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大见教练介绍, 这次东京地区高校牵头举办的短期集训地点,最后定在了近郊的杉梨县合宿基地。小林春夏搜了搜实景地图,果真如教练所言, 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植覆盖地。
“之前稻荷崎的集训有去过这边吗?”
北信介:“没有,虽然有去过东京那边, 但是这个基地是还是第一次听说。”
“应该是因为集训的学校数量多, 地点改成了专业接待这种活动的基地吧。”银岛结猜测。之前如果学校数量少的话,都是直接在某间学校合宿。
参加的高校一共六所:东京地区的井闼山高校、音驹高校和枭谷学院;长野县的鸥台高校;大阪的狢坂高校和稻荷崎高校。从距离最远的大阪两所高校所在地,乘车三小时左右都能到达,路程在可接受范围内。
每所受邀参加的高校都有各自的球队特色, 实力不俗, 其中更是有几位明星选手格外引人注目。
“井闼山……”小林春夏好奇地指着名单中黄绿色的山形校徽,“我记得是很厉害的春高四强赛常客, 部员佐久早圣臣是全国top级别的主攻手吧。 ”
“嗯?春夏说的是那个除了在球场上, 其他时候永远都戴着口罩的家伙吗? ”金发赤狐崽子耸耸鼻子,“上一年合宿刚好被安排和那家伙一起住,房间简直要被消毒水腌入味了。 ”
小林春夏无奈:“我更想了解排球方面的东西啦侑。”
宫侑:“哼哼,那家伙扣的球……反正还算是不错吧。”
“因为有处理过之前的比赛资料, 我看完感觉只有井闼山比较难以捉摸。其他的队伍都有比较强烈明显的战术风格, ”小林春夏补充道。
“像是狢坂的强力暴攻、音驹的绝对防守之类的,所以比较好奇。而且因为是强校,想了解更多一点。”
“那群家伙的风格, 让我想想……”宫治摸摸下巴。
其实稻荷崎和井闼山也算是球场上的熟客,在去年春高更是实打实地在四强选拔打满了五局比赛。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井闼山的那群鼬崽子都能和他们称得上一句老对手。
“基本是没有短板的队伍,攻防都十分出色,因为井闼山本身生源优质, 所以队员的综合素质也非常不错。二传手饭纲掌虽然名气没有佐久早那家伙大,但不容小觑,往往偏好于严谨的战术安排。 ”
“好少见治这么正经地说话啊……”小林春夏忍不住感慨。
“春夏……”银发赤狐崽子无奈,“还聊吗?”
“聊,聊!继续继续。”小林春夏掏出笔记本,“那其他学校呢?也一起说说吧。”
狐狐们在长椅上排排坐,小林春夏坐在最边边兴奋探头,准备对陌生的高校们进行知识恶补,完全没在意身边刻意挑此位置坐着的银黑狐。
银黑狐崽子:“……”
“其实让我印象深刻的队伍反而是枭谷,因为上次集训他们的主攻手木兔……呃,”尾白阿兰顿了一下,“虽然也是全国级别的top ,但是似乎稳定性不是很好。”
小林春夏:“?”
“刚起跳准备打斜线球,手臂就突然变成翅膀这种事……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
赤木路成:“啊,阿兰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只猫头鹰在第一局输了之后,剩下的每一局都在疯狂往我们这边发射超精准的踩线球啊!”
对自由人来说,如果说第一局是难度1 ,那么后面的二三四五局就是直接飙升到了难度5 。猫头鹰攻手完全不讲一点道理地高频次扣球,把拦网和他都折腾得不行——不过事后教练们都很满意这一次高质量的训练赛就是了。
“我的话,应该是鸥台。”角名伦太郎回想起当时全场最高的195cm副攻手,“在副攻拦网能力都差不多的情况下,白马不仅有体型优势,滞空能力也很厉害,轮换到前排的时候会比较难受。”
小林春夏:“噢!是他啊,我也有所耳闻,有时候还挺羡慕这种天生在竞技上有压倒性优势的人呢。”
听出了女生调侃话语里隐藏在更深层次里的东西,角名伦太郎心下一动,浅绿眼眸看向她。
所以,还会对自己没能继续排球道路而感到遗憾吗。
“而且大概因为是海鸥,被外界称作是‘小巨人’的主攻手星海光来,”北信介思索后缓缓开口,“虽然是小体型选手也毫不逊色,在球场上表现很出彩。”
众狐点头认同,显然此鸥给他们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小林春夏找到选手信息栏上面登记的数据,缓缓睁大眼睛。
这,相当于是她的身高,但是打男网?
海鸥兽人……是真的能飞啊。
“还有音驹那群猫真的滑不溜秋,”自由人嘟囔,“跟他们打球感觉全场都在擦地板,费劲巴拉地救球,一抬头看见计分板真的是眼前一黑。”
宫侑:“确实很头疼啊,那个布丁头二传手表面看着是无气力类型,实际一上场内里感觉有八百个心眼子。明明是猫,比狐狸还狡猾是什么意思嘛。”
小林春夏默默看狐:同为心机二传手,侑你完全也不遑多让吧。
大耳练:“狢坂的话,主攻手桐生八很厉害,是简单极致的力量型。”最简单的计策——进攻即防守。
围绕主攻重炮而组建的队伍,在攻击奏效时便无所披靡,是那种一力降十会的粗暴类型。
“这样啊,感觉每个学校都有不一样的风格呢。”小林春夏简要记录下特点,“这样一看还挺期待集训的,毕竟这个月都没有约过外部赛,得练练手感才好。”
集训——检验狐狐们辛苦训练的最佳环节。而且,猫猫鼬鼬什么的,是新的、没见过的毛绒绒种类!
呜哇,一想到就——超级无敌期待的呀!
“好啦,我想问的就是这些,谢谢大家。”小林春夏表示感谢后收起本子和笔,站起身。
“等等……那,前辈觉得我们怎么样?”同班的蓝狐崽子眼巴巴看着经理,虚心求问。
对于自家狐狐们,小林春夏要谈稻荷崎的看法的话,那还真不是一句话能说完的。首先通过这两个月来的日常部活和训练赛,再结合过往参赛数据来看,稻荷崎就不愧是被称作排球强校的队伍。
“大家都很厉害哦。”
但已经到了正常部活解散的时间,小林春夏十分贴心地用一句话结束掉话题。
“啊——”听到答案,金发赤狐崽子失望长叹,“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嘛,春夏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啦。”
“可是,”坐在身边的银黑狐崽子抬起头来,眼睛定定看着女生,“放学后的时间每天都有,但明天就很难和春夏一起这样了。”
小林春夏怔住。
面前这一圈狐,从完全不熟到能问出各自兽型是什么,在相处两个月的时间里,大家一起训练、学习、打娱乐局,甚至上个周末还齐心协力地成功完成了一次社团活动。她更是……和某只黑毛狐狸成为了朋友的关系。
“……大家都看着春夏,春夏真的忍心就这样离开吗?”
想听你说更多关于我的事情。
每天都注视着球场的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起跳的时候,拦网的时候,发球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会认为这也不错呢——如此紧张地等待着。
突然被银黑狐崽子用这种姿态请求,小林春夏不由得恍神回想起树影下、空教室里……手指蜷起,掌心被温热狐耳填满、指间残留抚摸过厚实短毛的感觉泛上心头。
小林春夏败下阵来。
果然兽人混熟之后就没个正形。既然如此,短短的说上几句也无伤大雅。
“那我就简单说几句。”少女举起双手,开始免责声明:“虽然之前有过短暂几年的赛场经验,但是我目前的水平并不足以支持我评价大家,所以各位对此不必上心,请随时反驳。”
“好了侑,不用站起来,你第一个,坐下啦……”小林春夏摁住狐,翻开平时记录的本子,低头沉思。
“……首先是非常惊人的传球天赋,像是天生的二传手,大部分角度的球都能精准送到,更重要的是包容不同攻手的高适配性,以后走职业发展的话会很有用处。”
“同时二刀流的强力发球也非常不错,把握住球场节奏的同时经常会利用假动作得分,至于其他的……多向北队学习吧,稳定性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一点不能说的就是:虽然此狐平时很臭屁,但有资本傲慢。偶尔也会被气得牙痒痒但是还能怎么办,自家的二传手只能自家宠。
“啊,好认真的点评。”某金发二传手顿住,立马又咋咋呼呼地叫唤起来,“但春夏说我是天、生、的二传手耶!”
“那下一个……”小林春夏翻下一页,正想说些什么,又立马停住去看众人的表情。
果然是谨慎细心的性格,是担心有人不喜欢这种冒犯的行为吗?浅绿色眼睛眯起。
一旦注意到这些细节之处,就很难再忽略了。
“治的话,接发球基本功很不错,扣球拦网也很好,嗯……感觉治的技能点都点的很平均,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也没有特别要说的,总之就是令人安心的坚实后盾。”
就是和侑相比较起来,排球热情稍微不足呢。
“谢谢春夏,还真是相当高的评价呢。”宫治挑眉,欣然接受中不溜的分类。
“然后是,尾白前辈。”
大只的沙狐兽人微微坐直身,认真地倾听。
“绝对的力量型重炮,稻荷崎的进攻王牌,尾白前辈的发球和扣球都是这个。”小林春夏比了个大拇指,“只是关于体能分配问题还需要计划一下,毕竟打满五局这种事情已经常常出现,听教练的好好来吧。”
“谢谢,我会努力改进的。”
“不不不,尾白前辈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啊……”小林春夏意识到不对拼命挥手解释,突然觉得这个点评环节不是一般的坑。
都怪那只银黑狐崽子,不然心如磐石的她怎么可能会心软啊啊!——
作者有话说:狐:那我呢? (期待
人:腰不错
狐:…… / ` - - ‘\
(下章夸
第32章
疯狂向蓝狐前辈道歉后, 小林春夏手中的笔记本再翻一页,“接下来是伦太郎……”
“嗯,拦网时表现出的惊人柔韧性让人大开眼界, 腰部力量非常不错,洞察力很强, 能够快速分辨对方拦网。此外就是进攻方面再注意一下, 力量训练需要增加。”
“春夏眼中的我居然是无肌型选手嘛……”银黑狐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现实。
“那倒没有,只是相较而言需要精进的地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力2的狐也该多练点吧?
“那,谢谢春夏。”
感觉收到了一个挑衅的感谢……
不好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小林春夏速度翻页, “下一位……啊,北队的话, 用一个词来形容, 那就是稳定——极致的稳定,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特质,同时还有统领稻荷崎的绝对领导力。”
“总之,是北当队长, 实在是太好了。”
“谢谢春夏。”北信介点头, 接受了评价并主动自我鞭策,“我会好好进行加强训练的。”
“好不公平,轮到北就全变成了夸夸嘛……”背景音里, 金发狐被银发狐捂嘴迅速拖走。
“赤木前辈,唔, 球场防守范围很大,能满足队伍接发需求,同时能配合二传, 进行稳定的组织进攻。稻荷崎正是有前辈在,才能放肆地在球场上撒欢,自由人永远是球队里令人安心的后盾。”
苍狐兽人被夸地轻飘飘:“嗯嗯,谢谢春夏。”
自从刚才冒犯地点评了尾白前辈,小林春夏很有求生欲地对剩下的前辈们只剩夸夸。大家想听什么,她还是知道的啦。但轮到一二年级的同辈和后辈们,她可就不客气了。
“阿结配合度很不错,在拦网被吸引后能够快速理解球场形势,配合度也很不错,一传接发基础稳固。”
小林春夏挑眉:“但阿结是不是……不太敢要球?我目前记录到结的得分率还是蛮不错的,所以稍微自信一点也没问题。”
被锐利地点出致命弱点,蓝狐崽子慌乱点头:“我,我会好好改正的前辈!”
“放松放松,只是一点建议。”小林春夏合上本子,“不过这些东西教练们都说过好几次了,我只是再复述了一遍,都是老生常谈的点,大家应该都清楚吧。”
“诶?教练有说过这种话吗?”
一年级的理石平介僵硬回头,看向任性发言的宫侑前辈。
这些教练确实全都有说过啊!宫前辈居然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
小林春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侑。”
“这条,这条,还有这条……”翻开的笔记本怼到狐脸上,“分别是上上周、上周和今天记录的教练发言。一周一次的总结大会,侑要好好再看看吗。”
看见经理脸上的危险表情,赤狐崽子可能是觉得好玩,语气超兴奋地回答:
“我可是天、生、的二传手耶,春夏记错了,这些说的不是我,是阿治吧?”
莫名被cue的宫治凑过来,在本子上找到自己名字,疑惑地“嗯?”了一声,“这个教练真的有讲过吗?我什么时候直线扣杀得分低了啊?”
“……”
角名伦太郎:不愧是两兄弟,这缺心眼的程度也是没谁了。
少女的嗓音突然变得十分温柔: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教练们提出的观点,我只是向各位全都复、述、了一遍,而已诶。”
众人:“……”
“宫侑,宫治,你们两个,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银发赤狐:“呃……”
被叫全名了。
金发赤狐:“这个……”
好像玩大了。
二狐对视:怎么办?
