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依赖期


    依赖期:你可千万别多想


    “依赖期,指的是被标记后的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依赖感的时期,这个时期的持续情况视标记类型变化。”


    “一般,临时标记的依赖期只有三四天,首次完全标记的依赖期长一点,大概在一周左右。”


    林晚霜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盘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义正言辞地给明骄科普着有关Omega的生理信息。


    她说完这些,顿了顿清清嗓子一脸淡然道:“所以,我现在非要缠着你的这些行为,都不是我的本意,都是这个依赖期在作祟,你可千万别多想。”


    明骄闻言,一脸不羁地挑了挑眉,垂眸看向了自己被林晚霜四肢并用锁住的右手手臂,不置可否。


    林晚霜没注意她的表情,还在继续给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我也是第一次被A临时标记,这种不知道的事我们一起学习就好。”


    “总之你不要——”


    “这个粥味道怎么样?”明骄没等她说完就凑上去喂了她一勺鱼片粥。


    林晚霜的注意力被鱼片粥吸引,咂咂嘴回味了一下,点点头,“还行,你去哪家买的?明天也要吃。”


    明骄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满意起来,“我做的。”


    林晚霜本来想要张嘴再喝一口,听见这话又悄悄把嘴巴闭上了。表现得这么认可,那明骄该骄傲了。


    于是她又补充道:“啊,其实也挺一般的,下次还是买福正斋的吧。”


    明骄手上动作一顿,余光撇了一眼林晚霜口是心非的表情,顿时垂下了眉眼一脸失落,“好吧,我还以为很符合大小姐的口味呢。”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说着,明骄自嘲一笑。


    林晚霜这会儿脑子转得没平时快,要是在平时她肯定就能猜到对方是装的了。


    但这会儿她只觉得有些心慌,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怕明骄骄傲而已。


    于是她抱着人手臂的四肢不自觉地收紧,支支吾吾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眼睁睁地看着明骄一脸失落地将那碗粥推得远远的,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又晃了晃对方的手臂。


    “你快端回来呀!”


    “大小姐都说一般了,那还是不要吃了。我现在就去福正斋给大小姐买新的。”


    “别别别,”林晚霜夹紧了明骄的手臂,“我要吃的!好吃,比福正斋的好吃!”


    明骄看她紧皱着的小脸,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林晚霜见状,立马就知道明骄是在逗她,抱着人的手臂一扔,怒喝:“你——”


    “明骄!!!”


    林晚霜气得,一上午没再和明骄说过一句话,但手臂还是依旧给人牢牢锁着,连明骄上厕所都要一起去,故意报复人呢。


    反而呢,还是让明骄给爽到了。


    被喜欢的人一刻不停地粘着,做梦都该笑醒了。


    林晚霜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上午,终于在吃午饭之前,明骄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她本来是很享受林晚霜这种小猫撒气的行为的,但渐渐的,不知道从几点开始,林晚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锁着她手臂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已经完全不是早晨时候的情况了。


    这是自个儿想到了什么事,真给她想生气了?


    明骄怕人真的生气,主动带着林晚霜坐到了沙发上,询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又惹大小姐不开心了?”


    林晚霜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我们大拳手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吗。”


    明骄浑身一震,脑子里拉响一级警报,立刻反应过来,林晚霜是回过神来了,开始和她算那笔先斩后奏的帐了。


    这件事明骄不敢再插科打诨地混过去,正了正神色非常郑重地和林晚霜道歉。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莫名其妙让夏蝉把你带去拳场,还让你被迫进入了发热期。真的很对不起。”


    但林晚霜好像很不满意她的话,闻言立刻一个眼刀朝对方扫去,“我是在意这个吗?明骄,我在合同里写了吧,治病期间,你的身体不仅属于你自己,你要去打拳赛这件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明骄没吭声,她当然是不敢说。合同里的每一个字她记得比林晚霜还要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知道告诉林晚霜之后,对方是肯定不会让她去的。


    但这是蔡老板同意她离开的要求,她当然可以不顾蔡老板的意愿强行离开,反正她们也没什么劳务合同。


    可蔡老板在她刚到晋城的时候帮了她很多,就连后面拳赛的奖金分成也是她拿了大部分,蔡老板象征意义上的拿了点。


    明骄离开京市的时候没有拿家里一毛钱,有的也仅仅是自己平时留下来的一部分现金,也就够她生活一段时间。


    而买那支三百万的A级拟态信息素的钱,基本上全是她在血祭打拳换来的。


    后来血祭通过她“越级挑战”、“不败传奇”这些噱头名声大噪,引来了很多拳手来这比赛赚钱,她可以说是血祭的第一号招牌。


    但她说要走的时候,蔡老板也没强留,只要求她再打最后一场。


    这种事明骄不可能拒绝。


    林晚霜看着她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抿抿唇觉得自己有些无力,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身份和立场去表达她的想法。


    就算是雇主,这件事也已经过去了,现在来看明骄也没影响她这边的工作,她根本没有必要去生气。


    可林晚霜心里就是不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哪个角度觉得不爽。


    于是,她深吸口气,有些颓然地塌下了肩膀,锁着明骄手臂的四肢也卸了力,“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反正你身体没出什么大岔子,我也没立场再继续生气。”


    话音落下,明骄神色一凝,立马意识到对方语气的不对,伸手捞回对方挂在她手臂上的手,急忙道:“怎么没立场?我们就快结婚了,这种事算是婚前沟通不到位,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生气、怎么教训我都行。”


    “而且别说现在了,以后结婚了,你想管我想骂我也都可以。”


    “这次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不敢和你沟通,也怕你不许我去,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明骄一番话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倒了一地,林晚霜脸上原本失落的表情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怔愣。


    明骄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然后牢牢握住对方的肩膀,一脸坚定地说道:“总之就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管我的人了!”


    “你、你……”林晚霜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顿时,客厅里陷入一片宁谧,明骄那句话实在有些太越界了,她们即便是要结婚,那也是协议结婚,假的!


    怎么能说林晚霜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管她的人呢?


    林晚霜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牢牢地压着自己即将起翘的嘴角。最后,在实在憋不住之前,猛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声音闷闷地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去打这个比赛。”


    明骄以为她还在生气,是不想看见自己了,所以再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来到晋城之后的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林晚霜讲了一遍。


    “……”


    “就是这样,我那个时候因为生病的事状态非常差,去打拳赛本来也只是想发泄的同时赚点钱生活,蔡老板真的帮了我很多。”


    “所以,我真的不能拒绝她。”


    林晚霜是第一次听明骄讲她自己的过去,听着听着就有点认真了。


    她又想起了之前在莘松山时帮明骄处理蝎女尸体的人,还有明骄嘴里那个身为青禾生物接班人的好友。


    这让她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明骄缄默其口的身份。


    她不是晋城本地人,又姓明,难道真的是来自京市那个明家?


    当初她母亲只是随口拎出来吓唬人的名头,难道也是真的?


    林晚霜狐疑地看向明骄,扯着她的袖子,直截了当地问:“你不会真的是京市那个明家的人吧?”


    明骄神色一怔,随后又很快恢复原状,顺手从果盘里拿出个橘子剥起来,故作轻松地勾起唇角,“大小姐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明家那么大一个家族,难道还容不下一个患了病的废物A?”


    “你哪儿废物了?”林晚霜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但对明骄前面的话又表示认同,“但你前面说的也有道理,明家不缺钱也不缺权,怎么想都不会让一个生病的人在外面自生自灭。”


    “是啊,再冷血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明骄垂下眼眸,嶙峋的指骨重重地插进了橘子皮里,眨眨眼掩盖了其中翻涌的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想骗林晚霜,只是她早在被明家赶到晋城的时候就决定了,不会再把那里当做她的家,她除了姓氏,和明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明骄”这个名字是她的Omega母亲为她取的,意思是明日的骄阳,她很喜欢,也不打算为了避开明家而改掉。


    所以在林晚霜询问的时候,她不是想欺骗,只是不愿再提起那段早已和她没关系的过往-


    把事情说开了,林晚霜也就没有再继续对明骄生闷气了,又老老实实地成了明骄手臂上的挂件。


    只不过中午做饭的时候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只能委屈林晚霜先松手自己待着,明骄才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她立马就用这个机会去给大小姐做午餐了,那道在她小绿书账号上收藏已久的芥末虾球做法终于派上了用场。


    林大小姐被这一盘芥末虾球给彻底哄好了。


    第42章 匹配度+冷战吗?


    匹配度+冷战吗?:撕心裂肺、阴阳相隔、一地鸡毛。


    林晚霜的依赖期只持续了三天时间,或者说还不到三天,仅仅只过了两天半她就不再吵着闹着要待在明骄身边了。


    甚至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完全没有了那副粘人精的模样。


    “唉——”明骄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夏蝉抱着薯片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余光睨了明骄一眼,然后挪动着屁股往旁边去了点。


    她今天本来是来探望她师娘的,结果来的非常不是时候,师娘没见着,倒是被她老师强制留了下来。


    留她下来也没大事,就光坐在沙发上听她老师唉声叹气了。


    “唉——”


    又来了。夏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把那袋吃了一半的薯片放回了茶几上,起身道讪笑道:“老师要不我还是——”


    “坐回去。”


    “好嘞!”


    夏蝉重新抱起那袋薯片,吭哧吭哧咬得咔咔作响。果然,Alpha不是易感期就是更年期的,日子难过啊。


    “唉——”


    又一声长叹在夏蝉耳朵边响起,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把将怀里的薯片拍在了沙发上,“老师,这都是你这个下午叹的第六十四口气了,你到底怎么了?”


    明骄丧着一张脸瘫在沙发上,闻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是吗,那也没几次啊。”


    夏蝉被噎了一下,立马又换个角度劝解道:“老师,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啊,我也是Omega,我肯定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你是不是和师娘吵架了?”


    这个问题她老早就想问了,Omega被临时标记后会对Alpha产生一段时间的依赖期,她特意挑了个第三天再来,为的就是不打扰两位长辈办事的同时,还能来看看粘人期的师娘是啥样的。


    结果呢,粘人的师娘没看见,只看见了一个活像是被断崖式分手的孤寡A。


    明骄没搭理夏蝉的话,定定地望着天花板一脸怅然,就在夏蝉以为她不会应声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脸看向她,哀怨地说道:“你们Omega都是这么始乱终弃的吗?”


    夏蝉立马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哎哎哎,老师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可是好孩子。”


    “而且,我觉得师娘应该也就是害羞了吧,哪儿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什么始乱终弃,我看师娘都还没和你开始呢吧。”


    夏蝉最后一句话说得小声,但明骄五感强啊,听了个明明白白。


    更伤心了。


    “我不得劲儿啊!”明骄仰天长啸。


    夏蝉挠挠脸颊,有些后悔自己今天过来了,“那你说你为什么觉得师娘始什么终什么啊?”


    明骄眼皮耷拉着,眉尾也没有力量似的往下垂,“她上午都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就不挂在我身上了,还勒令我不许上二楼……”


    “我都在二楼睡两晚了,我都认床了……”


    夏蝉:“……”什么床这么好认,两晚就认主了。


    明骄还在细数林晚霜“始乱终弃”的一些行为,夏蝉却眼尖地捕捉到身后楼梯上落下的一道影子。


    她眨了眨眼,耳朵不痛了也不愁了,重新抱起薯片往沙发上一靠,任由明骄在那儿叽里咕噜地胡说八道。


    楼梯上的影子停了下来,一直没有在楼梯口露出身影。


    明骄根本不知道这个事,一番倒苦水下来给自己说爽了,嘴上愈加每个把门的,看样子就快要说到林晚霜晚上和白天的超大反差了。


    “你是不知道,你师娘晚上还窝在我怀里叫人家小甜甜,一到白天就翻脸不认——”


    “明骄!!!”


    林晚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胡说八道。明骄浑身一个激灵,后背上的汗毛顿时就竖起来了。


    明骄从沙发上一骨碌翻起身,一脸赔笑地转过头看向楼梯口,讪讪地打着哈哈:“哈哈,大小姐,你怎么下来了。”


    “不下来怎么能看见你在这儿造谣我?”林晚霜简直羞愤欲死,被长发遮住的耳根红了一片,“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小甜甜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就叫了嘛……”明骄悄么声嘀咕道。


    林晚霜:“什么?”


    明骄清清嗓子,“咳,我都是和小蝉开玩笑的,这不是你忙吗,没人陪她玩,我就随便陪她玩一下。”


    说着,背在身后的手赶紧朝夏蝉挥了挥,示意她上前救师。


    夏蝉笑眯眯地朝旁边跨了一步,一脸高兴地朝林晚霜打招呼,“师娘,你还好吗?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的。”


    “没事了,来了怎么不上楼叫我?”


    夏蝉语速飞快,好似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儿待着,“哈哈没事,我陪老师聊聊天。不过现在看你没事,我也该回去了,蔡老板最近也不让我去打拳了,还给我请了家教呢。”


    明骄把一个顶A的腺体徒手打废的事闹得比较大,拳场最近都偃旗息鼓了。


    林晚霜实在是被明骄刚才的话弄得社死,也没多留夏蝉,寒暄了两句就放对方离开了。


    “哎,哎!”明骄只能看着夏蝉雀跃离开的背影无能狂怒。


    林晚霜骄矜地朝人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坐到了明骄对面的沙发上。


    明骄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又戴上了那条项链,而且确实没什么异常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林晚霜是拿着东西下来的,明骄刚刚就看见了她手里的盒子和文件袋。


    明骄弯着眉眼笑了起来,三两步上前黏糊地坐到了林晚霜身旁,“是什么?大小姐要送我的礼物?”


    林晚霜轻咳一声,脸上有些燥意,“是有用的东西,不是礼物。”


    那明骄可不管,反正林晚霜给她的都是礼物,不过她也没说出口气对方,反而是应道:“是是是,大小姐说的都对。”


    林晚霜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将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缎小盒子递给明骄。明骄接过顺手打开——


    有些古朴的锦缎盒子里装着一个和外盒完全不配的东西,一个黑色的皮质的choker,上面什么装饰也没有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choker。


    “反差这么大?”明骄将那条choker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只手举一个,风格迥异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在一起。


    林晚霜也没什么特别的心思,就是在找盒子装那条choker的时候生出了一点恶趣味罢了。


    “总之,这个choker的作用和我那条项链一样,里面内置的抑制芯片可以完全屏蔽外界信息素对你的影响,自然也会完全抑制你的腺体工作,易感期记得不要带。”


    林晚霜见过明骄被其他Alpha用信息素压制时的情况,不管是蝎女还是独活,如果当时明骄的运气再差一点,这两个人不管是谁都会将她重创。


    明骄说不定会死。


    所以林晚霜不敢掉以轻心,抑制芯片她没有现成的,当时从莘松山回来后她就开始准备了,不过那时候实在太忙,最后还是没赶上拳赛。


    明骄没有应声,反而仔细端详着自己手里这条端肃的choker,半晌她抬眸看向林晚霜,问:“大小姐,这个抑制芯片的外壳是做成什么样的都行的是吧?”


    就比如林晚霜的抑制芯片是放在她的项链里。


    闻言,林晚霜呼吸一紧,有些不太自在地挪了挪身体,舔舔嘴唇嗯了一声。


    明骄扬起眉峰,拇指和食指拎起那条choker,偏头笑道:“那大小姐怎么给我选了个项圈啊。”


    林晚霜:!


    “那叫choker!才不是什么项圈!”


    明骄:“那中文还不是叫项圈。”


    林晚霜:“……”


    叫项圈听着有点不正经,但叫choker那就很正常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明骄食指竖起幽幽地转着这条项圈,有些意味深长地感慨:“大小姐原来喜欢这种东西,看来我真得好好学习一下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随便选的。”林晚霜辩白相当无力,说话声都显得没底气。


    毕竟她总不能告诉明骄,对方某些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能让人幻视成一只大狗狗吧。


    那既然都是大狗狗了,挑一条项圈…不是,choker也很正常吧。


    明骄看着林晚霜都快低到地里的头,没再继续逗她,只是握着那条项圈递到林晚霜面前。


    林晚霜诧异地抬头,“你不要?”


    “当然不是!”明骄笑眯眯地望着她,摊开的手指往上翘了翘,“项圈的话难道不是需要主人帮忙戴上的吗?”


    主人……


    林晚霜顿时脸色爆红,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扭头偏向了一遍不敢再看明骄。


    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道:“现在……不能戴。”


    “嗯?为什么?”


    林晚霜深吸口气,伸手抚了抚自己燥热的脸颊,然后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明骄,解释说:“以后在家,你和我都不能戴抑制芯片。”


    “不,应该说是只要是只有我们俩个在的场合,就都不用戴。”


    “嗯?”明骄不解,刚才明明看见了林晚霜衣领下的项链。


    林晚霜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文件。


    文件封存在一个黄棕色的档案袋里,非常古早,上面还写了两个打字——机密。


    明骄拆开,拿出里面的文件,那上面赫然的几个大字就给她脑子打蒙了。


    【匹配度检测】


    检测人的姓名是她和林晚霜,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落在结尾的那段结论——


    【经对Alpha明骄、Omega林晚霜的基因序列及信息素腺体的全面检测分析,Alpha与Omega的遗传因子呈现高度互补状态。


    双方信息素匹配度检测值为100%,达到理论上的完美匹配阈值。


    双方互为理论上最优结合对象,建议双方在信息素释放、腺体标记及终身伴侣选择方面予以优先考虑,以避免因匹配度过高而引发的信息素紊乱或诱导发情。】-


    “匹配度的检测在现在使用的并不广泛,相比起冰冷的数字,AO更喜欢自己来挑选伴侣,所以刚开始我也没有要和你做匹配度检测的想法。”


    “那天你对我做了临时标记之后,我怕你的腺体和信息素有什么变化,所以特意抽时间采集了我们的信息素送回实验室。”


    林晚霜的表情逐渐平复,说到自己专业上的事,她变得认真且严肃,“明骄,恭喜你,在对我完成临时标记后,你的腺体活性有了显著的提高。”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了要和你做匹配度检测的想法。事实证明,有用的不是Alpha对Omega的临时标记,而是我们高达100%的匹配度。”


    “具体情况还需要后续的研究和论证,但我之前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林晚霜看向明骄的眼睛像琥珀般闪耀,她像只天鹅般骄傲地扬起下巴。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救你,那这个人一定是我。”


    一如既往的狂傲,但此刻望着林晚霜的明骄却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曾经的她觉得林晚霜狂傲但并不让人讨厌,此刻的她却觉得林晚霜在发光。


    像是晚间挂在夜幕中的皎月,莹莹的月光轻柔又坚定地选择了明骄,为她抵御住了所有涌来的暗色。


    我不曾寻找月亮,但月亮却奔我而来。*


    明骄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望着林晚霜的白金色眼珠里是复杂又浓重的带着点害怕的情绪。


    害怕?


    林晚霜骄傲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疑惑。


    明骄……害怕她们有高匹配度的信息素?


    这个念头像秤砣一样沉沉地坠进林晚霜的心里。她以为明骄看见那份检测报告会高兴、会意外,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害怕。


    害怕,也就意味着不满意。


    可明骄明明很喜欢她的……


    难道不是吗?


    还深陷在过去回忆中的明骄并没有察觉到林晚霜的想法。她呼出一口气,强制自己不要再去回忆过去的事,努力地调动着脸上的肌肉,扯起一抹笑。


    “大小姐真是我的福星,真的是太好了。”


    并不好。


    林晚霜垂眸掩去自己所有的情绪,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具体情况,我还要回实验室再看看,总之choker你先收好吧,在家不用戴。”


    说着她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另一个丝绒小盒子放回了衣兜里,没有引起明骄的注意。


    这个东西现在拿出来,似乎并不合适。


    “嗯,我知道了。”明骄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应声道。


    林晚霜:“那我先上去了。”


    “好。”


    因为一份匹配度检测报告,两人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林晚霜回到了二楼,明骄则依旧留在了一楼,她们同床共枕的生活在这一刻回到原点。


    看着林晚霜拾阶而上的背影,明骄不是没有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但因为她手里的那份报告,让她说不出挽留的话也做不出贴上去的动作。


    那100%的匹配度和记忆里即便模糊但依旧狰狞的面容,打碎了她所有的勇气-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场怪异的冷战中,明骄所有逾矩的小行为全都消失不见,变得恪守本分;包括林晚霜偶尔的撒娇和任性,也随着明骄的正经而消弭。


    但生活还在继续,林晚霜在依赖期过去的第二天便带着明骄回到了研究院。


    能解决所有学术问题的林主任受到了三位实习生的夹道欢迎。


    明骄插不进去,就只能和往常一样跑去泡健身室,左女士的消息如约而至。


    她们的婚礼没有叫停,所有事也都是两位长辈在忙活,原本和左女士一样热切的明骄却莫名地冷静了下来。


    “小明啊,听见阿姨的话了没?你记得把你要邀请的人员名单发给我,我这边要统一送请柬了呀。”


    明骄回过神来,拉起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脑袋,低垂着头任由额角的汗珠坠落在地,“好的阿姨,我整理一下就发给你。”


    “行。”左湘君那边似乎还在忙,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对了,你那边的家人需要我们见一面吗?或者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左湘君其实是在委婉地问明骄她家里人那边有没有处理好。


    明骄:“我没有家人在晋城,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决定,您不用担心。”


    “好,你能拿主意就好。”


    挂了电话,明骄就这么呆坐在健身室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明骄把自己需要邀请的名单发给了左女士,其实也就孤零零地三个人,好友吴倪、学生夏蝉还有帮过她的蔡老板。


    日子一天天过着,她和林晚霜的关系好像变得越来越僵,她无法控制自己看见林晚霜时从心底涌出的恐惧,所以只能减少和对方见面的次数。


    于是除非必要,她甚至不敢出现在林晚霜面前。


    明骄的举动越来越过分,林晚霜也越来越生气。


    直到这天下班,明骄走在前面,率先推开门进去,林晚霜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她看着明骄的背影,又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忙碌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切。


    林晚霜在玄关换了鞋,这段时间憋着的怒火让她气都气饱了,不再搭理询问她想吃什么的明骄,怒气冲冲地回了二楼,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明骄:……


    她哪儿能不知道林晚霜在生气,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


    最后,也只能做了几道林晚霜喜欢的菜放到了桌上盖好,又给对方发了消息让她饿了就下来热热再吃,而她自己匆匆塞了几口饭蔫头耷脑地回了卧室。


    半夜时分,明骄实在是睡不着,愁眉苦脸地从床上翻起来,打算去厨房找点酒喝喝,看看能不能助眠。


    最近的气温有一点回升,冰箱里有她上次买回来的啤酒,她拿了一罐走到了客厅露台上,冷风瞬间把她吹得清醒了许多。


    “啪——”明骄打燃打火机,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


    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十分瞩目,随着寥寥升起的白烟,明骄闻到了熟悉的尼古丁的味道。


    但让人意外的是,她点燃了烟,但却并没有吸。反而是将那支烟掉了个头,将烟嘴杵在了露台的护栏上,像上香一样,让那支烟在空气里独自燃烧。


    这是明骄在军校的时候和舍友学的办法,用尼古丁的味道来缓解焦虑用的。


    舍友有个很讨厌烟味的对象,但她偶尔又需要尼古丁来缓解情绪,所以发明了这种点烟但不抽烟的办法。


    不过必须得在露天并且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不然还是让别人吸到了二手烟。


    手机被扔到了一边,但屏幕还没有熄灭,能看见上面是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骨突出眼窝深邃,是非常典型的混血美人长相。


    她穿着浅绿色的长裙坐在藤编的躺椅上,白金色的卷曲长发上戴着一圈十分简陋的花环,零星有几朵野花点缀,能看出来编织的手法很粗糙,但女人似乎并不介意,单手扶着。脸上的笑意如蜜糖般甜蜜,连那双白金色的瞳孔里都是溢出的幸福。


    明骄怔愣地注视了那张照片很久,久到手里的啤酒杯壁上的冷凝水坠落在地、久到她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发现。


    “这是你妈妈?”


