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推后:害怕你那牙膏味的信息素也臭死我?
你们。
是巧合吗?仇丹秋被强行按下脑袋几乎要被Omega这番话搅得天翻地覆,但她却没办法思考出对方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明骄看着林晚霜短短几句话就将对方问得哑口无言,胸腔内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一样开始狂跳。
她不得不承认,此刻林晚霜身上那种绝对的自信和胜券在握的模样,足够让人心潮澎湃。
而越和林晚霜深入的接触,明骄越能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林晚霜完全就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
她的魅力无关性别,只来源于她本身。
明骄觉得自己好像并不需要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来思考自己行为和情绪上的反常。
答案很简单,她只是对林晚霜心动了。
大概就像是一句话说的那样,喜欢上林晚霜是人之常情,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和明骄这边少女情怀总是诗不一样,林晚霜还没有放过仇丹秋。
但这个重刑犯大概也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一反先前吊儿郎当的常态,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受到林晚霜的暴力对待时,会阴恻恻地瞪她。
林晚霜也一点儿不惯着,在被对方看第二眼的时候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不会用眼睛,我可以给你拿掉,捐给有需要的人。”
说着,举起了旁边推车上的手术刀。
仇丹秋讪讪地收回视线,彻底老实起来。
见状,林晚霜轻轻笑起来,“这把手术刀是最常见的3号刀柄配10号刀片,而角膜移植现在最普遍的方案是飞秒激光,根本用不到它。”
“愚蠢、胆小、口风不紧,你到底有哪一点是值得你的雇主大费周章把你送到我面前的?就靠你那个堪称生化武器的信息素?”
“桑家的人真的很没有脑子。”
话音落下,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仇丹秋的表情彻底僵住,连瞳仁都缩成了针尖般大小。
她果然猜到了!
仇丹秋被锁住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接着便又听见身后的林晚霜淡淡的声音。
“你看你,又多一个缺点,这么沉不住气,就不怕桑家把你放弃了?”
仇丹秋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遇到过的狡猾任务对象不少,但像林晚霜这样擅长从思想来折磨人瓦解人的还没有过。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个Omega牵着鼻子走,于是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小甜O,她们说Omega惯会发癔症,我本来还不信的,现在来看确实是这样啊。你说了这么多,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仇丹秋冷笑道。
林晚霜浑不在意,反而松开了按着对方脑袋的手,走到推车前拿出了注射器和药物。
“如果嘴硬就是你想了半天想出来应付我的办法的话,那我还是劝你省省吧,我实在懒得支教。”
恰好这时于秀和那位胡医生也推着仪器过来,胡医生眼瞅着这个重刑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颇为诧异,“林主任和她聊过了吗?她和昨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林晚霜对这位胡医生没什么恶感,应付道:“随便聊了两句,但她似乎不太喜欢和我聊天。”
胡医生肃然起敬,表情都不一样了,“林主任确实厉害。”
明骄刚刚怕打扰到她们工作,于是就找了个角落随便待着,这会儿听着林晚霜自谦的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非常小,但仇丹秋好歹也是个B级Alpha,虽然被限制了信息素,但被强化的五感是一个Alpha与生俱来的。
而不仅仇丹秋听见了,林晚霜也听见了。她知道明骄的笑没有恶意,但她依然下意识地嗔怒地瞪了对方一眼。
明骄连忙无声讨饶,双手合十朝对方拜了拜后,又在自己嘴巴前拉上了拉链。
两人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的互动并没有逃过仇丹秋的眼睛,但伴随着林晚霜给她注入进身体内的肌肉松弛剂,她的念头也逐渐被困倦所压垮。
在她闭眼前的最后一秒,看见的是举着空管注射器的林晚霜平静地站在她面前,满意地颔首。
“嗯,我果然还是喜欢不会说话的实验体。”
于秀站在她身旁,犹豫几秒还是问道:“林主任不问问她关于AO分化的事吗?”
她们之前不敢强行给人注射肌肉松弛剂进行采样,就是怕对方苏醒后彻底死守那个秘密,这才一直等到禀报林晚霜后才行动。
结果现在看来,林晚霜似乎也没有想要问的意思。
林晚霜摇头,“放心吧,她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如果她是雇主,也不会把秘密告诉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生化武器伴随品。
说有秘密估计也只是吸引林晚霜来见她的手段罢了。
于秀对眼前这个年轻但能力强的领导几乎绝对的服从,对方既然有了决断,那她也就不必再开口了。
于是,针对眼前这个重刑犯的采样开始了,腺体组织穿刺活检、信息素采样这两样算是每个AO的必备两件套,对明骄来说更是熟悉,甚至看起来还要比明骄当时抽检更轻松。
实则不然,抽检仇丹秋的流程还没有迎来最难的部分。
如果让林晚霜自己选,那她宁愿抽检100个明骄也不愿意抽检1个仇丹秋。
“做好准备。”林晚霜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于秀和胡医生如临大敌一脸严肃,对视一眼后冲林晚霜微微颔首。
巨魔芋信息素采样,开始。
在信息素溢出的那一秒,四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防护面罩根本不能完全阻挡仇丹秋巨魔芋味道的信息素。
那种三伏天密不透风房间内臭鱼烂虾发酵过后的腥腐味几乎要将她们彻底淹没。
胡医生是第一个没忍住的,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后便逃也似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紧接着于秀举着仪器的手也开始发抖,林晚霜咬着嘴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然后于秀便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跟着离开了。
一时间,这个地方便只剩下了角落里皱眉的明骄和独木难支的林晚霜。
林晚霜也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主,见明骄还能忍并且还闲在那儿,便直接开口让对方过来搭把手,“过来帮忙。”
明骄以前在学校实战演练的时候也遇到过腐尸,但没遇到过味道这么冲人的腐尸。
明骄走上前帮林晚霜举着仪器,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林主任刚刚才教训过下属不要让外人接触保密级别的工作,这会儿怎么又要我来帮忙了。”
林晚霜罩在防护面罩的脸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听见明骄的话,看都没看她直接说道:“你算是什么外人?”
明骄心头一喜,心想着林晚霜要给她个什么“内人”身份。
结果就听到对方冷冷的声音说道:“你们不都是实验体吗?”
明骄:“……”她就多余这一问。
天花板的换气系统孜孜不倦地工作着,但收效甚微。
巨魔芋的味道有非常强的附着性,并不是那么容易散去的。
明骄逐渐也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下意识地想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去盖对方的味道,但后颈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突然提醒了她。
她现在是个E级Alpha,想要催动腺体发出信息素,简直是无稽之谈。
明骄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口便找了个话题想要转移注意力,便问道:“像她这种味道的信息素,以后要是找对象了可怎么办?Omega岂不是会被她臭死?”
林晚霜手下的动作不停,应道:“你还替她担心起来了。”
明骄吹了吹垂落到眼前的发丝,“嗯,同为实验体,关心关心同事嘛。”
这话说得,林晚霜没忍住扭头瞥了她一眼。哼,有这么记仇吗。
不过她还是开口解释道:“AO的分化一般受两个方面的影响,一个是先天的基因,另一个就是生活环境。”
“比如一个未分化的小孩父母都是高等级AO那他一定会分化成高等级,这是先天基因和生活环境都是顶级的情况下必然的结果。”
“但如果有一项垮了,那分化也会受影响。”
“这个人的先天基因或许是优秀的,但生活环境一定很差,才会让她的腺体催生出这种完全影响到繁衍的信息素味道。直白来说就是,她的腺体觉得她的生活环境不适合繁衍,保命要紧,所以才会有这种生化武器一样的信息素。”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还有很多情况都会影响分化,这也是我当初会选择这方面研究的原因,AO的腺体是个非常神奇的器官。”
明骄挑起半边眉毛,精准抓住林晚霜话里的重点,“所以,她也是个阳痿A?”
