逐渐变得凝实。
带着一种从虚幻,滑入现实的感觉。
不只是景色,还出现了人,那个时代的人,他们就像是格格不入的存在,看到了曾经平安京的繁华。
“在那里。”天元伸手指向某做巍峨的宫殿。
祭祀神灵的地方。
也是无数阴阳师和咒术师都梦寐以求想要踏入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力量在陷入崩坏,两面宿傩的出现加剧了这一点,谁也不知道崩坏之后的世界,是有能力者更多,还是咒灵更多——”
天元的声音缓缓响起,四周的景色随之发生变化。
夏奈在宫殿内跪着的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先祖溪。
“为了不让那个或许会让人类灭亡的世界出现,我选择了把自己变成支柱,用结界把世界各地的咒力全部压缩在日本——试图控制咒灵的诞生。”
随着天元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
封印千年的,关于她和羂索的故事在眼前呈现。
跟看电影似的。
总结一下,就是开始相杀的两人,最终产生了灵魂的共鸣,也就是相爱,又因为天元咒术的特殊性,和超绝的结界天赋,导致天元被选上成为维系咒力的存在。
而天元的咒术是不死,也就是说,她将要如此维系至永远。
羂索一开始是为了拯救天元,寻找能够解决的办法,后来,在一次次游历中,两人的想法偏差越来越远。
在天元第一次和星浆体融合后,羂索认为自己被背叛了。
天元并不想被拯救。
于是……
她开始想要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看完,夏奈的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世界,果然很癫。
第63章
天元和羂索。
她们的存在,就像是整个咒回世界的缩影,越是想要拯救谁,越就无法拯救谁。
想要的都会失去。
在看完了天元和羂索的经历,大家坐在地上,表情奇奇怪怪,什么样的都有。
打哈切深感无聊的伏黑甚尔。
比起天元的故事更好奇羂索大脑的硝子。
正在思考不得了事情的九十九由基。
已经无聊到开始发呆的五条悟。
当然,夏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差点睡着了。
总之,只有夏油杰这个“好学生”,对天元和羂索的经历表达出了同情。
一时间,天元相当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这群家伙,真的可以帮到她吗?
不,怎么想都很离谱才是吧。
但事实上,他们几个看起来又是个这个世界的因果拉扯最深的。
他们身上必然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天元依旧确信。
“我进化之后,意识或许会消失,也或许还会存在,可能是人类,也可能会咒灵化。”古老的景色消失,天元开口。
她依旧保持自己最开始的少女模样。
抬手把乱飞的长发别在耳后,眼神看上去有点厌世。
目光看到羂索时,眼中的厌世又变成深深的愧疚。
她对羂索,应当是愧疚的吧。
拯救了世人,却唯独放弃了她。
这应该也是当然的吧,毕竟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多年,不能离开,是个人都会厌世。
说起来,天元没有和羂索两人一拍即合的毁灭世界,说明这世界还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要是换做是她,她已经开始毁灭世界了。
让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虽然可以通过结界看世界。
但……
这也太痛苦了吧?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真的不会变成疯子吗?夏奈深深觉得天元可能已经疯了。
天元看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目前的状况,众人的表情称不上难看,也称不上好看,就是一如既往的寡淡,毕竟对他们来说,他们有信心面对一切灾祸的到来。
更何况,因为从那个夏油杰的记忆中知道天元最后进化是算成功,所以大家也并没有那么担心。
比起担忧天元是否能够成功进化,他们倒是更想知道羂索会如何。
众人把目光投向羂索。
羂索显然也看出他们的意思,虽然看起来是温柔大姐姐的风格,但性格……
“我会死。”她语气平静的回答。
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死亡而已。
突然,她冲着所有人露出以一个恶劣笑容:“怎么,要和我一起吗?”
“……谁会想要和你一起死啊。”又不是想不开。
羂索耸了耸肩膀。
“天元。”九十九由基忽然开口,皱着眉,问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让所有咒灵全部消失吗?”