“还是说……大家,都不记得了呢。”排球部经理扫视一圈,露出超温柔笑颜。
“没有人想要解释的吗?”
战火蔓延殃及池鱼,在自家经理的超低压镇压下,全部狐狐夹起尾巴噤若寒蝉。即使是有记得的,此时此刻也不敢直视少女微笑的双眼。
经理的威望值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呃呃呃,不要惹生气的女生果然已经成为全员通识了吗?
“今晚我会把记录都发给各位一份,请注意查收。”
——部活的解散以这句发言正式结束。
因为周末两天没有得到休息,今天又忙着核算学园祭的活动资金,临放学还被狐狸崽子的狂妄发言给无语到——哪怕是小林春夏也会稍微感觉到疲惫。
“感觉,春夏今天的步伐迈的比往常小了一点。”
“……有吗。”说话都慢半拍,刚从更衣室离开的小林春夏抬头,瞅了眼还没走的银黑狐,“伦太郎今天也不去饭堂吃啊。”
“嗯,收拾东西晚了一点,干脆想着说能不能等到春夏。”
听到解释的小林春夏瞬间放心。她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巧能在楼下遇到人,原来是特地等她。
某银黑狐十分了解此社恐人类的敏锐程度,所以大大方方的,很直白地告知了缘由。
“所以……不会伦太郎也没记住教练的话吧?”少女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不记得的只有那两只赤狐崽子吧。”角名伦太郎吐槽,“我只是想问……”
大只银黑狐吞吞吐吐,“那个,春夏生气了吗。”
“生气?我没有啊。”小林春夏诧异。
如果为了这种事情就生气的话,那每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光是生气一天就结束了啊。
“因为那对双胞胎都快被吓出飞机耳了……所以,稍微有点担心。”银黑狐看似诚恳发言,实际上自己心里也没底。
“担心他们?明天一觉起来又是活蹦乱跳的狐一只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担心他们……是担心你。”
被直白话语噎住,小林春夏稍微有点不知所措,“啊……这个,我没有生气。他们大概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玩崩了之后应该只是心虚。”
两人边聊边走,默契地往校门口的便利店前进。天气稍微冷了一点后,仍然要穿裙装的小林春夏适应不了骑车打底漏风的感觉,最近已经习惯了乘公交回家。
“可是春夏做的笔记,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吧。”
密密麻麻的字迹,除去训练赛的数据,每个成员都有单独的几页记录,所以今天才能那么快地说出那些点评的话来。
排球部经理的背后,付出的心力可不止表面上能看到的杂务。又或许,小林春夏就是这样的人,习惯了在各个方面都做到最好。
“还好吧,基本都是部活时间写下的东西。”小林春夏自己感觉还好,那本子也就跟她的历史课笔记差不多厚。
“这样,春夏对每个部员的形容都很精准呢。”
“好歹看着你们训练了两个月啊,而且大多数都是教练们总结的东西。”
“那,‘腰很不错’——这句也是教练说的吗?”
“咳咳咳!”小林春夏冷不丁被空气呛了一下,“这个……倒不是。”
银黑狐轻笑:“居然没有否认吗……看来春夏真的很满意啊。”
“呃……”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啦。偶尔在球场上瞥到黑发少年拎起衣襟擦汗的时候,她的视线都会忍不住往那边飘。
因为实在是太……嗯,人之常情嘛。
虽然排球部全体狐狐都有明显的腹部线条(包括她),但是这只银黑狐的腰就莫名其妙格外的漂亮。
对,没有说错——是真的,能用漂亮来形容的部位。
视觉冲击上细是一方面,搭配上宽阔的双肩远远地再看,又是另一种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完美地待在该待的位置,对称美感下蕴藏的力量不言而喻。
有着“躯干怪物”外号的银黑狐兽人,丧丧的外表下隐藏的可是了不得的景象。第一次看见此等美景的小林春夏当场心跳就上去了,一旦见过,就再也忘不掉的感觉……
所以记录本上关于银黑狐的页数比其他狐都多一页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视线无意识看过去太多次了吧!
不过说实在的,小林春夏到现在也没能明白:这只银黑狐崽子到底是怎么在拦网的时候,还能控制身体扭转方向的啊?
未解之谜思索到最后,她还是释然了:果然还是腰有劲,所以干什么离谱事都没问题吧。
丝毫不知少女内心所想的角名伦太郎推开玻璃门,撑着门把手等待。
“啊,到了。”小林春夏连忙进店,“谢谢。”
因为天气渐冷而改乘公交的小林春夏,偶尔也会跟着狐狐们一起去便利店扫点小零食什么的,特别是遇到打折日时,优惠力度真的很大!
“今天也是吃便当嘛。”
“嗯。”
分头行动挑好商品后,小林春夏探头瞅了瞅购物篮的食品,“又是眼熟的老几样,话说伦太郎吃这些真的够嘛。”
一米八的大狐狐诶,每天苦巴巴地吃这些,真的能填饱肚子吗嘛……看着都发愁。
“还好,除了正餐,我平时也会吃点别的补剂。”
“嘀,嘀……”
高大的背影站在面前,默默地在自助机上扫商品条形码。在某人类眼里看来,就像是家里没吃饱的馒头,饿了也不叫唤,就安静地往角落一窝。
说来也好笑,那天她饭后吸猫,吸到馒头异常扁的肚子时,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一上称,某橘色鸡翅包饭足足比其他俩猫重了半斤!
第二天饭点她特地放了个手机录视频,从头放到尾,终于真相大白:芝麻和馒头只吃自己碗里的食物,但三只咪一旦没人看着,橘子就立马扭头拱去别猫的碗里疯狂进食!
没有猫德!馋橘子!坏橘子!
场景一换,小林春夏莫名幻视吃不饱的可怜崽儿,面前的狐怎么看怎么可怜。
遇到毛绒绒就想投喂的本能,大概是毛绒控都会不自主产生的冲动——更何况还是只饿肚子的超大毛绒绒,吃不饱的话,总感觉打球都没力气。
等等,
银黑狐平时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该不会就是因为没有摄入足够营养所以才恹恹的吧? !
在买单的短暂时间里,小林春夏内心闪过无数种想法,不断否决的同时,心里的天平慢慢偏向不理智的另一端。
做猫饭也是做,做狐饭也是做,顺手的事儿——只要食材多买一点,相差无几的时间工序,就能拯救一只吃不饱的狐!
结完账单,一回头看见莫名表情严肃的少女,角名伦太郎丈二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么了?”
在他短短买单的几分钟里,又发生了什么?
“伦太郎,”小林春夏面色认真,“要不以后我中午给你带饭吧?”——
作者有话说:人:投喂狐狐人人有责! (这么大一只毛绒绒瞅着每天都吃不饱的样子简直闻者悲伤听者流泪 一天四顿+周末加餐の狐:?
第33章
话刚说出口,小林春夏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
“那个……不是……”
口齿清楚的语句已经说出,想要改口或是糊弄过去都完全不可能了。
果然还是太过自我的发言了吧! 如此一厢情愿,明明只吃过一顿饭, 说不定伦太郎也只是礼貌性地夸赞,并不代表着他能接受, 更不代表她能轻飘飘地提出这种提议。
而且, 就算伦太郎答应了,费用怎么核算?她能够坚持下去吗?久而久之,这种人情往来算不明白的话,原本就刚稳定的友情关系, 说不定都会因此而断掉!
角名伦太郎听见这句话, 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下意识看向脸色变换的少女。
“春夏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想法?”
因为博爱, 还是因为同情?亦或是说……真的把他, 当成家里的猫来养了呢?
小林春夏紧紧攥住包装袋提手,声音喑哑:“抱歉,伦太郎可以当做没听到吗。”
但是果然还是,果然还是……
不敢迈出那一步。
“可是, 春夏……”黑发少年平静的话语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我们,不是朋友吗? ”
少女猛地抬头,紫眸缓缓睁大。
“……”是她忘记了,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内心认同?如果换做是陈知广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她会怎么做?
“我亲自下厨你们就感恩戴德地偷着乐吧”——会这么说的来着。
甚至记忆里她已经有说过这种类似的话了。
“我……”小林春夏惭愧地低下头, “抱歉,伦太郎。”
“没有责怪春夏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 让春夏说出那句话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角名伦太郎轻轻摘下少女手中的袋子,紧攥的掌心终于张开。
小林春夏的表情明显地开始犹豫起来,“因为……”
少女叹了口气:“因为每次部活结束,伦太郎似乎都是吃便利店速食当晚餐,虽然很方便……”
“但是我,我觉得可能大概或许,呃,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兽人来说,还是不太够的吧?”
部活结束不去饭堂特意去便利店,只为顺理成章和经理一起多走一段路的狐:“……”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顶着少女忐忑的眼神,角名伦太郎无奈:“春夏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嘛——一只饿了也不会自己找吃的狐狸,每天惨兮兮地靠便利店填饱肚子,没有吃过一顿好饭的住宿生?”
“不不不不不!”小林春夏惊恐地把头摇成拨浪鼓。
银黑狐崽子忧愁一笑:“不过确实也是呢,这学期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还是春夏那天送来的。”
虽然月假有回家一趟,但女生亲手做的饭当然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谢春夏,但我真的没有被饿到。”黑发少年清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
“实际上我每天摄入的食物量是达标的,这点还请春夏不用担心。”一天四顿的狐巧妙地换了种说法。
“至于经常在部活后去便利店的原因……”银黑狐扭开脸,声音轻了许多,“一周也就三四次部活,见到春夏的时间有点短,所以……”
忍不住,想要再见到你。
“啊……啊?”
聪明如小林春夏,立刻敏锐地察觉到狐崽子话中的未尽之意,结合语境理解完意思后,大脑直接宕机。
这是,这是……
啊? !
“所以春夏真的不用担心。”银黑狐崽子再次强调,“能够提出那种为难自己的提议,我知道春夏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我对此也感到……”
“非常开心。”
小林春夏回到家,做完入睡前的全部流程躺在床上,脑海里还浮现着黑发少年浅笑着对她说的这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嘛,什么嘛!
简直是,太过分了啊!
最后还言之凿凿地说什么“我才是觉得春夏吃的有点少所以明天给春夏带点东西”,她每天都有吃的很饱好不好?
耳根微红的少女裹着被子在床上来回翻滚几个回合,把自己弄得乱糟糟才平复下情绪。
算了,看一眼几点了……时间还早的话,就下楼玩一会儿猫再睡吧。
小林春夏解锁手机,满意地看见时间还不算晚,有足够的时间把馒头芝麻橘子挨个从头到尾都吸一遍。
“嗯?”
晚上自动开启静音模式的手机安安静静,往右一划,软件右上角醒目红点上的消息数量多到让小林春夏疑惑出声。
因为放学的时候希子一直在催她,所以她直接把手机给了希子,满足好友传视频到ins的迫切心愿。
没办法,零零散散的相同视频实在存的太多了,相册里又全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封面。她实在没有时间去弄这些东西,学园祭的资金核算那时候还在等着她去解决呢。
好奇地点开消息未读,想看看留言说了什么的小林春夏被满屏的种花语直接包围。
【脆脆薯条: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拍的究竟是谁拍的? !我不允许我的摄影地位被别人挑衅@咪咪咪你说句话啊春夏!别玩你的猫了快说啊! 】
正好在吸猫的小林春夏心虚地放下芝麻,纯黑色小咪落地,轻轻地“喵”了一声后乖巧蹲坐在地,圆乎乎的脑袋扬起,黑漆漆的毛团子只剩一双金黄色眼睛眨巴眨巴看她。 !
好可爱!
没忍住又亲了一口猫,小林春夏这才腾出手来回复。
【咪咪咪:是希子拍的哦@佐藤希子】
继续往下翻,小林春夏挑眉。
【aaa建材批发:我不行了这次是真不行了,以后把你的钢琴伴奏拿远点!我以后都要听乐队!乐队! 】
【RR:是好听到打许利两拳都不会还手的程度!让我们一起说出那句话——春夏酱我们喜欢你! 】
【飞冰不加糖:春夏酱我们喜欢你! 】
【银岛结:前辈我们喜欢你! 】
【大佬求带:你被盗号了? @咪咪咪】
【咪咪咪:? 】
【大佬求带:不是,这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长这样了? 】
【铃木爱理:春夏你们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机翻看不明白啊啊啊】
【咪咪咪:对哦,忘记说了】
【咪咪咪:特别鸣谢合唱者&电吉他手! @高桥优奈以及妆造师桂木同学~@桂木晴香】
【高桥优奈:一阵劲爆的吉他声响起.jpg】
【宫侑:春夏我唱的歌也发了噢,快来看快来看! 】
【赤木路成:再看一遍还是帅到不行啊春夏! 】
【角名伦太郎:好听.jpg】
【RR:啊想起来了,春夏这身衣服是我送的!我送的!我果然是天才! 】
【铃木爱理:这句终于翻出来了,感谢这位朋友@RR ,你让我们知道了马甲线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宫治:? 】
【咪咪咪:馒头板鸭趴.jpg】
……
一大串都是无意义评论,连今天新关注上的排球女队成员们也出现在了评论区,挑了几个语气强烈的留言回复掉,小林春夏没有耐心再去看昨天发的照片帖。
——真社恐,从不回头看社交平台发的内容。
劳累了一天的排球部经理沉沉睡去。
自已也没有意识到的——以往还会因为点赞留言数量陷入内耗的少女已经慢慢消失,只剩下对狂热表白的婉言谢绝和模糊不清的往日印象。
今天的小林春夏,又往前迈了一步呢。
周五。
是的,时间就是过的如此之快。明明只是一睁眼一闭眼,每天都被知识塞满脑子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小林春夏忙着忙着,这就到了集训出发的前一天。
“咦,春夏还不回去吗?”赤木路成路过,好奇探头询问。
“昨天黑须教练把一些资料交给我,想说能不能在回去前整理完来着。”窝在角落敲键盘的排球部经理头也不抬,键盘声啪啪响。
“那春夏加油哟!”