“……”林晚霜无语凝噎,“可以这么说。”
“啧,难怪要犯罪了,这都心理变态了吧。”
林晚霜轻笑一声,“那你怎么没有变态?”
明骄神秘一笑,“大小姐怎么知道我不变态?万一我只是藏得深呢?”
林晚霜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她,虽然一言不发,但明骄在对方眼里明晃晃地看见了“不屑”两个字。
明骄努力憋住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大小姐和变态同住一个屋檐下,害不害怕?”
林晚霜微微一笑,攻击力拉满,“害怕你那牙膏味的信息素也臭死我?”——
意识逐渐在大脑中回笼,仇丹秋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入眼便是明晃晃地白炽灯和灰白的天花板,角落里还有正在织网的蜘蛛。
“你醒了?”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仇丹秋明显对这道声音熟悉许多,也完全不意外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她一把扯下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身上的毯子坐起来,然后便下意识地摸上自己发烫的后颈。
“那位林主任交代了,腺体发热红肿是正常的,你忍忍就行。”对方随意地说道。
仇丹秋转头看向那人,脸色并不好看,“林晚霜发现了。”
对方闻言脸色一变,蹭一下站起身,“什么意思?!”
“她知道我是桑家派来的人了。应该也知道监狱里还有人配合我了。”
“她连我也发现了?”曹佳萍一脸地不可置信。
如果林晚霜在场便会认出眼前这人的身份,赫然便是今天带她们进监狱的那位狱警,和于秀相熟的那位。
“不知道。”仇丹秋有些不耐烦地应声。
曹佳萍皱着眉,焦急起来,“那我们必须马上行动,绝对不能让她们回晋城。”
仇丹秋想起自己睡过去之前看见的,摇摇头拒绝了曹佳萍的提议,“不,行动时间往后推。”
她认出了林晚霜身边那个Alpha是谁,有人会来帮她解决的。只是通知对方需要时间,等对方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仇丹秋看向曹佳萍,嘴上挂着一抹笑,“我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第26章 必须死
必须死:我们可以不结婚,但蝎女必须死。
勃朗宁巨大的后坐力,好似要将林晚霜的手臂肩膀震碎,痛感让手里的枪随即脱手掉在地面。
林晚霜没有用过枪,但这第一枪好歹命中了目标,虽然只是打在了蝎女的右肩上。
可也正是因为着意料之外的一枪,蝎女的信息素压制骤然一松,明骄手里已然紧握着那支捅过仇丹秋的笔,朝着蝎女的大腿狠狠扎去。
“啊——”蝎女吃痛着喊叫出声。
鲜血顿时从血洞中涌出,明骄就地翻身一滚,旋即踉跄着朝越野车的方向全速跑去。
明骄朝着林晚霜手臂一挥,“上车!”
林晚霜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的枪支灵巧地往车内一钻,随即又探出车窗,大声喝道:“明骄,接着!”
几乎满弹匣的勃朗宁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到明骄的手里。
回头、拧腰、举枪、射击。所有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砰——”
可惜,有人比明骄的动作更快。明骄这一枪堪堪擦着蝎女的脸颊而过,下一秒密集的子弹落到明骄脚下、身侧,迫使她不得不放弃对蝎女的补枪。
监狱铁网出猛地蹿出两个人,赫然便是方才在大礼堂对她们出手的仇丹秋和狱警曹佳萍。
明骄抓住车顶的栏杆,手臂用力网上一提,双腿腾空划过半空,像条丝滑的泥鳅一样从车窗溜进驾驶室,点火挂档,一脚油门踩下,军绿色的越野带着轰鸣声绝尘而去。
“艹!给我追!”蝎女勃然大怒,扯着嗓子怒吼。她从来没在Omega手上吃过亏,还是这么大的亏。对方那一枪要是再准一点,她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车内,明骄随意抹了把脸,看了眼后座堆叠的四个保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发颤,深吸口气,“她们没事吧?”
林晚霜剧烈的喘息着,因为手臂传来的剧痛让她额头上冒着一层层细密的汗珠。她摇摇头,“只是昏过去了。”天知道她刚才将人搬上车费了多大的力气。
明骄放下心来,随即立马拨通夏蝉的电话。
夏蝉接通电话时明显还有些意外,“老师?你们今天这么早就收摊了?”
“现在马上下楼,在车里等我们,记得把我放床底下的那个挎包带上。”
电话那头的夏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明骄甚至能听到她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十分钟后到,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
“好。”
林晚霜看她挂断电话,这才找着机会问话,“刚刚那个Alpha是谁?她要杀你?还要挖你的腺体!”
那双黑琥珀似得眼珠里似乎烧起了大火,原本害怕恐惧的心情在蝎女那声“挖腺体”的话里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怒火。
明骄不想把她牵扯进和她无关的事情里,手指轻点着方向盘,没有真面回答林晚霜的问题,反而笑着夸道:“大小姐刚才那一枪真是及时雨,不然我还真摆脱不了她的信息素压制。”
林晚霜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对方在逃避她的问题,于是也不说话了,双手交叠环在胸前,冷脸看着前方,大有种“你什么时候回答我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话”的架势。
明骄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挠了挠眉心,“她应该是被人买凶了来杀我的。我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
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脆弱的表情,林晚霜余光瞥见她的脸和睫毛投下的阴影,也不忍心再问,臭着脸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明骄轻笑一声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给林晚霜解释清楚自己那个家,或者说连家都不算。
不过好在林晚霜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们把李队长当最后的退路,结果李队长却先被蝎女给解决了。普通保镖在面对这些亡命之徒的时候当真是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军绿色的越野载着一车人驶向小宾馆,距离没多远的时候,明骄一眼便看见了停在宾馆对面马路上的粉色大G。
停下车,明骄一把推开车门,下车前看向林晚霜道:“你待在车上。”
说着,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答应,几步走到大G左边,夏蝉正好推开车门下来。
“老师怎么回事?”就着车灯,夏蝉看见了明骄脸上渗血的伤口,大惊失色问,“发生啥事了?!你怎么受伤了?”
“小蝉,我长话短说,我有仇家来寻仇了,待会儿你开车带林小姐去松阳这边的委员会,林小姐的手臂可能受伤了,让委员会的人找医生给她看看。还有车里那堆昏过去的Alpha,都需要找医生给他们看看。”
明骄语速超快地解释着目前的情况,一边打开后座的门,她带来的那个挎包安静地待在那里,看了就让人安心。
夏蝉人小,但胜在听话,明骄交代给她的事虽然还没理解清楚,但已经决定执行,这会儿见她去拿包,忍不住问道:“里面装了什么?好重。”
明骄笑了笑,拎着挎包走向车头,放在引擎盖上,一把拉开拉链,里面赫然是几把枪和刀具。
当时准备的时候明骄还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现在来看完全算是未雨绸缪。
明骄从挎包里挑了把格洛克,单手握着枪管递到夏蝉面前,“还记得在射击馆的时候我怎么教你的吗?”