她问,显然,对于九十九由基来说,天元如何并不重要,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彻底的消灭那些咒灵。
天元看她。
“人类的恶念无法消散,即使咒灵消失,也会出现怨灵或者其他。”天元顿了顿,说了一句话:“人,本就是如此。”
恶意永远不会消失。
“但,人类的善意也同样不会消失。”夏奈补充了一句。
天元和羂索同时看她。
天元那张厌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点点头。
而羂索则露出一脸不屑。
和天元的对话并未持续太久,天元要进化,她让其他人等她一个小时,和羂索一同消失了。
四周的空间还维持着平安京时期的样子,街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但同样这些东西看起来太过虚假。
几人站在原地,伏黑甚尔对此毫无兴趣,无论是咒术界还是其他,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他干脆直接趴着睡觉了。
管他天塌地陷,和他没关系,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
夏油杰对九十九由基的想法倒是很感兴趣。
“世界上所有的咒灵全部消失吗?”他问。
九十九由基皱着眉,难得说出自己的观点:“我本以为,可以参考天与暴君——”
说道这个,她指了指旁边摆烂的伏黑甚尔:“学他一样,体内没有任何咒力,自然也没办法产生咒灵。”
看到九十九由基指向伏黑甚尔,夏奈一整个激灵:“都像他?恕我直言,还不如继续产生咒灵。”
夏奈真心实意的吐槽,这家伙的威胁性可比一般的咒灵还要可怕。
“最起码,一级以下咒灵,二级咒术师组队就可以完成,伏黑甚尔这家伙,一级咒术师都不是他的对手。”到底是谁会觉得伏黑甚尔好对付?
夏奈非常怀疑九十九由基的脑子是坏掉了。
这么说好像也对……
“所以,咒力完全没有的状态是身体力量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硝子跟着发出疑惑。
她倒是没有解剖过完全没有咒力存在的人。
蠢蠢欲动的眼神落在伏黑甚尔身上,即使感受到,也全当感受不到,伏黑甚尔可没兴趣配这些小鬼玩。
“那他我们要怎么办?”五条悟凑过去看伏黑甚尔,指了指宛若死鱼的家伙。
“拉去当高专当老师吧,反正高专缺人,这家伙的实力又很强……”夏奈随口一说。
伏黑甚尔睁着死鱼眼看她。
夏奈理直气壮:“你的儿子现在还是我们养,难道你要让我们一直养着?身为父亲,赚钱养家才是你的职责。”
“整天在外面不三不四的做什么!”
越说越上头。
看她那样子,伏黑甚尔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声音。
【甚尔,你觉得我们的孩子叫什么? 】
【惠,是恩惠。 】
【惠吗?真好听,上天赐予的恩惠呢,惠~】
伏黑甚尔顿了下,扭头躺下,懒得与她计较。
众人无聊的各处摸鱼。
大概一个小时没到,天元出现,而她身旁没有了羂索,羂索的大脑被她放置在另一个满是咒力的容器中。
“如果我进化顺利的话,就把她带回来吧。”天元把东西交给硝子。
此时的她,已经回复成原本苍老的模样。
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死气沉沉。
硝子接过,表情有些古怪,“天元大人您的身体……”
她清晰的感受到天元的身体在崩坏,在快速崩坏。
“你们可以走了。”天元没说,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门,门外黑漆漆的,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是通往外界的门。
“走吧。”五条悟接过硝子手上的羂索,用六眼查看,确定是羂索后率先往外走去。
众人跟上。
一条黝黑的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长廊。
“夏奈,悠仁的爸爸怎么样了?”一片寂静中,夏油杰打破死寂。
众人凝重的表情随之散去,夏奈懒洋洋的回道:“去的及时,只是受到一点惊吓。”
“不过说起来,那家伙竟然没有咒力,还真是稀奇,他老爹也算是两面宿傩吧?”毕竟在咒术界,双生子都是一体的存在。
“悠仁呢?”夏油杰问:“他有咒力吗?”
“说不上来,貌似属于介于有和没有之间,不过那小子的肉体都快赶上天与暴君了,强悍到堪比咒术师。”不,准确来说,比咒术师还可怕。
一般的咒术师如果不使用咒力,可没有他那样的身体素质。
最前面的五条悟感叹了句:“嘛,不愧是我未来的学生。”
很有趣呢。
“……”夏油杰提醒:“现在不一定会成为你的学生,但肯定会成为我的。”
毕竟,他未来可是打算接替高专。
“哈?杰难道你不想做和尚了吗?”五条悟故意调侃。
夏油杰的额头上顿时冒起青筋:“你想要被切腹吗?”
互相戳痛处。
但由于并未经历过,所以这样的悲惨,在他们的内心,也不过是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玩笑话。
硝子懒懒散散的打圆场:“你们俩还真是幼稚。”
“本来就很幼稚。”夏奈赞同的点点头。
九十九由基发出感叹:“年轻真好啊。”
说完,抬起胳膊肘,戳了戳脸色难看的伏黑甚尔:“你觉得呢?”