“谢谢前辈。”
体育馆的狐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周五的部活时间十分宽松,是部员们的自主安排时间,类似于种花家的晚自习,有问题才会去找教练解决。
愿意加练的狐可以待到场馆熄灯,有事的狐和教练们的下班时间一样到点就能走。
毕竟是美好周末的开始,加上明天还得早起出发去外地,加上教练们三令五申不允许透支体力,留下的狐三三两两,并不是很多。
“春夏。”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女埋头苦干的背影僵住一瞬。
“伦太郎,你还没回去吗……”小林春夏无奈回头,“喝了三天的牛奶,怎么说都够了吧。”
第一天草莓味,第二天燕麦味,第三天巧克力味。
“可是,今天的是原味的。”银黑狐崽子无辜地举着手里的纸盒摇了摇,“春夏不说自己喜欢什么味道,我也很苦恼啊。”
不要倒打一耙好不好?
因为从小就被母亲定时投喂,牛奶补钙长高高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脑海里,导致如今的小林春夏每天都会喝奶制品,甚至养的三只猫也异常奇怪地爱喝奶。
而这个习惯显然被某银黑狐注意到,所以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显得格外苍白。
“虽然很感谢,但是伦太郎意思意思回礼一次就好了吧?”小林春夏无奈接过温热的牛奶,撕开包装戳下吸管。
是的,那天过后的第二天部活,小林春夏接收到狐的投喂,回到家便迅速做了酸奶布丁准备回礼。
再次收到经理亲手做的食物后,银黑狐崽子当天部活的嘴角弧度明显到连路过的尾白阿兰都多问了一句。
“因为今天心情很好。”中分头狐狐如是说道。
可恶!
这只狡猾的狐绝对是算计好的,这样送来送去的话,以她的良心绝对会忍不住回送的啊啊啊!
“那今天的口味,春夏喜欢吗?”
“唔……”
“那明天再给春夏带新的口味吧。”
“不行!”——
作者有话说:狐の反转(哎呀呀反过来被狐投喂了呢
第34章
周六。
清晨时分, 稻荷崎排球部全员抵达合宿基地。
郊外的空气很清新,刚落地便闻到一股属于植物的木头味道,是很舒服的那种森林气息,果然这家绿植高覆盖率的基地十分适合进行合宿训练。
黑须法宗从过道尾部向前挨个拍狐:“好了大家,醒醒神!注意检查车上有没有遗漏的个人物品, 跟着大见教练一起到宿舍楼下, 按昨天发下去的宿舍床号先把行李放好。 ”
大见教练像只操心的母鸡赶着一群迷迷瞪瞪的小崽儿下车,一手一个揪住抻直,“醒醒神醒醒神,待会儿放完行李就可以吃早餐了。”
“唔……”
少女在教练的提醒声中一秒惊醒, 机械地背上背包, 游魂似的跟着队伍往宿舍楼方向飘荡。
在大巴车上补眠睡了一路的小林春夏,直到站在陌生土地上仍然处于迷糊状态, 眼睛半睁不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车上脑袋一歪, 几乎枕了邻座某银黑狐一路的肩膀。
好困……
早上四点五十三分踏上的大巴,从天色蒙蒙亮到太阳完全挂在空中,这个美妙的日升过程,小林春夏一眼都没有看见。
为什么馒头大半夜要跑酷?跑酷就算了, 为什么芝麻也不听话地跟着?为什么客厅的新花瓶要买陶瓷材质?而且为什么明明也有睡够五小时, 但是却困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凌晨两点被客厅巨响惊醒的倒霉铲屎官,一手一只咪揪住后脖子,严厉地进行猫德教育。
把三只猫全部关进猫窝隔离, 小林春夏认命地蹲下,清扫以坠落点为中心碎开、散落各处的大小碎片。
清洁工作并不困难, 只是聚精会神地地毯式搜刮完碎片后,分针也转过了大半圈。
本来就因为要早起而入睡困难的小林春夏,收拾一通躺回床上后更是睡意全无, 睁着眼睛精神无比。
虽然最后还是成功入睡了,但是……
“哈……”眼角沁出生理泪水,口罩下遮盖的脸部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天气渐凉,不仅是为了保温,同时还有遮挡作用的口罩在这种情况下就派上了大用场。
“昨晚没睡好吗?”
“……嗯”
走着走着,少女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手肘立马被旁边一直在注意的银黑狐扶住。
“……春夏,就算再困,好歹要把眼睛睁开再走路吧。”
起床后一直都需要额外时间才能完全清醒的小林春夏无灵魂点头,“嗯。”
还没有醒啊。
大概正是过于早起又车程偏远,接近三小时的乘车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勾起小林春夏没睡够的瘾,偏偏又是起床困难户,没困过那阵劲儿,整个人显得恹恹的。
小林春夏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的样子,呆呆的仍未开机。角名伦太郎叹气,认命地搀住掉到队尾的自家经理缓慢龟速前进。
另一侧道路。
“咦?深红色……?那群稻荷崎的狐狸来得还蛮快的嘛。”
夹着颗排球前往场馆准备热身的白发少年眯眼远眺,似乎是看清了什么,慢慢扬起一抹笑来。
“哼哼,一群没睡醒的家伙,还是这样没精打采的话,下午的训练赛可有得玩了呢。”
“星海在看什么……?”
身高接近两米的巨人高中生白马芽生扭头看去,“噢,原来是稻荷崎他们到了。不过,从大阪那边过来还挺远的,这么早到达的话会很困吧。”
因为有异地高校加入,集训第一天早上的安排仍以各自学校的教练为准,基本上是主办方留给选手们适应场地的时间。
不过说是适应期,但对于皮糙肉厚、正值青春的兽人选手来说,应该别名为“热身期”,每个教练都不会让开训式前的这段大好时间被白白浪费掉。
——毕竟,这次集训从第一天中午开始,一直到第四天的下午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对选手们来说,都是魔鬼行程啊。
同样是刚吃过早饭就前往场馆的昼神幸郎远远看见队友们,挥手打了个招呼,“早呀,光来是在看那群狐狸崽子吗?”
“嗯哼。”羽毛球头的白海鸥崽子应了一声,随后疑惑歪头:“不过……”
“稻荷崎什么时候,来了个长头发的狐狸啊?”
合宿基地很大。
比小林春夏想像中的还要大。
因为是近郊地区,地皮大概稍微便宜一些,所以基地的设施很是齐全。除了主要的场馆、宿舍楼和饭堂外,接近树林的拐角处有一大片天然草坡,被树木笼罩的后山也修了宽阔的水泥路,远远看去就知道很适合热身训练。
宿舍楼有好几栋,上下床四人间的配置条件还算是不错,总之不是和室榻榻米类型就万事大吉!
不过六所学校一共一百多号人,因为楼层不高,全部入住也几乎占据了两栋宿舍楼的房间。
因为这次集训主力是男子高中生排球队,所以女性的占比小得可怜,似乎除去狢坂的九刷教练是女性外,她应该只会和枭谷学园的两位女经理一同入住。
“叩叩。”
“你好,有人吗?我进来了哦?”
小林春夏小心翼翼扭开门锁,房间里面已经有两张床铺铺上了床品,角落放着行李,看来她们已经收拾完了。毕竟枭谷是在东京,过来基地也会方便一点。
“诶?是没见过的新面孔耶。”
“你好呀~”
“!”
一高一矮两位女生进门,肉肉脸锁骨发女生率先友好地伸手:“初次见面,我是枭谷学园的白福雪绘。”
扎着马尾的高个子女生也介绍了自己:“初次见面,我是雀田薰,很高兴认识你。”
小林春夏慌忙回握,“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稻荷崎二年级的小林春夏,请多指教。”
互相寒暄一番后,几人大致了解了各自的情况。
“我就说怎么之前暑期集训没有见过春夏,原来春夏之前是种花家的学生啊。”白福雪绘恍然大悟。
霓虹的高中学制和种花家不一样,采用的是三学期制。而转学生一般都是在4月至7月的第一学期入学,像小林春夏这种在第二学期入学的不多。
不过两人一听是跨国转学,加上小林春夏已经念完过高二,那么一切也就合理了起来。
“那春夏和我同岁,直接也叫我名字就可以啦。”白福雪绘友善地说。
“好呀,我觉得雪绘的名字叫起来很可爱,可以直接互相称呼名字实在是太好了。”
寥寥几语,小林春夏稳稳赢得新毛绒绒们的欢心。
雀田薰:“春夏有吃早餐吗?我们刚吃完回来,待会儿准备去场馆帮忙。”
十分自来熟的猫头鹰们在破冰完成后,便依照小林春夏的意思改口叫名字。但毕竟还是第一天到达,很多工作需要忙碌,小林春夏简单收拾完成后也准备出门:
“没有,我也是正准备去吃早餐,阿薰和雪绘有事的话请LINE留言哦。”
白福雪绘:“好哦,饭堂在主干道右拐的方向,只有两层楼很好认,我们待会儿开训式再见。”
“春夏待会儿见~”
“嗯嗯,谢谢雪绘和阿薰,待会儿见~”小林春夏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离开。
刚到东京就拿到了两只新毛绒绒的LINE,好耶!
因为是异性,女生宿舍房间安排在顶楼,不过她也没有带太多行李,在几楼实际上也没什么区别。
早上八点多,正是各校学生活跃的时候。小林春夏一路下楼,遇到了各种颜色的训练服。
嗯……好多不同种类的毛绒绒啊。
高饱和黄绿渐变色是井闼山,清爽的白蓝色是鸥台,拼接的橙蓝色是狢坂,红白色系是音驹,稍微夹杂金色的白黑是枭谷,还有最眼熟的深红色……
是银黑狐狐!
“伦太郎!”
黑发少年循声望去,挑眉:“看来是完全清醒了。”
“当然啊,虽然有点困,但也没到倒头就睡的地步吧。”
角名伦太郎不可置否:“走吧,大家已经在饭堂那边了。”
楼梯间正好下楼的几个别校部员围观全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慨拥有女经理的高校再添一所的同时,气氛不免泛上酸酸的气息。
漂亮女经理什么的,他们也超级想要的啊!
饭堂。
米白色餐盘被一只纤细的手端起,夹子犹豫不决地悬在食物前,小林春夏在艰难思考。
究竟是吃白煮蛋和蒸包,还是玉米和饭团,又或者干脆来碗面条?
“还没选择好吗前辈?”银岛结端着餐盘过来,“侑他们已经快吃完了哦。”
“算了,待会儿要上山,还是少吃一点吧。”小林春夏夹起鸡蛋,迅速做了决定。
“诶?室外热身前辈也一起吗?”
“没关系吧。”小林春夏回到餐桌,“我又不加入队伍训练,只是跟在后面。”
“等等,”咽下嘴里的饭团,宫治猛地抬头,“春夏的意思是——待会儿教练不来?!”
“怎么可能。”小林春夏没好气地拍狐一掌,在空位坐下,“黑须教练有事要忙啦,大见教练和我会好好督促各位的。”
角名伦太郎递过热牛奶,少女顺手接过喝了一口。
长桌对面的赤狐崽子眼睛狐疑眯起。
赤木路成:“虽然后山不高,但是坡度和弯道好像还蛮绕的。春夏不是很困吗,刚才角名就差没把你背到住宿楼了耶,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勉强哦。”
“没关系的啦,我最近有恢复日常锻炼,跟着跑一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自从学校体测过后,意识到身体机能退步的小林春夏立马把丢弃的锻炼环节重新安排进日程,现在的她就算是跟完一套训练,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哦。
不过……刚才是不是有句什么话飘了过去?
刚啃一口蒸包的少女嚼嚼嚼,后知后觉地瞪大双眼:
“等等,伦太郎刚刚背了我一路?!”——
作者有话说:困困の人: zzz……
操心の狐:这边,小心……(狐狐叹气
第35章
开什么玩笑,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
为什么她毫无印象啊啊啊——
少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不已,唰地扭头看向身边的银黑狐崽子,“真有这事吗?!”