夏蝉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枪支,眼睛发亮。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但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她猛地抬头看向明骄,眼睛里带着一股奇异的色彩,飞快伸手接过那把枪塞进了自己裤腰上,“记得!”
“这把格洛克17发子弹,保护好自己,”明骄微微靠近对方的耳侧,低声道,“也保护好你师娘。”
夏蝉眼珠子更亮了,“嗯!”
交代完事情,明骄一把拉开车门钻上了车,对面车上的林晚霜却皱着眉按下了车窗,“明骄!你要去哪儿?!”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夏蝉见状不声不响地在车外按下了锁门键,任由林晚霜怎么拍打都不给她开。
“夏蝉!把门给我打开!”林晚霜一脸怒容地转头看向夏蝉,又想伸手去按开门键。
明骄的声音在另一辆车内传来,“大小姐,你这辆车借我开开,如果坏了我赔给你。”
林晚霜瞪着她,“你赔得起吗!谁要你赔了!你不许开!明骄你给我下车!”
“大小姐,我让夏蝉带你们去审判委员会,里面有医生给你们看病,你去了之后立马联系林阿姨让她们派人来接你,在来人之前你绝对不能跨出审判委员会一步。你的枪里还有十发子弹,保护好自己。”
林晚霜自然不肯,解开安全带后就爬到了驾驶位上,按下车窗指着明骄的鼻子吼,“明骄!这是我的事,谁允许你一个人去了!你给我下车!”
“我是你的雇主,你不听我的话,我…我就不和你结婚了!”
明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僵,随后深吸口气,一把将垂落在眼前的头发往后捋去,声音铿锵,“我们可以不结婚,但蝎女必须死。”
她不可能让蝎女活着回去,这是那些人对她的挑衅。如果任由蝎女将她踩在脚下,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
反而她还会把林晚霜拖下水,带入那些人的视线里,着只会让林晚霜的处境变得更危险。
所以蝎女必须死,她要让那些人知道,就算她如今只是个废物Alpha,也不是她们能随意挑衅践踏的。
“你……”林晚霜被她眼里露出的阴鸷和执拗吓到,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明骄呼出一口气,按起车窗就要离开。
“等等!”林晚霜赶在她离开前再次开口。
车窗卡在中间,只留下明骄白金色的眼眸望向林晚霜。
手指紧握着垂落在胸前的项链,沉默片刻,林晚霜将其一把拽下,朝着明骄半开的车窗扔了过去。
“项链里面的芯片可以完全抑制腺体的工作,能让你不受任何信息素的影响,包括高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林晚霜冷着一张脸看她,“活着回来,把项链还给我。”
“林小姐……”
林晚霜这会儿看都不看她,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喊:“夏蝉!上车!”
夏蝉可怜地看了她老师一眼,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明骄看着躺在自己掌心的项链,低头在上面落下虔诚一吻。
谢谢。
片刻后,两辆车朝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离开,奔向她们未知的命运。
明骄要把蝎女截杀在松阳,能让她完成这件事的地方少之又少,莘松山就是最合适的。
莘松山上是满山的逃犯,随机杀掉误入的路人再合适不过。
晃人的车灯从路对面直直照射进驾驶室,明骄一点儿不带停的继续将油门踩到底,随即顺势拿起旁边座位上的枪。
呼啸的寒风从车窗灌进车厢内,将明骄那头短发吹得张牙舞爪,两辆车进入她的视线内。
她和对面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她们进入了她的射击范围。
夜幕下,乌黑锃亮的枪管从车窗探出头,明骄几乎不需要瞄准,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利落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开在前面的那辆银灰色轿车瞬间打滑,被击中的前轮胎让整辆车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悍然冲向旁边的护栏。
轰——
后车避让不及,也立马撞上了前车的车屁股。
明骄收回枪,踩下油门从两辆车身旁飞速疾驰而过,然后眼睁睁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那辆车完全不顾被撞得凹陷的车头,掉头朝着她的方向直直追来。
鱼儿上钩了。
第27章 死了
死了:那阎王殿里更适合学习枪法
明骄的目标是盘山公路,如果能在路上解决蝎女再好不过,但要是不行,那植被蔽日葱郁茂密的莘松山就是她为蝎女选定的最好的墓地。
粉色的大G是顶配落地的改装车,明骄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轰鸣,在马路上疾驰而过的身影像是一道粉色的闪电。
被撞毁车头的大众在它身后紧追不舍,可任由蝎女将油门踩到底,两辆车的性能也不是能相提并论的。
浓重的夜幕下、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两辆车正上演着一场无人观看的追逐赛。
呼啸的寒风从车窗灌进车厢内,发出嘶哑尖锐的呼号,蝎女横贯刀疤的脸上因为冷风扑面而变得冰冷僵硬,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光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癫狂。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蝎女怎么甘心自己被一个废物Alpha和Omega踩在脚下。
她知道明骄的目的地是莘松山的盘山公路,那条盘山公路路况不算陡只是拐弯处多,要想将对方生擒,现在这条直直的马路是最好的地方。
车窗大片降下,原本从缝隙灌进车窗的冷风像是开闸放水了一般来势汹汹,纷乱的发丝在冷风中肆意翻飞,忽明忽暗的路灯透过车窗落在蝎女的脸上,衬得她像异世界的大魔王一般狂乱。
蝎女毫不掩饰自己的动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举着枪直直伸出窗外。
无需瞄准,一枪击碎了粉色大G的后窗玻璃。
顿时炸开的玻璃如天女散花一样喷涌进车厢内,明骄下意识地躬身低头,还是没躲过飞向她的玻璃碎渣。
这就是这辆车唯一不好的地方了,改装的时候根本没想过防弹的事。
就在这一晃神之间,身后的那辆黑车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在夜幕中宛如闪现一般拉近了两车之间的距离。
巨大的推力从车后传来,明骄的胸腔因为惯性狠狠撞击上面前的方向盘,她咬紧牙关猛地往左边打死方向盘,一手拉起手刹。
轮胎和地面顿时产生巨大的摩擦,尖锐的嘶吼撕破了整片寂静的天幕,车尾向后甩出,整辆车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完成了车头和车尾的调换。
倒档、油门、举枪,这一系列的动作明骄几乎在眨眼间完成,连发的步枪朝着那辆黑车肆意地倾泻着火力,迸飞的弹壳叮叮哐哐地落进明骄怀里。
黑车很明显也只是辆普通的车没有做过防弹改造,挡风玻璃碎了一车,蝎女整个人更是都缩进了方向盘底下,只有一双手还死死扒着方向盘。
明骄在几息之间完成了反击,她可以乘胜追击,但这里不是杀了蝎女最好的地方。
于是,那辆粉色的大G又快速地调转车头,轰鸣着引擎朝着既定的盘山公路开去。
车里的明骄将手里打空的步枪扔到一旁,深吸口气,是机油和脖颈上传来的淡淡的花香信息素的味道。
她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蝎女必须死。
而追逐在车后的蝎女脸色阴沉,她完全没想到明骄手里还有这么强的火力支援。看着疾驰而去的大G,蝎女的后背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
但很快,独属于Alpha的好战因子让她失去了冷静的思考,“弄死明骄”成了她脑子里仅剩的念头。
……