    林晚霜的声音骤然在明骄背后响起,她浑身一颤,然后飞快地收回手机,转身看向林晚霜。


    “嗯。我的Omega母亲。”明骄看着她点了点头,看见林晚霜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但又很快猜测对方是不是饿了才下来的。


    但林晚霜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又问道:“你想她了?要我给你放假回家看看她吗?”


    明骄怔了两秒,随后勾起了唇角,笑容有些淡然,“不用,她已经不在了。”


    林晚霜神色空白了两秒,然后很快懊恼地皱了皱眉,两只手绞动着垂在身前,“抱歉,我不知道。”


    明骄啜饮了一口啤酒,“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不用和我道歉。”


    空气里很快被沉默侵袭,最后还是明骄主动询问道:“你下来是肚子饿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菜,我去给你热一下。”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但林晚霜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明骄,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没——”


    林晚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要我举例说明吗?你不用急着反驳我。”


    明骄沉默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晚霜松开她的手,“从你拿到匹配度报告的那天起,你就开始躲我,你是不满意我们的匹配度还是不满意我这个人?”


    “明骄,我只问你这一次。”


    夜晚的凉风落在林晚霜垂落的发丝上,她的心情就和她的头发一样,翻飞着等待疾风骤停。


    明骄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指节泛白,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不是……”


    她的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一个硬块,上不去下不来,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晚霜瞥见了扶手上快要燃到底的烟,她不知道明骄是在干什么,不过她想起了自己今天拎回来的袋子。


    “你先想好你的答案,我去拿个东西。”说着,林晚霜转身离开了露台。


    她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匆匆从卧室里拿起袋子就走准备下楼,但在离开前,又走到了一个抽屉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塞进了衣兜里。


    林晚霜再次回到露台上,将袋子递给了明骄,“你的病症治疗或许会用到我的信息素,为了让你提前熟悉放松,我找人定制了这批和我信息素味道一样的线香,你可以在你的卧室里点一些。”


    明骄低着头,就着天上的莹莹月光,看见了里面的用盒子包装好的线香。


    她突然觉得那支烟并没有什么用。


    “我现在可以点吗?”明骄问。


    林晚霜:“随你。”


    明骄从袋子里拿出香插和一只香,点燃后放在了刚在那支烟放置的位置上。


    尼古丁的味道被馥郁的花香味掩盖,明骄的神经逐渐舒缓了下来。


    “对不起,大小姐。”


    “我没有不满意那100%的匹配度,更不会不满意你。”


    “我……我只是害怕……”


    “害怕100%的匹配度。”


    “因为我曾见过,高匹配度的AO最终回事怎样的下场。”


    撕心裂肺、阴阳相隔、一地鸡毛。


    第43章 狡猾的笨蛋


    狡猾的笨蛋:我抓我未婚妻要负什么责!


    “我的两位母亲是彼此的初恋,我母亲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对我妈妈一见钟情,一个内敛的人为了爱情,对她喜欢的人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后来,和那些分道扬镳的校园情侣不同,我母亲和我妈妈结婚了,我妈妈为了她嫁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面对一群陌生的亲戚。故事的结局都不尽相同,我母亲的工作越来越忙,对我妈妈的忽视也就越来越多。”


    “两个人开始经常性的冷战,从一开始的分房睡到后来的分居,因为一次发热期,我妈妈怀孕了,我母亲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她开始和以前一样陪伴在我妈妈身边。”


    “但好景不长,我出生后两个月,我母亲的事业出现了重大的转折,她比以前更忙了,我妈妈患上了产后抑郁。”


    “直到有一次阿姨发现她差点把我掐死,我母亲才终于带着她去了医院,她们在医院里检测了匹配度,高达95%。”


    “高出正常值的匹配度让我妈妈成为了一个高需求伴侣,失去自我,变得歇斯底里,只为索求一点来自伴侣的注视和关心。”


    林晚霜静静地听着明骄的讲述,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问:“所以你是害怕我会变成你妈妈那样?”


    谁知明骄却摇了摇头,再次仰头灌下一口啤酒,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


    “我是怕我变成那样。我是Alpha,我怕我会用更极端的手段让你的目光只落到我身上,我怕我会伤害到你。”


    林晚霜怎么也没想到,明骄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


    但因为害怕高匹配度带来的高需求,所以就选择了疏远她然后和她冷战?


    简直是荒谬!


    林晚霜压下心底的情绪,继续问道:“那你母亲是因为这个去世的?”


    明骄摇摇头,说到这件事她的表情变得落寞了许多,“她是在我七岁那年意外车祸去世的。”


    “这些事也是她当初讲给我听的。因为对伴侣的需求太高,我妈妈选择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强制性戒断自己对伴侣的需要,她确实成功了,只是和我母亲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大小姐,我妈妈尚且还有我转移注意力,但我什么都没有,如果任由我再待在你身边,说不定哪天我会真的伤害到你。”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露台上挂起了一阵寒风,带起了明骄脸侧的发丝,纷乱翻飞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


    她坦白了一切,大小姐应该会选择疏远她了吧,毕竟她们之间本来就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和明骄预料不一样的是,林晚霜的脸色越听她说就越沉,特别是听见她引经据典来了句文言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通明骄,嗤笑道:“搞了半天你就是觉得自己能随随便便伤害到我是吗?”


    明骄愣了愣,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怕自己给林晚霜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她想解释,但林晚霜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继续说:“听你的讲述,你妈妈独自一个人嫁来了陌生的国度,那想必语言、生活习惯和社交都是压垮她的稻草,她没有办法向外求援,所以只能将目光放到你母亲身上。”


    “她们是校园情侣,你母亲主动追求,婚前和婚后的落差,让你妈妈更加的不安,她也只能更加关注你母亲。”


    “但很可惜,你母亲工作繁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方面,再加上后来的产后抑郁,她的精神岌岌可危,后面去检测了匹配度,正好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这方面。”


    “明骄,不是高匹配度造成了你妈妈的高需求,而是你母亲的忽视导致了这种结果。”


    “虽然她是你母亲,但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她简直就是一个失败到极点的Alpha。你妈妈或许还爱她,所以把所有问题推到了匹配度身上,但她后续能恢复正常,就已经说明了不是匹配度的原因。”


    “匹配度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想要克服,就和你要克服高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一样困难。”


    林晚霜将所有的一切剖开了切碎了,明明白白地说给明骄听。她无意批判明骄的母亲们,但她不能让这种错误的观念影响到她。


    或者是…她们。


    明骄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回响着林晚霜那些打碎她认知的话。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妈妈的话,可或许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时年纪还小,没有分辨的能力,才将高匹配度会影响AO感情这件事牢牢地刻进了脑子里。


    难怪小时候她也总是疑惑,为什么妈妈和母亲感情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妈妈就是不愿意和母亲多见面。


    或许她也知道自己曾经那副模样是妻子造成的,她不能接受曾经那么爱她的人会在婚后将她忽视至此。


    所有的一切都能讲通了,高匹配度并不是造成她妈妈和母亲分开的罪魁祸首,她自然也不会因为和林晚霜100%的匹配度而伤害对方。


    林晚霜看着明骄那副呆滞的模样,撇撇嘴轻哼一声,“笨死了,就因为这么点小事敢不理我。”


    “明骄,你简直就是天字第一号大蠢人!”说完,林晚霜扭头就走。


    手腕被滚烫的手心攥住,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力将林晚霜整个人往后一拽,再次回过神来时,林晚霜眼前便是漆黑一片。


    她被明骄紧紧地锁在了怀里。


    明骄将下巴轻轻搭在林晚霜肩颈处,哄人的声音又轻又缓,“大小姐……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天字第一号大蠢人答案,谢谢你没有嫌弃我是个笨蛋。”


    不然她真的会因为那100%的匹配度而选择离开林晚霜。


    温热的呼吸就这么直直地喷洒在林晚霜耳廓,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缩肩的动作很快被明骄按住,不让她动弹一点。


    “你放开我!别离我这么近,我怕被你的蠢气传染!”


    白皙纤长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明骄的后背,但却不见她松懈半点,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舒适地闷哼,继续将人往自己怀里锁了锁。


    气得林晚霜重重地捶了她后背一下,然后松开了双手,任由对方将她抱住。


    算了,抱着就抱着吧,总归不会抱太久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段时间的疏远对明骄自己来说也是煎熬,她都多久没和大小姐亲亲蜜蜜黏黏糊糊了,这不得一口气抱回来。


    于是她就这么站在露台上抱人抱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还是林晚霜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唤回了明骄的理智。


    明骄箍着林晚霜的腰肢将人颠到自己手臂上坐着,快步朝着餐厅走去。


    林晚霜也懒得挣扎了,反正不用她下地走路,于是单手环着明骄的脖子,懒懒地靠在了她肩膀上。


    嘴里吐槽道:“什么毛病啊,这么喜欢伺候人。”


    明骄没有辩驳,只是轻声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谁让我生来就是伺候大小姐的命呢。”


    长达好几天的冷战就这么在两人的对话中彻底消弭,那股将她们分隔开的薄雾也终于散去。


    明骄晚上做的菜都是两人份的,这会儿热热正好够两个人吃。


    林晚霜今天下午被气了一通,这会儿正是食欲猛涨的时候,拿起筷子就是埋头苦吃,半句话都没和明骄讲过。


    完全就是一个虔诚的食物信徒。


    等她吃得七分饱了,才逐渐减缓了进食的速度,最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擦擦嘴又成了懒洋洋的猫猫。


    明骄不是很饿,所以全程光注视着林晚霜去了,自己也没吃多少。她见林晚霜放下了筷子,也顺势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然后将她事先洗好的车厘子往林晚霜面前推了推,“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再上楼。”


    林晚霜没应声,但却非常诚实地送了一颗车厘子进嘴。


    “这里我来收拾,你吃慢一点,小心积食胃不舒服。”


    林晚霜骄矜地点了点头。


    明骄这段时间都收拾出经验来了,没一会儿就将餐桌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厨房也是如此。


    她擦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墙壁上挂钟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不早了,上楼睡觉去吧,剩下的车厘子,放冰箱里。”


    林晚霜早就没吃了,只是坐在外面等明骄出来。这会儿闻言,立马开口道:“等等。”


    明骄:“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林晚霜起身朝着对方走过去,似乎是有些紧张,缓了片刻从衣兜里摸出了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十分精致。


    “给我的?”


    林晚霜扬了扬下巴,“打开看看。”


    明骄从对方手里接过那个小盒子,然后在盒子的开口处看见了一排熟悉的字母。


    她见过这个牌子。


    她的大拇指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嗒。”


    盒盖往上弹开,一盏小灯在盒子里亮起,一束小小的聚光灯就这么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那颗钻石上。


    是戒指上的钻石。


    明骄的脑子顿时空白一片,白金色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盒子里的这枚戒指,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记得这枚戒指吗?是你给我这枚的另外一只,也是你因为没钱所以没有买下的那一只。”


    说着,林晚霜伸出食指勾住了脖颈上那根银白的链条,绷直的链条上坠着的不是曾经那枚抑制芯片的吊坠,而是明骄在莘松山送她的那枚戒指。


    “你真的笨死了,哪有人买对戒只买一只的,没钱买难道不会找我预支你的工资吗?”


    “对戒只买一枚很晦气的好不好。”


    林晚霜絮絮叨叨地数落明骄,她也没想过明骄有拒绝的可能,直接从盒子里将那枚戒指拿出来,想了想又掰直明骄右手的无名指,将那枚钻戒稳稳地推到了指根。


    “不错,挺好看的。”林晚霜欣赏了几秒做出结论。


    “新娘可以亲吻新娘了。”明骄的声音突兀响起。


    林晚霜一脸愕然,“什——唔!”


    下一秒林晚霜未尽的话被明骄堵回了她肚子里,那两片殷红的嘴唇被明骄重重地碾压啃咬。


    扣在林晚霜下颌处的手牢牢地禁锢着她的头,不允许她有一点反抗的动作。


    明骄带着一股强势而又讨好地气息舔弄着林晚霜微启的唇瓣,从而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尖探入了林晚霜温热的内里,勾得那瑟缩的小舌被吮吸着无处躲藏。


    是车厘子味的——


    两人最后是怎么分开的林晚霜已经忘了,只知道她最后被人给亲得头晕眼花大脑缺氧,在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她好像答应了明骄什么事。


    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答应了明骄什么。


    因为上身光裸的明骄就正睡在她身旁,她的手甚至还牢牢盖在对方胸前,手感绵软劲道确实有点舒服。


    而她自己呢,睡衣两件套穿得严严实实,没露出半点皮肤来。


    很明显,明骄这个狡猾的Alpha,再一次给自己博了个同床共枕的机会。


    虽然两个人前一晚是亲了又亲,但林晚霜实在是还没做好看明骄裸\体的准备。


    又轻又缓地收回那只盖在对方胸前的手,秉着呼吸将手臂缩回自己身边,然后蛄蛹着往后退,企图和明骄拉开点距离。


    但和林晚霜一起睡的明骄实在是觉浅,对方手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林晚霜为了屏住呼吸连眼睛一起闭上了,完全没发现明骄看着她露出的笑意。


    就在林晚霜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时候,明骄坏笑着缓缓闭上双眼,装作翻身的样子,修长结实的手臂啪一下搭在了林晚霜身上。


    那拉开的一丁点儿距离顿时又缩短了。


    林晚霜一动不动,她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明骄没有苏醒的迹象,又伸手撚着对方的手腕将其从自己身上拿下去。


    然后接着往后挪。


    啪。


    那条手臂再次搭了上来。


    林晚霜不是傻子,立马反应过来明骄在逗她,接着被子骤然拱起,下面的腿牢牢踹在了明骄的小腿上。


    “哎呦!”明骄再也装不下去,睁开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林晚霜冷着脸,“继续装啊,怎么不装了。”


    明骄笑眯眯地往她那边挪了一大截,然后长臂一伸将人连被子一起裹在了怀里。


    “大小姐说什么呢,我是被你踹醒的呀。”


    “唉,人家昨晚伺候了您一晚上,您一大早起来就这么对我,太让人伤心了。”


    明骄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装得有三份可怜但看起来却有个七八分的凄惨。


    再说起昨晚的事,更是让林晚霜顿时红得像个番茄一样。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明骄,咬牙道:“昨晚明明是你主动亲我的!你还敢说!”


    说着她的视线落到了明骄的嘴唇上,薄厚适中的唇瓣上有一处血痂,平白给人增添了一抹邪性。


    好像是她咬的……


    林晚霜抿抿唇像是在回忆什么。


    明骄也没否认林晚霜的话,只是缓缓凑到人耳边轻声道:“那大小姐昨晚被我亲得舒服吗?”


    林晚霜梗着脖子和她呛声,“不舒服!你吻技差死了!”


    明骄失落地耷拉下眉毛,连声音都低落了下来,“啊,这可是我的初吻。那大小姐不喜欢的话,我再练练吧。”


    “你要怎么练?找谁练?”林晚霜的话脱口而出,完全都没经过她大脑思考。


    “大小姐觉得我应该找谁练?”明骄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像是在引诱哄骗。


    林晚霜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明骄却探过头,和林晚霜脸颊贴着脸颊,用皮肉感受着林晚霜脸上滚烫的燥意,“大小姐陪我练好不好?总归我练好了也是来伺候您的呢。”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黏糊地流转,热意升腾间,明骄的唇瓣贴上了林晚霜滚烫的脸颊。


    然后是鼻尖、上唇,最后将那两片红得快滴血的唇瓣含弄在了嘴里。


    舔弄、吮吸、啃噬,明骄像得到了糖果的孩童,将其包裹在嘴里,吃得啧啧作响。


    林晚霜再一次被明骄夺走了全部的呼吸,氧气逐渐耗空,她的大脑也开始发晕,就在她即将要晕过去的前一秒,新鲜的空气灌进她干涸的肺部。


    耳边响起了明骄调笑的声音,“大小姐好乖,下次记得用鼻子呼吸。”


    回答她的,是胸口传来的刺痛。


    “嘶——”


    林晚霜急促地喘着气,那双手却握着明骄的胸脯重重地捏了一下,随后挑衅地望着明骄,一言不发。


    明骄见状,暧昧地笑起来,“看来大小姐很喜欢它们,不仅昨晚哭着喊着要抓着睡,就连这会儿也舍不得放开,嗯?”


    “胡说什么呢!”林晚霜瞪大了双眼,只觉得明骄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有种哑巴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不信?那大小姐看看这些痕迹是谁留下的。”说着,明骄一把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从锁骨到胸脯再到肋骨,上面布满了轻轻重重地红痕,不像是吻痕,就是用手抓出来的。


    “你、你…我……这些都是我弄的?”林晚霜人都看傻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些都是自己弄的。


    “那不然呢?房间里还有别人吗?”明骄娇娇弱弱地望着林晚霜,轻声询问,“大小姐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林晚霜一脸震撼,最后一骨碌翻起身,边跑边说道:“我抓我未婚妻要负什么责!”


    随后,浴室传来嘭一声地关门声。


    明骄顿时仰躺在床上,大笑起来。哎呦,她宝宝怎么能这么可爱!


    那密密麻麻的痕迹当然不是林晚霜抓的,昨晚林晚霜都被她给亲晕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给她抓成这样。


    不过脖子和锁骨那几处的痕迹倒是出自林晚霜那口好牙,衣服也是对方气闷间给自己全扒了。


    狡猾的Alpha当然不止是给自己博了个同床共枕的机会,还给自己博了个用身体取悦爱人的机会。


    从这天之后,明骄终于不用再克制她认床的本能,死皮赖脸地搬到了林晚霜的卧室,开始了和大小姐真正的同居生活。


    林晚霜本来不是很愿意的,但想到明骄提高的腺体活性,也就勉强同意了。


    反正…反正她觉得和明骄睡一起也挺舒服的,不用开暖气就能拥有一个人形恒温小火炉。手不冷了脚也不冰了,第二天一早也不会被冻醒了,睡眠质量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假结婚也是结婚,持证上岗也很正常吧!-


    日子缓缓迈进年底,两人的婚礼日期定在了十二月中旬,在晋城一个低调古老的城堡庄园里举行仪式。


    两个年轻人什么都没操心过,便直接来到了挑婚纱的日子。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没有找设计师定制,而是选了林晚霜平日里喜欢的品牌,送来了许多套高定来供她挑选。


    婚纱全都送到了润景华府,林晚霜和明骄也趁着这个机会回了趟家。


    林晚霜对于挑衣服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试纱的时候不管是左女士还是明骄,都非常默契地闭上了嘴,生怕惹这个小祖宗不开心了。


    趁着林晚霜换裙子的时候,左女士和明骄聊起了请柬的事。


    “小明啊,你确定没有要邀请的人了吧?阿姨看你才送了三封请柬出去啊。”


    明骄闻言愣了愣,她都快忘了请柬这件事了,“确实只有三个,我以前的同学朋友都没有在晋城发展。”


    “行吧,那以后要是有需要,也去你老家再办一次好了,没关系。”


    明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阿姨,你是什么时候送出去的请柬啊?”


    “前天啊。”左女士说,“你有一封是送京市的吧,算算时间,今天应该能送到了。”


    明骄呼吸一顿,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她兜里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上面赫然便是她那好友的名字——吴倪。


    完蛋了,她结婚这件事忘记提前给这丫头讲了。


    她捏着手机挠了挠眉毛,有些不知所措地朝更衣间看去,林晚霜还在换衣服,她本来想看见对方穿着婚纱出现的第一面。


    左女士见状,知道她在踌躇什么,推了推她的手臂,“去接电话吧,霜霜这边还早着呢,她上身不好看的衣服是不会穿出来见人的。”


    明骄深吸口气,起身朝左女士微微躬身,“那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快步朝着二楼的阳台走去。


    电话一接通,震耳欲聋的喊声几乎要刺破明骄的耳膜。


    “明骄!!!你他爹的要结婚了才通知我?!?!?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和我说!!”


    “居然还用请柬来通知!我问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以后有孩子,是不是还要等到她八十大寿了再把请柬烧给我?!”


    “哎哎哎,过了啊过了啊。”明骄连忙打断她的输出,“这眼瞅着年底了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滚!你不给我好好解释,咱们这朋友都别做了!”吴倪气疯了,劈头盖脸地把人一通骂。


    明骄伏低做小哄了老半天了,然后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给吴倪讲了一遍。


    吴倪听完后直接沉默了。


    “艹,你妈真的狠得下心让你过这种日子,她对得起惠夫人吗!”吴倪是真心实意地为明骄感到愤懑,作为明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居然在晋城过着这种命悬一线的日子。


    要是惠夫人还在世,哪儿能让明骄受这种苦!


    而惠夫人便是明骄那位早逝的Omega母亲,中文名叫惠希荣。


    吴倪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那你后面联系过华云姐吗?那个蝎女的事怎么处理了?确定是你二姑找的人?”


    明骄随意地靠在墙边,吸了口冰冷的空气,“猜的,后续全交给华云姐处理了,具体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


    吴倪思忖片刻道:“最近没听说你二姑那边有什么大动作,也没听说你妈对谁动手了。不过听我妈说因为换届的事明阿姨最近好像是有点小麻烦。”


    明骄不关心,也就没问,主动岔开了话题,“那你来婚礼现场不?把她介绍给你认识。”说起林晚霜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


    “废话!当然要来!你妈上次把证件给我限了,我飞不了晋城,这次要还给我限,我开车我都要开来。”


    “行,那我就在晋城恭候小吴总大驾了。到时候再和你商量个事。”


    吴倪百无聊赖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就现在说呗,我正好没事。”说着,吴倪抬手示意秘书先出去,然后才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一眼望去,整个京市都笼罩在一片暗沉的浓雾中。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公司,再让我参一股吧,钱就从我妈妈留给我的那份基金里动吧。”


    吴倪是个非常有经商天赋的Alpha,她年纪比明骄还小两岁,但已经在自家公司做到了副总的位置。


    她对生物科技不感兴趣,所以自己一个人还在外面创办了个游戏公司,做了个几个游戏,在市面上反响还不错。


    早些时候想让明骄参股,明骄给她划了笔钱,八位数,说是赞助她创业,股份一点儿没要。


    所以吴倪好奇死了,这平日里不把钱当钱的大小姐,怎么会想着来她这儿参股,“之前让你参股你不是不参吗?这会儿怎么了?缺钱花了?”