角名伦太郎无辜眨眼, 点了点头。
小林春夏倒抽一口凉气。
“对啊,春夏刚才上车的时候都困懵了吧, 直挺挺地就坐到角名旁边埋头就睡, 我说早上好都没听到呢。”新证人宫治补充。
宫侑哼哼唧唧:“确实呢,本来想和春夏一起坐来着,没想到春夏怎么叫都不回头。”
小林春夏混乱了:“等等,在车上, 我旁边有人?!”
老实人大耳练点头, 尾白阿兰也沉默地点头。
赤木:“是啊,春夏一坐下就把口罩拉上去遮脸, 我还好奇能不能呼吸呢。”
“……”这确实是她的习惯没有错。
在众人三言两语间, 一个困到脑子失智的经理形象朝小林春夏傻兮兮地挥了挥手。
稍微,有点社死了。
“没有背,只是搀扶着而已。”银黑狐崽子无奈举手发言,“大家都困困的, 我怕她摔跤。 ”
小林春夏努力回忆, “我记得我们是在宿舍楼底下告别的来着……那时候我应该醒了吧……等等,”终于察觉到不对,“不要闲聊了, 都给我吃饭啊喂! ”
北队适时地发言:“时间不早了,大家先解决早饭吧。”
众狐:“はい——”
按照教练在群聊里发布的时间安排, 他们需要在十点半的开训式前返回场馆,所以训练时间也就一个多小时,大概是把后山上下跑一遍的程度。
而主要的锻炼方式就是在山路上间歇跑, 规定时间内跑步速度快慢交替,自带坡度和拐弯的山路跑道,对锻炼耐力和爆发力有很大益处。
“那大家待会儿见。”
“春夏拜拜。”
和狐狐们道别,小林春夏也准备回宿舍换一身便于运动的服装。
刚拐进楼梯间,一堵墙似的阴影缓缓压到面前,小林春夏立马低头迅速避让。
——非常眼熟的脸,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狢坂的名将桐生八。真人倒是没有相片上看着那样凶狠,现实里见到只感觉是憨厚大哥。
但是,如此有压迫感的体型……感觉胳膊都擦着门框了耶。该说不说,熊兽人的体型和气质真是和本兽型有许多相似之处呢。
只是爬了个楼梯,小林春夏就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路过兽人们的视线。虽然她也分辨出那些大概只是好奇的打量,但对社恐来说,是那种浑身被针刺挠一样难受。
偏偏稻荷崎全员都被分配住在后面那栋楼,就莫名有种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这种到处都充满着高大陌生兽人的地方,小林春夏这才明白了教练们先前特地嘱咐的事情——她一定会听教练话晚上不乱跑的!
毕竟毛绒绒虽好,但大型毛绒绒的话,可就得量力而为了。
“咦,春夏这么快就解决掉早餐了呀。”雀田薰正准备出门,手上提着似乎是药品的袋子。
“嗯嗯,我回来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就走了。”小林春夏翻出衣服,“阿薰拜拜。”
“拜拜。”
换上短袖之后感觉身体异常凉快,小林春夏搓搓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最后还是决定穿上外套。
“冷冷冷……”
小林春夏一路小跑到集合地点,大部分狐狐已经到达,在空地上原地热身。
这时候兽人扛冻的特性就十分明显地体现出来了,明明是二十摄氏度不到的气温,每只狐崽子都穿着短袖短裤却一点不带抖,慢悠悠地活动着。
“春夏很冷吗?”金发赤狐随口一问。
“一点点,待会儿跑起来应该就好了。”小林春夏活动脚腕,边热身边回答。
“确实杉梨县这边的气温好像更低一点。”
小林春夏:“大概是树木多的缘故,本来东京就比大阪冷一点,现在感觉凉凉的。”
“春夏感觉冷的话,必须要充分活动开,让身体热起来才行。”北极狐队长细心嘱咐。
“嗯嗯,我会的。”
全员到齐,同样的深红色队服聚在一起,平时不靠谱的家伙们此时此刻瞧着也有了强队的氛围。
“哔!”
大见教练吹了声短哨,“列队!”
“依照确定好的安排,接下来的热身活动是变速间歇跑。大家排成两列队形,跟着我的速度慢跑上山再下山,结束后直接到二号场馆放松拉伸,十点半前准时到一号场馆参加开训式,清楚了吗?”
“清楚——”
“很好!注意保护好脚踝,出发吧!”
乌泱乌泱一群狐跟着教练跑起来,十几人的队伍末尾缀着身高矮了一截的少女。小林春夏抬手看了眼运动手表的配速,稍稍加快速度撵上队尾。
“快一点,跑起来!”
正好又是一个拐弯,银黑狐崽子扭头,气息停顿一下才说完:“知道了,只是,在等你。”
“不用,等我!”
少女的气息同样不稳,颠簸的坡度让慢跑变得有挑战性,原本规整的两列纵队自动延长变形,就算是兽人,也有体力并不那么出挑的狐。
刚开始上山时速度还很和缓,等跑过一个弯道后便突然加速起来。即将踏入中年人行列的大见太郎不愧是在职教练,就算领着一群闹腾的狐崽子,也能面不改色地变速冲刺。
“呼……呼……”
陡坡冲刺这种训练真的是……小林春夏咬紧牙关努力跟上。虽然她的职责只是跟在队尾,注意是否有狐掉队,和监督末尾的行进速度。
但如果因为稍微力竭就选择慢走,不跟上节奏的话……那可是,百分百会掉队的做法。
“果然,呼……最讨厌,耐力训练了。”
少女碎碎念地抱怨,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更快。
从前自律锻炼的漫长岁月,仍然深深刻印在身体里。熟悉的幻听心跳、沸腾的血液伴着急促呼吸,所有的痛苦与挣扎全部沿着毛孔,一滴滴化作汗水流出。
有比昨天的自己更进步一点吗?
如此质问着自己。
无数的微小决定聚沙成塔,比昨天多做一点——听着很简单的一件事,却难如登天。
有因为一时欢愉懈怠偷懒的时候;有因为学业繁忙放弃额外加练的时候;有因为伤痛不得不休养暂停的时候;有因为站在球场上,却无论怎么跳也打不过去球的时候……
不是每一条看似被规划好的路都平坦顺利,能够做到的事只有不断的重复、重复!
坚持、努力、从一而终。
这些才是平凡者能够牢牢抓住的、不会轻易消失的东西——即使不知道命运的岔路口何时才会调皮地出现,但总有一天,当它出现那刻——便是我准备好的时候。
小林春夏如此相信着。
“哔——”哨声吹响。
眼前满眼的绿色慢慢变回褐棕色建筑群,耳边不再是哒哒的脚步声,风缓缓拂过疲惫的身体。
“早上的热身训练到此结束,大家先在场馆原地休整一下,十点二十分我要看到全部人准时出现在隔壁场馆,能做到吗?”大见教练肃声说道。
“能!”
“我去和黑须教练会和,那么这边就拜托北了。”
北信介:“请大见教练放心,我会照看好大家的。”
教练匆匆离开,留下一群汗涔涔的狐狸崽子们在二号场馆。
热身完后的时间接近十点,只有稻荷崎选择去后山训练。有三个标准排球场的一号体育馆足够大,剩下的学校估计都在那边练习。
蓝狐崽子洗脸式擦汗,“好累……明明连一个小时都没跑满,但是莫名其妙就是好累。”
“集训第一天就上耐力训练,教练们有没有想到下午还有对抗赛啊。”宫治吐槽。
尾白阿兰:“这个程度,倒也不至于此吧。”大耳练点头认同。
兽人没有超能力,但体育生兽人的体力、耐力和恢复力,都是一等一的水平。即使早上感觉累,一般中午睡一觉起来就又活蹦乱跳了。
平时咋咋呼呼的金发二传手反而是话少的那个,因为有好好地认真完成训练,整只狐还陷入在专注状态里。
想要变强——所以心无旁骛地跟着前辈的步伐向前奔跑,这就是他要做的事。
“春夏,要喝水吗?”颈后搭着毛巾的黑发少年递过刚开封的水。
叉着腰仍在努力平复急促呼吸的少女循声回头,汗水沿着眼尾从脸颊流下,少年浅绿眼眸不确定地又看一眼,这才开口:
“……你还好吗?”
仍未脱离力竭状态的少女话都说不出来,摇摇头,手指缓慢解开腰间紧系的外套,深色沿着布料接触的地方湿了一圈。
兽人的训练强度对纯人类来说,可能还是有点超过了。角名伦太郎接过外套,正想把手里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
透明的汗水顺着平坦腹部流下,棉质毛巾随着手部动作一路往上擦拭,不偏不倚地掀起衣摆。因为过近的距离,他猝不及防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银黑狐兽人竖状瞳孔猛地放大,眸色加深,视网膜烙印下未曾想过的清晰图景。
“春夏——你在干什么啊啊啊?!”不远处传来金发赤狐的大声怪叫。
小林春夏擦着身上的汗,瞥了眼迅速冲过来试图遮挡的狐,右手从领口抽出半湿的毛巾。
“嘘——”
少女低垂的眼睫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唇前,紫罗兰色眼眸淡淡一瞥,无意识地露出藏在眼底深处的冷漠疲倦。
“安静点。”
噗通。
那是角名伦太郎心脏跳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人:累到无力说话
狐:!被一眼蛊到心脏噗通噗通
第36章
宽敞明亮的体育馆、颜色各异的队服和兽人们的背影映入眼帘, 站在队伍后方的小林春夏眼睛直视前方,心底隐隐地泛起激动。
是开训式耶。
小林春夏还是第一次作为球队经理站在队尾,这个纵观全场的视角十分新鲜, 能让她肆无忌惮地到处打量而不被发现。虽然场地里站着数百个人,但被空气里属于山林的沉静气味包裹着, 鼓动的心跳也随之平静下来。
年轻的高中生兽人们按学校分类规整地排列站立, 安静地等待站在台上的中年短发女性发言。
“大家好,欢迎各位来到这里,我是此次集训的总负责人藤田平叶。”
“我简单介绍一下本次四天集训的安排:早上由各校教练自主进行基础训练,下午则统一以学校为单位进行练习赛对抗, 晚上为自由时间, 由教练安排会议复盘或自主加练。”
藤田教练的发言风格简短有力:“本次集训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各队的战术体系在实战中具体化,以此来迎接十一月的地区预选赛。”
从业十余年、目前任职东京青少年排球协会副会长的藤田平叶出身职业队, 是退役选手转职教练的典型案例。
小林春夏印象中看过的几场经典赛事, 里面也出现过这位教练的身影。该说不说东京果然是大城市,总教练的级别比想象中还要高一些。
但是,
东京地区的兽人,怎么感觉……
一股难以忽略的视线从身侧传来, 小林春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直视前方, 云淡风轻的表面,内心是淡淡的崩溃。
看那么久,也该看够了吧……
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真就扭着头一直看啊……小林春夏眼尾余光甚至都感觉到侧对面炯炯有神的眼睛。
社恐少女想要蜷缩进角落, 但台上教练的发言还没结束,她只好自欺欺人地别开脸, 假装自己没发现的样子全神贯注听发言。
“木兔前辈,请认真听。”眼尾稍稍吊起的黑发男生低声提醒。
高大的猫头鹰兽人扭头,朝两边扬起的灰黑色发尾神似长耳鸮的耳羽——十分标准的猫头鹰长相。
一时好奇心作祟的枭谷王牌乖乖把头扭回去, 应答道:“知道了,赤苇。”
离上次集训才过了几个月,狐狸堆里就莫名其妙多了个人类,所以想看看是什么样子,也是很正常的嘛。
因为是视力发达的鹰类兽人,一眼扫过去立马就看出了纯人类的不同——似乎是全场唯一一个隐形人类,所以更加不由自主地感到好奇。
东京这边虽然隐形人类人口占比不算低,但是在体育竞技这一块,真的还蛮少见到隐性人类的身影。
隐约听见不远处说话声响起,身上那股视线随即消失,小林春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士的帮助,如果她知道是谁的话,绝对会在暗地里好好报答的。
“……那么,以上就是我要说的话。现在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请各位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我由衷地希望各位能够在这几天能有满意的收获。”
藤田教练在说明完注意事项后便宣布散会,站在队尾的小林春夏朝前方看去,等待自家教练宣布接下来的安排。
开训式意外结束地很快,目前时间甚至都没有到十一点,确实是离午饭还有段时间,不长不短的,大概还是做基础训练比较合适。
啊,各校的队伍都动起来了。
离参加的上一次正式集训已经近一年,没想到还能以另一个身份体验合宿,小林春夏颇为新鲜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当拥有健康体魄的兽人们高密度聚在一起的时候,即使是没有开始比赛,站在球场上的场面也格外有竞技感。
北信介折返到队尾:“春夏,可以跟我一起去库房拿排球吗?”