莘松山因为山里出现了老虎而封山,所谓的封山也仅仅只是在山脚的路口放了两个红色的三角锥拉起了一根警戒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连路障都算不上的警戒线被呼啸而过的大G创飞,黑色大众紧随其后。
莘松山不是座多高的山,盘山公路也并不陡峭,但侧边岩壁上湿滑幽暗的苔藓和山上逐渐弥漫的白雾让这座山平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车轮和地面摩擦带起的尖锐声响再次划破夜空,粉色大G一个甩尾在山腰处的平台附近停下。明骄挎上包拿起那把打空的步枪推门下车,随后朝着山腰处那条小径跑去。
这里是半山腰平台的休整区,有些游客坚持不了爬全程,就会从山腰处开始爬,所以这里有一条不宽不窄的小径通向山里。
平台附近有个小亭子,亭子旁边的路灯将明骄的身影拉得细长,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山里的气温骤降,明骄将换好弹匣的步枪挎上肩膀,扯着拉链将冲锋衣拉到了顶,冰凉的拉锁扣紧紧抵着她的下巴。
进山后明骄就没有再走小径,反而拨开灌木丛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树丛中。
树影像阴沉的黑云压下来,完全看不见一丝光亮,好在Alpha的五感本来就强,在黑夜中如履平地的奔袭算是正常现象。
深吸一口混杂着草木味和冰冷凉意的空气,用这种刮进肺部的刺痛刺激着自己的大脑,明骄甩甩脑袋冷静地思索着将蝎女完美截杀在山里的计划。
她的子弹还有不少,但山林里的环境实在不适合用枪,掩体太多有利也有弊,但对于想要将人彻底了结的明骄来说是绝对的弊大于利。
她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最后攀着一棵五十公分粗的树利落地往上爬去,直到双脚踩上一支粗壮的枝丫,她蹲下身试探性地来回弯曲膝盖,随后小腿发力,整个人朝着不远处的另一棵树跳去。
修长有力的身躯在浓重的夜幕中舒展开,后仰如弯弓,最后稳稳扒住了她的那棵目标树干。
不过明骄的终点目标不是这里,随后如法炮制地在隐隐绰绰的树影间跳跃攀爬,最后将整个人藏进了一片厚重的枝叶中,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屏息以待。
树林虽然不利于枪战,但她还是要试一试。
丛林追踪是杀手必修的一门课,蝎女正好是其中的佼佼者。
纷乱的丛林非但不会成为掩盖行踪的帮手,反而是会成为留下痕迹的行踪证据。
于是,蝎女以极快的速度踏入了明骄的射击范围。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明骄路过留下的痕迹到前面不远处就直接断了,难道是凭空消失了?
蝎女单手抚上身旁的树干,上面粗粝不平的树皮顿时唤回她的理智,Alpha的第六感让她迅速后退半步,躲到那棵树后。
与此同时,枪声骤然响起,一颗子弹顿时射入她方才所站之地。她如果再晚半秒,射中的就是她的心脏。
明骄错失良机,也没机会再补救,立马翻身双腿夹着树干往下滑,一边滑一边对着蝎女藏身的位置开火,让对方不敢冒头。
一跃落地,她这才重新将枪背回背上再次朝着树丛茂密的地方跑去。
蝎女紧随其后,非常快速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追击者来说,现在就是开枪的最好时机。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明骄躲得十分狼狈,她只能往植被多的地方躲,而植被越多说明那片越人迹罕至,越人迹罕至便越危机四伏。
当她一脚踏空的时候,甚至连心脏都漏了一拍。整个人像被丢下山坡的包袱一样翻滚往下,她只来得及用双手护着头,手臂、前胸、后背被山坡上凸起的山岩撞得七荤八素。
直到前腿撞上一棵歪脖子树,她条件反射地强行调整姿势,让双腿勾住了树干这才堪堪止住下滚的趋势。
“艹……”明骄轻轻吸气,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被人撕扯着往四面八方去,内脏接连受到撞击,连呼吸都像是在受刑。
蝎女的身影如约而至,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躺着的明骄,嘲弄道:“明小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您的实力实在不怎么样。”
说着,蝎女伸手卸下了明骄身上的挎包和肩上的步枪,单手举着步枪点了点明骄僵直的身躯,“明小姐用枪的手法实在不怎么样,不如再学学吧。”
“只不过这学习的地方,我就先擅自给您做主了,那阎王殿里更适合学习枪法。”
话音落下,直接瞄准明骄的身体扣下扳机,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明骄咬紧牙关忍着疼,手握匕首勾腿往上,堪堪躲过这一枪。
一落地,长臂横扫朝蝎女挥去,刀刃从蝎女面门划过反射出寒月的光辉,晃得蝎女极快地眨了下眼。
可惜明骄的目的并不是她的面门,而是已经中了枪伤简单包扎过的右肩。明骄一把按上对方的伤口,手指紧扣对方的皮肉大拇指使劲往那血洞上深挖。
“啊——”蝎女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压制。
明骄的鼻间顿时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但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受信息素压制的影响了。
蝎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对方,“你——”
明骄趁着对方惊讶的瞬间,提膝撞向蝎女的腹部,撞得对方躬身向前。
随即旋身一个飞踢将蝎女踹出几米开外,重重地撞向了山坡上凸起的山岩。
明骄胸口处那随着身体旋转而腾空的项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蝎女极其快速地爬起来,捂着被踢中的腹部,一脸阴鸷地看向黑暗中的明骄。
枪支在刚刚的过程中已经被撞飞出去,不知随着山坡滚落到了何处,两人间顿时只剩下冷兵器傍身。
属于Alpha之间的肉搏现在开始。
两人的格斗技巧都属顶尖,蝎女更偏向招招致命的阴狠招数,而明骄则拳拳到肉,每一下来的又重又狠。
不知何时,两人的匕首都纷纷脱手而出飞到了不知何处。
明骄左眼被蝎女一拳打得充血,火速肿了起来,视线顿时受损,蝎女也好不到哪儿去,受伤的右臂已经彻底垂下一动都不能动。
头部受到的攻击越来越多,明骄眼前的重影也越来越厚,她拧腰后仰单手撑地躲过蝎女横劈而来的左手,双腿凌空跃起重重地踹向蝎女的小腹。
明骄也因为稳不住身形摔倒在地,就在这时,大概是老天眷顾,她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中摸到了自己丢失的匕首。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撑不到再和蝎女继续打下去,于是装作力竭的模样侧卧在地上,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
粗重的呼吸在树林间此起彼伏,两人知道彼此都是到了最后的时刻。
蝎女不愧是杀手,那用人命一点点堆积起来的意志让她比明骄更快地站起身,拔腿朝着明骄再次冲去。
电光火石之间,明骄陡然翻身,左手抓起一把落叶横扫而出,泛着寒光的刀尖藏匿其中。
“噗嗤。”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砰——”刺耳的枪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高举着手臂的蝎女僵直了身体,眉心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流着鲜血,而腹部的匕首只堪堪没入一个刀尖。
月光倾泻着落在这片土地,明骄睁着半只眼想要努力看清开枪的是谁。
在闭上眼之前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但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听见了对方诧异的呼喊:
“大小姐——”
林晚霜闻言回过头去,搜救队的人小跑着过来,“已经核实过了,刚刚那道枪声不属于松阳警方,应该就是明小姐和那个杀手的。”
一直焦急不安地守在林晚霜身边的夏蝉没忍住开口,“那我们现在立马过去找她们啊!”