伏黑甚尔脸色平平:“管我什么事。”
顺带一躲。
等到众人终于走到尽头,稀稀拉拉的阳光从外面照入其中。
光亮的出现打破了黑暗,对于咒术师来说,全黑的环境并不影响视线,但没有人会喜欢黑暗。
五条悟的脚步忍不住变快。
等整个人彻底沐浴在阳光下,眼前的场景是他们在高专从未见过。
一望无际的草原,一棵巨大的树,他们在树根下走出来,迎面而来的风,阳光穿过树冠稀稀拉拉的落下,照在他们身上,清晰的感受到温暖。
一瞬间,所有聚在胸口的郁气好像散去。
夏油杰长长呼出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温柔,草木弯折,微风拂面,连带着心情也变得美好。
那些压抑在心底担忧,好像一瞬间全部消失。
这回……
命运应当已经发生改变了吧?
“这是哪里?”夏奈表情微妙:“我们不会又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她可不想再去荒郊野岭了。
“喂——你们——”
夜蛾突然出现,看着这群家伙突然闯入禁地,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你们给我解释一下,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对视一眼。
三、二、一——
开跑!
开玩笑,抓到绝对会被罚写检讨的! ! !
第64章
时光荏苒
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
天内在华夏玩的愉快,天元成功进化,双方之间的联系彻底断开。
至于天元进化之后成了什么,大概是成为了更高一级的存在,类似于咒灵形态,已经完全摆脱了人类模样,变成了四只眼睛的奇特生物。
当然,五条悟本人是说:像是外星人。
结果就是被夜蛾暴揍。
天元倒是对自己的新形态适应良好。
至于羂索,在天元开始进化的时候,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死亡,也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宿命轮回的不甘,总之,她的大脑并没有和咒灵一样,在死去后彻底消散,而是成为了类似于大脑标本一样的存在。
一开始被怀疑是羂索把自己变成了类似于两面宿傩手指那样的咒物。
但很快,这一结论又被众人推翻。
因为那个大脑表面已经没有任何咒力波动,完全就是普通的人体大脑标本。
“所以——”硝子顶着那个大脑,兴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拿回从总监部那边带回来的报告回复,对着其他懒懒散散的同伴们说道:“总监部那边已经同意把羂索大脑留在高专进行研究。”
对此,五条悟撇撇嘴:“就算是不同意也不可能吧,那群家伙怕是也害怕自己被羂索开了脑子。”
很显然,羂索的出现导致咒术界很多奇妙的悬案都有了答案。
总监部的那群家伙,即便是普通高层,对于活着的羂索,所掌握的秘法深感兴趣,毕竟能够改变身体,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长生不老,但死去的羂索——毫无价值。
是的,毫无价值。
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研究也是毫无价值的。
至此,夏油杰耸耸肩,以一种微妙的口吻:“那可实在是太好了,要是那群家伙乱来,那可就太糟糕。”
他还担心,有不怕死的咒术师想要对羂索大脑进行二次诅咒。
关于羂索和天元的事,目前来说好像也就这样了。
天元继续维系结界,等待下一次进化,彻底和结界融为一体,成为这个世界最高纬度的存在,而现在,因为进化成灵体,所以她对结界的掌控变得更加随心所欲,能够检测到结界之内,咒灵的诞生和死亡。
也就是说,目前,天元可以随时告知窗们咒灵产生的地点和时间,这样,可以在咒灵一诞生就安排人进行祓除。
成长性的咒灵也不会让它们肆意成长。
至于那种超强的诞生之际就是特级咒灵的存在,也能更好的安排一级咒术师进行祓除。
总之,天元的进化,从明面上来看是一件好事。
结束最后课程的四人组走在高专,夏奈对于未来尚且还没有明确的想法,不过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似乎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搞个大的。
对此,夏奈一点都不好奇!
绝对,绝对不能好奇!
“最近——你们俩——”硝子刚准备询问。
就被夏奈一把捂住了嘴,夏奈用眼神告知硝子:别好奇!
五条悟见状,贱兮兮的凑过来,苍蓝之瞳透着满满的恶趣味:“真的不想知道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夏奈毫不犹豫回答。
眼看五条悟越逼越近,夏奈已经好重拳,准备给他一记重创。
比夏奈更先一步的还得是夏油杰,像是拎猫一样,夏油杰淡定的拎着五条悟的后衣领,把他从两位少女面前拎回来,笑眯眯看他,眼神中透着警告之色。
五条悟故意夹着声音:“吃醋了嘛杰~~~”
“你在说什么混蛋话?”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真的没有嘛~~~”
“闭嘴啦你。”
看到两人打打闹闹的往前走,夏奈的目光追在夏油杰的背影,不是错觉,现在的夏油杰,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夏奈正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不一样。
夏油杰忽然回头。
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美好。
看到夏奈正盯着他看,微微愣了神,紧接着,就露出清爽笑容:“要约会吗?”