“当然没问题,北队。”小林春夏一口应下,“库房应该是在左侧,走吧。”
据北转述,各校教练商量的安排果然是在场馆内进行基础练习。到达时间稍迟的狢坂决定进行山路跑训练,剩下五所学校分别分到两个场馆各自训练。
“刚才的热身强度会不会太大了,春夏现在恢复好了吗?”北队还是那个细心的北队。
“完全没问题!就是一下没缓过劲来,换了身衣服之后就好多了。”
北信介点点头。刚才在宿舍的时候,他有注意到某几只狐狸崽子魂不守舍的模样,所以稍微担心了一下,是不是经理又发生了什么事。
“春夏能适应就好。嗯,到了。”
小林春夏惊喜地叫出声:“啊,雪绘和阿薰!”
肉肉脸雪鸮兽人柔柔地打招呼:“又碰见春夏了。”
高马尾少女也挥挥手:“又见面了呢春夏。”
“你好,我是稻荷崎队长北信介,请多指教。”北极狐狐礼貌地自我介绍。
咦?之前两队明明有集训过,但是居然互相还没有正式认识嘛。小林春夏微讶,不过想想也是,北本来也不是那种交际型人士。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金发二传手的面孔,是了,这只赤狐崽子大概才是真正的社交能手。
几人走完社交流程,一前一后推着排球车前往各自的场地。
“拜拜~”小林春夏可惜地和猫头鹰们道别。
“春夏再见。”两位猫头鹰经理笑眯眯地挥手告别。
北极狐兽人注视着这一幕:“看来春夏很快就交到朋友了呢。”比意料中的还要快,他们家的社恐经理看样子改变很大呢。
“因为大家都很友善嘛。”小林春夏感慨。
感觉因为排球所认识到的兽人,都意外地很好相处。所以一直以来能继续来往的朋友,全是和排球有关的这种事小林春夏早已习惯。
到了球场两人便停下闲聊,专注地投入进训练中。
“OUT!”旋转的排球从手臂飞出。
平常温和的大见教练一旦冷起脸来,虽然只是基础练习,但球场上的氛围立马就严肃了。
没接好一传的新部员理石讪讪挠头,“抱歉教练!”
因为新场馆的天花板高度不同,所以球员们每次到新场地,都必须迅速适应新的空间。发球拦网什么的还好,一旦要仰头看球的话,对新人来说那可就糟了。
嘶,不过,这种情况……好眼熟啊。
小林春夏边四处捡球边思索着,终于在看到两位教练同时板着脸的景象后恍然大悟。
——啊!是那个!
果然是抗压训练啊。
平时部活的教练们虽然严厉,但情绪一般不会挂脸上(除了训练赛输的很惨的时候),但集训的时候情况不一样,特别是短期集训。
就像是用高压锅炖大肉,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烹饪出软烂嫩滑的成品,必须合紧盖子加高压强,在更高温的条件下沸腾烹煮。
隐型加压、模拟赛场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变故,是教练们短期集训常用的招数。小林春夏之前有经历过一次,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怀疑人生,差点没被打击到当场原地退出。
嗯……那她也要板着脸吗?
小林春夏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全场都是新品种毛绒绒,她的嘴角总是很容易无意识扬起,压根装不了一点,这种活还是交给可靠的教练们来操作吧!
不过目前来看,感觉还没到高压线,赤狐崽子大力跳发连续OUT了两个,黑须教练也没……
“哔!”短哨响起,“换人,下一个!”
嘶,这冻出冰渣子的语气。
小林春夏内心怜悯:狐狸崽子们,好好加油吧。
三个球场被三所高校各自占据,稻荷崎被夹在中间,飞出的排球就格外容易滚到别的场地。
“啊,跑的到处都是。”
短暂休息时间,小林春夏终于能自由地四处捡球。因为几车的排球花色都不一样,一旦自己家的排球飞到别的地方去,就会异常的显眼。
“要帮忙吗?”
“诶?”小林春夏抬头,对上一双金黄色圆溜溜的大眼睛,这熟悉的感觉……
“我来帮你吧!”在热情满满的猫头鹰兽人眼里,大概对视上就等同于了答应,高大的兽人立马蹲下迅速拾起场边的异色排球。
“——作为刚才唐突的歉礼,抱歉!”
小林春夏:“?”
“木兔前辈。”黑发的五号球员走来,无奈地喊了一声灰发兽人的名字。
愣在原地的小林春夏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猫头鹰兽人三下五除二地把枭谷球场上的杂球全部捡完,黑发兽人也十分自然地帮忙分担排球。
“……”自来熟到这种地步,会不会有点恐怖了猫头鹰们?
“初次见面,我是赤苇京治。目前二年级,是枭谷二传手。”
“赤苇同学你好,我是小林春夏,稻荷崎二年级。”小林春夏连忙介绍自己。
“小林同学你好!我是木兔光太郎,是枭谷的ACE哦!”手臂夹满排球的猫头鹰兽人开朗地笑着,“抱歉抱歉,刚才在开训式看小林同学太久了,赤苇说这是不好的行为,所以我来道歉!”
啊,所以果然……但意外地是没心眼的直率类型呢。小林春夏对这种性格类型的人都十分包容,因为对社恐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好相处的类型了。
虽然被猫头鹰盯着的时间略久了点,但她能分辨出视线里没有恶意。
小林春夏大度地挥手:“没关系,谢谢木兔前辈帮忙捡球!噢,也谢谢赤苇同学!”
不过……背后自家球场的狐狐们射过来的目光是不是未免有点太多了?
“非常感谢二位。”再次礼貌道谢,小林春夏也没有太多和陌生前辈社交的经验,只好疯狂鞠躬。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赤苇京治微微鞠躬,“也再次感谢小林同学的宽容大度。”
猫头鹰兽人大方表示:“没错没错,小林同学以后要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就好啦!”
“总之谢谢啦,枭谷的休息时间好像也快……”
似有所觉的少女倏地停住话语,手肘迅速往后精准一抬,球面与手臂接触的瞬间发出“嘭”的闷响,金黄色兽瞳目不转睛,注视着排球朝天花板高高扬起的残影。
“嘶。”
小林春夏甩了甩发麻一瞬的手,扭头看向另一侧球场的方向,语气里只有对鼬兽人发球威力竟如此之大的感慨:
“不愧是井闼山,明明是场外球,都差点没能躲开呢。”
唔,有趣了。
单手接球,像是喝水般自然无比的动作。除去敏锐的直觉外,回身抬臂的速度很快,而且球近乎垂直上飞的轨迹也非常不错,如果发生在赛场上的话,至少能帮队友争取到两秒的调整时间。
木兔光太郎歪头思索,恍然大悟:
“原来稻荷崎之前一直都没有经理——是因为选拔标准定得太高了啊!”——
作者有话说:小林春夏:?
不远处的狐狐们:?
天然系选手の一些语出惊人
第37章
“不, 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
微弱的辩解声刚好被淹没在下一秒响起的哨声中,别说猫头鹰兽人, 估计连前来捡球的鼬兽人都没有听到。
不!
不是这样的啊啊啊!
虽然小林春夏后面午休有向雪绘她们再次解释,但实际球场上还蛮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不明真相的路人立马就相信了猫头鹰兽人的超大声肯定发言。
——乌龙事件似乎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喂喂, 听说了吗?稻荷崎那群狐崽子,连女经理都要惨绝人寰地一起进行超严格训练啊!”
“啊?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他们大清早从大阪过来,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早练。”
“对对我也看到了, 队尾很明显是女生啊!”
“有点离谱了吧。”
“不是说稻荷崎连经理的选拔标准都和部员一样吗?我听到别人都这样说诶。”
“这样说的话, 确实一想就合理了。”
“啊,不是吧?”
“那上午场上那个垫球怎么说?换我来都不一定能接到诶。”
“嘶, 我竟无法反驳……”
“等等, 为什么那群狐狸崽子这样都能有经理啊? ! ”
“就是啊,太过分了!”
“真是可恶啊!”
目前训练中的狐狐们并不知道此事,他们在结束的哨声响起后纷纷松了口气。
终于到午休时间了!
虽然热身强度不大,但因为早上太过早起, 加上路途的奔波, 吃过午饭后,大家都准备回宿舍补个午觉。毕竟下午的训练赛对战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养精蓄锐非常重要。
午后安静的房间里, 两侧上下床铺的狐崽子都陷入浅眠状态,只有一只黑毛狐还在睁着眼睛玩手机。
【咪咪咪:点名批评不睡觉的毛绒绒, 超级不乖! ! ! 】
角名伦太郎手指一顿,抱着微妙心态继续播放视频。
视频发布时间是凌晨,晃动的镜头里少女的毛茸猫耳拖鞋入镜, 啪嗒啪嗒踩着地板到处转。没拿手机的右手在某一个拐角立马出手揪住猫,被抓住的芝麻睁大水润的圆眼,细声细气地“咪”了一声示弱。
“为什么不睡觉?有那么好玩吗?我有没有说过该睡觉的时候就要睡觉,就算你不睡也不能打扰到别人,为什么不听话,嗯?”
“……”
银黑狐崽子默默地摘下半边耳机,确保没声音漏出后继续看。
夜半被吵醒的少女嗓音低哑中略带含糊,因为是手持录像,收音孔离发声位置很近——所以戴上耳机听,几乎就像是凑在耳边说话。
而且大概因为是深夜,少女刻意压低了音量,导致原本很有气势的教导话语在另一个方面来说,听起来就和嘀嘀咕咕的抱怨撒娇没什么两样。
“不乖,一点都不乖!等等,你们怎么还打起呼噜来了?!”少女怒打猫屁的手不敢置信地顿住,显然她采取的管教方法并无起效,甚至起到了反作用。
“太过分了!”
三只毛茸茸的咪无辜眨巴大眼睛,视频拍摄者气急败坏,啪一下关掉了录像,最后一帧卡在少女垂下的睡裙花边上。
“……”黑发兽人无声勾起嘴角,额上发丝随着动作散落,浅绿色眼眸慢慢阖上。
训练结束后,大脑空空的状态慢慢消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午饭时间女生略带疲惫的表情。
“是啊,昨晚猫猫们在屋子里跑酷碰倒了花瓶,大半夜被闹醒收拾烂摊子,所以今天才那么困的。”话还没说完,他看着女生又打了一个哈欠。
半眯眼的困倦模样和早上见过的景象重叠,座椅相隔的距离,在车身的某一次颠簸过后立刻变成零——刻意在训练中忘掉的记忆慢慢在黑暗中回笼。
睡懵的少女无比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良好的听力那一刻甚至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柔软的、意外的、不敢动弹的,角名伦太郎僵住身体,左肩的触感慢慢变得鲜明又敏感。
散发着浅浅香气的长发似乎有几根拂过鼻尖,有点痒,剩下的大部分都压在肩膀上,细细密密隔着布料铺了一层。
大概是所有在车上睡着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向一侧歪头的姿势——困到倒头就睡的少女也不例外。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做着平时来说绝对哒咩的越矩行为。少女只是呼吸平稳,并且越睡越靠近他。
“……”实话说,有点难熬。
就算是住宿生,早起赶车也一样的困。可是……这样子的话,让他怎么睡啊。
黑发少年的视线从俏皮弯起的发梢,一路移到少女耳边被口罩带子压乱的发丝,他迟疑地伸手到半空,又缓缓放下,指尖蜷在掌心里,一动不动放在座位外侧。
听着清浅的呼吸声,浅绿色眼眸欲盖弥彰地望向车窗外的景色。
正好经过平地,赤金色光线刺破昏暗云层,一点点露出温和圆润的橘色太阳,树木草地披上一层漂亮的光辉。
天亮了。
“唔……”少女闷闷的声音响起,口罩不知何时掉落被扯到下巴位置,没有遮住窗边刺目的太阳。
黑发少年微微侧身挡住光线,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指尖触到口罩边缘,正巧车身又一个颠簸——
“!”
手掌毫无保留地接触到了少女柔软的脸颊,银黑狐兽人手部僵硬得仿佛是第一次拦网,顿了几秒,这才轻轻把女生拨回自己的肩膀,再慢慢拉起口罩遮住她的眼睛。
“……”
除了清醒的司机在开车,全员昏昏欲睡的车厢安静无比,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渐明的天色下,局促的狐狸兽人头顶的狐耳呜噗一下冒出,毛茸茸的三角耳颤颤地随着耳边的呼吸声抖动。好在最后在到达目的地前,不听话的狐耳成功收了回去。
回忆中断,思绪慢慢沉入黑暗……熬了半天的银黑狐崽子终于入睡。
“果然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能好好练习啊!”
睡醒一觉的小林春夏神清气爽,伸着懒腰跟着猫头鹰经理们前往场馆。
两点前准时到达的狐崽子们显然比早上精神了许多,蔫巴了大半个上午的蓝狐崽子活力满满:
“前辈!下午好!”