不用她说,身后那群搜救队已经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出发。
山里彻骨的寒意让林晚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深吸口气,冷声道:“山里已经没有松阳警方的人,待会儿不管找到的是谁,只要不是明骄,允许开枪。”
“是!”
第28章 搜救
搜救:大小姐真厉害,那就奖励你和我结婚吧
“大小姐!醒醒,大小姐您醒醒!”
“老大,咱们要不先送大小姐去医院吧?”
“对啊老大,现在属于紧急情况,不算违规啊,大小姐都伤成这样了!”
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把破开朦胧水面的利剑,驱散了明骄大脑里混沌的浓雾。
是谁在说话?声音好熟悉。
我又在哪儿……
蝎女……蝎女死了吗?!
眼前的虚影逐渐凝实,凑在明骄面前的人脸也逐渐清晰起来,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醒了醒了,大小姐终于醒了!"
“我去,吓死我了,还好是醒了。”
搀扶着明骄的女人也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将人扶到树下靠坐着,一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受到内伤?”说着,将水喂到明骄嘴边。
手电的光照下,明骄看起来十分狼狈,打肿充血的左眼,脸上、嘴边甚至连脸侧的头发丝上都是血,还有身上脏污凌乱的衣服,种种迹象都能表明她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
明骄皱着眉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感受到项链冰凉的链条在指腹下逐渐温热,她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挡开对方递来的水瓶,偏头吐出一口血沫,缓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华云姐,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她称为华云的女人幽幽叹了口气,盖好矿泉水放到她手里,“说来话长,我们是追着京市桑家来的,桑家您还记得吗?她们主要是和军部合作供药的,之前家主设宴的时候来过两次,您当时生病,谷医生也去桑家的实验室找过办法,只是可惜……”
明骄满打满算离开京市也不过半年多,现在再次听见京市的这些人和事,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谷医生,是她在京市时的主治医师,是个一位非常有能力的Beta,只是很可惜对方对她的病也束手无策。
至于桑家,她之前常年待在学校,对京市有名有姓的家族不熟悉也记不住,也难怪当时在医院第一次见到桑雪瑞的时候没有把她认出来。
“桑家有位Beta大小姐,半年前分化成了Alpha,谷医生一直很关注她,想从她身上找找分化的原因,或许能治好您的病。后面知道她们很隐秘地来了晋城,还想方设法地想要和晋城一家集团小姐联姻,谷医生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秘密,就让我们跟着桑家派来的人过来了。”
“我们在这个小城市待了有小半个月了,今晚也是听见监狱这边有枪声才赶过来的,没想到误打误撞把您给救了。”
华云三言两语解释了她们的来意,一看明骄,对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骄呼出一口气,左眼传来的疼痛像钢丝一样扎进她脑子里,扯得太阳xue一阵阵地抽搐,“我没事,你们有任务的话就先走吧,今天的事谢谢了华云姐。”
华云偏头撇了一眼不远处的裹尸袋,思忖片刻后问道:“大小姐,我还是得问您一句,您在晋城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明骄:“什么意思?”
华云朝身后的手下抬抬手,对方立马走到裹尸袋前拉开拉链,蝎女那额头带着血洞的苍白尸体出现在明骄眼前。
华云神情有些严肃,“这人是个雇佣兵,专干些收钱办事的杀人勾当,她之前对您是下了死手的。”
明骄垂下眼睫,单手轻揉着自己的太阳xue期待缓解点疼痛,轻嗤道:“想杀我的人还少吗,她的雇主不仅想杀我,还想要我的腺体呢。”
华云脸色巨变,蹭一下站起身,显然也猜到了买凶的是谁,“大小姐,这件事我会立马上报给家主,您的消息被家主封锁得很干净,她们没可能知道您的下落才对。”
“是吗。我还以为我流放到晋城的时已经人尽皆知了呢……”明骄的声音有些轻缓,那双白金色的瞳孔虚无地落到某个地方。
华云一哽,但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家主封锁了您的下落,就是不想要人来打扰您,但每个半个月都——”
华云闭上了嘴,这件事她不能说。家主表面冷酷无情按照家规将大小姐逐出京市,但私底下却还是派了人暗地里照看,每半个月汇报一次大小姐的近况。
揉按着太阳xue的手缓缓停下,握紧了那瓶矿泉水,明骄的声音依旧平缓淡漠,“我知道她是按照规矩办事,没有怪她,你们走吧。”
华云急了,又蹲下身,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我送您去医院吧,这山里黑灯瞎火的,您又受了伤。”
“明家人不得私下帮助放逐的族人,华云姐你想违规?”明骄嘲弄一笑,“我一个人可以——”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明骄的话。
华云的手下立马爬上树去查看情况,片刻后落地汇报,“老大,有人来搜山了,粗略估计得有个三十几人。”
就在这时,那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明骄!明骄——”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落到树下坐着的人身上,手下愣愣的眨眨眼,“呃,好像是来搜寻大小姐的。”旁边的队员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闭嘴。
“啊,”明骄勾起了唇角,脸上的嘲弄消失反而挂起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是来救我的。”
她不是一个人,有人会来救她的。
黑暗的树林里,林晚霜打着手电筒闷着头往前走,明明已经精疲力尽明明已经累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依然没有慢下来一步。
握着手电的手在寒风中被吹得发抖,但其实究竟是冷的还是怕的,林晚霜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她脑子里不断地闪回着在大礼堂时被一枪毙命的Alpha、在监狱外被人掐着脖子举起的李队。
那些人都是会下死手的,而明骄孤身一人……
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上了林晚霜握着手电的手腕,夏蝉瞪着双眼死死望着前面黑黢黢的树林。
“师娘!我闻到血腥味了!好重的血腥味!”夏蝉的话音落下,身后不远处的几只搜救犬也冲着同一个方向狂吠起来。
一瞬间,林晚霜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反握着夏蝉的手腕,颤声道:“走,走!带我去过去,去血腥味重的地方!”
Omega的五感不如Alpha出色,但总有些基因突变的Omega能拥有某个几乎能媲美Alpha的感官,夏蝉的嗅觉就是其中之一。
两个Omega牵着手在黑暗的树林里狂奔,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搜救队。
林晚霜只觉得自己好像要喘不过气来,张着嘴在冰冷的寒风中呼吸,那冷风就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地刺入她的咽喉,随着呼吸不断折磨。
“那有人!那边树下有人!”夏蝉大吼着,直到看见那人影在月光下像是在发光的白金色头发,“是我老师!找到了!找到了!人在这边!医疗组!医疗组!”
树林里顿时热闹起来,而冲在最前面的林晚霜和夏蝉飞快地扑到明骄身边,看见人的眼睛是闭上的时候,呼吸都快停止了。
直到明骄的胸膛开始微微的起伏,两个Omega这才像被抽了气的气球一样蔫气一样垮下身体。
“还活着,还活着,吓死我了。”
和碎碎念的夏蝉不同,林晚霜的喉咙几乎痛得发不出一点的声音,只是在发现明骄还能呼吸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哑声,“你……”
似乎是逐渐热闹起来的环境吵醒了明骄,睫毛颤动着睁开眼,那双白金色的眼眸中重新映入皎洁的月光。
她对耳边叽叽喳喳说话的夏蝉充耳不闻,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跪坐在她身旁的林晚霜。
她将林晚霜所有的情绪和反应深深地刻印在脑子里,不愿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好半晌后,一把拍掉夏蝉在她眼前乱挥的手,勾起带血的唇角笑着看向林晚霜,“大小姐,那个人没有死,我们还能结婚吗?”