欸欸欸?
杰主动邀请约会吗?
夏奈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旁边的硝子抬起手肘戳了戳她。
回过神的夏奈露出笑容,明媚的阳光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明丽而灿烂,她快步跑了过去,语气轻快:“好啊。”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
夏油杰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夏油杰。
夏奈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更喜欢眼前的夏油杰。
“你们两个,有必要这么黏糊糊的吗?”五条悟抱怨道。
夏油杰似笑非笑的看他,慢吞吞的吐槽:“毕竟单身的人,不能理解,也很正常。”
五条悟:……
硝子:……
感觉有被攻击到。
除了他们四人的日常,好似又恢复了正常,但实际上,经过这件事,整个咒术界的日常都变得有些古怪。
首先就是非常难处理的伏黑甚尔。
虽然对方改了姓氏,但也不能改变他是禅院家族的血脉,所以对于伏黑甚尔的处理,还需要知会一声禅院家。
至于双方会对伏黑甚尔来出身处罚……
实不相瞒,伏黑甚尔一点不在意。
但在审判下来之前,伏黑甚尔目前被迫留在高专,成为体术老师。
知道这件事,夏奈跟着就吐槽起来:“让这家伙当老师,真的不会教坏学生吗?”
伏黑甚尔当然不是什么喜欢当老师的家伙。
但看到禅院家的老头子,气的头上冒烟,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于是这家伙,相当嚣张的应下。
看得出来,当不当老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禅院家心情不爽,他就爽了。
总之,沉迷和禅院家老头子作对,所以伏黑甚尔理所当然的留在了高专。
另外就是,这件事的受害者(?),虎杖仁。
作为绢索的丈夫……
虽然是假的,但名义上,虎杖仁和羂索确实有过长时间的相处,为了防止虎杖仁身上残留着绢索的咒术,或者什么后手,对方被留在高专检查了一段时间。
在彻底确定,他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咒术和明显咒力波动,依旧看不到咒灵,和普通人没区别之后,总监部那边才下令把他放了。
在虎杖仁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来迎接他的是悠仁还有父亲倭助。
“愣在那里做什么。”虎杖倭助牵着悠仁的小手,没好气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惹了大麻烦就算了,还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
真是看到了都会被气死的程度。
“爸爸——”仁叫了一声,紧接着被更响亮的声音打断:“爸爸!”
悠仁大笑着冲着仁挥手:“要回家啦!”
“爷爷说晚上吃烩饭!”
被拯救的虎杖仁在恢复过后彻底清醒,很难说是羂索控制了他的记忆,还是因为不想回忆起痛苦的记忆而进行自我封锁,总之,现在恢复了一切记忆,妻子死去的悲伤虽然还在,但他看到悠仁可爱的小脸,好像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希望。
妻子的死亡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定局。
那么他希望,那个活着的孩子还能好好的长大。
无论他是因什么而活下来,但他就是他的孩子。
“嗯。”虎杖仁大跨步走来,用手不动声色的擦拭眼角的眼泪。
被悠仁冲过来抱住,被爸爸死死抱住,悠仁有点难受,但是能感受到爸爸很伤心,也就没动,安安静静的被爸爸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就是爷爷让姐姐们带自己去玩,认识了新朋友,然后接爸爸回家。
不远处夏奈几人赶来,大概是……闲着无聊?
悠仁第一个发现他们,叫了一声:“姐姐!”
失态的虎杖仁恢复过来,回头看了眼,冲着几人道谢“谢谢你们。”
虎杖倭助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几人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们了。”
“嘛……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夏油杰开口解释。
夏奈看向虎杖悠仁的小脸,他们虽然没能拯救香织,但这孩子能够活下来,也是一种奇迹,即便这奇迹是羂索刻意创造出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随即扬起笑容:“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抱着爸爸的脖子,悠仁疑惑问道:“妈妈呢?”