小林春夏:“下午好,阿结好有活力,休息好了果然不一样。”兽人的体力恢复真作弊啊,怪不得教练对假性返祖期崽子毫不留情,大型犬类就该放出去消耗精力。
嗯……狐狸,也算是犬科嘛。
“下午好春夏,中午有休息好吗?”早到的北极狐队长已经把排球推到了场上。
“嗯嗯,睡的很不错。”小林春夏连忙赶上去帮忙布置比赛场地。
抽签对决的队伍安排已经发到群里,因为采用的是五局制比赛,所以下午为训练赛环节预留出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第一日下午队伍轮战表:
井闼山-稻荷崎。
音驹-狢坂。
枭谷-鸥台。
狐狸大战鼬鼬——非常有看头的老对手对抗。小林春夏在饭堂看到抽签结果只觉得有趣,部里的狐崽子们立马忍不住开始哼哼唧唧。
“超级难缠的啊,那群家伙,球全场飞的感觉真的超累!”三年级的自由人率先吐槽。
“完蛋了,这绝对要打到六点钟啊……”这是碎碎念的银岛同学。
尾白阿兰:“井闼山的发球,早上看到感觉又精进了。”
宫侑:“好耶!上次我们就差三分,哼哼,这次一定要把那群鼬崽子打到哭!”
小林春夏哭笑不得。反正后面短时间内对战顺序不会重复,各校都得轮流对赛一遍,迟早的事嘛。
嗯,猫猫和熊的话,对局时长感觉也会很久。攻击型对上防守型,猫猫的盾牌对上绝对力量的武器,无论是哪一方胜出都有可能。
至于猫头鹰和海鸥,大概就是高空中的对决了。都是鸟类,比比谁在场上飞的更高更稳吧。
小林春夏不太清楚两队风格,只觉得今天这个抽签实在抽的很妙,各种类型都有了耶,就是可惜只能专注看一场。
“嘭!嘭!嘭!”
网前不断跃起的身影大力击球,全员护膝的狐狐们在强敌面前,和平时很不一样。严肃的氛围连带着她递球的动作都规范不少,其中金发二传手的表情最为认真。
胜负欲很强呢,侑。
球网另一侧的鼬兽人们也蓄势待发,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交谈着。其中最为显目的大概就是那位眉上两点痣的阴郁系兽人——佐久早圣臣。
小林春夏当然有注意到他,大名鼎鼎的全国top级别,怎么可能会默默无闻。摘下口罩的卷发兽人垂下眼皮,摩挲着手里的排球。
“哔!”哨声响起,稻荷崎的热身时间到了,场地交还给井闼山。
黑须教练:“大家都是很熟悉的对手了,今天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把我们这两个月练习的新体系拿出来用到场上!我不要求零封,我要看到你们在球场上100%想赢的渴望,明白吗?!”
“はい!”
因为是常年全国四强的水平,井闼山完全就是硬钉子一颗,黑须教练没有把话说满,但话语里隐藏的深层意思……大概是刻意的低视,这次集训各方面都有在打击呢。
不过,那只金发的赤狐崽子,眼里都快要燃起火来了啊。
这次,一定是我赢——如此露骨的野心写在脸上,稻荷崎的天才二传手宫侑,一直都是那只好胜心最强的狐。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沉静的北队眼神坚定,伸出紧握的拳头。
“准备好了!”
狐狸兽人们自发地围成圆形,所有人都伸出手来抵在一块,身体贴近,心跳鼓噪。竖状瞳孔互相对视,眼底渴望胜利的情绪一览无遗。
“春夏。”北极狐兽人淡淡提醒。
小林春夏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也是圆圈中的一员,她生疏地把拳头伸出,抵在中心处,感受着所有人此刻空前一致的情绪。
“稻荷崎——”
“Fight!!!”——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自己隔空教育了第四只毛绒绒の人: zzz……
被教育の狐:特别关注有红点立马啪一下点进去
第38章
“哔!”
两队入场, 互相礼貌鞠躬后球员上场。
“待会儿别哭着回家找妈妈哦,小鼬鼬~”
趁着比赛还没开始,金发赤狐崽子在球网边缘疯狂试探, 试图对鼬兽人进行言语挑衅。
“……”佐久早圣臣撇开视线,当做没听见的样子换了另一边站立。
“喂, 喂!”赤狐崽子表情立马变得不爽。
豆豆眉兽人噗一声笑出来, “圣臣还是老样子啊。”
“嘛,”饭纲掌扯扯嘴角,“我们家攻手就是这种性格,在场上很稳定呢。”
灰发赤狐崽子挑眉:“没听见也没关系, 待会儿开球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哦~”
角名:“别玩了, 大见教练吹哨了。”
“嗯哼。”两只赤狐崽子闭嘴,脸上张扬的笑几乎一模一样。
迫不及待了呢。让我来看看, 这几个月的你们, 是不是又学到了什么新的东西呢?
十二位球员面朝一方展示背号,小林春夏指尖点着记录表,快速确认完成后向对面的大见教练伸手示意。
“哔!”
抛硬币决定了井闼山一方率先开球。此时站在界外的发球手果然是冷淡鼬佐久早同学,下压的眉眼注视着手掌的排球, 大步助跑, 抛起——
“嘭!”令人牙酸的击球声响起。
毫无保留、干脆利落的一球大力跳发!
带着旋转的球体高速向对场飞去,瞄准的位置正是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球路没有很刁钻, 苍狐兽人压低身体双手恰时地往前。
“啊呀。”小林春夏没忍住可惜的呼声。
0-1。
太诡异了,那个旋转, 球飞出去的时候,甚至还能看出轨迹的转弯。
谈起佐久早,小林春夏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章鱼爪般灵活柔软的手腕, 网络上对此鼬清一色的形容,都是非常会发旋转球的多变型稳定攻手。
而且开场第一球,就嚣张地在自由人手里狠狠夺下一分,不亚于是对刚才挑衅言语的强力回应。
等等……不会真的是吧?表面上冷冷淡淡的鼬兽人,难不成真是用行动回应的类型?
“加油加油!”狐狸们聚拢打气后迅速散开,赤木路成脸上的表情变得专注无比。
来,来啊……
再来一球,这次绝不会让你得逞!
“嘭!”
很好,完美的一传!下落的球迅速被宫侑的双手稳稳托起,给到跃起的大耳前辈……等等,不是,是左侧的角名伦太郎!
黑色队服下的窄腰在抬手时短暂露出一抹腰线,黑发兽人停滞在空中,侧身击球的幅度大到令人咋舌。
“啪!”大斜线!
攻手的假动作并没有骗过井闼山的拦网,网前的鼬兽人已经就位,双手迅速伸出拦截。
“哔!”主裁抬起手指向右侧示意得分,小林春夏翻过记分牌,一比一追平。
“不错。”黑须法宗拍了拍手掌。
娴熟的打手出界,有效打断了对方的连胜气势。很好很好,就这样紧咬着比分往下磨练吧,崽子们。
得分后换发,金发二传手一旦站在场上,尤其是准备发球时的样子——每到这种时候,小林春夏都会感慨吾家有狐初长成。
是赤狐狐魅力爆棚的专属时刻!
“嘭!”清晰可闻的击球声响起,反弓的身体落入球场,蓝黄色排球如同离弦的锐利箭簇猛地射向对面。
非常漂亮的跳发!
落点瞄准的位置是——啊,同样是自由人!炮弹般沉重高速的排球直直朝着井闼山自由人古森元也的手肘处飞去。
恐怖又精准的落点,成功地瞄准了一传尴尬点位,这一球表达了宫侑非常明确的想法:让我来看看,你们自由人的水平怎么样。
成功拿分,士气大涨;拿不到,也就是互相扯平。
嗯,天才二传手的下意识选择很不错嘛。
但是……小林春夏看着球飞过网,豆豆眉兽人目光锁定排球,脸上微微绽开笑容。
大概是自由人这个位置存在感不高,之前狐狐们忘记提及,还是她后面核对名字才发现——井闼山这所强校,不仅有top级别的攻手,还有超顶级的自由人啊!
古森元也,二年级鼬类兽人,同队佐久早圣臣的表兄弟,被大赛官方认证的高中第一自由人。
小林春夏只想吐槽他们这一家人未免基因也太过强大,打个排球不管打什么位置都出彩到不行,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啊,虽然很不想这样……但小林春夏内心的潜意识已经判定这一球不能直接拿分。
“嘭!”果然,漂亮的接球动作,合格的高度,完美的一传。
毫不逊色于佐久早的大力跳发被古森元也轻巧化解,排球高速返回稻荷崎场地时,小林春夏这才对强队之间的对决有了实感。
——蓝狐崽子说的没错,这一场训练赛,怕是真的要打到六点钟啊。
而局势果然也如同黑须教练预测的那样展开了:第一局由开场状态超好的狐狸崽子们拿下,随后井闼山扳回一城。一来一往间二比二打平,每局局点分差都没超过五分,双方紧咬不放,最后果然又来到第五局。
“呼……呼……”
遇上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体力告急的狐崽子们在休息间隙纷纷擦汗喝水,等待上场的剩余球员则在场后空地抓紧时间进行热身。
坐在记录台上的小林春夏也埋头苦干,趁着休息间隙再次迅速核实分数。毕竟男排打起球来的那个速度,不聚精会神工作可不行。
而且虽然说是训练赛,但是在记录台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还是需要反复确认比对。
“小林同学,我这边整理完成了。”井闼山的经理土屋秉推了推眼镜,将记录表递给她。
“好的土屋前辈,我还差一点,请稍等。”小林春夏感觉到自己的经理水平莫名被强队隐隐压过一头。
直到刚才开赛坐到记录台后,小林春夏这才知道井闼山原来也有经理,只不过因为性别为男,一直混在井闼山球员里不太明显。
戴着眼镜的土屋秉完全一副精英学霸的模样,看他记录的速度和准确率,小林春夏属于土象的超绝直觉技能闪起:这位土屋经理,搞不好是数据流那一挂的啊。
后面猜想得到确认的小林春夏无奈,莫名有种无力感。
会不会有点太作弊了……井闼山从教练到球员到经理,感觉脸上都写着“超一流”三个字啊喂。
“比对完成,两份记录表的细分应该是一样的。”小林春夏站起身,打开相机拍照留档,“土屋前辈可以再确认看看,我也看看有没有失误。”
土屋秉点头:“我相信小林同学,分数应该没问题了。第五局即将开始,先确认球员的轮转顺序吧。”
“好的前辈。”
在任职接近三年的前辈面前,刚成为经理两个月的小林春夏不免势弱,动作间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身边仿佛坐着个教练的感觉……谁懂。
“哔——”长哨吹响,双方回到赛场。
相比起第一局时的轻 爽模样,场上的兽人有了隐隐的疲态,连重炮阿兰跳发的力度肉眼看上去都有了明显的差别。
状态起伏的狐狸崽子们显然在第五局开场就被井闼山不动声色地压了一头,可能是休息过后手感没有恢复,大耳、尾白、角名几位攻手接连扣球,都没能拿到有效分数。
而被影响最大的宫侑显然开始急躁,虽然托球水平仍在,但是选择多了几分迫切。
这时候,另一边的二传手便显得格外不同。
同位置的井闼山二传手饭纲掌,和宫侑的比赛风格很不一样。宛如教科书般冷静标准的托球,如同精准的螺丝钉一一扣连起团队,到最末一局仍然能保持稳定指挥。
小林春夏捏着笔暗暗担心:侑,可不要热血沸腾过头了啊。
被急躁的氛围笼罩着,队内攻手开始无意识加速进攻。再快一点,再多一分,就能赢!
黑须教练抱臂沉默,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总之是一副不会出言提醒的模样。小林春夏悟了,好刀还得好石磨,输多几场就老实了。
“嘭!”
“好球!!”大耳练举起双手和队友击掌,迅速回到位置。在二传手亲自指挥的猛烈进攻下,得到的分数也相当可观。
稻荷崎本就是擅长进攻的妖刀,锋利的爪子会狠狠在对手身上撕扯出伤口。小林春夏摇摆不定,没得分时觉得还是像井闼山那样稳妥一点好,但狐崽子们险险拿到精彩一分后,又觉得这才是稻荷崎。
所以,竞技比赛的魅力就在于此啊——不同风格特性的队伍碰撞出的火花,颜色都是不一样的绚丽。鹿死谁手仍然未知,比分还没到最后赛点……
等等,怎么已经到赛点了啊? !
这才回神的小林春夏立刻低头查看记录表,发现每一分都有记录后松了口气。
吓了她一跳。比赛时间持续太久,连只坐在场下记录的她都会忍不住走神,更何况场上实打实发球扣球拦网的球员们,越到尾声,就越煎熬。
15-16。
十五分制的最后一局到达赛点,需要连拿两分才能获胜。
稻荷崎方发球,轮到的是……咦,刚好是伦太郎。
黑发兽人高高跃起,有力的腰部一拧,球影瞬间在掌间消失。井闼山果然又是自由人古森救起这一球,白热化的战局将场上所有兽人的精神集中度拉到最高——
饭纲掌二传,佐久早扣球,尾白宫治拦网迅速跟上,成功一触!
蓝黄色排球高高吊回稻荷崎场内,宫侑向前跨步,仰头托起球,会是谁呢?已经开始助跑的尾白,还是眼睛紧盯的宫治,又或者出人意料的二次进攻?