【我们可以不结婚,但蝎女必须死。】
明骄自己说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扎在自己脑门上,她后悔了。
这个婚必须得结,蝎女也必须得死。成年人哪能做选择,她都要。
林晚霜:“……”
夏蝉:“……”
林晚霜一言不发,冷着脸瞪她,随后站起身就想走,谁曾想衣角却被人拉住,动手的人还发出一声痛呼。
夏蝉赶紧上前将人扶住,“老师你小心点!”
“你别动!”林晚霜又重新蹲下身,一脸严肃地呵斥明骄。
“你别走……”明骄望着她,带着一身的伤,怎么看怎么可怜。
林晚霜梗着脖子皱眉道:“我不走。”
明骄用没受伤的那只眼睛示意夏蝉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夏蝉无语地冲她老师翻了个白眼,“我去看看医疗组来了没。”说完便离开了树下。
明骄握着林晚霜的衣角不肯放手,不断晃动的手电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闪动的光辉照得两人的表情忽明忽暗。
林晚霜低着头不肯看明骄一眼,只愣愣地蜷缩在人身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不冷?”明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只能聊点没营养的。
林晚霜抬头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冷死了!你下次再一意孤行跑山里来,我绝对不会来找你了!”
明骄呵呵笑起来,哄道:“大小姐放心,肯定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大小姐今晚辛苦了,山路很不好走吧,又冷又黑的,怕吗?”
林晚霜挑起半边眉峰,轻嗤一声,“这算什么。”
其实是怕的,但不是怕这黝黑的大山,是怕明骄再也不能这样和她胡侃、怕看见明骄没有呼吸的身体。
“哇,大小姐真厉害,那就奖励你和我结婚吧。”
山林间的寒风呼啸刮来,周遭人影攒动,喧闹的犬吠和搜救队的呼唤在这一刻统统沦为另一个图层的背景。
林晚霜眼前只看得到明骄还有她举在自己面前的一枚普通却璀璨的戒指。
“大小姐,拜托了,和我结婚吧。”
第29章 求婚
求婚:蠢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求婚在林晚霜的意料之外甚至也在明骄的意料之外。
她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她们的婚姻虽然是权衡之下的合作,但总归是一段婚姻,别人有的林晚霜也该要有。
而任何精心准备的大场面,什么焰火、烛光、鲜花,这些都没有此刻靠近的两颗心来得真诚。
所以明骄觉得就是现在,此时此刻她应该给林晚霜一场求婚,只属于她们俩之间的求婚,哪怕她此刻形容狼狈满身伤痕。
“大小姐?”明骄看着她,轻声唤道。
长睫微微颤动,林晚霜在明骄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眸,两只手理了理衣角又捋了捋头发,就是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好。
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枚钻戒上映照着月光的璀璨华美的钻石,又将视线落在明骄乱七八糟的脸上,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切,别人求婚都光鲜亮丽,化妆的化妆穿礼服的穿礼服,你求婚倒是挺与众不同啊。”说着,还伸出手指上下将人指了一通。
明骄抬手摸上自己手上的左眼,没忍住轻嘶了一声,林晚霜立刻上手将人的手按住,“别乱摸!”
说着,林晚霜又问:“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来松阳之前。”明骄挪了挪屁股坐直身体,神情认真了许多,“之前买拟态信息素花掉了我身上大部分的钱,所以这枚戒指不是那么名贵。”
“我今天来这一出也不为别的,只是觉得既然要和你结婚,那也不该所有事都让你父母来办,至少这枚求婚戒指得是我买的。”
林晚霜静静地看着那枚戒指,戒圈内侧用花体英文刻印着品牌的名字。她知道这家店,店内没有低于六位数的首饰,作为求婚戒指来说确实不够格,但对明骄来说大概是她身上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
修长白皙的手腕在月光下散发出莹白的光,细长的手指微微上翘着,指尖带着一丝难以发现的粉红。
这只手落到明骄面前,手指上下活动着像小猫咪的尾巴,不难看出手指的主人心情非常不错。
“给我戴上吧。”林晚霜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雀跃难掩高兴,话音落下的尾音像撒娇的小猫用尾巴在明骄心头轻抚。
明骄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感觉有猫毛落到了她喉咙里,痒痒的让人头皮都在发麻。
握着戒指的手将那枚象征着求婚意义的素圈缓慢而又郑重地推入林晚霜中指的指根处。
冰凉的戒圈滑过林晚霜中指一圈的皮肤,带起了一阵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十指连心,这枚戒指好像真的像是在她心上落了把锁。
林晚霜好整以暇地举起手欣赏了一会儿,片刻后挑眉看向明骄,“你的呢?给我吧,我也给你戴上。”
明骄:“什么我的?”
林晚霜:“求婚戒指不都是对戒吗?我记得这款也是对戒,你的那枚呢?”
明骄恍然大悟,摆摆手随意道:“哦我的钱不够,肯定先紧着你的来,所以就只买了一枚。”
林晚霜一脸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最后气得瞪了明骄好几眼,摆着脸色扭头走了。
气死了气死了,钱不够难道不知道让她来买另一只吗?现在对戒拆开了,根本就不是个好兆头!
蠢人!
“蠢人”眼看着大小姐生气了,连哄都没来得及哄,搜救队医疗组的担架就到了。一直到她们抵达了松阳最好的医院,明骄都没再和林晚霜说上一句话。
大小姐可正忙着,毕竟犯人越狱是大事,后续甚至还在监狱内发生了火拼,这件事整个采样组都要配合审议庭调查,明骄也不例外。
只不过看在她是伤员的份上,林晚霜将所有想见她的人都先拦了下来,让她安心养伤。
也因为要配合调查,她们所有人出差的时间又往后延了三天。
期间林晚霜接到的关心电话多如牛毛,她的母亲们自然是当仁不让,左湘君在事发当晚甚至想直接来松阳,好在被林晚霜拦下来了。
后面陆陆续续又接到乔意、院长甚至是兰丽如的电话,林晚霜都一一应付过去了。
明骄这边倒是没什么电话,唯一接到的还是蔡老板打来的,是夏蝉和她通话时说漏嘴了,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来关心明骄,甚至还问了明骄要不要她出手帮忙查查是谁干的,毕竟明骄还是她手里最贵的摇钱树,要是受了伤,那最后一场“退役赛”她还怎么赚钱。
不过这件事倒也轮不到蔡老板来查,林尘清那边知道幕后主使是桑家后,发了好大一通火,甚至放话说晋城只要有她家在,那就绝不会有桑家的一席之地。
总之浑浑噩噩的三天一晃而过,林晚霜被各方机关缠上忙得脚不沾地,都没什么空去见明骄,陪床的事全交给了夏蝉。
“老师,你一个Alpha受的伤也不是致命伤,至于每天待在医院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推给师娘去处理了。”夏蝉一边削苹果一边苦哈哈地吐槽。
明骄靠坐在病床上,长腿交叠着晃悠,闻言看了夏蝉一眼,用手肘拐了她一下,“换个水果削,为师不爱吃苹果。”
夏蝉嘀咕:“不是给你削的,我自己吃。”不过说是这样说,但还是从篮子里另外挑了个雪梨削起来。
明骄满意点头,“你懂什么,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只需要时刻抱紧你师娘的大腿就行了。我去了可能还会挡着她发挥,没必要没必要。”
夏蝉闻言想起林晚霜那干劲满满中气十足的样子,也暗自赞同了明骄的说法。
师娘确实厉害。
下一秒,厉害的师娘推门而入。
林晚霜一头黑色的长发顺滑地垂落在身后,齐刘海搭配着她娇俏的小脸衬得整个人像bjd一样精致。
身上穿着利落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高领衫,闪着微光的项链静静地躺在高领衫上,吸引着人的目光。这是明骄亲自给人戴上的,物归原主,没有任何损坏。
她率先朝着病床走去,明骄这才看见跟在她身后的三个人。
制服非常眼熟,甚至连此刻的场景都非常眼熟。
医院、病房、委员会工作人员,这和当初救了林晚霜后在病房被委员会的人盘问有0个区别。
林晚霜摊手朝着明骄介绍那三个的身份,“这三位是松阳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来问问你当时进山之后的情况。”
明骄点点头,“三位领导好,请坐吧。”
三位依次坐下,最旁边的那位扭头看了林晚霜好几眼,然后才不得不提醒道:“林小姐在外面等吧,我们录口供不允许有第三人在场。”
虚假的第三人林晚霜眉峰一挑,举起那只戴了戒指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和明骄是订婚关系,而且她此刻还是伤员,我不觉得她的精神状态能和你们单独待在一起。”
病房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真正的第三人夏蝉一副牙酸的模样站起身,小声凑到明骄耳朵边上吐槽道:“老师你能不能把师娘还回来,现在这医院里还有不知道你们关系的人吗?!”