已经坦然接受了妻子的死亡,仁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依旧苍白,
“如果虎杖悠仁——”五条悟凑过来,六眼在悠仁脸上和身上上下打量,目前来说,他们还不知道绢索到底在虎杖悠仁身上到底做了什么。
现阶段来说,虎杖悠仁只是一个运动神经特别强悍的存在,至于未来是否还会吞噬宿傩的手指,这件事也不好判断。
但他们已经有了能够兜底一切的自信,自然不会现在就去伤害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虎杖仁和虎杖倭助紧张的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要不以后来高专上学吧,就算是没有咒力,也是可以比拟天与咒缚。”
毕竟他还是蛮喜欢这个孩子,要是能成为他的学生也不错。
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夏油杰无语:“就算是学生,也是我的学生。”
这辈子哪里有他的机会?
“欸?”五条悟大震惊,“杰,你竟然要抢我的学生吗?!”
“那本来就是我的学生。”夏油杰理直气壮。
紧张不已的虎杖仁和虎杖倭助也松口气。
上学而已,在哪里上学都无所谓。
他们只希望,悠仁可以健健康康长大,选择自己所喜欢的人生。
第65章
十年。
对于记忆的上一个十年来说,这十年的时间,代表夏油杰和五条悟彻底决裂,代表理子的死亡,代表伏黑甚尔的死亡……
就像是倾塌的多米诺骨牌,谁也不知道源头是谁,总之,在众人反应过来前,那些连锁反应,已经让所有的故事都接近支离破碎。
死亡。
咒术师的终结。
这是一条唯有死亡才会停止的道路。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不必要的死亡,所有的一切都朝着美好进发。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两个少女出现在动静高专门口。
“姐姐,你真的要来这里念书?”其中短头发的少女有些不安的问道。
戴着眼镜的深绿色长发少女则是一脸自信,“当然,听说禅院甚尔在这里教学,那家伙也完全没有咒力欸,结果可以把那群老家伙打哭。”
说到这,少女的眼中充满了兴奋。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力量,光靠体术就能把他们全部打飞!!!”
说着,她用力握住拳头:“哟呵!我绝对要把他们打飞!”
禅院真希一脸兴奋。
还有什么比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叫那些老家伙闭嘴还要兴奋的事呢?
旁边的真衣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衣你不一起来吗?”真希扭头看向自己的胞妹。
大概是因为伏黑甚尔的存在,再加上他的儿子拥有十影咒术,几乎是下一届家主的不二人选,再加上伏黑甚尔本身就是混不吝的家伙,改了姓氏之后,至今还没有改过来,下一届禅院家的家主叫伏黑惠?
怎么想都是一个咒术界的笑话。
所以!
整个禅院家不仅老实了不少,连带着禅院直哉都老实了,她们俩自然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被羞辱过,但那些被羞辱的记忆是不会消失的,所以,真希真的很像靠自己狠狠的把禅院直哉揍一顿!
揍哭!
“不了不了。”真衣摆摆手,“就算要上学,我还是在京都吧。”
她才不想大老远的来东京上学,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有伏黑甚尔啊!
那家伙——
她只是单纯的想一想,都会觉得很恐怖。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野兽派的才对。
“你们是今年的新生吗?”
突然出现两个漂亮的女生。
真希和真衣愣住。
“你们好,我是美美子。”
“我是菜菜子~”
“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哟~”
长相完全不一样的两人,不,准确来说,是两人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一个完全就是邻家少女,另一个则是酷妹。
“你们也是双胞胎!?”真衣大惊讶,“我和真希也是。”
“你们两个长得超级像,还很可爱~~~”美美子笑眯眯地说道,“走吧,带你们去逛一逛,今年的新生也很多呢,好像有——”
她点了点自己的下颚,想了想。
真衣立刻说道:“我不是东京高专的学生,我是京都高专的,陪姐姐来的。”
菜菜子和妹妹子并未惊讶,因为她们在此之前已经从夏油老师那里拿到了新生资料,知道真希才是她们的学妹。
“那就总共四个人,和我们这一届一样。”菜菜子回答。
四个人?
“人数还真是多。”真希感叹,毕竟咒术师这个职业本来就没人,而且御三家也是这两年才松口,允许族内弟子上高专,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可能是因为五条家出了个五条悟那种程度的BUG ?
四人一起走在高专的校园内。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算高专看起来和禅院家一样古色古香,充满古旧,但真希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很好。
“其他人已经到了吗?”真希好奇的问。
“差不多了,等看到你们大概会觉得惊喜,大家都是很有趣的人呢。”美美子微笑着说道。
这让真希不免有一种期待的情绪。
真衣在看到校园环境后,帮真希在宿舍收拾了衣服,就准备坐新干线回京都。
这算是她们俩从小到大第一次分别。
“回去可不要哭鼻子啊。”真希随意开口。
原本还带着深深的悲伤情绪,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真衣心底对于分别的悲伤顿时荡然无存,翻了个白眼:“谁会哭鼻子啊,你自己才是,在这种地方,可别被伏黑甚尔那家伙打的哭鼻子!”