不不不,这个高度和距离不太可能,那么就是……
恰好在那一秒钟,恰好是那一只手——角名伦太郎!这个角度和位置,是他最擅长的超级大斜线!
“嘭!”——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关于狐狐品种
提问:为什么宫双子都是赤狐呢?
金发赤狐:好没营养的问题…
小林春夏(思考):按生物学知识来说,同卵双胞胎的基因一样的话,不是同一个品种才奇怪吧?
银黑狐: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完全是被那两个家伙染的发色给误导了吧…
总被认为是灰色系狐の银灰发赤狐:…明明被误会的只有我吧?
第39章
蓝黄色排球咻地高速通过拦网手臂下的狭小空间, 毫不犹豫地直直砸向球场边界——
井闼山拦网失败!
球的落点恰好在记录台前的白线处,小林春夏和土屋秉同时探出上半身,目光紧紧跟随。
“嘭!”球落地。
视网膜残留的影像通过大脑, 转化成可以理解的信息,少女无意识张开的嘴巴缓缓闭上。
“哔!”
两旁充当司线员的部员举起旗子, 表示都没看清楚。坐在高椅上的裁判显然注意到了记录台这边的动静, 询问的视线看向他们。
“……?”
小林春夏下意识看向身旁,土屋秉并没有率先行动,而是扭头看向她,眼神平静。
明明都看见了, 离记录台距离如此之近的界外球, 很明显了好吗?不过场上球员能看清是界外球的,好像只有井闼山那边的……诶?
小林春夏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 算计到这个份上, 是不是有点恐怖了?
因为结果有利于井闼山,为了不落下把柄,所以完全不用思考就选择让她来当证人吗?
不是,这只是一次训练赛啊!
短短几秒就想到了好几层的小林春夏回神, 对视上镜片后面的眼睛, 不由得愣住。
“……”土屋秉礼貌微笑。
“……”小林春夏抿唇。
所以说,最讨厌和聪明人有眼神接触了。
那种被看穿想法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恼火。
面无表情的少女举起手中的笔, 左右交叉大幅摆动,类似于在空中画叉, 这个动作表示的是:
——界外球。
15-17 ,井闼山胜。
“哔——”长长的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筋疲力尽的狐狸崽子们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接近三个小时的训练赛,总算是结束了。
比赛结束,双方互相鞠躬,隔网挨个和对方球员握手。
宫侑不爽:“下一次,等着哦小鼬鼬。”
“快点啦,要饿扁了侑。”宫治一把推开自家兄弟,微笑着重重地握上洁癖鼬兽人的手,“圣臣臣今天的发球超级漂亮!我一定要向你学习!”
佐久早圣臣:“……”沉默,且缓缓使用巨力抽回手掌。
围观群众古森元也:“噗哈哈哈!”
下一位上前,赤木路成爽朗握手:“古森,你的一传水平又精进了不少啊!”
“赤木你也进步了很多嘛。”自由人之间惺惺相惜,十分和平。
北信介:“感谢今天精彩的对决。”
饭纲掌:“今天打的很愉快。”
双方队长岁月静好。
比赛结束,记录台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小林春夏迅速再次核对本次比赛的所有数据,除了基本的分值外,还有更多细节信息记录在笔记本上。
“小林同学的笔记很详细,可以给我看看吗?”
站起身的土屋秉余光瞥见,这才理解了女生赛场上为何总是动作慢一拍。起初还以为是不熟悉流程,原来和他一样,在收录数据。
“抱歉土屋前辈,因为时间不够,我只记了稻荷崎的。如果前辈想看井闼山的数据,稍后晚上可以看比赛视频回放呢。”小林春夏礼貌微笑。
骗你的,当然是两边都记了啊。
鼬兽人也微笑:“那我还是看视频回放好了,小林同学的习惯很不错呢。”
小林春夏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明明他也有拿着平板在记数据吧? !接近三个小时的赛程都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吗?好好好,专注力真强啊。
咬牙切齿.jpg
“虽然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小林同学,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擦着汗往记录台这边来的银黑狐崽子刚好听见这句,下一秒,他看着女生浅笑递出手机:
“当然可以,我正好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土屋前辈呢。”
刚在最后关键一球上输了比赛正郁闷的狐崽子,听着女生比用平时软了个八度的嗓音,愉快地和新款毛绒绒异性兽人交换LINE 。
“……”很好。
“啊,大家这么快已经收拾好了吗?”放下手机的小林春夏惊讶抬头看向来人,“我也快了,稍等一下下。”
土屋秉:“小林同学再见。”
“土屋前辈再见。”
周围两场训练赛都比他们这边稍早一点结束,嗯……计分板都翻回去归零了,看不出谁赢谁输。
满场的球员零零散散地占地拉伸放松,小林春夏收好本子和笔,跟在下场后自动进入低能耗状态的狐身边。
“春夏从来都没有用过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
低落委屈的话语,在见面后第一时间就说了出来。银黑狐一顿,自己都没想到从口中下意识吐露的语句竟如此黏糊。
“伦太郎的分辨能力还真是……”小林春夏无语,“稍微也读一下空气吧。”
“用那种语气对伦太郎说话的话,那就太失礼了。”
如果朋友之间还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对友谊发展可不太妙呢。
“……那为什么,我不可以。”闷闷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难不成是打球打太久脑子没转过弯来?
她刚才和井闼山那位经理,就差来回扯住脸上的面具互扔了诶,完完全全就是假笑社交氛围啊,这都要闹吗?
等等,不对。
小林春夏停下脚步,绕到男生面前,仔细地打量目光闪躲、别别扭扭的银黑狐,心里慢慢有了个大致的猜想。
她扭头,果不其然发现后场一群狐大字型摊在地上,只有这只不乖的狐还站着。
“伦太郎有好好地做完拉伸吗?”
“……”
“沉默是什么意思?快点去拉伸!”小林春夏眯眼,“大家都在乖乖放松肌肉呢,快点快点,加入大部队!”
距离最近的北闻言起身:“伦太郎?”
“来了。”银黑狐崽子老实了。
真是只令人不省心的狐。
“大见教练,”小林春夏凑过去,“我刚才靠近看了下伦太郎的眼睛,竖状瞳孔很明显,是不是到假性返祖期了啊?”
虽然还没量体温确认,但是小林春夏对毛绒绒的观察异常细致,哪怕和平时有那么一丁点不对,都能立马看出来。
大见太郎:“嗯……这么一说的话,好像今年角名还没有过假性返祖的记录,现在这个季节,可能也是时候了。”
“这样的话,最后那个大斜线就有解释了。”黑须法宗打开笔记本,“毕竟是平时几乎没有出错过的扣球类型,今天是这个结果,说实话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确实有点可惜,从记录台的角度看,球路真的非常不错,就是落地差了一点没碾线。”小林春夏也纳闷。
如果确认是假性返祖的话,那就能够理解了。几乎跨越整个球网距离的斜线球,因为状态不稳定用力过猛的话,其实就差那么一点。
但往往顶尖的攻手最怕的,也就是差这一点。不过,球能避过井闼山的拦网就已经很厉害了。
“大家今天都辛苦啦!”
拉伸环节结束,小林春夏跟着狐狐大部队一起去饭堂。
银岛结:“感觉前辈心情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算是有吧。”
宫治:“明明输比赛的是我们,为什么春夏比我们还不爽的样子啊。”
“就是很不爽啊。”小林春夏皮笑肉不笑。
作为排球部经理,却被别家经理无意识轻视这种事,心情怎么可能好起来嘛。
“抱歉,最后一球如果我没打出界的话……”银黑狐崽子垂头认错。
“停停停,不是伦太郎的问题啦。”小林春夏连忙打住话题,“不是因为训练赛的输赢,大家都做的很好,我郁闷是因为井闼山的经理啦。”
宫侑:“记录台上和春夏一起并肩坐着的那个?”
“嗯哼。”
“之前忘记和春夏提起,土屋同学是井闼山特招生,数学很不错,听说专门负责排球队的数据分析。”北补充道。
所以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原来是这样来的嘛?小林学霸受到了第二次挑衅。
“数学好?呵,那就来看看,谁更胜一筹吧。”少女背影仿佛瞬间燃起奋斗的火焰。
大耳练摇头,感觉球场之外的比拼难度比场上发球直接得分还高。
合宿基地的饭堂菜色还不错,小林春夏挑挑拣拣,久违地给自己端了一整套索然无味的健身餐。
虽然明天早训是在场馆里面,但还是保持充沛体力更让人安心呢。
嗯?不远处那个散发着冷气的柜子是……
“你就是稻荷崎新来的女经理?”
小林春夏诧异回头,发型格外像白色羽毛球的海鸥兽人端着空餐盘,直直盯着她,圆圆的眼睛和鸟类特别相似。
“你好,你是……?”
“鸥台主攻手,星海光来。”海鸥兽人微微疑惑,“作为球队经理,你居然不认识我吗?”
“……”当然不是毫无所闻,但我们目前好像还完全不认识吧,这位朋友。
“我介绍完了,你的自我介绍呢?”白海鸥脸上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居然又是一个自来熟的兽人。
小林春夏无奈:“你好,我是小林春夏,很高兴认识你。”
“很好,我们互通过姓名就算是认识了。那么,你的身高是……”一个身影迅速上前捂住海鸥兽人的嘴巴,被强行打断的星海光来发出“唔唔”的声音。
“?”
昼神幸郎:“抱歉抱歉,我们光来并没有恶意,如果有冒犯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啊,没事。”小林春夏摆摆手,对这个抓鸥的娴熟手法由衷地感到钦佩。
“我是鸥台的昼神幸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好,我是小林春夏,稻荷崎二年级。”两人进入常规的社交流程。
星海光来终于挣开队友的手掌,“放开我啦,干嘛不让我把话给说完啊。”
“喂喂……”昼神幸郎试图拦截,拦截失败。
“我想知道,你的身高。”
小林春夏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要问这个?我又不是星海同学的对手。”
两人站在一起,是互相看不见对方头顶的高度。但肉眼可见双方身高大差不差,大概都是一米七左右。
“因为你明显会打排球啊,连食物都是运动员标准。”星海光来指了指餐盘,“而且,你早上在场上接的那一球,我有看到。”
因为就在隔壁的球场,他正好朝着那个方向,所以恰好看到了整个接球的过程。女生完全没有往身后看一眼,只凭着诡异到离谱的直觉拧身一抬。
而且那个球路也未免太漂亮了吧!
海鸥崽子想到这里,眼睛发亮:“如果可以的话,摸高数据也能告诉我吗?”
小林春夏突然被绕了进去:“等等……”
“因为他们都说稻荷崎经理的选拔标准,比正式部员还要严格。所以好奇你的数据,这不是很正常嘛。”
什么鬼啊。
少女哭笑不得,“那些都是谣言吧。虽然我确实之前有打排球,但是现在没有在打了,而且我也没有要成为职业球员的想法。”
即使得到了本人否认,星海光来仍然半信半疑:“真的吗?”
昼神幸郎:“好了光来……”
“所以,是因为隐性人类吗?”海鸥兽人歪头看她。
小林春夏怔愣一瞬,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星海同学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嘛,要加个LINE吗?”
“好啊。”
海鸥崽子毫然不觉话题的转移,掏出手机。加完后一时忘记刚才在聊什么,这下可就轮到小林春夏发言了。
“对了,刚才星海同学提出的问题,我可以回答。我当然有听说过星海同学啊——会飞的小巨人、空中战的强者之类的。”
“跳跃和滞空能力都非常好,攻防都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而且星海同学的数据我都有看过,是全方面发展、实力很强的选手呢。”小林春夏语气温柔,边夸边顺手把餐盘放到一旁的空桌。
“嘛……你很有眼光嘛!”白海鸥崽子被夸得飘飘然,羽毛球头看着精神了许多。
“好了光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昼神幸郎注意到了女生放餐盘的动作,恰时结束谈话。
“好,下次见小林同学!”
“再见。”
完全就是一只缺人哄的毛绒绒嘛。小林春夏熟练地顺毛哄,LINE再次成功添加新品种毛绒绒——海鸥兽人!
端着餐盘在长桌坐下后,回想起这一段的昼神幸郎抬头,看了眼被夸得心花怒放、一脸满足嚼嚼嚼的海鸥崽子,摇摇头。
稻荷崎的新经理,真是位了不得的纯人类啊——
作者有话说:离谱谣言广为流传的后果——
直接a上去の鸥:视为隐藏款强敌
人:大受震撼
角落被遗忘の狐:?
第40章
“我回来了。”
小林春夏放下餐盘, 发现周围一片狐基本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只有坐在对面的那只银黑狐,面前的食物甚至仿佛都没动过。
角名伦太郎摁灭手机屏幕, “春夏终于回来了啊。”
小林春夏挑眉,这是什么奇怪语气。
“伦太郎是在等我吗?”
