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小说 > 百合耽美 > 她是腹黑小皇商 > 1、算了
    永宁二十六年。


    才刚入秋,燕山郡地处南省,恼人的暑气还未彻底消散,整座榕城仿佛还抓着夏日的尾巴舍不得放手。


    三生楼在榕城中经营了十六年,虽是专做中郡菜肴的酒楼,却是在整个南省甚至中郡地界都出了名。


    一家开在南省地界的中郡菜酒楼却比中郡本地的酒楼还要地道。


    甚至不少富贵人家都想花上大笔银子把三生楼的厨子挖走,可惜一直没能成功。


    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生楼客似云来,越做越大,最后在整个南省都开遍了分店,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银子赚得盆满钵满。


    榕城的三生楼是总店,总有人觉着总店的师傅做得最地道,所以榕城里的三生楼总是日日爆满。


    今日的三生楼也如往日那般热闹,甚至尤有甚之。


    一楼大厅里吵吵嚷嚷,掌柜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中庸,在这楼里已经干了十来年,也是前两年才荣升掌柜。


    眼见情形不对,招招手唤来一名跑堂,使唤他去顶楼雅间里寻主家禀报。


    随后脸上堆起笑容,上前拉开两位撸起袖子准备打上一架的乾元小公子。


    被她使唤去跑腿的跑堂名唤李二,才十五岁,半大小子,能在城里找份体面活计干可不容易。


    运气好被招入榕城工钱给得最足的三生楼里,刚入楼的那一天就发誓要在这干到六十岁。


    李二“噔噔噔”地跑上楼,到了顶层最里面的雅间前却止步缓了缓气息,抬手敲门,力道适中。


    里面有人应声道:“来了。”


    应红前来开门,她是打小就跟在主家身边的大丫头。


    开门见到李二,压低了声音问道:“何事?”


    里头主家正在认真看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但她也不敢大声惹得主家分心。


    李二拘谨地扯扯衣袖,憨憨笑着道:“应红姐姐,那楼下,谢公子和梁公子要打起来了,掌柜让我上来同小姐说一声。”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应红点点头,从怀里拿了半吊钱赏给跑腿的李二。


    李二开开心心接过,道了声:“谢谢姐姐。”


    便又“噔噔噔”跑下楼继续干活去了。


    应红关上雅间房门,转身回到屋子里,却没急着开口,等着自家小姐算完手上那笔账。


    过了一会儿。


    认真算账的年轻女子提笔在账本上做了记录,搁下笔,这才抬头说道:“是那谢六郎又惹了事?”


    待她抬起头来,这才看清这女子年岁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生得一副倾城容貌,肤若凝脂,一双无情黑眸清澈,清凌凌将人盯着,容易让人错觉有冷风飕飕刮过。


    即便顾念没有刻意对心腹之人施加压力的意思,可她最是厌烦事情做到半途被人打断。


    倒不是对应红有情绪,她自幼习武,耳聪目明,即便应红先前压低了声音同李二说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可不是吗……”应红无奈,先给她家小姐倒了杯茶水帮人压压火气。


    趁着顾念饮茶的间隙,忍不住埋怨道:“这谢家公子就是个混不吝的,隔两日便要来楼里闹上一闹。”


    谢六郎名唤谢为,年二十,是名乾元,其父乃是榕城知府,仗着家世,没少在榕城里胡作非为、欺男霸女。


    自从在顾念的及笄礼上见过顾念一面,从此就认准了要娶顾念为妻。


    当然,榕城里也不止他一个公子哥这么想。


    不论家世如何,莫说是榕城,便是整个南省地界,泰半乾元都想着将顾念娶回家。


    且不说顾念是个如何年轻貌美的坤泽,她身后乃是南省首富的顾家,而顾念十六岁就从亲娘手里接过顾氏所有产业。


    要说这顾家的发家史,从寂寂无名到南省首富,仅仅用了十几年时间。


    连曾经的南省首富,皇商宁氏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那宁氏可是已故大将军王王妃宁长乐亲自发展起来的,虽说后来宁氏没出什么能人。


    但这么些年,陛下顾着旧情,总是对宁氏多有几分照拂。


    加上已故王妃亦有几位堂姐妹在朝中担任要职,宁氏产业虽没能再度扩张,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超越谈何容易。


    可顾念的娘亲顾七,也不知是哪儿冒出来的神人,就凭着三生楼开始发展,只用了短短十几年就将顾氏产业发展到比宁氏规模还要大。


    成了南省首富之后,竟然丝毫不留恋,将产业丢给十六岁的女儿打理,携妻子游历天下去了。


    顾念接手顾氏产业一年有余,不仅没把家业败了,甚至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看来是继承了亲娘的经商天赋。


    加上她又是个貌美的坤泽。


    多少乾元就盼着把人娶回家,南省首富又如何?区区一届坤泽,到时这顾氏家产还不得跟着自己的姓?