两姐妹在路上告别,看着真衣上了车,真希这才抬手伸了个懒腰,看向身后的高专。
这就是她即将生活四年的学校?
还真是期待啊。
新朋友?会是这什么样——
“……”
“无论想过会是什么样,都不可能会想到是一只熊猫吧?”在晚上的见面会,教室内,真希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搭档们。
一个熊猫,一个白衣少年,以及一个……哑巴?
“鲑鱼。”被当做是哑巴的少年一脸认真地赞同点头,顺带还伸手去摸了一把熊猫。
熊猫摆摆手:“虽然胖达是熊猫,但是胖达也可以是其他。”
不,看起来就是熊猫!真希一脸无语。
眼睁睁看着那位只会说各种食物的少年凑过去,把自己的脸埋在对方的毛茸茸里。
看起来……也很像是脑子不好的变态呢。
这么来看……
真希环顾一周,把目光投向旁边穿着白色高专校服的少年,对方看起来很奇怪,非常奇怪,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好奇怪。”她盯着乙骨忧太评价了一句。
乙骨眨眨眼。
虽然从几年前被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找到,并告知他关于诅咒和咒术界的事情后,他已经接受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超能力这种设定,并开始锻炼,但由于里香的死亡,乙骨的个性还是偏向于内向,并不算什么活泼开朗的类型。
因此也受过不少麻烦,但他已经能够在里香出现之前,把麻烦都解决,因此没有造成伤亡事件,但也因为如此,他意识到,自己和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于是答应了夏油老师的邀请,来到高专上高中。
在这里,他第一次遇到和自己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同伴,乙骨忧太还是蛮开心的。
他对着真希微笑,笑容爽朗:“啊,大概是我本身就是被诅咒的存在。”
他实话实说。
真希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中二。
“……”果然还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位前辈看着正常吧?她的同期们看起来简直就是,各有各的奇怪。
抱着这样的念头,真希内心微妙的有种自己的高专生活一定不会简单的念头。
“咚咚咚——”
敲门声起。
门外走进来一个高挑的男性,双手插兜,淡定从容,几人同时看去,真希的表情一下子不对劲了,那人走到黑板面前,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下三个大字:五条悟 “我是你们未来的老师哟~~~”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尾音波浪,“是不是很开心~~”
真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为什么五条家主会在高专当老师啊!
“悟,不要随便吓到新生吗。”穿着高专教师服,依旧是一脸温柔的夏油杰从外面走进来,随着走入室内,阳光在他身上散尽。
他站在五条悟旁边,看向坐在位置上的几人,见他们满脸茫然,于是开口解释道:“原本按照教学计划,是我来担任你们的老师,不过因为我最近搞个了教派,所以有点忙,就拜托悟来担任你们的老师。”
夏油杰一脸微笑的说着可怕的话:“虽然,他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实力很强哟。”
乙骨忧太赞同的点头。
狗卷棘虽然没接触过五条家,但五条悟的威名还是很清楚,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熊猫就更不会有意见了,谁当老师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
唯一感到震惊的只有真希。
五条家主来高专当老师? !
果然,这个地方多少有点说法吧?不然为什么伏黑甚尔也愿意来当老师?
真希心情微妙。
有一种既期待又担忧的微妙心情。
两位特级强者当教师,一定没问题吧?
简单介绍过后,五条悟就让他们自己去训练了,今天并没有课程安排,只要是为了让学生们相互认识。
而他则跟着夏油杰一起去教师办公室。
走在檐廊,五条悟看了眼夏油杰,又看了眼他,直到夏油杰都有点遭不住他诡异的眼神,打断他猫似的行为:“有什么事。”
五条悟感叹:“明年就是校长了?”
“啊,夜蛾校长不想继续担任了。”和总监部那群人打交道确实很麻烦。
两人走过熟悉的连廊,五条悟以揶揄的口吻问道:“怎么样,很开心吧。”
夏油杰似笑非笑:“我本来就会成为校长,没什么可开心的。”
这件事,他可是非常清楚和明白的。
不过他成为校长也不是一帆风顺,作为高专校长和御三家的家主走的太近,上面可一直都很有意见,他们所希望看到的局面是他跟五条悟之间有矛盾,而不是现在,两人成了挚友。
“嘛,那些老家伙能松口,还真是不容易。”说着五条悟伸手拉开教师办公室的门。
“砰——”
礼花响起。
夏奈和硝子站在门口,笑眯眯看他。
“恭喜五条成为老师!”夏奈超级兴奋的说道。
旁边的硝子语气淡淡:“恭喜成为社畜。”
其实早就知道,故意撤了无下限,五条悟拿起黏在自己脑袋上的礼花,无语到:“你们可真幼稚。”
“有什么关系!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庆祝一下?庆祝悟成为高专老师!”夏奈兴奋。
“哈,你分明就是自己想要去吃吧。”五条悟毫不客气的吐槽。
“那又有什么关系,你说呢,硝子。”
“去!”