明骄笑眯眯地看着林晚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推了推夏蝉让她赶紧滚。
工作人员是知道林晚霜的背景,这次的事闹得太大,受害者还是林家这位大小姐,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于是领头的那位拉了拉自己的同事,主动后退一步,“那请林小姐保持安静,我们这边有全程录音,请您谅解。”
林晚霜绕了一圈坐到了夏蝉刚刚的位置上,抬抬手示意她们可以开始了。
整个询问持续了大概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明骄有问必答,交代的事无巨细,除了关于蝎女的下落。
“那个叫蝎女的杀手,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当时她把我打晕了,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人,我本来是打算在树下歇歇就自己撑着下山的,结果我的未婚妻却带人来救我了。”说着,明骄还一脸甜蜜地扭头去看了林晚霜一眼。
林晚霜本来还听得挺认真的,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像吞了口柠檬一样牙酸,但碍于那些人在录音,她又不好开口说话,只能气鼓鼓地瞪了明骄一眼。
而那三位工作人员则完全被当场了空气一样。
工作人员:“……”
等工作人员离开,林晚霜这才双手交叉环胸,一脸审视地看着明骄。
这还是她们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两个人独处,林晚霜也终于有空来听明骄聊聊那天进山之后的事。
“说说吧,进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骄从旁边的柜子拿过刚刚夏蝉没削完的水果,看看有些氧化的苹果,又放下挑了个没削过的开始给林晚霜削。
听见对方的问话也只是笑笑,“我刚刚都给委员会的人说过了啊,就是那些。”
“明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刚刚那些话里有多少漏洞需要我告诉你吗?”
林晚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骄再隐瞒也没必要,她幽幽叹了口气。唉,喜欢的人太聪明有时候也不太好。
“蝎女死了,你别担心。”
林晚霜一脸“果然如此”,又问:“那她的尸体呢?你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还在山上?要不要我找人去处理干净?”
明骄听着她的话,心里暖呼呼的,于是乐呵呵地将她削的长长的一截苹果皮举起朝林晚霜炫耀,结果只得了对方一个白眼。蔫头耷脑地收回手,闷闷道:“人不是我杀的,尸体也不是我处理的。”
林晚霜立马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山里还会出现另一伙人,“危险吗?和你有仇吗?会不会来找你寻仇?”
明骄抬起眼睫,眉眼骤然弯起来,那双平日里看着有些冷意的白金色瞳孔里,这会儿只剩下笑意,“大小姐这是在关心我吗?”
第30章 回家喽
回家喽:不骗你是不可能的。
暧昧的气息在小小的病房内流转萦绕,缠得林晚霜有些气血上涌。
明骄一番话直接让她剩下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最后只能蹭一下站起身,厉声道:“谁关心你了!我就是例行问话而已。”
“你少自作多情了!”
“啊……”明骄闻言失望地拉长了声音,最后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睫,“唉,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林晚霜看着她,对方脸上的伤也还没好全,惨兮兮的,要是脑袋上长两个狗耳朵那估计都得耷拉下来了。
明骄仰起头朝她笑了笑,只是那笑真是比哭还难看,“是我的错,下次不会逾矩了。”
林晚霜哪儿能不知道她是装的,气得一脚踹上床腿,“你再装我就不止是踢床腿了!”
“哎呦哎呦,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别真踢啊,床腿那么硬,你的腿该疼了。”明骄逗人玩是逗人玩,真做什么伤害林晚霜的事她做不到。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林晚霜刚才的问题,“带走蝎女尸体的人是我认识的,但我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她们的身份。”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们不会伤害我的,也不会伤害你。”
林晚霜闻言审视地看向明骄的脸,这次没在对方脸上看见隐瞒。
“知道了。有秘密就直接说有秘密,不要再骗我,我不喜欢被骗。”
明骄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下次一定主动告诉大小姐。”
林晚霜重新坐回椅子上,接过明骄递过来的苹果块,塞进嘴巴里慢吞吞地嚼着。
“对了大小姐,那天晚上我开车把蝎女引开之后,仇丹秋追过你们吗?”
林晚霜嚼着苹果摇头,“她们当时撞上护栏出车祸了吧,我联系好人之后再去看,只有被撞坏的车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后面我去看了一下现场的监控,两个人好像都受伤了,现场后面来了两个人把他们带走了,来的人就是当时跟我们一起住宾馆的那拨,虽然看不清脸,但看身形能大概辨认出来。”
明骄点点头,又好奇起监狱的事,“那些越狱的犯人呢?全都抓回来了?”
林晚霜摇头,“监狱一共失踪7名罪犯1名狱警,而且这7个人包括仇丹秋全都是从京市转狱过来的,那名叫曹佳萍的狱警应该是被买通的,于秀和她算熟识,说她孤家寡人一个,完全没有软肋。”
至此,所有事件落下帷幕。越狱的犯人是审议庭批准转狱的,发疯的Alpha是莘松山服刑8年的“原生犯”,蝎女、仇丹秋这俩更是下落不明,从表面看这群人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共同点,一切的发生就好像真的只是巧合。
但她们知道,这绝对不止是巧合这么简单,只是没有证据。
虽然知道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但真的什么证据都没留下还是让人有些烦躁。
“那要怎么和桑家算账?什么证据都没有。”
林晚霜靠着椅背优哉游哉地摊了摊手,好像桑家对付的不是她一样,“不知道,吃哑巴亏吧。”
她这幅表情和刚在询问蝎女的下场时的焦急完全不同,而明骄也是如此。
区别于刚才无所谓的态度,明骄对桑家的事明显比对蝎女的还要上心一点,“桑家这次又是越狱又是买凶,下了血本却什么都没捞到,我不觉得她们会就此收手。”
“那又如何?那是晋城,她们不敢像这次一样大张旗鼓了。”林晚霜实在是有恃无恐。
明骄却有些不满她的态度,有些无奈道:“那如果像这次一样呢?你们那个兰主任很明显不待见你,下次再强制要求你出差,那岂不——”
“我会辞职的。”不等明骄说完,林晚霜便开口打断了。
“什么?”