    今日和谢六郎打起来的那位梁家公子名唤梁绰,因在家中行三,旁人也会唤一声“梁三公子”,也是榕城里有名的纨绔公子哥。


    这位梁三公子并非榕城人士,原也是云都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只不过犯了事,被家里人丢到南省里来。


    明面上说是反省,实则是惹了祸被发配出来。


    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娶妻,府里通房妾室倒是养了一堆。


    名声比那谢六郎还不如。


    可偏偏他也瞧上了顾念,还盼着占了顾家家产后凭着这份富贵得到家里认可,重回云都城。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有来头,谁也不服谁,都想把顾念娶回家。


    是以每隔几日便要趁着顾念来三生楼巡店时来楼里用餐,打得偶遇攀谈的主意。


    今日两人刚进大厅便碰上面,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少不得要打上几句嘴仗。


    你冷嘲我几句,我回你几句热讽。


    一来二去,吵得热血上头就要撸起袖子来打上一架。


    同为乾元,情绪激动便信香不稳地四溢,楼下大厅往来客人不少,他俩这么一闹,可不是要起乱子么?


    顾念嫌烦,自己也不好出面,掌柜让人上来通报一声,无非也是提醒她先躲一会儿。


    乾元为了坤泽打架,说出去,旁人也只道那乾元真性情。


    但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引得乾元相争的坤泽水性杨花,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则顾念对于旁人怎么说自己并不在意,可也烦透了这两个连信香都管不好的混账货。


    起身走到窗边小榻上躺下,账本往脸上一盖,闭上眼想着不知母亲和娘亲走到何处了,快有三个月都没往家里递信。


    怕不是都忘了家里还有个可怜的小女儿,无依无靠地任人欺凌。


    她越想越委屈,想跳起来写封信,又想到写了也不知该往哪里寄,只能郁闷地继续闭眼假寐。


    等着楼下那两个混账货闹完了离开。


    应红稍微将窗子打开一些,知道自家小姐心情烦闷时喜欢透透气。


    她自小同顾念一起长大,她到顾家当丫鬟的时候才刚四岁,那会儿的顾念也才两岁多一些。


    主仆两个十来年的情谊,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她也见不得自家小姐如此苦闷,便想着出言哄几句。


    “小姐若是心中烦闷,不如给‘那位’写写信?”


    她口中的‘那位’是谁,连应红自己都不知情。


    只知小姐在远方有位十分仰慕且亲近的姐姐,只不过这么些年也不知为何从不相见。


    小姐年少时有了烦心事便会给她写信,写好了也不会当即寄出,总会写上许多封信攒着,而后挑个时间一同寄出。


    不过后来写信的次数越来越少,寄信的次数自然也就越来越少。


    那边回信也不快,总会间隔许久才能回上一次信。


    应红只以为是多年不见,或许两人之间生疏了。


    可每每自家小姐有了烦心事总会想着给‘那位’写信,就连对女君和夫人也不曾如此依赖。


    每回给‘那位’写了信,哪怕当下没寄出去,小姐心情也总是能好起来。


    是以应红见自家小姐闷闷不乐的,便又提议让小姐给‘那位’写封信。


    顾念闻言却没什么反应,说来那人今年应当也有二十三四岁了吧?


    其实自她十岁后就不怎么和那人通信了,一则是多年未见,最后相见的时候她都还不认人呢。


    二则是因为她逐渐年长,既要忙着同娘亲学习如何经商,又要被母亲督促着习武,每日里忙得倒头就睡,何来闲心写信寄信。


    偶尔烦闷了写上一封,也只是养成了习惯,有些话不知该对谁说,便将烦闷诉诸于纸上。


    最开始是写完后忘了寄,后来则是过了许久再去看,总觉得信中的自己就是个懵懂的傻姑娘,便不大乐意往外寄出。


    这么些年,本就是她写好了信寄过去,对方才能辗转顺着她的渠道给她回信。


    她这边断了信,那人便是想给她回信都没法。


    最后一次通信,还是三年前,她向对方倾诉阿娘近来更加严厉,大抵是有让她及笄后独当一面的打算,就连母亲也不敢忤逆娘亲偷偷给她放松,她那段日子忙得昏天暗地、苦不堪言。


    对方辗转给她回了信,信中安慰了她,顺带提前给她捎来了及笄礼,大抵是怕下一次通信赶不上及笄时送出这份礼吧。


    顾念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坠着的玉佩。


    “算了。”她淡淡开口,不知是对应红说,还是对蠢蠢欲动的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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