“嗯, 在等你。”
哇哦, 好诚实。
是因为在假性返祖期吗?她平时问此狐有没有贪吃棒冰之类的,从来都没有获得过正面回答,现在还真是令人意外的坦诚。
嗯,难得见到这么乖的银黑狐崽子, 那就……
“喏, 对伦太郎诚实的奖励。不过只盛了一小碗,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
半个巴掌大的小碗只填了小半, 碗底磕在桌上发出瓷类的闷响。浮冰晃动, 晶莹剔透的水果冰粉色彩缤纷,像是雨后采摘捆扎成一束的彩虹,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是专门给我的奖励吗。”狐狸兽人的声音很轻。
“当然是啊……”小林春夏坐回位置,对视上那双浅绿色的眼睛, 不知怎的突然说不下去, “伦太郎不想吃的话,就还给我。”
“不要……它是我的。”
尖尖的兽牙在唇角露出一小截,眯眯眼少年嘴角下撇, 标准到不能更标准的狐狸警惕颜出现了!
小林春夏:“哇——”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狐狸崽子护食诶,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超、级、可、爱! ! !
“咔嚓。”
手速超快地拍下照片, 小林春夏啧啧称奇,“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明显能看出伦太郎是只狐狸呢。”
“是吗?”角名伦太郎唇角笑意不减, 语气微妙,“所以之前春夏摸我耳朵的时候,是把我——当成家里的芝麻了吗?”
同一长桌的其他狐吃饭吃到一半,茫然地抬起头。良好的听力让他们对刚才两人说的话下意识进行解析、思考、再次思考,然后……
“???”
狐狐们简直都惊呆了。
金发赤狐崽子表情扭曲:“春、夏!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小林春夏下意识往后退,没来由地感到心虚,“什么啊?干嘛那么大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啊!”
“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吗春夏?这样的话,我也开始有点生气了哦。”灰发赤狐崽子敏锐指出关键点,语气变得阴森。
银岛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尾白阿兰无力吐槽:“虽然在ins上看到春夏超高频率发猫咪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感觉到了。但角名那家伙,分明也是乐在其中吧!”
大耳练:“总觉得今天这种事,以后会发生的很频繁的样子……”
赤木啪啪拍桌,痛心疾首:“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们的可爱经理,就这样单纯地被狡猾狐狸给拐骗了啊!”部里唯一一只黑毛狐狸,果然是外表黑切开也黑!
身边夹着俩只不依不饶的赤狐崽子,小林春夏险险招架不住,“等等,别闹了你们俩,饭堂这边一堆人……再闹的话,我就生气了啊!”
摸个耳朵而已!她早就把希子爱理优奈她们的也全部都摸了个遍啊。好朋友互相给摸摸毛这种事,多正常啊!至于反应那么大嘛。
宫侑委屈:“偏心!春夏太偏心了!”
宫治不敢置信:“春夏居然还反过来批评我们……”
角名伦太郎嘴边含着浅笑,一副风轻云淡模样,静静旁观对面的少女手忙脚乱应付闹腾的狐崽子们。
最后还是北极狐兽人站起身平息战局:“春夏饿了吗?饭菜都快凉了,先吃完饭再玩吧。”
闹事狐很快被北队和大耳前辈双双捂嘴拎走。
小林春夏茫然地看看盘子里的常温白人饭,又看看一旁教育狐的平静脸队长,这才深切感受到——
原来部里的每一只狐崽子,都能张口即瞎编。
“我们吃完先走啦,前辈拜拜。”
唯一一无所觉的银岛同学挥手告别,其余狐狐也陆陆续续站起身,纷纷表示吃饱了。
赤木路成:“春夏再见,加油春夏。”
宫侑:“不,我不……”刚被教育完的狐立马被大耳前辈捂嘴带走。
阿兰大手一揽,推着众人前进:“走吧大家,春夏你们慢点吃也没关系,反正晚上也只有复盘会议。”
进入假性返祖期的狐狸兽人,会对感兴趣的事物产生占有欲,基本都是强到堪称可怕的地步。
大家都是狐狸崽子,每个人都经历过那一段。顺带一提,尾白阿兰上一次返祖期抱着睡的,是整整一箱他最喜欢吃的乐之饼干。
所以,为了明天训练赛的正常进行,小林经理,就拜托你了!
“……?”大家都好怪的表情,总感觉有种不妙的预感。
因为刚才和海鸥兽人聊了会儿天,耽搁的时间略长,所以现在桌上只剩下了小林春夏和一言不发的银黑狐。
“吃啊,看着我干嘛。”小林春夏不明所以。
“嗯。”
对面的少女没有察觉到,狐狸兽人垂下的浅绿色眼眸逐渐加深成碧绿色,碗里的碎冰被勺子搅得当啷响。
“……伦太郎?”
小林春夏感觉不太对劲,担心地伸手拨开兽人额前的发丝,“是发烧了吗?”
之前有一次出去玩,恰好大半夜撞上过兔子兽人的假性返祖期。小林春夏一个翻身被烫到清醒,一边抱着哭哭噎噎的容伊哄,一边艰难地灌冰袋——总之是很混乱的一个晚上。
虽然不是很了解狐狸假性返祖期的种族特征,但情绪大幅度波动、依照本能行动,还有体温会升高这几点,应该都是兽人通用的症状。
“诶?”
手指甚至还没有接触到额头,狐狸兽人的脸一瞬间便扭开,“……我没有发热症状,春夏不用担心。”
小林春夏看着状态明显不佳,还死犟着要脸的狐,稍稍放软了语气:“那伦太郎先吃饭嘛,冰都快化完了。”
被人类温柔顺毛哄的狐抿嘴,慢吞吞拿起筷子,“……嗯。”
无味的饭菜在口腔里嚼食,碧绿眼眸看向女生放在桌上的手机。
第一天集训甚至都还没结束,到底加了多少人的LINE呢?
——她刚才,也是用这种语气去哄那只海鸥崽子的吧?白发兽人开心到眼睛都亮晶晶的样子,实在是无比碍眼。
角名伦太郎想到这里,真切地疑惑起来:明明早上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和整整一窝猫头鹰微笑着道别了,这还不够吗?
到底还要对多少只毛绒绒露出那种笑容?
为什么看到新的兽人类型,连天生的社恐性格都能马上克服……?
所以,只要是毛绒绒……都可以吗?
——也就是说,不止他一个,是吗。
狐狸兽人盯着小碗边缘那半颗紫色葡萄许久,终于一口吞下。尖锐的兽齿咬破表皮,果肉汁水在舌尖处瞬时爆开,味蕾一点点被酸涩覆盖。
这碗水果冰粉,一点都不甜-
“沿着主道路左拐,看到山坡再右拐……”
从饭堂离开,小林春夏对着好心猫头鹰经理发来的医务室地点,一路寻找着。
拥有多年经验的小林春夏,已经练就出了一双识别毛绒绒是否处于正常状态的火眼金睛。
处于假性返祖期的兽人绝大部分都不严重,虽然是不大不小,因人而异的特殊症状,但也不能忽视掉放任不管。
——因为那样下去的话,完全不行嘛。
一副蔫蔫的样子,不说话,饭也没吃多少,反倒是把她端过去的小半碗冰粉吃的一干二净。小林春夏回想起银黑狐崽子闹别扭一声不吭的样子,叹了口气。
“吃完饭连‘再见’都不说一句,还叫我不要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虽然对假性返祖期也没有什么有效治疗方法,但是去医务室借个体温计还是很有必要的。体温太高的话,敷个冰袋多少还能缓解一下,万一把狐崽子烧傻就不好了。
哎,愁人。
先前那两只赤狐崽子的假性返祖期,好像也没这么严重啊。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偏心程度的人类终于到达医务室,赶在值班人员下班前顺利借出体温计,“唔……大家现在应该都去澡堂了,还是等晚上复盘会议的时候,再给……呜哇!”
角落的黑影缓缓站直,小林春夏惊魂未定。
“吓我一跳!你干嘛啊伦太郎。”
略暗的天色下,道路路灯还没开启,偏远的医务室人影寥寥,连值班医生都下班离开。小林春夏眯起眼,看不太清楚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缓了缓心跳,小林春夏轻声询问。
一米八几那么大一只狐,沉默不语逆光站在身前的感觉……好怪。
银黑狐兽人喉结动了动,眸色愈发深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突然猛地转身离开。
“?”
“伦太郎?!”
小林春夏一头雾水,没有任何对高大兽人出现异常行为的恐惧,只有对犟种狐越叫越走的无力:
“别走那么快,要,追不上了!”
银黑狐兽人大步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小林春夏收好体温计直接跑起来,“伦太郎!”
“呼……呼……”
终于一把扯住狐狸兽人的手,小林春夏呼吸不稳地停下。
“到底怎么了啊?走那么快。”
右手抓住的兽人手腕突然猛地一拉,少女眼睛睁大,瞬间缩短的距离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吗?”
碧绿色的竖状兽瞳抵在眼前,虹膜的每一处纹路甚至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答案。”
小林春夏愣住。
——好,好漂亮的颜色。
虽然知道兽人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虹膜颜色会产生变化,但是,但是……
这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刚好是对着夕阳的位置,将落未落的光点倒映在黑发少年眼里——完全和电视上那种八位数起拍价、华贵透彻的超闪亮碧绿色宝石一模一样啊!
唔,怎么办,好想拍下来。
但是现在掏手机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僵持的动作维持了一秒,两秒,三秒……过近的距离让呼吸变得炙热,狐狸兽人闭了闭眼,轻轻放开桎梏在身前的手腕。
“抱歉,我现在状态不太稳定,你还是……”话语下一秒被女生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果然是发烧了啊。”
柔软的手掌覆上前额,少女身上的清浅味道包裹上来,角名伦太郎僵在原地。
“……”
小林春夏皱眉,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太对劲,小声嘟囔:“怎么还越来越烫了啊……”
抬头正想观察狐崽子是什么情况,立马又得到了一只扭脸犟种狐。
“……”这和一生病就讨厌吃药的馒头有什么区别?
“好啦,乖一点,知道你难受。”小林春夏微微踮起脚,摁住狐的后颈,“给我看看你的脸,到底是烧成什么样了啊,一声不吭的……”
脸颊、耳尖,甚至是脖子,全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狐狸兽人低垂的眼睫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暗光,小林春夏顿住。
等等,
哭了?
被泪水沾湿的碧绿眼眸半垂,更近的距离看,比刚才多了一种朦胧水洗的透明玻璃珠质感。
完蛋啊,这不是……
更漂亮了吗。
被美到失语的小林春夏傻愣愣盯着,手下接触的皮肤一点一点烫起来,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姿势似乎有点,好像,大概……呃,不太恰当?
一只手摁脖子强行令狐低头,另一只手锁腕不让狐走……
救!
怎么办? !
遭遇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少女僵硬站着,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被吓到了吗?一动不动的样子。
肯定是被吓到了吧。
被体型高大的兽人一路尾随到没人的地方,还差点没控制住……角名伦太郎深呼吸,试图忘掉脑海里浮现的糟糕想法。
但是,真的不想吗?
掌心紧攥住的手腕,指尖刚好放在能摸到心跳的位置。脉搏的颤动一跳一跳,很适合拿尖牙一点点抵住,在脆弱的皮肤上轻轻啃咬,留下他的气味……
呜噗。
银黑色的三角狐耳控制不住地冒出,后腰的位置莫名地发痒,毛蓬蓬的大尾巴下一秒也噗地冒出,把上衣下摆顶出一大团凸起的轮廓。
仿佛具有独立思想的尾巴尖尖一甩,十分之精准地找到正确位置,毫不犹豫往上紧紧缠住。
诶,等等……
眼前触手可得、几乎要挨到头发的厚实狐耳软软弹弹地小幅抖动,耳廓里的毛毛被微风吹起。往下一看,白色尾巴尖已经牢牢卷上手腕,缠了好几圈,几乎裹满整段小臂。
小林春夏被这个场面刺激得近乎晕厥。
“!!!”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意外遇到了毛茸茸狐の超惊喜大放送,她真的,真的毫无抵抗力啊!
被这样一只毛发顺 滑、眼睛水润的狐狸兽人近距离用那种眼神看着……
“啊——”小林春夏控制不住低呼出声。
是超级、超级、超级幸福的感觉! ! !
果然好人有好报,关心毛绒绒得到的回报,是更多的毛绒绒!
少女的惊呼终于让角名伦太郎微微回神,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立刻传来被牵扯的酸感,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尾巴卷着别人的手牢牢不放。
“……”大脑瞬间宕机。
“好啦,”小林春夏十分自然地伸手揉揉因为应激而向后撇的狐耳,温声安抚:
“我知道伦太郎现在很难受,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伤害他吗?
下巴被纤细的手指抬起,角名伦太郎瞳孔放大。
“乖,张嘴。”——
作者有话说:对彼此误会都非常之大の二者
人:生病的毛绒绒就是特别容易被吓到炸毛呢,乖乖乖不哭不哭别怕哈 狐:占有欲强到连队友都退避三舍,下意识开启自动跟随后还被夸好乖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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