一时间明骄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她从没想过会从林晚霜嘴里听见这句话,因为她知道对方有多喜欢这份工作。
“当初进研究院是因为我导师,现在导师去世了,我也没有继续待在那里的必要了,那些无聊的人只会影响我研究的速度。”
林晚霜一脸桀骜,仿佛真的不把研究院放在眼里,真的对那里没有一点留恋。
可那长睫掩映下一闪而过的“落寞”却没有逃过明骄的眼睛。
她又不是没心没肺的怪物,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明骄一时没忍住,伸手替林晚霜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肩后,然后凑过去和人安静地对视着。两人鼻尖的距离大概不超过十厘米。
“不用辞职。”明骄微微勾起唇角,像是下定了决心安抚着说,“我保证桑家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引诱着林晚霜去交付自己的信任。林晚霜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甚至也不在乎她说的是真是假。
林晚霜只想知道一件事——
“为什么?”
桑家明明是属于她的麻烦,桑家的好或不好明明不关明骄的事,她们之间只是合作而已,明骄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些呢,她不明白。
明骄直起身子,望着林晚霜的眼眸中饱含笑意,“唔……大小姐就当我太喜欢食堂的芥末虾球了吧。”
可真正喜欢芥末虾球的另有其人,而喜欢喜欢芥末虾球的倒是确有其人-
两人回到晋城的那天,受到了林晚霜母亲们的最高关爱。
左女士勒令两人必须在润景华府住一段时间,必须好好把这段时间丢的肉给好好养回来。
她们听说了明骄孤身一人引走杀手的事,对比那群还需要林晚霜来救的保镖,明骄在林家的地位甚至已经隐隐要超过家里另外一位Alpha了。
不过这位Alpha对此完全没有意见,甚至特意把明骄拉到了书房,单独和人待了二十分钟。期间,林晚霜总能在门外听见她母亲仿佛哀嚎的哭喊声,她打了个寒颤连忙跑了。
研究院那边也主动给林晚霜放了一周的带薪假,让她好好在家休养,千万不要担心工作的事。
后面乔意来家里看望她的时候也给她带来了研究院的新消息,听说院长大发雷霆,在兰主任办公室把人训得跟啥似得,最后罚兰主任外派两个月,去带队给动物采集信息素的项目了。
林晚霜对此没什么反应,她对桑家和兰主任勾结早有怀疑,现在来看大概是院长掌握的证据比她多吧,着急忙慌地把人往外赶,生怕林家迁怒研究院。
而桑家那边林晚霜一直在等消息,不管是她母亲的还是明骄的。
直到她假期的最后一天,林尘清早早下了班,一脸怪异地回了家。
左湘君这段时间没空去公司,一直留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这会儿正在给林晚霜和明骄准备下午茶。
看妻子一脸奇怪地表情,放下手里的水果交给阿姨,拉着人的袖子往阳台上走,“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林尘清:“桑家所有投资全都撤资了,有些实在撤不了的,也全都放弃了,在晋城的资产全都抛手了。”
左湘君顿时也诧异起来,有点意外地看向妻子,“你这次动作这么快?”
林尘清性格谨慎,做什么事都喜欢算到最后一步,导致做事看起来慢吞吞的,左湘君以为是她干的所以才这么惊讶。
结果林尘清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清算,对方就全跑了。”
“我后来打电话去问了刘议长,她也只是讳莫如深地说桑家得罪了大人物,这才屁滚尿流地滚出了晋城。”
刘议长是审议庭分管华东地区的最高领导人,两人平时关系不错,偶尔私下里也会聚一起吃吃饭。
“刘议长没和你再多说点?”左湘君问。
林尘清想了想,摇摇头。关于这件事确实没说什么了,只是在要挂电话之前特意问起了林晚霜结婚的事,随口祝福了两句,让林尘清到时候不要忘了给自己一杯喜酒喝,这种客套话她自然是连连应声。
两位长辈摸不着头脑,只能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给两孩子提了一下。
明骄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安安静静的吃饭,林晚霜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也什么都没提。
不过这件事好歹是解决了,两位长辈终于是放下心,也不再过多追究桑家到底是得罪了谁。毕竟这年头在外做生意,得罪人是常有的事。
因为第二天要回研究院复工,林晚霜和明骄吃了晚饭就坐上了回家的车。
粉色的大G送修还没回来,林晚霜让明骄自己在家里的车库随便调了辆车来开。
明骄看着那排堪称艺术品的“彩虹车队”蠢蠢欲动,最后在林晚霜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挑走了那辆最惹眼的大红色兰博基尼。
红色的超跑化作一道闪电隐没与黑暗中,车内的林晚霜却没空追究她破坏自己艺术品的事。
“桑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林晚霜绑着安全带,但却一点儿都不安分,侧着身子看明骄,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丁点表情变化。
明骄单手撑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杵在车窗边架着,表情随意,似乎只是意见再小不过的事情,“嗯。”
林晚霜一点儿不怀疑她说的话,只是好奇,好奇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是个连十几万的对戒都买不起的人,怎么就这么随意地解决了那个大名鼎鼎的桑家。
“你怎么做到的?桑家在京市好歹也是大名鼎鼎,虽然在晋城没有多少资产,但这样屁滚尿流的滚出晋城还是太丢脸了吧。”
明骄一挑眉峰,“啊,大名鼎鼎吗?我没听过哎。”
林晚霜睨她一眼随后冷着脸坐直了身子,轻哼一声,“哼,不说就算了,好像谁很稀罕听似的。”
明骄失笑,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扭头看了眼对方,发现林晚霜那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可不像是不稀罕听的样子。
“大小姐生什么气呢,我没有不说的意思啊。”明骄余光看见绿灯亮起,重新踩下油门,随意道,“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个厉害的朋友嘛。”
“青禾生物你听过吧?她们家小吴总吴倪是我最好的朋友。”明骄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只是在引导林晚霜去相信这件事是吴倪帮她做到的。
青禾生物林晚霜确实听说过,京市生物医疗方向的领头羊,甚至可以说是长盛不衰的龙头企业之一。
对比桑家的医疗公司,青禾生物确实更加庞大,吴倪作为青禾生物的继承人,确实有对付桑家的资本。
林晚霜心里信了七八分,但还是狐疑道:“你没骗我吧?”
“当然没骗你了,吴倪真是我好闺蜜,实在不信你现在拿我手机打电话给她都可以。”
林晚霜撇撇嘴,“切,谁要给你朋友打电话。没骗我就行,你要是骗我你就完了。”
“不可能骗你的!”不骗你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明骄确实没办法给林晚霜明说,因为涉及到她违规联系了明家的人。
虽然她对此并不后悔,也接受来自明家所有的刁难和质疑的声音,但她不希望林晚霜知道她付出了什么,这件事是她主动要给人解决的,她接受一切后果。
所以在林晚霜这儿就只能拉好姐妹来挡挡枪,反正到时候都会介绍吴倪给林晚霜认识,先提一提总比到时候真给人惊吓到好。
至于她是怎么去收拾的桑家人,明骄不打算和林晚霜说。
确实麻烦了点,但也还好。至少林晚霜不会因为这几个臭鱼烂虾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
所以即便再麻烦,现在来看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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