    明骄笑眯眯地应道:“养老婆。”


    吴倪:?


    滚啊!


    第44章 谁的病因


    谁的病因: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S级Alpha。


    明骄和吴倪没聊多久,参股的事还得等吴倪来晋城之后当面详谈。


    挂了电话,明骄便匆匆往回走,生怕自己没赶上林晚霜穿着婚纱出来时的第一面。


    不过好在左女士足够了解自己女儿,等明骄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左女士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婚纱杂志,看样子林晚霜还没出来过。


    “阿姨,她还没出来吗?”


    “打完电话啦。”左女士说着,看了看手表,端详片刻,确定道,“差不多了,最多再等两分钟就出来了。”


    左女士话音落下,更衣间便传来清脆的开门锁的声音。


    两扇门从中间被拉开,正对着门口的明骄和左湘君一眼便看见了那站在台子上的林晚霜。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在她身侧,身材曲线凹凸有致,白皙纤长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交叠着放在胸前。她身上穿了件禁止修身的鱼尾款婚纱,垂坠感十足的绸面布料像水流一般盖在她身上,随着林晚霜的呼吸,缓缓起伏。


    整条裙子都是非常简约的款式,但上面的绣纹和设计都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像宝藏般等待着人发现。


    虽然没有任何妆造,但林晚霜就这么素素地穿出了这条裙子最美的一面。


    明骄愣愣地盯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太美了。


    这条裙子仿佛和林晚霜天生契合,不管是裙子还是林晚霜的皮肤,都呈现出了一种如玉般的光泽感,细腻柔和又典雅。


    顶灯留一束光洒下,像雪粒纷纷扬扬地坠落在她的裙摆,莹莹的光圈在她身上拢着,给她映出了一层绒绒的毛边。


    整个人美得好似不似真人,反而像是某个大型3D游戏里走出来的虚拟人物。


    “虚拟人物”定定地等了半天,不见对面两人反馈一句话,立马不悦地皱了皱眉,“不好看?”


    左女士率先回过神来,喜笑颜开地快步上前,看向女儿的眼神里是慢慢的欣赏和自豪。


    “哎呦,谁家小公主这么会挑啊,不仅裙子好看,人也漂亮得妈妈都不敢认喽。”


    不愧是养猫二十多年的老饲养员了,彩虹屁信手拈来。


    林晚霜相当吃她妈妈这一套,被哄得面露满意。


    而刚养猫几个月的明骄就要差些了,到这会儿都还沉浸在猫猫的美貌中,简直不敢置信这么漂亮的猫居然是她家的。


    不过好在明骄还有点理智,赶在猫猫生气前回过了神,那白金色瞳孔中的爱慕和惊艳一分不差地被林晚霜看了个完全。


    “很漂亮……”明骄将垂在身侧的双手背到了身后,死死地绞紧,以此来让自己回神,她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这条裙子非常适合你,特别特别漂亮。”


    林晚霜满意了,骄矜地微微颔首表示明骄过关了。


    “不过……”左女士站在一旁,单手支棱着下巴,望着裙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骄问道:“阿姨,怎么了?”


    左女士走到林晚霜身边,伸手拉了拉小腿部分的布料,非常紧致,几乎约束了林晚霜所有的行动。


    “霜霜要不要再换一条,这种鱼尾裙应该不是很方便行动,婚礼流程时间长,到时候你该不舒服了。”


    明骄没有结过婚自然也就没有这些考量,这会儿听了左女士的话,这才思考起这条裙子对林晚霜的限制。


    左女士说得话不无道理,林晚霜或许应该再挑别的试试。


    林晚霜微微低头看向裙摆,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好整以暇地说道:“我知道,所以现场穿的主纱我已经挑好了。”


    左女士一愣,“那你不穿上给我们看看?”


    “保密。”


    说着,林晚霜那双黑白分明地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不远处面红耳赤的那人,几秒后移开视线,卷翘地长睫正好将她眼底那抹偷笑藏住。


    行,不枉她费劲巴拉地把这条裙子穿上。明骄的反应她很满意。


    左女士站在一旁将两孩子的神态尽收眼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恍然失笑。


    原来小公主搁这儿开屏呢。


    左女士退回到沙发上坐着,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孩子们的事她还是不参与的好。


    主纱就这么被敲定,但却又在保密中,这就导致后续所有的服装都得要林晚霜亲自挑选,不然最后要是搭不上主纱,可就来了个四不像。


    林晚霜后面挑晨袍、敬酒服什么的都没废太大的功夫,也不需要保密了,换了几身就确定了下来。


    轮到明骄,林晚霜便开始诡异地兴奋起来。


    嘻嘻,她的真人洋娃娃再次上线了。


    为了和主纱搭配,林晚霜想过要不让明骄穿西装和她配,但穿西装有点浪费明骄这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了,最后还是打算给明骄穿裙子。


    一条一字肩纯手工蕾丝的小教堂拖尾入了她的眼,整条裙子是法式复古的A字版型,繁复的蕾丝像藤蔓一样在肉色的衬布上蜿蜒盘旋。


    大概只有明骄那种冲击力极强的浓颜系五官才能将其驾驭。


    和林晚霜换完出来时一样,明骄只是穿着这身婚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林晚霜几乎都快要停下呼吸。


    送婚纱的负责人将两人换的婚纱全部看在眼里,饶是她为顾客服务多年,这种势均力敌的美貌还是第一次见。


    “二位这张脸不管是驾驭哪条裙子,都没有难看的时候。林小姐更是慧眼如炬,这条裙子和明小姐的相性怕是今天所有裙子里最好的。”负责人夸得诚恳,最后还小声对林晚霜说道,“和您挑中的那条主纱也非常相配,一看就是天生一对。”


    林晚霜从短暂的心脏漏拍中回神,对于负责人的夸赞也只是颔首道谢,只是那双看着明骄的眼睛里却闪动着不容置喙的骄傲和满意。


    明骄对服装的选择向来没有意见,就算是林晚霜给她条破麻袋她都能乐呵呵地穿上。


    最重要的主纱定下了,剩下的就能随意些了,不过全部确定下来也着实花了好一段时间。


    林晚霜一边捶着腰一边往卧室走去,她只负责挑衣服,剩下的事左女士会给她解决的。


    明骄跟在她身后,见她捶腰便快步上前伸手抚上对方的后腰,关切道:“腰疼?”


    “嗯。”林晚霜皱着脸,懒洋洋地应声。


    明骄顿时正了正神色,也不管林晚霜愿不愿意,猛地将人横抱起来,“前几天在实验室就看见时不时锤一锤腰,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疼的?”


    林晚霜已经习惯了明骄突然把她抱起来,不让她走路的行为了,这会儿她是真的不舒服,也懒得挣扎反抗了,反而熟门熟路地在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可能是前段时间做实验站立时间太长了。”林晚霜微微偏头将额角靠在了明骄胸膛上,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骄知道她前段时间为了研究她突然提高了活性的腺体,在实验室里忙得脚不沾地,她虽然心疼但也知道不能打扰林晚霜工作。


    所以改了改自己健身的时间,抽了一部分时间学了点按摩的手法,学了这么几天,这会儿正好给人试试。


    “我最近学了点按摩的手法,给大小姐试试?”明骄知道她累了,柔声问道。


    阖眼休憩的林晚霜微微颔首。


    明骄一路抱着人回了卧室,送走轻柔地将林晚霜放到了床上趴着,自己则起身去浴室拿推拿的精油。


    这些精油本来是林晚霜泡澡用的,这会儿用来按摩推拿倒也还行。


    明骄举着好几个瓶子上面除了不同颜色的标签外再没有其他区分的标志,她凑到林晚霜跟前问:“大小姐挑一个?想要哪个味道的?”


    林晚霜掀起眼皮瞧了瞧,逡巡片刻,看了看明骄又看了看那排瓶子,“左二。”说着将脸颊扭向另一边不再回应。


    “行。”明骄把左二的瓶子取出来,将别的放回去。


    左二那瓶上面是一个浅绿色的标签,她拨开瓶盖,还没来得及说话,鼻子就先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爽的味道。


    她怔愣地将视线落到林晚霜对着她的后脑勺上,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精油……是薄荷味的。


    林晚霜闭着眼微微勾起唇角,她都能猜到明骄闻到精油味道时候的表情了,哼,肯定又傻了。


    傻狗。


    想着,林晚霜趴在床尾的双脚又忍不住轻微地摇晃起来,活像那吃到了罐罐时高兴摇晃的小猫尾巴。


    可下一秒,晃动的脚踝突然被炙热的手掌紧紧握住,林晚霜不由得翘起身子往后看去。


    这一眼,便直直落到了明骄那双深不可测的浅淡瞳孔中,那里面是她看不分明的浓重欲念。


    “你、你干什么?”


    明骄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半晌没说话。


    林晚霜心头一紧,抿着嘴唇往外拽了拽自己的腿,虚张声势地斥道:“你弄疼我了!”


    明骄骤然松手,收回那如野兽般直白的视线,垂眸看向被她捏得有些发红的脚踝,指腹又轻轻地贴上去缓缓揉按着。


    她声音有些哑,“抱歉,这个力道舒服吗?”


    林晚霜以为自己把明骄给训斥听话了,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轻哼一声没有回答,但也没叫停明骄的动作。


    明骄揣摩猫意的功夫已达臻至化境,笑着问:“大小姐觉得我按得还行吗?”


    “嗯。”


    “那我可以给大小姐按腰了?”


    “嗯。”


    “那我可以亲大小姐吗?”


    “嗯……嗯?!”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从脚踝处传来,林晚霜宛若浑身过电了一般颤栗着,一股酥麻的痒意从脚底直直蹿上她天灵盖,又顿时向四肢百骸蔓延。


    “明骄!”林晚霜涨红着脸,脚上又不敢用力,生怕踹到了明骄那张漂亮的脸。


    明骄从闻到那薄荷精油的味道后齿根便开始发痒,这会儿如愿以偿地将林晚霜那截纤细支离的脚踝骨含进了嘴里。


    凸起的骨头仿佛天生就是让人含弄的,牙齿的釉面轻轻磕在上面,仿佛有人在拿着重锤往林晚霜心口震去。


    “你、你什么癖好!”林晚霜涨红着脸,完全没想到Alpha会亲她的脚踝,“松开!脏不脏!”


    说实话,明骄是没有恋\足癖的,但当她看见林晚霜被自己捏红了的脚踝,那脑子里除了咬上去就没别的念想了。


    红红的,硬币大小,和她买回家的车厘子有什么区别?


    明骄见她挣扎得实在厉害,最后还是松开了对方,只不过还有些恋恋不舍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林晚霜将她所有动作尽收眼底,脸颊涨得通红,感觉都快要冒烟了,最后也只能愤愤地怒骂,“变态!”


    明骄轻笑一声,也没反驳,不像是被骂了倒像是爽到了。


    “大小姐别心急,我这就来给你按腰。”


    林晚霜本想婉拒了,她生怕待会儿自己腰上又被对方贴上那张嘴,但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后腰处便传来的一阵力度适中的按摩。


    明骄没有说谎,她真的会按摩,而且手法似乎还不错。


    林晚霜像只猫儿一样被撸爽了,又重新把下巴搁置到枕头上,闭上眼享受起来。


    什么婉拒不婉拒的,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原谅一下明骄怎么了!


    明骄看她逐渐享受起来,嘴角也挂上一抹笑。


    先把肌肉给人按开了,这才滴了两滴精油到手心里搓热,撩开林晚霜后腰的衣物,一截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


    温热的手心带着精油捂了上去,一下又一下,手法专业力度适中。林晚霜不舒服了好几天的腰,还真就缓解了许多,以至于她在这舒服的按摩里逐渐沉眠。


    明骄是记着时间在给林晚霜按摩的,时间到了便松开了手,看着被自己按得微微泛红又带着油光的莹润肌肤,她觉得她牙根又有点开始发痒了。


    视线从那截腰肢上撇开,明骄深深地吸了口气,飞快地把推到肋骨的衣物拉下来盖住,起身擦干净手,然后才走到床边给林晚霜调整了睡姿又盖上了被子,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一大早,林晚霜就被明骄熟练地将她从床上扒拉起来。


    自从明骄搬上二楼睡之后,林晚霜的闹钟就完全丧失了它的作用,因为明骄很显然比它更有用。


    包括但不限于叫早、醒神、抱去洗漱、再抱回卧室给人穿衣服,最后带人下楼吃早餐。


    明骄熟门熟路地将林晚霜从被子里挖起来扛到肩上,不是她动作粗暴,而是林晚霜太能睡,她要是公主抱,对方只会更熟练地在她怀里找个位置窝着继续睡。


    只有这样扛在肩膀上,林晚霜才会被彻底颠醒,只不过有一个弊端就是,明骄的后背老是会被暴怒的林晚霜狠狠捶几下。


    不过这几下对明骄来说倒是无伤大雅,小猫挠背而已,能有多严重。


    明骄扛着人进了卫生间,将人放上岛台坐着,又挤牙膏又端水,和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没区别。


    林晚霜逐渐醒神,不知怎么的,平时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流程,今天却格外让她羞愤。


    于是,林晚霜一把夺过明骄手里还在接水的杯子又抢走牙刷,光着脚踹了踹明骄,“出去出去,我自己弄!”


    明骄知道她是久违的羞耻心又上线了,揶揄地勾起一抹笑,将东西递给人,啥也没说就出去了,顺便还十分贴心地给林晚霜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出去的明骄也没闲着,给林晚霜挑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依次在床尾摆放好,然后才下了楼。这会儿把牛奶热上正好,林晚霜下楼了就能喝了。


    收拾整齐,平复好心情的林晚霜一下楼看见的,就是餐桌上自己爱吃的蟹黄小馄饨和一杯热乎的牛奶。


    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衬衫领口一边嘀咕着,“怎么给我喝牛奶,下次给我泡咖啡。”


    明骄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闻言也只是挑了挑眉笑着点头。


    不过看见林晚霜身上穿的不是她挑的那身衣服时还有点意外,“怎么没穿我放在床尾的衣服?今天外面降温了,你穿这点会冷的。”


    明骄挑的都是厚实又毛茸茸的高领毛衣,林晚霜自己穿的却是单薄的大衣和衬衫。


    林晚霜今天是彻底反骨上来了,吃了口小馄饨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我爱穿什么穿什么。”


    “行行行,大小姐说了算。”


    明骄嘴上是这么说了,但在出门前还是上楼给人拿了一件更保暖的羽绒服。


    林晚霜看见了也没说什么,毕竟有脾气是有脾气,该保暖的时候还是要保暖的。


    两人吃了早餐就出门前往研究院。


    今天是林晚霜婚前最后一天上班,今天过后她就要开始休她的14天婚假了。


    她现在不是光杆司令了,手底下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实习生,今天去除了做些收尾的工作,就是为了这三个实习生的课题去的。


    林晚霜刚一到实验室,早早就到了的实习生们便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老师!早上好!”


    “明姐早上好!”


    明骄笑眯眯地同她们打了招呼,就拉着小八去休息区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林主任的好。


    林晚霜对待工作向来严苛,三个实习生被她劈头盖脸好一顿训斥,然后又一一给了修改建议和方向。


    最后一个实习生把自己的选题报告交上去,林晚霜打眼一看却难得没有立即发作。


    实习生名叫罗优,是个不太爱说话性格内敛安静的Omega,她的选题是《论生活环境对ABO分化造成的影响论述》。


    这个选题并不复杂,对她们来说是个难度适中的课题方向。


    “怎么选这个方向?有实际材料数据支撑?”


    罗优说话有一点外省的口音,所以这会儿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嗯……就是我自己。”


    林晚霜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她腰有点酸了,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


    罗优便听话地继续说道:“我父母是BO结合,我出生后两个人离婚了,我从八岁开始跟着我的Omega母亲离开,一直到十二岁才分化为Omega,我小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beta,一点分化迹象都没有,所以我妈妈就老是说因为我跟着她,才逐渐被感染分化成Omega的。”


    林晚霜没有说话,好似在静静地思考着什么,过了半晌她继续问:“你觉得生活环境只能影响到分化吗?会不会影响信息素?或者说影响到等级?”


    罗优哪儿想过这么深,愣愣地摇了摇头。


    林晚霜顿了顿,只好将报告交回给她,说道:“我之前去莘松山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巨魔芋信息素的Alpha,她的身世背景比较凄苦,我当时怀疑她这种几乎影响到繁衍的信息素味道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影响,但当时出了点事后续就没有深入了,我待会儿把留存的一些数据给你,你的课题可以往这方面深入一下。”


    罗优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雀跃道:“谢谢老师!”


    罗优走后,林晚霜立马坐到了自己电脑前,开始翻找着什么。


    明骄见她给实习生交代完,这才端着一杯温水放到了她旁边。


    正打算安静离开,林晚霜却一把抓住了明骄的手腕。


    “明骄!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患病了!”


    明骄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的等级是突然跌落的,没有任何征兆。她从学校休学,在家里一茬又一茬地见医生,那些医生却对她为什么会患病没有一点头绪。


    最后就连得的是什么病,都还是谷医生从军队里那些退役军人身上得出的结论。


    现在林晚霜却告诉她,她知道她为什么会患病了……


    林晚霜见她呆呆的,也没有说什么,快步走到办公区门口关上了门,又拿起遥控器把周围的透明玻璃换成了磨砂。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拉着明骄的手腕走到电脑前,指着里面的人说到:“还记得她吗?桑雪瑞。”


    明骄看着上面那张照片,愣愣地点了点头。


    “桑雪瑞是成年后才被认回的桑家,当时也只是个beta,是不久前才分化成的Alpha。”


    “我妈查过她的背景,被认回桑家之前她一直生活在贫民窟,根本接触不到AO,直到被认回家,身边的AO才多了起来,或者说她才有机会接触到她真正的Omega母亲。”


    明骄一头雾水,她不知道桑雪瑞和她的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林晚霜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伸手指着办公区外,“罗优,我的那个实习生,她刚刚告诉我,她也是在回到自己Omega母亲身边后才延迟分化的。”


    “还有那个仇丹秋,你还记得吗?那个很臭的Alpha,她的信息素也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影响才分化成巨魔芋的,我当时给你讲过,记得吗?”


    明骄点头,这些她都记得,可她还是不明白,这几个人都是分化的例子,但她是已经分化后很多年才生病导致等级跌落的。


    “这些都是生活环境影响后进行分化的例子。”林晚霜将那“进行”两个字咬得极重,“那如果你是倒退呢?”


    “生活环境影响后,你的分化等级倒退了。”


    “什么?”明骄眉峰紧蹙,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的Omega母亲在你七岁的时候去世,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分化,十岁时你才分化成了A级A对不对?”


    明骄点头,心脏的跳动也逐渐变得剧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听一个即将颠覆AO体系的事。


    “你从小在Omega母亲身边长大,那就说明你的腺体得到了母体信息素最直接的滋养,就算她意外离世,你也有足够的能力分化成A。”


    “可为什么会跌落呢?分化难道不就是定性了吗?”


    林晚霜舔了舔嘴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她定定地看着明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的热切几乎要将明骄整个人都灼伤,嘴唇似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她呼出一口气,按捺住快要涌到嗓子眼的心脏,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掷地有声地说:“那只有一个可能。”


    明骄:“什么?”


    “那只能说明,分化的A级还没有到你的最高阈值。你体内的母体Omeg息素不够滋养你的腺体,没办法让你的分化等级直接定性,所以你的等级才会直接的倒退。”


    林晚霜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说出口的话也近乎让明骄开始头晕目眩。她说:“明骄,你知道的吧——”


    “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S级Alpha。”


    第45章 差点什么


    差点什么:你要怎么向你朋友介绍我的身份?


    办公区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不管是明骄还是林晚霜,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新风系统呼呼工作的声音。


    林晚霜的猜测太过震撼,什么叫A级还不是明骄的最高阈值,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什么等级才是她的最高阈值?


    S级?


    一百多年来都没再出现过的S级?


    这种说法,连明骄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深吸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狂跳的心脏逐渐被她平复,“大小姐,这只是你的猜测。”


    “那也是有理有据的猜测。”林晚霜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人类进化出第二性征本来也才不过几百年,任谁也不敢说已经把腺体和信息素研究透了。abo的分化有太多影响因素,虽说分化等级是基因里就定好的,但分化失败的也比比皆是,出你一个没分化到最高阈值的Alpha也能说得通。”


    “而且高匹配度AO只会出现在A、B等级的AO中,那你母亲们也必定也都是高级AO,作为她们的孩子,你的分化最高阈值是S也很合理。”


    可说到这里,林晚霜就有点苦恼起来,手指也无意识地绞动起自己脖颈上挂着的工作牌,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不远处的文件柜上。


    “按照桑雪瑞和罗优的情况来看,最能直接影响到分化的是母体Omeg息素,可你的Omega母亲已经……”


    林晚霜的声音渐小下去,随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抬头看向明骄,懊恼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手掌落到林晚霜的头顶,明骄神色如常,感受着掌心接触到的如绸缎般丝滑的头发,释然道:“我妈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也早就释怀了,不用道歉。”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林晚霜的话,思忖道:“那照你分析的来看,她们的‘进行’是因为接触到了母体Omeg息素,我的‘倒退’是没有足够的母体Omeg息素,那我想要治愈岂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毕竟她妈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林晚霜叹了口气,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但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细节……”


    她眉头紧皱,脑子里细细地梳理着所有事情的脉络,到底是什么事呢?


    明骄的手指圈着林晚霜的一缕发丝打转,她也在思考两人忘记了什么。


    薄荷味的洗发露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就算临时标记已经失效,林晚霜此刻的身上也大都是薄荷香精的味道。


    等等,临时标记!


    明骄松开那缕发丝,一把扣住了林晚霜的肩膀,好似从绝境中窥见了一点名为“希望”的天光。


    “大小姐,你说只有母体Omeg息素能救我,但我们做了临时标记之后,我的腺体活性不是上涨了一部分吗!”


    林晚霜绞着工牌的手一顿,脑子里那块缺失的拼图被补全。


    对,能救明骄的不止有她妈妈的信息素,还有自己。


    可她和明骄是能确定没有血缘关系的,她的信息素怎么能影响到明骄的腺体呢?


    鬼使神差的,林晚霜的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文件柜上。


    她蹭一下站起身,明骄一时不察被她的头给顶了一下下巴,吃痛地后退半步。


    林晚霜半点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眸光发亮地握紧了明骄的手,情绪激动,“对的!你是对的!不仅你妈妈的信息素能滋养你的腺体,我也可以!”