站在门口的夏油杰无奈的摇摇头。
这群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第66章
曾经的少年长成了成人。
七海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当个学生确实比当社畜快乐。
已经是一级咒术师,在咒术界也算是颇有名气,但这名气显然是不足以和五条悟、夏油杰比拟,但对于七海来说已经够了。
由于天元成功进化的缘故,现在的咒术任务危险系数不大,多数咒灵在诞生之初就能被发现,可以用最小的人力解决,也就导致,咒术师的折损率直线下跌。
再加上,九十九由基和夏奈研究出一种咒力子弹,就算是咒力耗尽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的咒具,配合热武器,杀伤力极大,很好的挽救了咒术师们的性命。
按理来说,一切都是向好,七海对工作的事,不至于如此反感才是……
只可惜——
“七海酱~~~”五条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声音一响起,七海沉沉的叹了口气:“一定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无奈的问。
说实话,所有咒术师里,虽然和五条前辈一起任务不会出现伤亡率,但……
如果可以,还是让他自己一个人面对疾风暴雨吧。
毕竟和五条前辈任务受到伤害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放心这一回不是任务,是去招生!”五条悟热情开朗的冲七海竖起大拇指。
招生?
一年级新生不是才入学吗?七海眼中生出困惑。
像是看懂了七海的不解,五条悟道:“下一届学生有点不太一样,得事先拜访一下。”
事先拜访?七海诧异,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学生,还需要五条亲自拜访。
这一回,五条悟也没解释,而是坐上新干线,带着七海建人站在仙台郊区一栋和式老宅前 正值傍晚。
夕阳落下,落在院落里那棵不知名的树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院子里晾着几件朴素的家常衣物,空气里飘着味增汤的香气。
一栋平平无奇的屋舍。
“就是这儿了。”五条推了推墨镜,语气倒比平时收敛了几分。
七海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他看了眼门牌,对方的姓氏:虎杖。
虎杖?
七海好像想起了什么。
今天,他们不是以咒术师的身份来的,更像是两个登门拜访的说客,尽管七海自己也不确定,这算不算一种说服。
多数普通人是不愿意进入咒术界的。
虎杖倭助开的门。
老人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男人,但很快眼中闪过了然,毕竟五条悟的长相和十年前几乎没有区别。
“你们来了。”他打招呼。
在两人来之前,咒术界那边已经电话通知过,他们同意对方上门拜访。
“打扰了。”五条悟和七海同时开口。
七海侧头看了眼五条悟,一贯不着调的学长今日都变得认真起来。
客厅里,虎杖仁已经端坐着了,面前的茶汤冒着热气,脑海中闪过前些日子接到的电话“关于悠仁同学的升学事宜,想当面谈一谈。”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请坐。”看到两人进屋,虎杖仁微笑着招呼。
“所以,”倭助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你们是来让悠仁入校的吗?”
五条悟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是的,悠仁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并且——”他顿了下,环顾屋内,屋子里没有任何咒灵的气息。
他道:“悠仁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咒灵了吧?”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现在的虎杖可以看到咒灵。
虎杖仁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低着头,拇指反复摩挲着茶杯边缘。直到倭助问了一句:“悠仁他……自己想去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唰——”门被打开。
虎杖悠仁站在拉门边,手里还捏着一袋没吃完的薯片,看到客厅两位陌生人,表情倒是很坦然:“我想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仁终于抬起头来半晌,他缓缓开口:“香织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他的声音不高,“咒术界是什么样子,我谈不上了解,但至少知道那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五条悟没有接话。七海建人也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
“可是,”虎杖仁把目光转向站在走廊里的儿子,“如果那是你自己选的路,我不会拦你。”
“注意安全。”
悠仁毫不意外,露出爽朗的微笑:“放心吧爸爸,我会注意安全的!”