    她彻底兴奋起来,“我们是天命之番,我们的基因本就是互补的!临时标记引起的腺体活性增加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能救你,我真的能救你!”


    林晚霜的雀跃和明骄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将她的雀跃和兴奋看在眼里,似乎要将这一刻永恒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命运和明骄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但却也给了她人生中最珍贵的一个礼物。


    兴奋劲儿过去的林晚霜逐渐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抓着明骄的手。


    热气顿时侵袭了她的耳廓,骤然松开对方的手,神色如常。


    说来也怪,她和明骄明明已经亲了抱了一起睡了,甚至连对方上裸半身也见过摸过了,但偶尔这种不经意的亲密小动作还是会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就好像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做这些一样。


    但……她们的关系难道就能做她们曾经做过的那些吗?


    林晚霜矛盾死了,一瞬间,连带着看明骄也不顺眼了。


    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林主任的谱瞬间就摆上了,“行了,我要工作了,你自己玩儿去吧。”


    明骄暗自挑眉,猫儿这个小脾气确实是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不过在工作上,明骄一向听话,伸手将那杯温水往人面前推了推,叮嘱道:“那你记得多喝水。”


    “啰嗦。”


    明骄也没辩驳,顺从地离开了办公区。


    看明骄走了,林晚霜本来应该高兴的,但她那心情却怎么都提不起来,闷闷的,想闹脾气。


    最后一天工作,就在林晚霜闷闷不乐的情绪中完结。


    下班前,林晚霜照例给实习生安排了适量的工作,并嘱咐她们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她。


    其中一个性格活泼的立马贱兮兮地笑起来,打趣道:“主任,咱们可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儿,要是打扰到你们新婚期,明姐不给我们带零食了怎么办?”


    自从实验室有了这三个实习生后,休息区零食柜的补货就全靠明骄负责了,没了就补,十分敬业。


    林晚霜起初还不太理解,但后来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毕竟当初她导师还在的时候,零食一般都是她师母负责补货的。


    明骄这样做,就好像是也继承了她师母的位置一样……


    明骄手腕上搭着那件羽绒服,嘴角含笑地从后面走上来,她知道林晚霜前段时间给这三个实习生都发了请柬,于是说道:“婚礼那天记得来玩。”


    “嘿嘿,会的会的!”


    “提前祝主任和明姐新婚快乐啦!”


    “新婚快乐!”


    在三个小孩兴奋的神情中和她们告别,直到走出了实验室,明骄才把手里的羽绒服给林晚霜披上。


    “外面冷,套上吧。”


    林晚霜安静地没说话,整个人像个玩偶一样被明骄摆弄着。


    她微微低着头,能很清晰地看见明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的钻戒。


    是她给她戴上的。


    也从那晚开始,她就没见过明骄把戒指摘下来。


    反观自己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戴。


    林晚霜郁闷的心情更郁闷了。


    她很清楚自己和明骄是为什么结婚,也很清楚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那些亲吻、拥抱她可以理解为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行为,但有时候她也不太能理解明骄表现出的很喜欢她的举动,总不能是真的喜欢她吧。


    就比如此刻,她们明明还没有正式结婚,但明骄已经毫不避讳地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为什么呢?是敬业?


    林晚霜想不通,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一段正确的感情的开始一定要是互相认识再到心意相通。


    而不是她和明骄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不明不白地超过同事甚至朋友的界限。


    她们之间好像还缺一点什么,可惜林晚霜不知道答案。


    这还是林大小姐第一次在感情问题上受挫,于是皱着眉把下巴缩进了领口中。


    可她还是好奇,好奇明骄的态度,好奇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于是闷闷地问:“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明明在无名指戴上婚戒应该是她们两个人的事。


    明骄专注给人整理衣服,第一遍没有听清,“什么?”


    林晚霜的嘴唇紧紧地贴在冰冷的拉链头上,听见明骄的话又没再继续问出自己的问题了,只是安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明骄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拉着人往停车场走去。


    林晚霜乖巧地跟在她身后,没有被拉着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解开了拉到下巴处的拉链,手指勾出了衣领下被她体温烤得热热的项链,那枚钻戒就静静地挂在上面。


    直到两人回到车上,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只是在系安全带的时候,明骄眼尖地发现了林晚霜左手无名指上闪过一道微光——


    是那枚戒指。


    她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下,被她直直盯着的林晚霜蜷了蜷手指,紧紧握住了安全带,没有把手指藏起来。


    她就这么既光明正大又稍显紧张地将自己的答案摆出来,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是想告诉明骄,她也可以和她一样——


    林晚霜不清楚明骄是否看懂了她的答案,一连几天的忙碌让她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临近婚礼前要忙的事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拍婚纱照、和司仪团队会面、熟悉婚礼流程、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这一切几乎榨干了两个人的所有精力。


    就算有左女士和一帮专业的人士帮忙,林晚霜还是由衷地对婚礼这件事产生了恐惧。


    这天回到家后,林晚霜整个人就像滩水一样化在了沙发上,她和明骄一整天几乎都在被左女士摆弄,脚就没停过。


    明骄对这种程度的忙碌适应得还好,当初在学校的训练强度比这还强百倍。


    可她看见林晚霜累成那样,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怜惜和心疼。


    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一边的膝盖落到地面,另一只腿撑着手肘,心疼地伸手替林晚霜撩开额发,露出那张疲惫的面孔。


    “辛苦了。”


    落在林晚霜颊边的手温热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她情不自禁地偏向那只手,轻柔地蹭了蹭,像小猫一样。


    光滑的戒圈蹭到了她的脸上,林晚霜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圆的眼珠里映照出明骄的身影,黑色的瞳孔里似乎装下了一整片的繁星,让她的眼神看起来邈远又无垠。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林晚霜的声音轻轻的,只在两个人之间流淌着。


    明骄摩挲着她脸颊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林晚霜,她不知道林晚霜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今天有什么地方惹人生气了,林晚霜在等她道歉?


    可她今天没做什么啊,一整天下来,林晚霜的情绪也很正常。


    那就不是道歉。


    明骄眨眨眼,试探着说道:“大小姐今天辛苦了?”


    林晚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闭上眼撇开了脸,“给我按腿!”


    “好好好,这就给您按。”


    那双干燥的双手贴上林晚霜有些水肿的双腿,缓慢但有力地在她腿上按摩起来。


    面向沙发背的林晚霜睁开了眼睛,怔怔地发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明骄说什么,只是在刚刚那一刻,她想听明骄说话。她以为是家里太过安静引起的,或许让明骄随便说点什么就好。


    但很明显,林晚霜并不满意明骄刚刚随便说的话。


    可她为什么不满呢?


    林晚霜在舒适的按摩中闭上了眼。她不知道。


    明骄兢兢业业地给人按了半小时,直到发觉林晚霜的呼吸变得绵长,她才反映过来对方是累得睡着了。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裤腿放下,然后才熟练地将人横抱起来,步履稳健地朝二楼走去。


    好在林晚霜平时习惯了在睡觉时被明骄打扰抱起,这会儿更是熟门熟路地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她将人抱上二楼,平稳地放在了床上。在给人摘身上的首饰时,看见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明骄记得,从那天下班发现这枚戒指时,她就没有看见林晚霜再把它摘下来过了。


    她自己不摘是因为她对林晚霜有不一样的想法,而且还是林晚霜亲自为她戴上的,她舍不得。


    那林晚霜不摘又是为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初在莘松山给人戴上戒指时,也是选的没有逾矩的中指。


    无名指,是林晚霜自己戴上的。


    昏暗的卧室里,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两个人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安宁。


    可明骄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林晚霜为什么要自己把戒指戴到无名指上。


    明骄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答案。也正是因为这个答案,让她平静的心脏开始狂跳。


    或许,林晚霜和她一样,对她有不一样的想法。


    这个念头如同顺风点燃荒原的火星,只是片刻就在她心里掀起燎原的大火,几乎要将她的所有理智全都烧毁。


    她很想紧握着林晚霜的肩膀将她摇醒,一字一句地问清楚对方的答案,可当她看见那张写满疲倦的脸时,又冷静了下来。


    不着急,不着急。


    她们有得是时间。


    她的小猫已经很累了。


    忍到最后,明骄也只是克制地在林晚霜的额头落下一吻,缱绻又旖旎。


    第二天,两人得到了慈悲的左女士给的一日假期,林晚霜本来打算就此长在床上。


    但明骄却突然接到了吴倪的电话。


    “怎么了?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明骄这次接电话没有避着林晚霜,她本来就打算介绍两人认识。


    吴倪清朗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三小时后落地晋城,记得来接我,航班信息稍后发你。”


    “哈?”明骄明显愣了两秒,随后立马拿起林晚霜已经弃用的小闹钟看时间,才九点多,意思就是吴倪十二点左右落地晋城。


    本来还闭着眼的林晚霜听见明骄的声音这会儿已经睁开眼看着她了。


    她很好奇,到底是谁的电话,会让明骄露出这么意外的表情。


    可电话那头的吴倪根本不给明骄惊讶的时间,机场已经在催她登机了。


    要不是秘书临时提醒她让她给明骄打个电话,她还真忘了这回事。


    被风风火火的吴倪挂掉电话,明骄这才呲着牙转过头看向林晚霜。


    那双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有点懵,很明显是没怎么睡醒的样子。被子被她拉至鼻尖处,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谁呀?”林晚霜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带着股不一样的依恋和缱绻。


    明骄挠挠头,她很不想因为自己朋友的到来而打扰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林晚霜,但她又很想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想要她们之间的联系不止是那一纸合同。


    于是明骄又重新在床边坐下,解释道:“是吴倪,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朋友,你还记得吗?”


    林晚霜乖乖地点头。


    “她三小时后落地晋城机场,陪我去接她行吗?我想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说完,明骄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等待林晚霜的答案。


    林晚霜闻言,神色顿时清明了起来,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许多,她将被子从鼻尖拉下来,露出整张脸。


    她问:“要怎么介绍我?”


    “你要怎么向你朋友介绍我的身份?”


    明骄脑子里顿时敲响了警钟,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可能关乎到她后半生的幸福。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眨了眨眼,然后坚定地看着林晚霜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避。


    “是即将和我结婚成为我人生伴侣的人,是我未来的妻子。”


    她不能说林晚霜是她的女朋友,因为她还没有将人追到手。但因为一纸合约,她们却有着最紧密最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着林晚霜的面她只能这样介绍,但林晚霜不在的时候,她会清楚的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林晚霜是她爱的人。


    林晚霜注视了明骄几秒,随后轻哼一声从床上坐起了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睡裙,随后藕节似得双臂微微张开,她打了个哈欠,说道:“抱我去洗漱。”


    明骄眼睛一亮,立马绕过床尾走到人身边,一伸手将小猫捞到了怀里,顺势将人颠了颠,“大小姐今天要穿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今日阳光大盛,暖阳早就透过窗棱倾洒进了卧室。林晚霜双臂挂在明骄脖子上,抻直了伸了个懒腰,“穿那件金属纽扣的酒红色毛衣裙和那双棕色翻口的长靴。”


    明骄对那条毛衣裙有印象,是某个品牌的新成衣,很好看,就是下摆有些短,大概只能到大腿的位置。


    虽然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明骄还是担心林晚霜会不会冷,于是提议道:“感觉毛衣裙单穿会冷,再给你加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林晚霜仔细思索了两秒点了点头,刚才确实是只注意风度了,忘了外面有多冷。


    明骄将人送进卫生间后,便去衣帽间给人准备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冰莓粉的帕拉梅拉呼啸着朝机场驶去。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候又不是早高峰,两人非常顺利地就到了机场。


    明骄不打算去接机,只给吴倪发了定位,让她下了飞机自己找过来。毕竟外面实在是有点冷,她是真的舍不得林晚霜下车去吹冷风。


    但林晚霜好像根本不怕冷,停车后立马打开内饰镜开始检查自己的妆容。


    眨眨眼睛、抿抿嘴唇、抬抬眉毛,最后往后仰了点检查整张脸。


    不错,非常貌美。


    明骄手肘支棱在方向盘上,撑着下巴,眉眼含笑地看着林晚霜一通操作,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大小姐不会是在紧张吧?”


    林晚霜动作一顿,然后飞速收起镜子,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颊边的发丝,冷傲地否认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只是对自己外形要求比较严格而已。”


    明骄看着她这模样,突然觉得不让对方下车去接人简直就是浪费了她今天的打扮,毕竟她们家猫猫看起来真的十分期待。


    “那我们现在去机场?”


    林晚霜矜持地点了点头,“走吧。”


    于是明骄解开了安全带,拿出手机试图撤回给吴倪发的消息,很可惜超过了时间。


    于是又补充给人发了几条——


    【明骄:在接机口等着不许自己过来。】


    【明骄:做好迎接我老婆的准备。】


    【明骄:第一句话先夸她漂亮。】


    【明骄:做不到我连夜买机票送你回去。】


    第46章 钱、权


    钱、权:大小姐能赘第二个A吗


    吴倪一下飞机,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明骄噼里啪啦的一大串消息。


    小吴总眼尾一扬,头发一甩,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把明家大小姐迷成这幅舔狗样。


    她一路跟着机场的工作人员往接机口走,隔着老远便看见了那熟悉的一头金发,正想伸手打招呼,便眼尖地看见了明骄身边站着个正在看手机的身影。


    吴倪按捺下自己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朝人看去。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炽热,对方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隔得老远,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只一眼,吴倪连呼吸都停了一瞬。随后在心里大骂明骄这死丫头命真好。自己长得好看就算了,找个老婆还那么漂亮。


    该怎么形容那张脸给她的感觉呢?


    吴倪觉得大概是月亮。


    不是莹莹之火的月亮,而是皓月当空的满月。


    林晚霜愣愣地和这个陌生人对视了两秒,对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惊艳,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撞了撞身旁的明骄。


    “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明骄循声望去,一眼便看见吴倪那张好久不见的脸,兴奋道:“对对对,是她!”


    上一次和吴倪见面,还是在明家为她举办的那场鸿门宴上。


    “妮儿!”明骄神采飞扬地伸手朝不远处的吴倪挥了挥。


    对方在听见她喊的是什么后,脸瞬间就黑了,飞快越过给她带路的工作人员,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明骄面前。


    不等吴倪警告,明骄便飞快地朝林晚霜介绍道:“这就是吴倪,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林晚霜微微挑眉,神色复杂地看了明骄一眼。


    和青禾生物的继承人不仅是朋友还是发小……


    在林晚霜她们这种二代圈子里,朋友是朋友,发小是发小。


    明骄既然是吴倪的发小,那她又究竟是谁。


    小吴总在漂亮的Omega面前总是有点包袱的,警告地瞪了一眼明骄才神色如常地看向林晚霜。


    明骄自己也是喊习惯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是我妻子,林晚霜。”


    没有多余的前缀后缀,林晚霜就是她的妻子。虽然还没正式领证。


    林晚霜对这个介绍还算满意,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朝吴倪伸出手,“吴小姐,你好,我是林晚霜。”


    两位大小姐气场相当,不过吴倪在商界摸爬滚打的时间比林晚霜多,便显得更加从容一点。


    小吴总笑着和林晚霜握了手,余光瞥见了一直在给她使眼色的好友,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着林晚霜诚心地夸赞道:“之前就老是听到明骄夸你漂亮,现在一看,你们俩这张脸还真是势均力敌。”


    “漂亮的人身边是另外一张更漂亮的脸。”


    林晚霜平时也总会被人夸好看夸漂亮,但吴倪是明骄的朋友,她的夸赞更容易让她心花怒放。


    明骄站在一旁看着林晚霜因为雀跃而不自觉晃动的手指,只觉得她可爱得不得了。


    “二位大小姐,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明骄还惦记着林晚霜没吃多少的早餐。


    明骄本来是打算先给吴倪找个酒店放行李,结果林晚霜却先她一步安排好了,刚才她看手机就是在安排这件事。


    没了后顾之忧,冰莓粉的帕拉梅拉载上三人便往林晚霜预定好的餐厅奔去。


    林晚霜觉得这两人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所以订了一家日料店的包厢,她去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私密性也很好,适合朋友聚餐聊天。


    还有一个就是她自己的一点点私心,她每年冬天的时候都很想吃冷食,尤其是刺身。


    但自从明骄来了以后就开始限制了她吃冷食的次数,她虽然觉得不高兴,但也由着明骄管她了。


    毕竟每次吃了冷食后,不舒服时是真难受。


    明骄看见导航里的地址时就知道林晚霜打的什么主意了。


    余光瞥见副驾驶的大小姐目不斜视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她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林晚霜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明骄的啰嗦,心情颇好地晃了晃身体。


    后座的吴倪一脸审视地将前排的两个人观察了个遍。


    明骄和林晚霜是协议结婚这件事她知道,但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协议结婚吗?


    证都还没领婚礼也还没办,人家这两“协议结婚”的人就已经把钻戒戴无名指上了。


    而且这俩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怎么也不算清白吧,这还叫协议结婚?!


    她知道明骄喜欢她这个协议结婚的对象,还为了以后养老婆来找她打算合作。本来还以为是明骄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看来事实与猜想严重不符啊。


    这两人更像是双向奔赴吧。


    ……


    日料店坐落在晋城那条最著名的商业街上,人流量巨大。但这家店闹中取静,位置相比起其他店铺反而有些偏僻。


    但正是这种“偏僻”让它被冠上了“小众”的标签,除非提前预约,否则还真没位置。


    林晚霜这个包厢也是花高价截了别人的。


    三人一路跟着身穿和服的服务员绕过亭台水榭,走进了包厢内。


    落座、点餐后包厢内才终于只剩下了她们三个。


    明骄和吴倪属于长时间不见,所以话要多一点。但要瞒着林晚霜明家的事,所以两人也没说太多,更多的是吴倪在揭明骄的老底。


    两人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高中全都混在一起读书,直到大学才分别前往了自己更心意的学校。


    吴倪不愧是在商场上混过的人,三言两语就和林晚霜聊开了,直到林晚霜起身去了卫生间包厢内才只剩下这俩好友。


    吴倪双手抱胸,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明骄,调侃道:“死丫头命真好,随便找个人协议结婚就能找到又漂亮又能救你的。”


    明骄端起苦茶呷了一口,一脸谦虚但语气却骄傲得要命,“哎,一般一般,我和霜霜不过是天命之番互相吸引罢了。”


    吴倪一愣,顿时瞪大了双眼,“你们还是天命之番?!”


    天命之番,是对匹配度高达100%的AO的称呼,稀缺、罕见、千万里挑一。


    明骄笑而不语。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以为你来晋城会一蹶不振,担心了你这么久,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吴倪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比谁都为明骄高兴。


    “好命姐,那你可得抓住机会啊,赶紧和林小姐假戏真做啊,我看她对你也不是完全抗拒的。”


    明骄一愣,有些不确定道:“会不会有点快?我现在没钱没权的,而且病也还没完全好……”


    吴倪翻了个白眼,立马把她刚才在车上想的关于戒指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如果林小姐对你没意思,人家陪你戴这个破戒指干嘛?你们现在没领证没仪式的,最多算是个未婚妻,戴中指足够了。”


    明骄听得认真,她之前不是没想过,但林晚霜实在太好,好得她都不敢这样自作多情地奢望,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对林晚霜好一点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再说钱权,你个明家大小姐,缺什么都不能缺这两样吧。”吴倪知道明骄家的事,但她对明骄放弃明家的做法其实一直都不太认同。


    不可否认明家一直是个树大根深的家族,但能到今天这种如日中天的地步,怎么看都是全靠的明骄的母亲明弈茴。


    而明弈茴又只有明骄这一个孩子,就算生病了等级跌落又怎么样,明骄生来就是天之骄子,Alpha等级只是她人生微不足道的一个加分点。


    这也是当初吴倪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明家要把明骄赶出家族,而且明弈茴还同意了。


    明骄没有说话,一旦涉及到明家的事,她就总是这样。


    吴倪叹了口气,她是真的很想激起朋友的好胜心,“唉,我当时就不赞成你净身出户,现在好了吧,遇到喜欢的人都养不起人家。”


    明骄低垂着眼眸,唇瓣搭在杯子边沿,闷闷道:“我老婆能养我。”


    吴倪翻了个白眼,“行。那你说以后要是再遇上桑家那种怎么办?你老婆是个非常出色的科学家,手里握着的研究项目个个都让外面那些人眼馋吧,再来几个桑家那种人,你还舔着脸去求你小姑?”


    “权力,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你母亲当初能顺利把你妈妈娶回家,靠得不就是她在审议庭的地位吗。”


    包厢里一片寂静,吴倪和明骄都没有再说话。


    吴倪这番话老早就想和明骄说了,但当时的明骄远没有此刻冷静沉稳,就算说了也听不进去。


    反而现在有了牵挂有了软肋,这些话才能成为她的起爆剂。


    明骄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当初在第一次打电话回去求她小姑帮忙解决桑家的时候,她小姑就很隐晦地点过她了。


    可她跨不过心里那一关,妈妈的死和母亲的漠视让她对明家这个吃人的地方,讳莫如深。


    可吴倪说的没错,林晚霜太优秀了,不管是觊觎她的人还是觊觎她手里项目的人都太多了。


    一个单纯的入赘到林家的Alpha,根本没办法保护林晚霜。


    况且林晚霜好像也喜欢她,她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为对方付出。


    吴倪看着明骄的表情慢慢从心虚走到坚定,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凝练沉静。她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作用了。


    明骄呼出口气,彻底下定了决心,“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打算的。”


    吴倪下巴一扬头发一甩,“这就对了!”


    “不过你那个游戏公司还是得先让我参一股,给我搞点钱花花。”


    “穷不死你!”——


    这一餐日料三个人都吃得很舒服,整个聊天聊下来,吴倪和林晚霜甚至还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一个家里是搞生物科技的一个是研究腺体生物的,从抑制剂聊到阻隔剂,甚至还聊到了林晚霜和她导师那个没普及的抑制芯片。


    吴倪的商业嗅觉非常灵敏,对抑制芯片相当感兴趣,甚至约了林晚霜婚礼后正式地聊一下这件事。


    到最后,吴倪看向明骄的眼神相当复杂。人家林主任那么好的一棵白菜怎么就被明骄给拱了。


    当然她也很庆幸,还好拱这颗白菜的是明骄,不然她估计连和林晚霜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她能看出了林晚霜是个非常专注于研究的Omega,对于项目商业化并不感兴趣,毕竟她背后有足够的资本支撑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所以这次能和她聊这么久,大概真的是因为明骄在的缘故。


    饭后,明骄贴心地把吴倪送到了林晚霜给人准备的酒店,对方的行李也早就已经被机场那边送到了酒店。


    吴倪自己也不愿意再去当电灯泡,下车后就把人给赶走了。她一大早起来赶飞机,前段时间为了腾出空把所有工作都压在一起处理,这会儿正是需要她好好补觉的时候。


    看着吴倪快步走进酒店的背影,坐在车里的两位主人也松了口气。


    林晚霜维持了一路的端庄人设终于绷不住了,化成一滩水淌在了副驾驶上,“呼——社交好累……”


    明骄今天在饭局上没怎么说话,但看着林晚霜一反常态地和她朋友交流社交,是真的很感动,她明明可以不做这些的,甚至都不用陪她来接人。


    但林晚霜不仅来了而且还很重视这次见面。


    于是明骄特别殷勤地凑到林晚霜身边,不仅伸手给人捏了捏肩还伸手给人锤了捶腿。


    一边伺候一边哄道:“大小姐今天辛苦了,吴倪估计得羡慕死我了。”


    “嗯?为什么?”林晚霜闭着眼睛享受,懒洋洋地问。


    明骄恨不得把所有夸人的话都说出来,“还能为什么,羡慕我命好呗。大小姐这么优秀,又漂亮能力又强,能同意和我结婚简直就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林晚霜闻言却没有很高兴,反而睁开了眼睛,微微偏头便撞入了明骄盛满温柔的眼眸中。


    林晚霜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说:“我选择和你结婚当然也是因为你也很优秀,不要贬低你自己。”


    明骄怔了两秒,很明显没有想到林晚霜会这么说。


    但不等明骄感动更久,林晚霜又立马补充道:“你贬低自己不就是在质疑我的眼光?所以,不要这样。”


    明骄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认真强调的小猫抱进怀里狠狠蹂躏一通。


    她当然没有得逞,毕竟她们的车还停在酒店门口,再不走,门口的侍者就要来询问情况了,大小姐可丢不起这个人-


    吴倪的到来奇迹般地给了明骄一种底气,她紧绷了很久的精神也终于松懈了许多。


    原本有很多要和明骄确认的事,都由吴倪来接手了,她成为了一个娘家人,填补了明骄这边缺失的“长辈位”。


    吴倪对此接受良好,不仅主动添加了左女士的联系方式,还为她们的婚礼提出了更多更好的建议。


    比如取消掉了过程中冗长繁杂的仪式,只保留了二位新人的入场和宣誓过程,没有别的人参与,只有明骄和林晚霜来完成。


    林晚霜对吴倪的这个提议非常赞同,毕竟她需要配合完成的流程至少少了一半。


    在这热火朝天的收尾准备中,这场已经成为晋城热点的盛世婚礼终于拉开帷幕。


    婚礼的举行地点在晋城最著名的一个古堡庄园——圣若尔庄园。


    圣若尔庄园的占地不算大,但要举办一场婚礼绰绰有余,加之它还是非常罕见的典型哥特式建筑,一度是婚礼的热门备选地。


    但庄园的主人是个不差钱的,不管是谁开了多高的价,她都没有出借过一次场地。


    这次还是因为她是左女士的牌友,这才慷慨地免费借给了她们用。


    婚礼邀请的宾客大概有二百多人,无一不是商界名流。一份婚礼请柬引得晋城上流圈子趋之若鹜。


    而且有小道消息流出,说审议庭华东地区的那位刘议长也会到场祝贺,这个消息更是把这场婚礼推至了风头浪尖上。


    毕竟那可是全国七大议长中的其中一位,要是能和她说上一句话,此后生意上的各种关节就没有不通的。


    不过作为这场婚礼真正的主角,明骄和林晚霜并不清楚这一切,直到林晚霜在休息室刷手机的时候,软件给她推送了实时新闻。


    她点进去一看,热搜已经爆了三个。


    顺林集团千金大婚【爆】


    顺林集团赘A【爆】


    大小姐能赘第二个A吗【爆】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路人在小绿书的发帖,她大概也是个正在备婚的小O,在挑选婚礼场地的时候挑中了圣若尔庄园,就在网上发帖询问这里怎么样。


    评论区的网友纷纷让她死了这条心,说人家庄园主人不差钱,历来不会出租。


    但她却回复了其中一条,言辞懵逼,“真的吗,但今天好像就在办婚礼啊。[黄豆发呆]”


    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张她在现场拍的图,图上平时宁谧安静的庄园内,此刻装点着数不清的粉色玫瑰和粉色绸缎,穿着马甲衬衫的侍者忙碌地穿梭其中。


    而在图的正中央,赫然便是林晚霜稍显模糊的侧脸,身上穿着仪式前的礼服,肩膀上是将她裹得紧紧的宽大厚实的披肩,身侧站着一个稍高她一点的女性,面朝镜头正揽着她的肩膀笑眯眯地同她说话,身上穿着和林晚霜同系列的礼服。


    照片里的两人颜值太顶,这条帖子瞬间在小绿书爆了,连带着有人好奇她们的身份,到底是谁居然能在圣若尔庄园举行婚礼。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林晚霜的身份被扒了出来,连带着明骄的也是。


    参加她们婚礼的不乏有被长辈带来的富二代们,其中一些平日里也喜欢玩玩网络,再加上林家也没特意嘱咐过要封锁婚礼的消息,于是这些网红富二代们便蹭着热度出来爆料。


    得力于何美欣的“宣传”,这些富二代对明骄的认知就是一个傍上了林晚霜的废物A。


    这也导致刚开始还是些正面的爆料,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赘A和小白脸这两个标签就落在了明骄身上,某些评论开始变得极其难听。


    林晚霜坐在休息室里看得火冒三丈,眼看着就要扔下手机去找人解决这件事,身后却突然冒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明骄本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正在门外和蔡老板她们聊天,结果旁边的夏蝉咋咋呼呼地把网上的事告诉了她。


    她立马意识到不妙,告别两人后,急匆匆地进了休息室。


    “你干嘛?!”林晚霜今天是全妆了,肤若凝脂的脸被气得通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明骄连忙把人安抚下来,“别生气别生气,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啊,我就是入赘啊,我不否认这件事。”


    说着,明骄又指着第三条热搜说:“你看这不是还有很多人想赘都赘不进来吗,都是羡慕嫉妒我的呢。”


    “你别生气,待会儿要举行仪式了,我们专注我们自己就好了,嗯?”


    明骄好一通哄,这才将林晚霜安抚下来,然后她立马示意后面的助理,把林晚霜的手机给收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到现场任何一个人,但却在远在京市的明家炸开了锅。


    天知道明家人在热搜上看见明骄那张脸时有多震惊。


    明骄的名字是明家小辈之间的忌讳,她们不敢光明正大的提,就只能私底下悄悄的讨论。


    “我操!这是明骄吧?!”


    “顺林集团?是晋城那个顺林集团?!她怎么和顺林的千金结婚了!”


    “艹!她的命也太好了吧!那她娶了林小姐,岂不是随时准备回本家了?!”


    “一个废物Alpha凭什么能娶林小姐!”


    “什么娶,你没看见是入赘吗?明骄离开了本家连脸都不要了!”


    “还好她被逐出去了,不然连带着我们明家都要一起丢人了!”


    而比这些小辈还要震惊的,是耀明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坐着的人。


    明弈倩大惊失色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眼下还带着明显的加过班的青黑痕迹,“我去!明骄这个臭丫头,结婚都不通知我一声!”


    她气得要死,捏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踱步转了两圈,然后眼一闭心一横拨通了她姐的电话。


    很快那边接通了,传来了她姐那冷若冰霜的声音,“什么事?”


    明弈倩对她姐有种天然的畏惧,听见这声音连情绪都平复了不少,咽了咽口水,“姐,没事,就是关心一下你,你现在在哪儿呢?”


    明弈茴坐在通体漆黑的迈巴赫里,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看见了不远处人声鼎沸热闹至极的庄园。


    “出差。”她冷声回答。


    明弈倩到最后也没敢和她姐说这件事,随口关心了两句后,怂怂地挂了电话。


    华云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家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坐在明弈茴旁边的是她的秘书单如真,这会儿正一脸踌躇地看向明弈茴,犹豫道:“议长,咱们要进去吗?”


    明弈茴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透过车窗看向,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怀念。


    她不说话,单如真也不敢催,只能安静地等待着指令。只是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是明家基金会资助的学生,毕业后便被明弈茴挑到身边跟着,她几乎是看着明骄长大的。


    以前她总和明骄开玩笑,说等她结婚,自己一定要包个大大的红包,明骄那时候只笑,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说她要一个带泳池的大别墅。


    可惜,曾经那个抱着她手臂撒娇的孩子被逐出了家门,连结婚都没再通知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而那套早就准备好的带泳池的大别墅或许再也送不出去了。


    “咚咚。”是车窗被敲响的声音。


    车厢内的安静被骤然打断,一道身穿深灰色毛呢大衣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外。


    单如真表情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车窗降下,外面的人看见了明弈茴那张没有一丁点表情的脸,笑着喊道:“走吧,明议长,咱们该进去了。”


    明弈茴拿起准备好的宽檐帽戴上,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单如真也扣上帽子紧随其后,只留下华云待在这里看着车。


    明弈茴和那人并肩而行,直至走到门口,她才稍稍落后人半步,做出一副随行的模样。


    而早就等在门口的林尘清和左湘君一眼便看见了她们,快步上前和人握手。


    “刘议长,欢迎你来参加小女的婚礼,快请进快请进。”


    第47章 故人在晚宴


    故人在晚宴:你该不会是嫉妒我能入赘吧?


    婚礼的仪式在下午四点开始,迎着逐渐在天际落下的夕阳,受邀而来的宾客纷纷在古朴的教堂内落座。


    这座教堂是圣若尔庄园的配套设施,修建得非常大气磅礴,加上专人的打理和装饰,这里就成了举行仪式的不二之选。


    染红了天际的橙红色夕阳自穹顶的玫瑰窗倾泻而下,均匀地铺散在教堂内每一位宾客身上。


    光束下跳动着的尘埃像游鱼一般游曳生姿,似乎也是在为这一场婚礼欢呼着庆祝。


    三十多米高的穹顶由一道道拱起的石梁支撑着,它们像一根根的肋骨交错着汇聚在一点,那是天空下十字架伫立的位置。


    教堂内尽然有序地排列着两列粗大的罗马柱,是岩石中破土而出的巨树,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洁白的绸缎点缀在上面,为这冰冷的建筑平添了一份属于人类的柔和。


    教堂连接着一片空旷的花园,原本没有任何植物的地方,此刻被装点上了一簇簇娇艳欲滴的玫瑰。


    花园的中央是一条十字路,路的尽头正有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明骄站在教堂的门口,身上穿着林晚霜那天亲自为她挑选的蕾丝婚纱,头上的头纱刚好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遮住。


    本来明骄还被冻得有些发抖,可在看见那辆马车后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她的眼里除了林晚霜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任何人。


    直至马车在教堂门口停下,明骄更清楚地看见了端坐在上面,双手握着捧花的林晚霜。


    这是明骄第一次看林晚霜穿这身婚纱。


    米白色的绸缎打底,珍珠和钻石在上面争相点缀,是非常重工的巴洛克宫廷风格。宽大的领口露出了林晚霜那白皙嶙峋的锁骨,因为气温上面染上了一层红意。


    林晚霜的头纱非常的长,长到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盖在了里面,看不清脸上多余的表情。


    可即便是这样,明骄在望过去的那一瞬间,依旧红了眼,她们隔着轻如薄雾的头少遥遥相望,她们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对方毫不掩饰的真心。


    明骄率先错开视线,任由自己的眼神落到一旁的玫瑰里,长睫轻轻颤动,一滴泪悄然从她眼尾滑落。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内,明骄很快回过神来,单手拎着裙摆快步朝林晚霜走去。


    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明骄毫不犹豫地紧紧将其握住,心疼地用指腹摩挲着林晚霜冰凉的小手。


    “冷不冷?”明骄牵着她下了马车,握着她的手放入自己的臂弯里,微微偏头,悄声问道。


    两人站在教堂门口,等待工作人员给林晚霜整理裙摆,因为有头纱遮面,林晚霜根本不用顾忌别人看见她说没说话。


    于是,她一遇到明骄,就好像自动开启了撒娇功能,手指重重地捏了捏明骄手臂内侧的软肉,重重地应道:“当然了!冷死我了!”


    明骄还想开口说什么,后面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在催促她们进门了。于是她只好闭上了嘴,手指悄无声息地帮林晚霜搓着她冰凉的小手。


    从她们携手踏进教堂的那一刻开始,玩乐的心思被庄严肃穆取代。


    她们并肩而行、携手共进,道路的两旁有她们熟悉的亲朋、真心祝愿她们的宾客,鲜花和祝福成了这一方小天地中最让人满意的礼物。


    她们在牧师面前站定,交换戒指、许下诺言,直到牧师宣布可以亲吻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将她们彻底淹没。


    明骄伸出手,轻轻地执起头纱的蕾丝边缘,将其掀至脑后,林晚霜那张出尘绝艳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林晚霜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廓边响起——


    她说:“新娘可以亲吻新娘了。”


    话音落下,两片炙热柔软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两人温暖火热的身躯拥抱得紧密无间。


    礼成。


    ……


    婚礼的仪式是结束了,但婚礼本身却还没完,林晚霜和明骄还需要陪同来宾拍照留念,当两个完美无瑕的模特。


    不过好在有资格和两位新人拍照的只有林晚霜和明骄的亲朋,算下来人也不算多,就几十个,其余宾客则都被侍者引去了庄园的宴会厅,晚宴也将在那里举行。


    也是在拍照区,明骄终于见到了林晚霜的姥姥一家。


    左家的亲戚好友对林晚霜这个小O几乎是从小疼到大的,这会儿眼看着她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Alpha结婚,心里哪儿能不埋怨。


    她们不清楚林晚霜和明骄结婚的真正内情,就以为林晚霜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明骄,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


    毕竟她们经历过左女士和林尘清的私奔,这会儿更是不敢过多的置喙林晚霜的婚姻。


    送走了姥姥一家人,林晚霜挺直的脊背终于松松垮垮的塌了下来。


    明骄在她身旁坐着,见状将人揽到自己肩膀上靠着,“靠着休息会儿吧,应该没多少人了,待会儿合照完你去休息室睡会儿好了。”


    林晚霜蔫蔫地点头,一言不发地靠在明骄练得不错的肌肉上休息。


    乔意从门口进来时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她和林晚霜算是在大学认识的,又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能亲眼看见好闺蜜走进婚姻的殿堂,她是真的为对方高兴,所以连眼尾也带着一抹红。


    “怎么样,结婚的流程还能忍吗?”乔意脸上挂着笑,调侃道。


    林晚霜睁开眼睛,看见是她挪都没挪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取消伴娘这一项,让你也一起来受苦。”


    乔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婚礼都还没完呢,你就说是受苦,你让人家明骄怎么想?”


    林晚霜掀起眼皮往上看了看,却只看见明骄边缘清晰的下颌骨,索性没再费力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她才不会受你挑拨呢。”


    乔意挑挑眉,笑着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晚霜。”


    乔意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忘了,自己身后还跟了个大麻烦。


    她抬脚往旁边一撤,露出了身后一道女人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小西装,海藻般的波浪卷发垂在胸前,明明是来参加婚礼的,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难看。


    在看向明骄时,带着说不出的敌意。


    吴倪本来就一直跟在两个新人身边处理一切突发情况,这会儿见来者不善,刚想上前把人请出去,就看见明骄暗暗朝她压了压手腕,示意她先别轻举妄动。


    休息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个互相使眼色,像是吃到了一口天降大瓜。


    什么意思?!抢婚来了?


    刚刚仪式不抢,这会儿拍照时间来这里放狠话,完全有毛病来的。


    几工作人员都不需要开口就把天给聊完了。


    林晚霜更是在看见那女人的时候,就任由自己闭上了眼,烦人精果然不管变成了什么样都是烦人精。


    女人见林晚霜没回应她,便耐着性子又叫了一声,“晚霜,好久不见。”


    林晚霜闭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女人咬着牙根深吸口气,脸上一片阴鸷,“晚霜,不给学姐介绍一下你身旁的人吗?”


    林晚霜半睁着眼看向那人,片刻后坐直了身体,看向对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冷意,“费倩文,曾经同校的人。明骄,我的妻子。”


    明骄眉峰一挑,十分满意林晚霜这个介绍,于是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费倩文面前。


    “这位同学,你好,我是霜霜的妻子,感谢你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费倩文闻言,脸顿时黑得能滴出水来,她自诩林晚霜学姐的身份,结果人家根本不承认,只给她定性为“曾经同校的人”,连“同学”这个称呼都是那个废物给的。


    费倩文将明骄上下打量了一番,在那张分外出众的脸上看了又看,最后才不屑一顾地移开视线。


    哼,以色侍人的东西。


    明骄被无视了也不尴尬,又重新坐回林晚霜身边,亲密地挽着对方的手臂,“霜霜累的话继续靠着休息吧。”


    林晚霜本就不是会反抗的,顺势重新靠回了明骄肩膀上。


    费倩文被林晚霜无视了个彻底,心里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所以只能开口说些旧事来恶心明骄,“晚霜,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把你丢在晋城,但我都是为了我们和实验室的未来啊,我现在在京市那边的医疗公司工作,只要你愿意,我们还能一起工作。”


    林晚霜睁开眼看向她,十分不解,“你觉得你当初离开研究院是‘把我丢在晋城’?”


    费倩文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反倒是林晚霜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怜悯,“啧,真可怜。费倩文你听着,不是你把我丢在了晋城,是我把你赶出了晋城,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在晋城的各个公司都不敢用你吗?”


    “你仗着导师对你的信任,就敢偷她的项目成果拿去卖,费倩文,我都不知道你还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的。”林晚霜皱着眉懒洋洋的,“你是觉得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作为在场另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乔意,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费倩文,刚刚在路上我就警告过你了,合照就合照,别说多余的话,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呢?”


    费倩文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毕竟当初从研究院离开也是走的正常离职手续。她从来没想过林晚霜会知道,甚至连乔意这个其他实验室的研究员都知道。


    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也没什么好再多说的,明骄抬手示意身后的吴倪。


    吴倪站在后面,见状,一步步走到几人视线中,盛气凌人地看向费倩文,“这位费小姐,我想你应该可以离开了。”


    费倩文不敢再多说什么,在临走之前假情假意地看了眼林晚霜,“晚霜,不管我之前做了什么,这都不是你随便娶一个废物A的理由。你值得更好的。”


    明骄微微偏头看向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该不会是嫉妒我能入赘林家吧?”


    明骄一句话杀死了比赛,直戳费倩文内心藏得最深的点。


    她说来说去就是觉得和林晚霜结婚的人怎么都轮不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废物A。


    而她这个曾经和林晚霜共事过且有一定共同语言的人,才是林晚霜结婚的最佳人选。


    林晚霜Alpha这个位置,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可现在却被一个废物给截胡了,费倩文怎么能甘心。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是想在两人心里埋下隐患,方便她某天能趁虚而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明骄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点破了她的心思。


    费倩文僵着脸看了明骄一眼,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没空去嫉妒一个废物。”


    “啊,可我这个废物和霜霜结婚了哎。”


    “你!”费倩文气得要命,但又不敢真的做什么。


    毕竟站在她面前的这个Alpha看起来比那个废物更加的不好惹。


    吴倪冷冷地注视着费倩文的眼睛,硬生生地将人逼得后退一步,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匆匆离开。


    乔意站在林晚霜身旁,不解地盯着那道园区的身影,“她是不是有毛病啊,谁给她发的请柬?”


    林晚霜靠在明骄肩膀上闭目养神,听见乔意的问话也没睁眼,只说道:“应该是和她母亲一起来的,我妈妈和她母亲关系不错。”


    乔意撇撇嘴,一屁股在林晚霜身边坐下,示意旁边的摄影师就这样给她们拍一张。


    摄影师连忙上前,定格下这一刻的画面。


    照片里的林晚霜闭着眼睛靠在明骄的肩膀上,一只手还直直地伸着比了个耶,明骄则笑眯眯地揽着她的肩膀看向镜头,旁边的乔意则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两人。


    带着一丝搞怪的照片就这么留下,后面的宾客还没来得及进来,乔意便和林晚霜多聊了几句。


    “那你说她今天来这一出到底想干嘛?就算要挽回你也晚了吧,你今天结婚哎。”


    林晚霜没有说话,她也觉得费倩文的出现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别的目的。


    对方有什么必须要来找她的理由吗?


    为了自己?林晚霜不觉得自己在费倩文眼里有那么重要。


    “这傻逼在京市哪个医疗公司上班?我回去让我家避雷一下,这么蠢的人都要招,我怕以后合作遇上。”吴倪一脸嫌弃地和明骄吐槽道。


    这句话准确无误地传进了林晚霜耳朵里,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林晚霜蹭一下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乔意,“这人之前偷拿的老师的东西不是完整的,她只拿到了一半!这次回来肯定是想拿走另一半!”


    “可你导师手里的东西,这会儿不都分出去了吗?你也没有吧?”


    “不,她想要的正好在我手里。”说着,林晚霜却忽然扭头看向了一旁正和明骄说话的吴倪,“费倩文想要的,就是我之前和小吴总提到过的‘抑制芯片’的资料。”


    她们之前在日料店聊过这个话题,吴倪对抑制芯片非常感兴趣,甚至和林晚霜约了后续认真聊一聊这个项目,可以的话她打算投资。


    这一会儿冷不丁听到自己的摇钱树被别人给觊觎上了,吴倪整个人都不爽了。


    她皱着眉想说什么,恰好这时有人从门口进来了,众人又只能暂时歇了聊天的心思,押后再聊。


    结果这一押,就押到了晚宴开场。


    晚宴分成了两个部分,餐宴和舞会。两个新人要在餐宴期间向每位宾客敬酒,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脸都快要笑僵了。


    而在宴会厅二楼的扶栏边有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下面热闹的场面。


    “议长,时间差不多了。”单如真头上还戴着那顶帽子,低声提醒道。


    明弈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思忖片刻,道:“再等等。”


    至少等她看见那孩子和她的Omega跳完今晚的第一支舞。


    单如真没有再劝,安静地伫立在明弈茴身后。


    想到她们是怎么进来的就觉得不可思议。


    华东地区的刘议长有婚礼的请柬,她们就以刘议长秘书的身份跟着刘议长进了庄园,甚至还在教堂的角落里看完了整个仪式。


    那位Omega的母亲虽然对她们的身份存疑,但因为有刘议长在,也没有多说什么。


    单如真不知道家主和刘议长做了什么交易,才让对方同意带她们进来。她只觉得她们出现在这里的办法实在荒唐。


    明明她算是明骄身边亲密的长辈、明明家主还是明骄的亲生母亲,却都要靠外人的帮忙才能来参加她的婚礼。


    可一想到这母女俩的关系情况,她又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送出去了吗?”明弈茴看着下面的场景,冷声问道。


    单如真点点头,“您准备的和夫人当初留下的那份都处理好了,稍后会有人送到小姐手里。”


    当然,那堆贺礼中还有她自己当初承诺的那套带泳池的大别墅。


    这时,楼下的音乐逐渐变了,宾客们纷纷移步出了餐宴区,来到了今晚为舞会准备的空地。


    作为今天绝对的主角,第一支舞当然是留给了明骄和林晚霜。


    悠扬的钢琴曲响起,明弈茴衣兜里的手机却骤然振动起来。


    手指紧紧将其握住,最后还是没办法,只得从下面两孩子身上移开了视线,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


    单如真在心里暗暗叹气。明骄这孩子大概真的和明弈茴这个母亲的缘分太浅了。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看完今晚的第一支舞,扶栏边已没了她们的身影。


    楼下的明骄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单如真跟着明弈茴疾步朝着二楼的某个休息间走去,她们需要在休息间换好提前准备的衣服再离开。


    片刻后,两人身上的深灰色大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


    就在她们准备推门离开时,明弈茴却猛地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个人的说话声。


    “那个废物赘A根本就不上当!你给我出的什么烂主意?!”