“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死亡,也要走下去。”虎杖倭助告诫自己的孙子。
虎杖悠仁认真点头:“我知道。”
七海看向五条悟,发现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欣慰。
对于五条悟来说,这个曾在记忆中看到的,会成为自己学生的少年,似乎很有趣呢。
不一样的咒术界。
一样的学生。
在这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命运?还真是叫人感到期待呢。
同一天,另一辆车驶进了更偏远的乡下。
钉崎野蔷薇的家在秋田县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村里,车开到村口,村子里的人看到外来者,纷纷流露出警惕的眼神。
“真是古老的村子啊。”
“可怕的眼神。”夏奈吐槽。
那些人的眼神简直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样。
夏油杰双手插兜,走在她旁边,为她挡去大部分充满恶意的目光,平静说道:“毕竟与世隔绝的村子,很容易诞生出偏激而排外的人。”
夏奈啧了一声,对夏油杰这说法表示认同。
夏奈和夏油杰负责钉琦野蔷薇的入学。
钉崎家的老宅属于比较陈旧,充满历史感,甚至和村子里的屋舍都不大一样,是相当古典的日式风格建筑。
木头柱子被岁月熏得发黑,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收拾得整整齐齐。
钉崎家真正的掌事人,一位年迈却优雅的婆婆正蹲在菜地里拔草,听见脚步声才直起腰来。
她看了看夏奈,又看了看夏油杰:“你们来了。”
像是早有预感,她折身往回走去,对着身后的两人道:“你们进来吧。”
“咚咚咚——婆婆!”钉琦野蔷薇从另一条的小路跑回来。
“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稳,看到野蔷薇时,眼神中流露出笑意。
看到有人来而急匆匆赶回来,野蔷薇站稳,停在了院门口粗喘着气,背挺得笔直。
夏奈刚要开口说明来意,野蔷薇已经先一步跨上前去,声音大得整座山都能听见:“婆婆!我要去东京上学!”
她喊得太响了,檐下挂着的风铃都被声浪震得晃了晃,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夏油杰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这小姑娘的嗓门。
夏奈倒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满脸无奈的钉琦婆婆没好气的盯着自己的孙女:“知道了,进屋吧。”
她慢慢把手里沾着泥土的草放到一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屋内的和屋,婆婆为两人到了热茶,目光落在钉琦野蔷薇的身上,像是骄傲,又像是叹息。
没等夏油杰和夏奈说明来意,婆婆反而先问起了自己的孙女。
“去东京做什么?”老人问。
“做咒术师。”野蔷薇的声音没有降下来半分,“我要去赚钱,去活得比在这里更有用。”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跪坐着,背脊笔直,眼神在闪闪发光,期待那自己未曾踏足过的世界。
她拒绝在这里慢慢烂掉!
屋内又安静了。
夏奈看钉琦的眼神充满欣赏。
山风穿过檐廊,吹动廊下挂着的那串干辣椒轻轻碰撞。
夏油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婆婆沉默了很久。
久到野蔷薇的耳根开始发烫。
“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婆婆脸上的严肃消失,变成微笑。
钉琦野蔷薇一脸难以置信,她以为婆婆会拒绝。
没想到婆婆主动说道:“这两位就是高专的老师,今后,你会跟他们一起学习。”
已经通知高专老师,而没有告诉野蔷薇,婆婆露出恶趣味的笑容:“要好好表现啊,野蔷薇。”
钉琦野蔷薇愣住。
这两个人是高专老师?
那她刚刚的行为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钉琦眨眨眼,又眨眨眼。
上下打量那两位从外来的人,她还以为是拜访婆婆,请婆婆出山的家伙。
“欢迎你钉琦野蔷薇,我很喜欢你。”夏奈对她伸出手,以一种平等的姿态接纳她。
钉琦看向那双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的握上,语气充满自信:“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约定了来年的上学日子,夏油杰和夏奈的工作就算是完成。
说起来,两人完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回去的路上,夏奈盯着村子,两人坐上车,她突然说了一句:“和记忆中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正准备开车的夏油杰愣住。
紧接着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脸上带出些许笑容:“是啊。”
车子启动。
夏油杰直视前方,忽然来了句:“要去约会吗?”
正在看窗外的夏奈扭头。
发现这家伙的耳朵有一点点红。
顿时感到惊奇,他们俩都已经恋爱这么多年,什么没做过,耳朵红?
“你在害羞吗?”她问。
作势想要去摸他的耳朵。
夏油杰轻咳一声:“没有。”
“真的?”
“……有一点?”
“为什么?”
“……”
夏油杰忽然久久不语,正当夏奈疑惑准备再问时,他突然来了一句:“大概是想要和你求婚,所以感到害羞吧。”
夏奈:?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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