    那人似乎是在打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听她气急败坏继续开口。


    “她那种废物能嫁给林晚霜都算三生修来的福气了,还能有什么能力?你别说了,剩下的东西我会找机会拿到手的!”


    最后对方匆匆离开了。


    明弈茴眼底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冷霜,紧握着门把手的指节也渐渐发白,她深吸口气吩咐道:“查清楚,处理掉。”


    单如真背后一层冷汗,点了点头,“是。”


    最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婚礼上。


    而那边还在和人闲聊的刘议长终于收到了消息。


    她派人去二楼的休息室收走了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她自己则是在攒动的人群里找到了林尘清和左湘君。


    “林董、左董,这祝福送到了我也差不多该离席。”刘议长笑眯眯的,看起来年龄稍微大一点,但却是非常和蔼的长相。


    这会儿林晚霜和明骄刚好跳完第一支舞下场,左湘君连忙招手让两人过来。


    刘议长刚才敬酒的时候没有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明骄。


    确实和她母亲长得很像啊,难怪那位要戴着帽子入场。


    明骄和林晚霜都对刘议长不太熟,听了左女士的介绍也就礼礼貌貌地和长辈道别,直到将人送到了庄园门口。


    看着车身逐渐隐入黑暗,她们才重新回到宴会厅当中。


    明骄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虽然中途有吴倪帮她挡酒,但她还是不太舒服,和林晚霜说了一声就往卫生间去了。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跟上了她。


    穿着侍者服装的beta跟着明骄来到了卫生间前的走廊上,但却在拐弯后跟丢了人影。


    “奇怪……人呢?”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在跟踪我?”


    beta吓了一跳,立马转身看向了自己身后,明骄就站在她不远处。


    “啊,明小姐!我不是故意跟踪您的!”beta立马想起自己要做的事,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明骄面前,“这是有人让我给您的,特别说明了要趁您一个人在的时候再给,所以我才会……跟着您过来。”


    明骄皱起了眉头,视线落到了那两个文件袋上。


    她没有伸手,反而是问道:“什么人给你的?也是宾客?”


    beta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嗯。”


    明骄沉默了几秒,然后才上前接过那两个文件袋。


    beta松了口气,“那您忙,我先去帮忙了。”


    “嗯。”


    直到人走了,明骄这才伸手解开其中一个文件袋。


    一把小巧的钥匙从里面掉到她掌心,里面的文件也终于映入她的眼帘。


    两份文件,一份是银行“保管箱业务”的租约另一个是一份股权赠予说明。


    银行的保管箱业务一般会用来存放贵重的珠宝或者贵重的物品,明骄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但那份股权赠予说明……


    她踌躇两秒后,还是翻开了。果不其然,股权是耀明集团的股权,转让人是大股东明弈茴和惠希荣,而受让人是林晚霜。


    这是明家的规矩,结婚后,明家子孙的伴侣会享有集团2%的股份,而林晚霜这份足足有8%。


    明骄咬着牙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深吸口气打开了另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购房合同和房子的钥匙。房子的地址在京市,是一栋带有泳池的大别墅。


    明骄这下就可以完全肯定,明弈茴和单姨都来过了。


    第48章 新婚夜讲往事


    新婚夜讲往事:从那天起,她不再承认自己是明家的人。


    那两份文件最后还是被明骄给收起来了,她暂时不打算给林晚霜看。


    毕竟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林晚霜坦白自己的身份。


    晚宴结束后,林尘清和左湘君主动留下来送宾客,毕竟里面有太多人两个孩子都不认识。


    于是两人早早地便被放回了家,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左女士为她们准备好的婚房。


    位于溪水湾的一套独栋别墅,距离润景华府很近,算是左女士一点点小私心。


    别墅的灯早早就点亮了,但里面却没有佣人留下。


    如果说她们的婚礼是极致的欧式风格,那这栋婚房的装饰就是非常普通温馨的中式风格。


    每一扇窗户上都贴上了红灿灿地喜字,玫瑰、气球、彩带无一不彰示着这栋房子的主人今日有喜。


    两人一进屋,便闻见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应该就是左女士说的让人给她们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


    林晚霜今天累了一天了,不管是什么吃的都提不起她的兴趣,一进客厅便把自己扔进了松软的沙发里,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反而是明骄经过这一天高强度的忙碌,虽然也累但还没到林晚霜那种程度。


    她先是进了厨房,揭开锅盖看了眼小火煨着的醒酒汤,苹果、柠檬、红枣煮的软烂,汁水都被收进了那锅汤里。


    明骄俯身鼻尖耸动,又拿起汤勺试了试味道,眉头微微皱起。


    红枣味有点浓,酸味也比较重。林晚霜大概不会想喝。


    最后明骄还是往里面放了点蜂蜜,化开后便能闻见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盛了一碗端出去,走到沙发边单膝跪下,拍拍林晚霜的手臂轻声问道:“大小姐,喝点醒酒汤?我加了蜂蜜,是甜口的。”


    林晚霜今天忙了一天只来得及吃了点垫肚子的蛋糕,这会儿感受到脸颊便氲来的热气和清甜的味道,强撑着掀开了眼皮,微微张嘴,像小孩一样,等着明骄喂她,“啊。”


    明骄对此见怪不怪了,她就喜欢这样照顾林晚霜,林晚霜越依赖她,她心里越舒服。


    一小碗醒酒汤被明骄一勺勺地喂到林晚霜嘴里,对方睡眼朦胧,一勺汤得在嘴巴里裹半天才咽下去。


    可明骄从始至终没喊过一句麻烦,甚至连腿蹲麻了都没动过一下。


    一碗热汤下肚,林晚霜浑身暖和了起来,连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她推了推明骄的手臂,意思是自己不想喝了,明骄也没再喂,但也没立马起身。


    林晚霜好奇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蹲在她身旁的明骄正皱着眉单手揉按着自己的小腿缓解。


    她顿时明白了明骄怎么了,手肘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然后才拉着明骄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嘴里喃喃着数落对方,“笨死了,难受不知道找个凳子坐下吗?干嘛要一直蹲着。”


    小猫心疼人类,也没忍住伸手替人轻轻揉按起来。


    两人身上的礼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明骄身上穿着的是一条浅紫色的缎面鱼尾裙,下摆和小腿贴得极紧,林晚霜温热的手心刚一触上明骄的小腿,便烫得人微微一颤。


    明骄的身体顿时像过电一般竖起了汗毛,那阵酥麻从小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放下手里的汤碗,一把握住了林晚霜的手腕。


    喑哑着开口阻拦了林晚霜的动作,“大小姐……”


    林晚霜懵懵地抬起头看她,不明所以,“嗯?”


    如果说平时的林晚霜就已经很美了,那今天有着婚礼加持的林晚霜,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家里那些空运过来的玫瑰比不上她万分之一,真正的人比花娇。


    明骄不动声色地强迫自己从对方那晶莹饱满的唇珠上移开视线,咽下口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怎么了?”林晚霜不满意对方的走神,皱着眉晃了晃被人握住的手腕。


    明骄回过神来,暗暗呼出一口气,装作神色如常地说道:“我醉了。”


    “我也去喝一碗醒酒汤。”说完,明骄松开了林晚霜的手腕,匆匆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林晚霜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注视着明骄走远的背影。


    对方身上的礼服是林晚霜亲自挑选的,贴身的版型将明骄的身躯勾勒得凹凸有致,随着对方的走动下方的裙摆像花朵一样盛开,名副其实的步步生莲。


    而这条裙子最特别的是背后露背的设计,从后颈一直到腰部,她能清楚地看见明骄的每一块背肌,纤薄却蕴藏着让人不可小觑的力量。


    林晚霜注视着,脑子里却在回忆自己上次张嘴咬上对方肩膀时的口感,牙根发痒。


    明骄匆匆回到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解酒汤,红唇贴着碗边,仰头几口将一碗汤喝完。


    但解酒汤似乎对她身体内的躁动不起作用,一碗下肚半点没好。


    明骄知道,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骄。”


    恰好这时,餐厅岛台边传来了林晚霜懒散的声音。


    “嗯,来了。”明骄放下碗,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然后才转身往餐厅走。


    “怎么了?”明骄刚一出去就看见了趴俯在岛台上林晚霜,下巴抵在冰凉的岛台上,脸颊红扑扑的。


    “我饿了。”


    明骄一愣,拉开冰箱门,里面倒是食材什么的一应俱全,“想吃什么?里面什么都有,我给你做。”


    林晚霜阖上双眼微微蹙眉,下巴被冷硬的岛台硌得有些疼,但还能忍她也就没去拿垫子垫,只说道:“随便煮一点面条吧,想吃热的东西。”


    “行。”不过在去厨房之前,明骄反而先去客厅给人拿了个垫子垫在下巴处,又给人支上了平板,“玩会儿平板,很快就好。”


    明骄把人照顾得事无巨细,然后才拿着食材转身进了厨房,半点没因为时间晚或者衣服不方便而拒绝林晚霜的要求。


    林晚霜看着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成了一片。半晌,她忽然把脸埋进了垫子里,徒留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发红发烫。


    这段时间明骄经常给林晚霜做饭,自己的厨艺也日益精进,她挑选的都是些快手的食材,鸡蛋、午餐肉还有几片新鲜的绿叶菜,一碗开胃的酸汤面就做好。


    林晚霜神色早就恢复如常,这会儿见明骄端着碗出来了,也坐起了身,期待地望着那碗面。


    “这会儿不需要我喂了?”明骄单手支着下巴将面碗推到人面前。


    林晚霜闻言,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搭理她,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大吃一口。


    看着林晚霜有些狼吞虎咽显然饿极了的模样,明骄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今天本来是她们的婚礼,结果宾客们倒是吃得酒足饭饱,反而是婚礼的新人只能回家随便吃点。


    不过明骄也不是埋怨什么,她反而很享受和林晚霜一起度过这样平淡而又幸福的时间,这会让她产生一种她们真的在谈恋爱的错觉。


    明骄定定地注视着林晚霜,这一刻几乎满溢出来的幸福感,让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大小姐,你先吃,我去拿个东西。”


    林晚霜头都没抬,“嗯。”


    明骄快步走向客厅,她从婚礼上带回来的东西都让人送回来了,包括那两份文件袋。


    林晚霜吃了几口就饱了,吃饱喝足后整个人更是动都不想动,于是便支棱着手臂坐在岛台边,等明骄。


    她大概猜到了明骄应该是有什么事想告诉她,今天婚礼快收尾时她就觉得明骄的情绪有点不对了,但当时不仅人太多事也很多,所以她也没来得及问。


    明骄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袋匆匆回来,见林晚霜没吃了,第一反应是去看碗里的东西吃完没。还剩了小半碗,不错,超出她的预料了。


    林晚霜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明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拉开椅子在林晚霜身边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苦笑着开口,“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的问题吗?你问我是不是京市明家的人。”


    林晚霜的脸色冷了下来,看向明骄的眼神变得审视警惕。


    明骄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当时没有正面回答你,只说明家不可能容不下一个患病的废物,但现实就是,确实容不下。”


    “我是京市明家的人,我Alpha母亲叫明弈茴,是明家的家主,也是审议庭七大议长之一,分管整个华北地区。”


    “半年前,我因为患病导致等级跌落,寻医三月无果后,被家族放弃扔到了晋城,隐姓埋名开始独自生活。”


    “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我和明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我们之间不用聊这么深,但现在不一样,我想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向你坦白。”


    “无论你原不原谅我的欺骗,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所以,你还愿意听吗?”最后这句话明骄的声音变得很轻,她就像站在云端,不知道脚下的路是不是结实的,想要继续往前那就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林晚霜久久没有开口,久到明骄的心一点点地凉掉。就在她快要被巨大的失落淹没时,林晚霜的声音像久旱落下的甘霖,将她彻底救活。


    她说:“说吧。”


    林晚霜抬眸看向明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严肃的法官在听犯人的最后陈情。


    “一切要从半年前说起,我记得我当时正在上那一周最后一次实训课……”


    首都国防军校的课程安排一向很紧,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整周强度最大的一节实训。明骄作为常年保持前三成绩的大学霸,也对这节实训课有些吃不消。


    不过教官可不管这些,只知道按着她们这群Alpha往死里训,好在这些Alpha平时都是精力旺盛的主,下了课还能稳稳当当地走回宿舍。


    “明骄!”舍友从后面快速跑到明骄身边,单手揽着她的肩膀把人往角落里带,小声问道,“今晚还是你查寝吗?”


    明骄颔首,“学姐她们去野外实训了,一直到下周都是我查。”


    舍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老规矩,帮我勾一下名字?我女朋友让我陪她去山上玩一圈,我们……”


    舍友后面的话明骄已经听得不太清楚,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后颈腺体处的温度一片滚烫,她单手抓住了舍友的手臂,指尖用力,不等她开口求救,明骄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面的事明骄后来也打听过,舍友当时吓得要死,背着她就往医务室跑去了,还拿着她的手机立马联系了她小姑。


    也正是因为舍友第一时间联系的家长,明骄等级跌落的事这才没有在学校里大范围的传遍。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小姑来了学校把她带回自家医院,医生测出了她等级的变化。


    再后来她母亲也知道了,把一位又一位腺体外科的医生往家里请,终于由谷医生确定了她患了什么病——腺体功能减退症。


    明弈茴亲自去学校给明骄办理了休学手续,从那天起,明骄再也没有出现在那些同学面前过。


    刚开始那段时间明骄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在别墅里疯狂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但却只能闻见一丁点微弱的薄荷气息。


    信息素的缺失让明骄性情大变,她只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失序,极度缺乏安全感。


    于是她开始报复性地购买所有薄荷味的香水、香薰,只要是薄荷味的东西,她全都要带回家。


    直到明弈茴接到了家里佣人的汇报电话,她从繁忙的工作中抽了趟空回家,让人把明骄买回来的那些薄荷味的东西全都扔了。


    然后,将自己和发疯的明骄关进了书房,她们在里面待了很久。


    等明弈茴再次离开,佣人们才在充斥着刺鼻檀香味的书房里,找到了蜷缩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泪珠睡得香甜的明骄。


    明弈茴没有办法为她找回她的薄荷味信息素,所以只能用自己的信息素将她的孩子包裹着,为她重构秩序、为她筑起堡垒。


    从那天之后,明骄好像恢复了,只是变得沉默不爱说话,成天泡在训练室里,通过不断地反复地身体训练来发泄她的情绪。


    但无济于事,等级的跌落让她一日日清晰明确地感受到自己此刻与曾经的落差。


    她开始厌恶训练,任凭病症将她彻底裹挟拖入最恐怖的深渊。


    明弈茴没有办法接受她的女儿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于是她带着明骄去了A国,回到了惠希荣的家,位于A国加州中西部的一个农场。


    明骄的姥姥是位非常开明的老太太,虽然女儿的意外离世让她不待见明弈茴,但对于明骄这个孙女却非常喜欢。


    明骄带着满身的疲惫住进了她妈妈曾经的房间,开始过着和她妈妈曾经一样的生活。


    光照充足的阳光和广袤无垠的农场让明骄学会了接受,接受自己身上所有的改变。


    在离开姥姥家的那一天,姥姥牵着明骄的手握起门口的一捧沙子。


    “Solar,时间是你手里的流沙,别怕它流失,因为只有放手你才能拿得起更重要的东西。”


    回到京市后,明骄彻底恢复了原状,她开始约着朋友出门玩,开始适量地训练,开始不在乎将她困了几个月的病症。


    除了谷医生会按时按点地来给她检查外,明骄再没有看过其他的医生。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她生病的消息开始在明家疯传,一场针对明骄的鸿门宴拉开帷幕-


    “啵——”


    高级香槟的木塞从瓶口被拔出,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侍者举着酒瓶穿梭在这些衣香鬓影的宾客间。


    她们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虚伪笑容,伪人一般说着圈子里最常听见的那些客气话。


    今晚来参加宴会的无一不是整个华北区有名有姓的家族,但这么一场盛大的宴会,却只是为明家老二明莫荷孙女举办的周岁宴。


    这实在是可疑。


    但不管她们怎么在心里犯嘀咕,表面上还是做足了来道贺的姿态,为这个还没来得及分化的小女孩送上了一份又一份的大礼。


    吴倪是吴家今天派来的代表,她姐姐和母亲都在国外没办法到场,家里也只有她这个闲散Alpha能出动了。


    作为吴家唯一的代表,吴倪刚一到场,就被想要和她套近乎的宾客围了个严实,她挂着营业微笑,端着香槟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从中脱身。


    然后,终于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找到了她那位闲适惬意得好像在自己家客厅坐着消磨时间的明骄。


    看着明骄此时的状态,吴倪心中也忍不住感慨万分。


    那个什么破病,怎么就让这臭丫头给得了,老天对她还能再差一点吗?


    “妮儿,发什么呆呢,来坐啊。”


    骤然响起的说话声打断了吴倪的思绪,明骄歪着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吴倪从呆愣中回神,闻言沉着脸迈步朝对方走去,“都说了人多的时候别这么叫我!”


    说着,还是气不过,一脚踹上了明骄的小腿。


    “好好好,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明骄被踢了也不躲,就这么硬生生地抗下。


    吴倪没再说什么,一脚踹开横亘在她面前的腿,拎着裙摆华丽转身,在明骄身旁落座。


    一粒炒熟的花生米被抛向半空中,下一秒精准落入微启的红唇中,硌到牙齿釉面发出微不可察的清响。


    明骄利落的白金色短发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尽数往脖颈处滑落,露出了她那张迤逦浓烈的脸。


    吴倪和明骄算是发小,对她这张浓烈迤逦的脸早已习惯,但周围的宾客可不这么习以为常。


    再加上最近或多或少有听过明骄几个月前突然从学校休学回家的事,所以周围依旧有些隐晦窥探的视线往这边落。


    处在视线中心的明骄却半点不在意,仍旧我行我素地吃着那碟花生米,仿佛前段时间差点为了这个病疯魔的不是她。


    吴倪心下叹了口气,然后才冷着脸微挑眼尾,淡淡往周遭睨了一眼。


    酸涩刺激的柠檬味溢出些许,属于B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迫使那些人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许多。


    她们虽然不满于吴倪大庭广众之下释放信息素压制,但还是灰溜溜地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可就在这时,明骄却一把抓住了吴倪的手腕,冷汗已经从她额角处滚落,她咬着牙轻笑一声,“妮儿,你是不是忘了信息素压制这种东西是无差别攻击的?”


    吴倪脸色一变,将自己的信息素迅速收敛,一脸懊恼地扶着明骄往沙发背上靠。


    “艹,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明骄松开手心里的花生米,汗津津的她不想吃了。


    明骄:“好了好了,没事了,别自责啊。我这本来也就没病多久,你忘记也很正常。”


    吴倪微微闭眼压下心里的烦躁,最后还是明骄给她递了杯酒过去让人缓了缓情绪。


    一杯酒下肚,吴倪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转过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通明骄今日的穿搭——深灰色的卫衣搭配纯黑色的牛仔裤和长靴,十分随意,半点没有明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吴倪皱着眉很明显有些不满意她的随性,“大小姐,今天是你们明家举办的宴会吧,你就穿着这身来的?”


    明骄重新在侍者端来的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笑道:“这就是你不懂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就我这张脸,披麻袋也只会被认为是时尚。”


    吴倪撇撇嘴,虽然见不得明骄糟蹋她那张脸,但不可否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别说明骄今天只是随随便便穿了身卫衣搭配牛仔裤,就算她今天不穿,在场的宾客也没人敢说她一个错字。


    “不过今天到底是要干嘛?真是个普通的周岁宴?你二姑至于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我刚才还在前面见到你小姑了,她平时不是不爱和你二姑来往吗?”


    明骄单手撑着下巴,指尖在脸颊处轻点,勾起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不懂,今天可不仅仅只是我那小侄女的周岁宴。”


    “什么意思?”吴倪微微蹙眉。


    明骄但笑不语,“嘎嘣”一声咬碎嘴里的花生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吴倪往大厅的斜上方看去。


    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宴会厅二楼的栏杆处,一位身穿整齐职业套装的女人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吴倪顿时瞪大了双眼,错愕地惊呼出声,“单秘书?!”


    她脑子转得快,顿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明骄,“明议长也来了?”


    “嗯。”


    吴倪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蹊跷,喃喃道:“周岁宴不过就抓周、测等级这些破事,你二姑能劳师动众请这么多人来,为的——”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回落到身旁的好友身上,脸色也逐渐冷了下去。


    “今晚要测等级的不只有你那小侄女一个吧。”


    明骄嘴里嚼着花生米,对吴倪确凿的猜测没有否认。


    她神色淡淡道,“这件事本就瞒不下来,这几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这段时间外面的谣言甚嚣尘上,明家内部也没多安生。


    这个周岁宴,就是明家内里这些人对明骄的一次试探。


    明家能在京市盘桓这么多年,靠的不仅是家族内辈出的人才,还有一条铁律一样的家规——


    【凡年满十八周岁的低级Alpha,必须脱离家族自力更生。】


    明骄前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未在乎过这个所谓的家规,她知道这件事,还是在半个月前的某一天,她小姑告诉她的。


    而不幸的是,现如今明骄本人就是个低级Alpha。


    宴会厅中央传来一阵雀跃的欢呼,明骄和吴倪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宴会开始了。


    明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双手拍了拍小腹和大腿,掸去上面残留的花生红瓤,“走吧,好戏要开场了,我作为主角怎么能不去呢。”


    吴倪同她一同站起身,精致的小礼裙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褶皱,但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宴会厅中央,这场周岁宴的主角被保姆抱着放在搭建好的圆台上,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


    小女孩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人们,半点不见怯意。


    明骄站在人群最后,隔着无数个宾客的后脑勺,遥遥看见了她这个刚满一周岁的小侄女。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不含有一丝的杂质,透亮纯真。


    真可惜,人生唯一一次周岁宴就被家里的长辈用来对付她了。


    明骄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情绪,安静地等待着属于她的“死亡宣告”。


    台上的仪式进行得热火朝天,小女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欢天喜地地朝着身前那代表着权力的印章爬去,然后紧紧攥住。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又一阵地欢呼,恭维的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


    不过相较于宴会厅的热闹,二楼休息室内就静得有些诡异了。


    身穿一身修身西装的明弈茴静默地坐在茶桌前,面前的茶杯里升腾起氤氲的白雾。


    单如真站在她身后,头发一丝不茍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十分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单如真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微微躬身对面前的人汇报道:“议长,时间差不多了。”


    坐在茶桌前的女人睁开了双眼,视线落到面前的那杯茶水上,茶杯里的茶水已失去了温度。


    “清场吧。”


    “好的。”


    休息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单如真的身影也也已经消失。


    女人凝望着那杯茶许久,指腹接触上杯壁的那一刻,依旧感受到了这杯茶的余温。


    手腕翻转,茶水尽数洇没在她脚下那张价值不菲的地毯中。


    一声轻叩,茶杯翻转扣在茶桌上-


    明骄和吴倪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看着她二姑一家上演着一场无聊的作秀。


    一台信息素检测仪静静地伫立在旁边,小女孩被抱着伸出手指让检测仪取了一滴血,检测仪开始运转。


    两分钟不到,检测仪的显示屏上便露出一个硕大的“A级”字样。


    吴倪双手环抱着站在那里,遥遥看见检测结果,撇开眼发出一声嗤笑,“这种提前检测过,现在又演一遍惊喜的表情到底是谁愿意看?”


    “明家多久没出A级了,让让她们吧。”明骄再次看见检测仪上那熟悉的“A级”字样,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平静。


    吴倪闻言,还想说些什么,但想起明骄的事,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场周岁宴的表面仪式已经结束,明骄静静地等待着上面的人提到她的名字。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比叫她名字先来的,是单如真的“清场”。


    宾客的欢呼恭喜被戛然斩断,明骄眼睁睁地看着她二姑明莫荷的脸色从红润到气得发紫。


    吴倪脸上也露出了今晚进场后的第一个笑容。


    “我就说明议长不会不管你的,这不给你撑腰来了。”说着,吴倪还轻轻撞了下身侧的明骄。


    “撑腰啊……”明骄没有反驳,只是轻声呢喃着吴倪所提到的这个词。


    单如真的清场进行的还算顺利,即便明莫荷再不情愿,在明家,她始终要给这个姓单的外姓人几分薄面。


    更何况单如真旁边还站着耀明集团如今的实际掌权人明弈倩。


    明弈倩像个花蝴蝶一样端着香槟言笑晏晏,劝道:“二姐,我想应该是大姐有什么事要宣布,所以才让单秘书来清场的,你要是觉得对不住这些宾客,那咱们明天再举办一次宴会不就得了,这两次宴会的损失就让大姐给你出了,怎么样?”


    单如真双臂垂落在身侧,闻言微微颔首,“明总的提议家主没有意见,两次宴会造成的损失家主可以走私户为您报销。”


    明莫荷气得牙根发痒,但还是强撑着笑脸拒绝了。她在乎的哪里是这么点损失,她在乎的是她那近乎完美的计划提前泡汤了。


    明莫荷微微偏头,在如潮水般褪去的人群里,一眼看见了站在那儿岿然不动的明骄。


    明骄神色不惧,就那么平静地与她这个二姑对视,直到对方铁青着脸率先移开视线。


    明弈倩也看见了人群中的明骄,挑挑眉笑眯眯地朝她走去。


    “小姑。”


    明骄对她这个小姑还算亲热,两人年岁相差不多又同为Alpha,明弈倩又是个不着调的,小时候没少带着明骄到处闯祸。


    明弈倩上下打量了一眼明骄今日的穿着,撇撇嘴颇有些嫌弃,“好好一个Alpha,出席这种场合居然不穿得好看一点,白瞎你这张脸了。”


    明骄笑笑也不和她嘴硬,只解释道:“这样穿舒服,反正也没几天舒服日子过了,至少今天让我穿舒服点吧。”


    明弈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暗自叹了口气,颇有些焦虑地蹙起眉头,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要不你给你母亲服个软,好声好气地求求她,她不让你走别人难道还能强行把你送走不成,实在不行你去你妈坟前大哭一通,让你母亲找找当初的良心!”


    “你可是她唯一的女儿,难不成她真的愿意把你一个人流放到那——”


    明弈倩越说越激动,但她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她敏锐地回过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女人已经站到了检测仪旁边。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稀稀拉拉地留下了一些明家本家和旁支的人,明弈茴的出现让宴会厅里彻底静默下来。


    “明骄,你过来。”明弈茴的声音不算冷冽,只是非常平静,听不出一丝的波澜起伏。


    明弈倩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这个侄女。


    明骄低下头,左边抓着她的是她小姑,右边抓着她的是吴倪,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行了,放手吧,多大点事啊。”明骄轻轻挣脱两人的钳制,目不斜视神色平静地朝着检测仪走去。


    明弈倩深吸口气,放下手里的香槟,安静地跟着明骄往前走。


    吴倪作为外人能留下已经是例外,这会儿要再想跟过去已然是逾矩了,于是她也只能安静地留在原地,忐忑地等待着一切的结果。


    明骄从容地走上前,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即便眼前站着的女人是她的母亲、是等级远远高于她的Alpha,她也丝毫没有胆怯。


    “明议长。”明骄不卑不亢地打招呼,说出口的却是非常疏远的称谓。


    明祁茴作为华北大区审议庭议长,听过无数次这个称呼,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她的孩子这样称呼。


    圆台上站着的人不多,除开母女俩剩下的便是明弈倩、明莫荷和单如真,外加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谷医生。


    明祁茴的视线从明骄身上移开,落在台下那些明家人身上,开口道:“明骄因为身体原因三个月前已经从学校办理了休学,我知道家里有人对她的情况有所疑惑,所以今天特意留下大家一起来做一个见证。”


    明莫荷听见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暗自嘲笑着。


    如果不是明祁茴强行插手今天的事,明骄的检测仪式可没有这么冠冕堂皇,她这个侄女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明祁茴的女儿就是个废物。


    明祁茴没有管台下其他人的想法,自顾自地给出解释后,抬眼示意身后的单如真。


    单如真颔首,目不斜视地走到明骄身边,“小姐,谷医生会为您做好检测。”


    穿着白大褂的谷医生抬头看向明骄,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明骄没有说话,走到检测仪跟前,平静地伸出手,接受命运的审判。


    她伸出食指由医生消毒处理后伸进检测仪当中。


    略微的刺痛从指腹传来,“滴”声过后,检测仪开始运转。


    检测仪显示屏上跳动的进度条像钝刀子一样缓缓插进明骄的心脏里,明明已经对结果有了预料,但明骄心里却始终存在着一份侥幸。


    万一呢……万一突然就好了呢……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了解,或许方才她二姑对自己孙女信息素等级的高兴不是作秀。


    每一次的检测都像是一场赌博,结果是什么,没有人敢断言。


    她二姑得到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所以高兴,那她呢?


    她会得到一样的答案吗?


    跳动的进度条逐渐拉满,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视线牢牢锁定在检测仪的屏幕上。


    须臾后,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随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硕大的红色的字样出现在检测仪的屏幕上,直白地宣判了明骄的“死刑”——


    “E级”。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很多,明弈茴没有给明家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宣布了明骄需要外放的事实。


    “明家的规矩是铁律,不管是谁都不能例外。明骄的外放地点保密,但我绝不会为了她破坏规矩,只要是明家的人一律不许再联系她,违者重罚。”


    明骄一言不发地站在明弈茴身边,揣在衣兜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似乎想要攥紧那不存在的流沙。


    回忆里那个用信息素为她筑起堡垒的母亲、陪她远赴A国散心的母亲,就这样像流沙一样从她手心里消失。


    对于今天这个结果,明骄虽然早在半月前被小姑告知那条家规时就有了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自己的命运被宣判时,明骄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位感。


    仿佛明弈茴宣布的是和她完全无关的事。


    最后明骄是怎么离开现场的,她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就在那天晚上,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带上了几件衣服和为数不多的现金,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那天晚上天气还好,但独自走在路上的明骄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从那天起,她不再承认自己是明家的人。


    第49章 能追吗?


    能追吗?:是晚香玉。


    “大小姐,我是被家里抛弃的弃子,所以我来到晋城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来自哪里,我不认为我是明家的人,但我又确实在那个吃人的地方生活过很多年。”


    “加州的阳光照不到明家,所以我妈妈被吞噬了,我也没有任何例外。”


    餐厅里静谧得只能听见明骄喃喃自语的声音,从她开始讲述自己患病以来的事后,她便再也不敢看林晚霜的眼镜。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看见林晚霜什么样的表情,原谅?释怀?她不知道,所以她便不敢去看。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了她的手背。


    明骄怔愣地抬起头,白金色的眼瞳中映照出了林晚霜此刻的表情。


    那张姝丽无双的脸颊上滚下两行清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不断蓄起的泪水。


    “怎、怎么哭了?”明骄无措地伸出手,将那一滴又一滴地点泪珠捧在手心,另一直手慌忙扯过纸巾,给人擦去泪痕。


    看着明骄慌乱的神情,林晚霜再也忍不住,咬着嘴唇憋着眼泪扑向明骄的怀里。


    明明只是一段往事,可她却从,明骄那些简短略过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对方近乎惨烈的过往。


    明骄没有详细地讲述刚开始那三个月的事,但林晚霜就是能感受到对方那时的孤立无援和崩溃。


    她控制不住地心疼明骄,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对方。


    只能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重复。


    “我、我会救你的。”


    “我一定会救你的!”


    明骄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过去会让林晚霜情绪崩盘,她心疼对方的眼泪,所以也不厌其烦地回应着林晚霜。


    “我知道。”


    “你会救我的。”


    “只有你能救我。”


    直到林晚霜的抽泣逐渐平缓,她才从明骄怀里直起身,顶着通红的眼尾和鼻尖,执拗又坚定地看向明骄,“从今天开始,你的工资我再给你翻一倍。”


    她还记自己当初给人开出的工资,大小姐没见过那么少的零花钱,想到明骄曾经过着的大小姐日子,便也好胜地给人张了一倍。


    明骄伸手握着林晚霜的肩膀,笑道:“不用了,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涨工资的。”


    林晚霜控制不住地抽泣了一声,“那、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不过分,林晚霜今晚都打算满足对方。


    明骄盯着对方的眼神变得专注,长睫掩映下是晦涩不明的欲念,她咽了咽口水,轻声道:“我想大小姐告诉我你的信息素是哪种花的味道。”


    “可以吗?”


    林晚霜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眼神飘忽地移开了视线,贝齿轻咬着红唇,闭上眼睛微微颔首。


    信息素味道对于Omega来说是极其私密的事,不亚于把自己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衣告诉对方。


    明骄呼吸一滞,紧张而又迫切地期待着林晚霜的答案。


    林晚霜摘下自己脖子上的抑制项链,又抬手伸向明骄的脖颈。那条黑色的choker换成了和裙子更为相配的白色,里面塞着的芯片倒还是同一枚。


    温热的指腹轻轻触碰着明骄脖颈处的皮肤,引得她一阵颤栗,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蜷缩,被紧紧攥在了掌心里。


    在芯片被卸下的瞬间,屋子里顿时爆发出了一股馥郁醇熟的花香味。


    是林晚霜的信息素。


    明骄顿时被包裹进了熟悉的味道中,今天劳累了一天的疲惫瞬间被冲刷了干净。匹配度100%的信息素就像一股兴奋剂,让明骄整个躯体都开始变得滚烫。


    她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因为她还想知道答案。


    于是,半晌后,她听见了林晚霜轻柔的低语——


    “是晚香玉。”


    明骄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那模糊的光影终于随着林晚霜的这句话渐渐凝成实质。


    小巧精致的花骨朵和洁白无瑕的花瓣,沾着晨露颤颤巍巍地在她心尖绽放,带出一阵馥郁奶香的味道。


    花朵晚香玉的味道非常浓烈,常常盛开在夏夜的星空下,人们又叫它们夜来香。


    可林晚霜的信息素味道不同,更像是混杂着水汽的香味,味道依旧馥郁但却并不冲人,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明骄胸腔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要将空气中的所有信息素味道全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


    林晚霜定定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手指交握着有些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让一个Omega主动坦白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实在是让人羞赧,林晚霜更是因此红了耳朵又红了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那蛋糕上点缀的樱桃。


    可明骄并不打算放过她,压低身子凑到了对方耳侧,那股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的晚香玉的味道便是从这片皮肉下散发出来的。


    明骄还想要闻到更多。


    她哑着嗓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沉迷和祈求,“大小姐,再给我闻多一点吧……”


    林晚霜紧抿着双唇,眼皮死死阖上。明骄的声音实在太轻,轻得像羽毛般柔柔地抚上她的耳廓,让她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身体便被明骄稳住,轻笑着提醒她,“大小姐可要坐稳了。”


    林晚霜从来没有在明骄面前如此失控过,她深吸口气,动动肩膀从明骄手底下挣扎出来,硬着头皮不去看她,“要求真多。我累了。”


    这意思就是不乐意给人闻了,明骄垂下眼眸,眼底划过一抹失落,“那好吧……我只是想多感受一下令人舒心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是我唐突了,抱歉。”


    这话一出,林晚霜立马就想起了明骄患病后发生的那些事,那段经历实在是让人心疼,林晚霜根本狠不下心无视。


    明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她在等,等大小姐为她心软、等大小姐为她再次释放信息素。


    林晚霜紧抿着嘴唇,眼皮死死阖上,嗓音如蚊呐般响起,“……一点点。”


    下一秒馥郁奶香的信息素味道从后颈处的腺体丝丝缕缕地飘出,勾得明骄几乎快失了神。


    下巴轻轻地搭在了林晚霜的肩膀上,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靠着林晚霜,一动不动。


    林晚霜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大量的释放信息素让她的体温也逐渐升高,身体误以为她是在求偶,便自动调整好了所有器官,对稍后的繁衍行为严阵以待。


    Omega就是这样,她们根本无法控制这种来自本能的调节行为,不过好在这种行为并不会影响到Omega规律的发热期,只是会让她们难耐一点。


    身体内燥意升腾,林晚霜没忍住挪了挪屁股,靠在她肩膀上的明骄缓缓睁开了眼睛,动动鼻子,不自觉地靠近了林晚霜的颈窝。


    她在上面亲昵地蹭了蹭,然后才直起身子握住了林晚霜的双手。


    像小孩一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玩起来,从指尖摸到指腹再到指根,嶙峋的指骨直直地插进林晚霜的指缝里,强行将其分开,然后再轻柔缓慢地按压着。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明骄却做得非常专注,平白添了一份色气。


    指腹缓缓摩挲着林晚霜无名指指根处浅淡的戒痕,上面空荡荡的没有戒指。


    仪式上给林晚霜戴上的那枚八千万的蓝宝石戒指在另一只手,这只手上原本该戴着她买的那一枚。


    “大小姐,我为你重新戴上好不好?”明骄说着,抬起头看向林晚霜。


    林晚霜没有说话,垂眸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空荡的指根。


    明骄起身去拿来戒指盒,里面放着两枚戒指,一枚是明骄的一枚是林晚霜的。


    她拿起属于林晚霜的那枚,捋直了那根无名指。


    “大小姐还记得我给你戴上戒指是在哪儿吗?”


    “莘松山。”林晚霜答。


    明骄颔首,“对,我在莘松山给大小姐戴上了戒指,但戴的只是中指。”


    林晚霜抿唇,脸颊有些烫。后来把戒指戴在无名指是她自己戴的,明骄根本没给她戴过。


    她还以为明骄一直都没有发现,所以也不怎么在意,但哪曾想明骄一清二楚。


    这种类似倒贴的行为让林晚霜大感丢人,她偏开头,不再看明骄。


    “我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明骄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那你是什么意思?偏要在今天提出来,不就是故意让我在你面前丢人!”林晚霜快气哭了,愤愤地嚷嚷着,但始终不去看明骄。


    明骄牵着她的手,轻轻在那无名指的指根落下一吻,“我喜欢你。”


    林晚霜怔怔地转过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在今天想要把这枚戒指给你戴在她本来该戴的地方。”


    “林晚霜,我把我所有的过往向你坦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可以接受我的表白吗?”


    “给我一个能为你重新戴上戒指的机会。”


    偌大的别墅里听不见一丁点儿的声音,只有明骄这些真挚的话在里面回荡着。


    明骄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只期望林大法官给她判个有妻徒刑。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瞬息之间,


    明骄看见林晚霜动了,那只被她牵着的手平举在自己面前,掌心向下,手指与手指之间微微分开,仿佛在邀请谁进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晚霜,目光落到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上,里面没有厌恶和拒绝,反而带着一丝羞赧和无措。


    明骄颤着手握紧了那枚戒指,然后将林晚霜的无名指对准了戒圈,平稳又快速地将戒指重新戴在了无名指的指根,将那处戒痕盖得严丝合缝。


    明骄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她揽着林晚霜的肩膀闭上眼就想去亲吻对方的嘴唇,但却被一根手指问问抵住。


    明骄:“?”


    林晚霜的食指按在那两片柔软的嘴唇上,视线飘忽身体微微后仰,是躲开的姿势。


    “不可以。”林晚霜说,“也不许亲。”


    明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晚霜说的“不可以”是在回答自己的那句话。


    ——“……可以接受我的表白吗?”


    ——“不可以。”


    明骄顿时怔愣在了原地,表情呆呆的,像本来在吃饭的小狗突然被人抢了饭盆,愣头愣脑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似的。


    这种表情出现在明骄脸上的次数相当少见,林晚霜顿时来了兴趣,高举起戴上了戒指的那只手,对着餐厅的顶灯,一脸得意地观赏起来。


    忽明忽暗的灯光将明骄的脸晃了晃,她眨眨眼幽幽回神,一脸幽怨地望着林晚霜,“为什么啊?”


    明骄是真的想不通,明明都、都接受了她的戒指,为什么不接受她的表白呢?


    林晚霜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放下手,略微有些傲气地扬起了下巴,“什么为什么?难道有人规定了,你表白我就要接受吗?”


    “那那么多人给我表白,我都要接受?你想当小三?”


    明骄不知道这话题怎么会偏到这儿上,脸都皱成了一团,“大小姐说什么呢,我也没怪你,我、我就是觉得疑惑……”


    “你都接受了我的戒指……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表白呢?”她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连最拿手的装可怜都抛在了脑后。


    林晚霜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撇撇嘴,只隐晦地说:“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呢……你表白我就要答应……凭什么?”


    她从小生了张好脸,从幼儿园起一直到她懂事,身边表白的人数不胜数,追求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明骄这种……追也不追,上来就表白的。


    她才不会同意呢!


    明骄抓了抓脑袋,用心体会着林晚霜的话。随便?难道大小姐是觉得她的表白方式太随便了?


    可她就是这样精心打算的啊,将自己的一切在林晚霜面前剖白,向对方展示最真实的自己,然后求爱。


    难道这样还不够真诚吗?


    明骄苦恼地皱起了眉头,难道林晚霜是想要一个盛大的表白仪式?可她觉得林晚霜不是一个喜欢这种形式的人。


    明骄摸不着头脑,只能试探着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那、那我再策划一个表白仪式?让我们的朋友都来见证,好吗?”


    林晚霜闻言,立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笨死了,谁要你的表白仪式了?!我们都举行婚礼了,你再补个表白仪式,人家会觉得我们俩有毛病的!”


    而且林晚霜本就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她自己的事才不喜欢搞得众人皆知。就像这次婚礼,如果不是她妈妈故意办得这么大,她更希望能和明骄一起来一次旅行结婚。


    明骄闻言,却犯了难,也不是表白的问题,那难不成是她本人的问题?


    她随便?她哪儿随便了,和林晚霜相处的这几个月以来,她是真的一步步被林晚霜吸引才喜欢上对方的,不然她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地讨林晚霜欢心,又是学人下厨又是照顾人起居的,那些追人的都没她细致吧?


    等等,追人?


    明骄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林晚霜,脑子正在疯狂运转。


    “你、你突然这么看着我干嘛?”林晚霜被她的目光吓了一大跳,有些难为情地伸手推了推明骄的肩膀。


    啪。


    明骄一把按住林晚霜的手背不让她抽开,那双白金色瞳孔中似乎是烧起了一团火,显得相当狂热,她一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望着林晚霜一脸痴迷。


    “大小姐,不接受我的表白,那能允许我追求你吗?我真的好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会儿明骄的智商又上线了,可怜兮兮地握着林晚霜的手心贴在了自己脸颊边,痴痴地喃喃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她这一副痴女样,着实惊到了林晚霜。但林晚霜抽不开自己的手,只能涨红着脸嘴硬道:“你追不追的,关我什么事!你松开我!”


    但明骄却不放过她,非得把自己追人的事给过个明路,“大小姐,同意吧,好不好?同意我追求你吧?我真的好喜欢你……求求你了……”


    “和你生活的这段时间,是我长大之后最幸福快乐的日子,没有枯燥的训练,没有冷冰冰的惩罚,没有让人窒息的打压,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说着,明骄将自己的脸颊埋进了林晚霜的手心里,久久没有抬头。


    突然,林晚霜感受到自己手心里传来一阵湿润滚烫的感觉。


    明骄哭了?


    林晚霜心里惊疑不定。


    不对……


    林晚霜细细感受,一脸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明骄居然在舔她的手心?!


    明骄从她手心里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眸中闪着微光浸着湿润,唇瓣边也沾上了一丝水意。


    她望着林晚霜,眼睛里溢出的爱意几乎要将对方溺毙,带着无限的媚意与勾引,“霜霜,让我伺候你好不好?”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不知道明骄是不是知道,想要开窗那就得掀屋顶这个说法,但至少林晚霜目前觉得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们是亲过、抱过甚至临时标记过,但明骄暗示的那种“伺候”,是林晚霜想都没想过的……


    好吧,或许在发热期的时候想过,但那时候的她根本就没什么理智,想了也不算。


    明骄没有等到林晚霜的答案,眼底的神色逐渐转浓,殷红的舌尖从她唇瓣露出一截,然后果断偏头舔上了林晚霜的手腕内侧。


    林晚霜很瘦,连带着手腕上也没什么肉,不知明骄怎么搞得,还真从她手腕内侧上嘬起了一小块皮肉,舔弄啃噬,像是要把林晚霜吞吃入腹。


    “好了好了!我同意了!”林晚霜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明骄松开嘴里的皮肉,眸色沉沉,“同意什么了?”


    林晚霜脸颊通红,好似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红意,“同意你追我!”


    明骄闻言,满意地笑了起来,知道不能再逼对方了,但看着手腕内侧那块红印,还是没忍住贴上去亲了亲,“嗯,谢谢大小姐,我一定会好好追你的。”


    “讨厌死你了!”林晚霜羞得面红耳赤,瞪着明骄的眼睛都快要溢出水来了。


    明骄知道她有点把人给吓到了,连忙将人揽到怀里轻轻拍背,任由对方拳打脚踢地在她身上发泄着。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的,霜霜想什么打我都行,别把自己气坏了,嗯?”


    林晚霜闻言,手上的动作却逐渐慢了下来,她才不是被逼的……


    她就是气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口是心非。


    可她就是这样的人,是明骄自己选择喜欢她的,那就要接受她的全部。


    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明骄还以为她是累了,询问道:“累了?我抱你上楼休息?”


    “才不要你抱。”说着,林晚霜却将头往她颈窝一埋,不再应声。


    “……”明骄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玩味地勾起一抹笑。


    这是真不让抱还是假的不让抱她自有分辨。


    明骄不再言语,手也没有松开,手臂夹着林晚霜的肋骨将人颠到了自己肩头趴着,然后顺势将手臂垫在了林晚霜的屁股底下。


    林晚霜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明骄!”手臂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明骄的脖颈。


    明骄对她的惊呼充耳不闻,就着这个抱小孩般的姿势带着人往楼上走去。


    两人身上穿的都还是晚宴上的礼服,从背后看,这个场景相当养眼,一个凹凸有致肌肉充沛的身体单手将一道纤细的身影架在手臂上稳稳托着,另一只手随意地勾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


    明骄步履生风,就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带着爱人意气风发地上楼睡觉。


    林晚霜虽然没有同意明骄的那个“伺候”,但却没有拒绝此刻真正的伺候。


    明骄把她放到浴室的岛台上坐着,自己去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放热水。


    又拿着卸妆水一点点给林晚霜擦拭着脸上的妆容,没一会儿一张洗尽铅华的纯天然素颜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两人一个坐在岛台上,一个分开了对方的双腿站在中间,明骄双臂撑着台面,缓缓朝着林晚霜逼近。


    “大小姐能不能奖励我一下?”明骄的声音轻轻的,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林晚霜的好奇心。


    林晚霜问:“什么奖励?”


    明骄不放过一丝一毫亲近对方的机会,“我帮大小姐卸了妆,就奖励我亲大小姐一口吧。”


    “不……唔!”


    林晚霜的话被明骄全部堵进了肚子里,明明刚刚卸下的嘴唇又再次沾染上了口红的痕迹,只不过这次是明骄嘴上为数不多的口红。


    明骄不敢太放肆,只是重重地在人嘴巴上盖了一下,很快便放开了林晚霜,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人拧了热毛巾,擦脸擦手擦嘴巴。


    林晚霜气得踹了她一脚,“你再继续给我装没事!”


    明骄也不恼,一把握住了林晚霜的脚踝,低头抬手就往上边提。


    林晚霜吓得赶忙收回来,明骄啃她脚踝有前科的!警惕!


    “大小姐急什么?我只是怕你的腿累着,给你往我腰上挂而已。”明骄眉眼含笑,调侃道。


    林晚霜敢怒不敢言,偏开头不再看她。


    洗澡水很快放好,明骄没有在浴室里多留,给林晚霜拉下了背后的拉链就出去了。


    关上浴室门,明骄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眸色沉沉。


    今天可是她们的新婚夜啊……


    即便再觉得遗憾可惜,明骄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是真的喜欢林晚霜也是真的想追求对方,所以有些事本来就是应该她遵守的。


    没事的,她们来日方长。


    等两人都洗漱好躺上床时,已经快要凌晨了。林晚霜洗得香喷喷的地窝到了明骄身边,明骄也和往常一样把林晚霜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互道晚安后,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直到明骄被枕头下的手机给震醒。


    她一睁眼先是看了眼她怀里的林晚霜,见对方还睡得香甜,这才放心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凌晨三点半,谁会给她打电话?


    明骄定睛一看,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睡眼朦胧的神情在看见屏幕上名字时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大半,轻手轻脚地挪开林晚霜抱着她的手臂,然后飞速掀开被子下了床,一闪身进了隔音还不错的衣帽间。


    “喂,小姑。”明骄接通电话,声音冷静,完全没有半点睡意。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明弈倩的声音,仓促急迫又带着莫大的焦躁。


    她说:“明骄!你母亲出事了!”


    第50章 出事了


    出事了:老师你自求多福吧。


    “小姑,你冷静点!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明骄手指紧紧地攥住手机,指节泛起了一阵白。


    明弈倩没有因为她的安慰放轻松,反而更急躁地说道:“明骄,你母亲的车在环山公路上冲下了悬崖,生死未卜。”


    “这个消息我瞒不住,明莫荷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必须尽快离开晋城!她一定会派人来杀你,只要你死,她就能稳坐明家家主的位置!”


    “我已经派人来接你了,你不要坐飞机,直接跟我的人开车回京市,你现在非常危险!”


    明骄脑子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卧室的方向,林晚霜还沉眠在香甜的梦乡里。


    她走了,林晚霜怎么办?


    明弈倩却根本不管她这边什么情况,隐隐已经有发火的趋势,“明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继续留在晋城不仅我没办法护着你,就连那个Omega都会被你连累!你忘记当初那个蝎女了吗?!”


    明骄如梦初醒,浑身冷汗骤下,她不能连累林晚霜,蝎女的实力她领教过,如果再来一个,她可没把握在这里将其截杀。


    她深吸口气,伸手抹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让你的人去我之前的出租屋等我。”


    说完,明骄直接挂了电话。


    顺手将手机一扔,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柔软带着香味的睡衣,然后再从衣帽间里挑了身行动方便的衣服换上。


    片刻后,一身黑衣黑裤,头上还戴着个棒球帽的人影出现在床边。


    要是林晚霜这个时候醒过来,还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明骄时间紧迫,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叫醒林晚霜再给她解释这一切,她只能自己悄悄离开。


    凝望着林晚霜香甜的睡颜,明骄摘掉帽子,俯下身在林晚霜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给林晚霜留了字条,希望对方明天一早醒来看见字条的时候不要太生气-


    一辆黑色的越野从车库里径直开出,车灯划破黑暗,疾驰着隐入漫漫长夜中。


    明骄还算了解她二姑,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当初为了让她能滚出明家,不惜举办了个宴会来戳穿她,上次为了除掉她,找的也是顶尖的杀手,这次明弈茴出事,她会带着绝对的把握让人把明骄弄死在晋城。


    溪水湾的别墅是新房,明骄也是第一次住这边,那些防身的武器自然也就没有准备,她得先回一趟出租屋,带上东西再走。


    黑色的越野急速飞驰在马路上,凌晨三点,连这座城市都还在沉眠,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


    可就在距离出租屋还有不到十五分钟距离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皮卡出现在了越野的后视镜里。


    皮卡的车速飞快,显然已经超速。明骄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小姑派来的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得甩掉对方。


    于是,在下一个红绿灯变红的一瞬间,明骄一脚油门踩下,方向盘往右打,整辆车转了个急弯驶入右边的单行道。


    如果对方不是跟着她的,那这会儿必然会停下。


    明骄的视线再次看向左边的后视镜,后面空荡荡的没有皮卡的身影。


    她刚想松口气,便看见那军绿色车如鬼影般冒了出来。


    “艹!”明骄立马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脚下的油门顿时踩到底,车辆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好在这条路上没有乱停乱放的车,让明骄很快就冲出了这条路。


    她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枪,但这里是市区,就算有枪对方估计也不敢在这里用,所以只要不被追上,她暂时就是安全的。


    可就在明骄冲出这条路后没多久,车身突然不受控地往左前方滑摆而去,明骄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往前一甩,胸口重重地撞击在了方向盘上。


    仪表盘上顿时出现了警报:右后方车胎受损。


    明骄稳住身形,一手紧握着方向盘一手拉起手刹,脚下猛踩油门。黑色的越野在夜幕下甩了个漂移,稳住了车身。


    明骄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弄爆了她右后轮的车胎,这会儿为了防止对方继续针对,她只能把车开得歪歪扭扭,以此来规避。


    好在这儿距离她的出租屋已经不远,一脚油门踩下,高性能的黑色悍马终究比那破破烂烂的皮卡快多了。


    再次往右打死方向盘,悍马冲进了一条小巷,而小巷的尽头就是明骄之前住过的那个筒子楼。


    她拉开车门跳下车,飞快地朝着楼里跑去。可她刚一进单元门,右边的门后猛地刺出一把利刃。


    破风声呼啸着传入明骄耳朵,她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躲过这致命的一刀。


    同时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了对方小腹处,右腿往右后方后撤前勾,一脚将人绊倒在地。


    那人咬牙发出一身闷哼,楼梯间的声控灯骤然亮起,明骄看清了对方的衣着。


    女人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戴了口罩遮住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十分锐利,还带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熟悉。


    明骄飞快地朝着对方脸上的口罩探去,手臂却被飞速挡开。


    身后传来了一阵急刹的声音,是那辆皮卡到了。


    明骄不再恋战,顺着对方朝她踹来的力道往后跌去,然后转身就往楼梯上跑。


    她不知道这些人来的为什么这么快,只能黑着脸迅速往楼上跑。


    按理说她小姑收到消息绝对比明莫荷早,但来杀她的人却比小姑派来的人来得更早,甚至在她回来的半路上就跟来了。


    明骄的脑子飞速转着,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直到跑到了自家门口,她这才飞速摸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进门、关门、反锁。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下一秒一转身看见了灯火亮堂的客厅还有开着火的厨房。


    明骄很明显怔愣在了原地,右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玄关柜上开快递的小刀。


    下一秒,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嗯?老师?”夏蝉端着面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脖子上还挂着她那粉色的耳麦。


    不仅明骄看见她很意外,她看见明骄也很意外。


    可就在这时,明骄背后猛地传来了踹门声。


    “嘭——”门没开。


    明骄迅速回过神来,飞速冲上前一把夺走了夏蝉手里的面碗,一手抓住她手腕拽着人往卧室拖去。


    明骄沉着脸警示她,“嘘,别说话!”


    夏蝉脸上懵逼的表情在听见门口踹门声时已经消失不见,她小时候遇到的追债的人可比这狠多了,她立马就意识到她老师是被人寻仇了。


    夏蝉挣开明骄的钳制,冲到墙边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黑暗瞬间笼罩上了两人。


    直到两人躲进了卧室,夏蝉这才压低声音询问道:“老师,怎么回事?!”


    “今天可是你新婚夜啊,你怎么像被人追杀了一样?难道是我师娘找人追杀你的?”


    “说什么屁话呢。你师娘舍得杀我?”明骄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说一边在床边跪下,“具体情况我不能告诉你,但我需要你帮我。”


    “帮帮帮,我肯定帮!”


    夏蝉顿时来劲儿了,她今晚就是嫌回家远这才半道拐来这边的,她本来都睡了的,但实在是太饿了才爬起来煮面的,结果没想到平静的夜宵生活就这么被打破了,唉,真是可惜。


    她心里想着可惜,但脸上的兴奋却丝毫不加掩饰,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可惜。


    “别以为我说着玩的,外面那些人手里估计有枪。”明骄虽然没看见那些人拿枪,但能远距离弄爆车胎,估计也是拿了什么远程武器的。


    说着,一个牛皮挎包被她从床底下拉了出来,按扣一扯开,里面的枪支刀具顿时映入两人眼帘。


    明骄挑挑拣拣给夏蝉分了点武器,然后起身拉开衣柜门,在自己那堆旧衣服里找了件兜帽外套丢给夏蝉。


    “换上。待会儿你扮成我的样子从客厅的窗户跳下去,这里虽是四楼但每层都有空调外机能落脚,你可以吧?”


    “当然。”夏蝉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睡袍,将外套一抖裹在了自己身上,顺势戴上兜帽,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


    “你下楼之后开你自己的车去溪水湾,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保护好你师娘,就算她要去研究院你也一定要跟着,时时刻刻都跟着,听见没?”


    夏蝉点点头,“那你呢?”


    “别担心,我就是回趟家。你师娘如果问你,你就老老实实给她说今晚的情况,不要骗她。我回家后可能会断联一段时间,让她不要担心。”


    这些话其实明骄在留的字条里已经简略说过一遍,但这会儿有了夏蝉当传话筒,她还是想再说一遍。


    “知道了。”


    门口的踹门声音骤然停下,明骄将武器在身上塞了一圈,然后走到门边贴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明骄猛地拉开门,让夏蝉去客厅的窗口蹲着,等那些人进门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往下跳。


    她则躲在卧室的黑暗里,伺机而动。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玄关处的门,陡然间,锁芯传来咔嗒一声。


    明骄和夏蝉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身重重的撞击声,那群人还没来得及打量屋内的情况,便率先看见了蹲在窗口一跃而下的身影。


    四个人愣了一秒,迅速冲进屋内。


    “艹!她跳下去了!”


    “走,下楼!”


    她们完全没预料到屋里还有一人,不等她们转身离去,明骄手握匕首猛地从卧室里蹿出。


    握着刀直直往离她最近的那人扎去。


    噗嗤。


    刀刃没入皮肉,血腥味顿时在屋子里逸散开来。


    “房子里还有人!”


    “小心!”


    “老二!”


    明骄猛地将匕首一拔,温热的血液顿时飞溅在她颊边,染红了那白金色的发丝。


    眼前的身躯软软倒下,明骄将人一扔,接着夜色的掩盖,如鬼魅般在三人中穿行。


    月光透过浓重的乌云落下,原本暗沉的客厅顿时被照亮了许多。


    明骄看清了那三人中有两个的脸孔,很陌生,但又有点熟悉。


    相对的,那三人也看清了明骄。


    同伴的死让她们赤红了眼,那眼眶怒睁,眼珠子似乎要从里面掉出来似的。


    领头的人照样戴着口罩,明骄紧皱着眉头心里开始怀疑起对方的身份。


    这个人一定是她熟悉的人,或者说是她见过对方,对方也见过她的。


    可这会儿容不得她多想,她快步退回卧室里,手往前一推将门虚掩上。


    而她则飞快蹲下身将自己挪到了门能打开的那边。


    不等她稳住身形,卧室门被推开,一个人握着刀冲了进来,对方以为门后有人,抬手就往门后劈去。


    下一秒,她小腿跟腱出传来一阵剧痛,“啊——”


    她躬身去捂,明骄的刀尖早就对准了她的心脏。


    明骄握着刀柄重重地将匕首往那人心口捅去,手臂横档在她们之间,想将人推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重重的破风声在明骄耳边响起,她连忙翻身往右一滚,堪堪躲过射来的弩\箭。


    明骄总算明白自己的车胎是怎么爆的了。


    她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凌空一扔,双腿隔着被子重重地踹在了那几人身上,将人踹得倒飞而出,她自己也砸在了地板上,带起一阵尘埃。


    被她捅了心脏的人已经瘫软在地,死不瞑目地大睁着双眼望着卧室的方向,眸光俱灭。


    那两个被踹飞出去的人,一个挺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左一右地朝着明骄夹击而来。


    明骄从腰间抽出两把刀交叠着横档在胸前,口罩人一脚踹上她手臂,将她踢得往后踉跄几步,原本要劈砍在人面中的到也只能刚好划破另一人的衣衫。


    明骄要对付两人还是有点吃力,再没有像前两个那样一击毙命,反而在这两人手里吃了不少攻击,手臂和大腿上都有几道不致命的刀伤。


    明骄知道不能再和对方硬抗下去,电光火石间,一个翻身朝着沙发越去,后背重重砸在沙发上,双臂将手里的刀飞掷而出。


    对面两人侧脸往后一躲,刚想嘲讽明骄准头不好,下一秒耳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响。


    “砰!”


    谁管你准头好不好的,和我的热武器说去吧。


    但明骄也就只敢开这一枪,不过好在这一枪命中了那两人中受伤较多的那个,眉心汩汩往外冒着鲜血,轰然倒下。


    与此同时,刚带着人抵达楼下的华星闻声脸色猛然一变,暗暗咒骂一声,“有枪声!”


    “小姐肯定出事了,跟我上楼!”


    身后几人纷纷举起了抢跟着华星冲上楼去。


    屋内的明骄还在和那个带面罩的人缠斗,两人手里的武器纷纷被踢出老远,这会儿正贴身肉搏。


    明骄口鼻都被打出了血,左边唇角处又红又肿,看起来好不狼狈。


    面罩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虽然没伤,但下巴却被明骄卸了下来,这会儿正往外流着口水。


    “还好你带了口罩,不然你这口水就得滴我身上了,多恶心啊!”明骄喘着粗气绞住了对方一只手臂,就当她想用力绞断这只手时,她超常的嗅觉猛地捕捉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这股臭味让人相当熟悉,明骄脸色一变,放弃了绞断对方的手臂,一把扯下那人的口罩。


    月光下,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映入明骄白金色的眼眸中。


    仇丹秋!


    在莘松山越狱的那个重刑犯,那个巨魔芋味道的Alpha!


    眨眼间,明骄也想起了被她杀死的那三人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眼熟,就是当初救走仇丹秋的那几个人。


    浓重的臭味顿时在屋子里炸开,明骄被熏得头晕目眩,立马松开对方连连后退。


    她脖子上戴了林晚霜给的项圈,不会被高级Alph息素压制,但对面这人的信息素仅仅用气味作为攻击武器就非常强了啊!


    仇丹秋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咔嗒两声把自己下巴给合上,她脸色也很难看。


    她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攻击,只不过相对于明骄来说,她因为时不时会闻到所以更能忍一些。


    “明大小姐,别来无恙啊。”仇丹秋声音嘶哑,整个人像地狱爬来的恶鬼。


    不,像臭水沟里爬来的恶鬼。


    明骄连连后退,拉开和对方的距离,抓起旁边的窗帘,撕下一片,蒙住了自己的鼻子。可能不管用,但也聊胜于无了。


    明骄没有开口的打算,但仇丹秋却好像有了要和她叙旧的心思,一脸阴沉地看着明骄继续道:“直到今天我总算知道蝎女为什么会输了。”


    “明小姐,确实厉害。一个人杀了我三个手下,如果不是我的信息素,你今天或许还能把我一起给收拾了。”


    明骄沉默着,眼睛却在屋子里快速逡巡,她在想自己要怎么脱身。


    这个信息素不能久闻,闻多了她绝对会被熏晕的,只能速战速决。


    明骄抓起一旁的扫把,一脚重重踩下,扫把的木柄顿时断成了两节,带着尖锐木刺的木棍被明骄握在了手里。


    长棍比匕首的长度长,这也让明骄可以和仇丹秋拉开一些距离,但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浓烈,即便是明骄屏住了呼吸,感觉那味道还是从皮肤渗透到了她身体一般。


    木棍被她挥得虎虎生风,前段的木刺已经带上了仇丹秋的血迹。


    木棍再次往前一刺,明骄以为仇丹秋会躲开,但对方却宁愿被刺伤手臂也要紧紧抓住木棍。


    仇丹秋将木棍猛地往前一拽,明骄和她的距离骤然拉近。


    浓烈的腐尸臭鱼烂虾味顿时袭击了明骄的嗅觉系统,眼前白光一闪,控制不住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明骄神思一晃,仇丹秋一脚横踢上她的肋骨,一口血沫被明骄咳了出来。


    这时,一道闷响从门口传来。


    等明骄再次回神,仇丹秋高举的拳头骤然僵在了半空,眼珠里的光俨然熄灭,瞳孔涣散地往后仰倒而去。


    明骄扭头看向门口,只见华星平举着手臂,枪口冒着硝烟,上面还装着消音器。


    “小姐!”


    双腿一软,明骄跪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无端地想,管你三七二十一的,还是热武器更有用。


    “小姐!”华星连忙带人冲了进来,又顿时被屋子里残留的巨魔芋的味道冲得两眼一黑,停下了脚步。


    “你们别进来。”明骄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被扔到角落的枪,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华星屏住呼吸迎了上去,搀扶着明骄的手臂“您没事吧?明二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她难道比明总先得到消息?”


    明骄摇头,“我小姑的消息应该是最快的,这些人应该是当初在莘松山逃了后没离开晋城的,明莫荷一联系她们就来了。”


    手下几人进屋去查看,检查完后来汇报,“小队,一共四个人,全部断气了。我带个人留在这儿处理,您和小姐先出发离开吧。”


    “行。你们俩留下善后。”华星性子急躁,扶着明骄就要往外走。


    明骄却顿了顿脚步,对那人说:“多给屋主留点钱,这房子估计也废了。”


    “是。”


    这又是血腥味又是巨魔芋味的,这房子估计二十年内不会有人来住了。


    不过本来也是快拆的筒子楼,楼里本身也没住多少人了。


    不多时,两辆车呼啸着绝尘而去,披星戴月地往京市赶去。


    车内,华星拿了医疗包给明骄包扎伤口,处理完,明骄才缓过一口气询问具体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小姑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确定出事了吗?”


    华星点点头,脸色沉沉,“家主的车是在通吴山的环山公路上冲出护栏的,安保队是发现定位突然消失才察觉不对的,去现场后只看见了被撞毁的护栏和崖底损毁的车。”


    “找人下去搜救了吗?”明骄紧皱着眉头。


    “崖底搜救难度很大,只能粗略找了两遍,只找到家主和单秘书的衣服,明总意识到不对,这才给你打了电话。”


    明骄呼吸发着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道:“开车的是谁?负责安保的人呢?”


    华星欲言又止地瞧了明骄一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开车的是我姐,除了我姐,家主没有带任何人。”


    “为什么不带——”明骄骤然顿住,为什么不带呢?因为明弈茴来晋城看她了,甚至还给她带了新婚礼物。


    车内顿时沉寂下来,华星也没再开口打扰明骄。她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明骄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对方慢慢消化吧。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


    明莫荷铁了心的要把明骄截杀在晋城,除了一波本来就在晋城的人,自然还会派人在回来的路上守株待兔。


    在晋城郊区开向京市的柏油马路上,三辆车朝着明骄她们夹击而来。


    车上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枪,蓄势待发。


    “小姐,保护好自己。”


    “华星姐你也保护好自己。”


    下一秒,车窗大开,冷风灌进车内,枪声接连响起-


    翌日。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均匀地铺散进客厅里,将原木色的地板烤得暖烘烘的。


    林晚霜的生物钟让她九点准时苏醒,被子下的身躯开始蠕动,手臂大张着往两边一伸,一边伸出了被子,一边却猛地触及一片冰凉。


    睡意顿时消散了个七七八八,林晚霜睁开眼扭头朝旁边看去。


    空荡荡的,没有人。


    林晚霜一个劲儿翻身坐起,视线在卧室里扫视一圈。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大腿不小心撞了一下床头柜,上面的纸条飘落到了地上。


    林晚霜定定地注视三秒,然后才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来打开。


    半分钟后,别墅里响起了一声怒喝——


    “明骄!!!”


    睡在楼下客厅沙发上的夏蝉猛地一抖,瞬间被惊醒,下意识抓住了枕头下的枪。


    在反应过来是谁在喊后,默默为她老师捏了把汗。


    老师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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