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很想睁开眼, 去探查一下此时吉田宽文的表情,但燥热的情绪已经出卖了他的异常反应。若是他继续纠结,大概率又会像圣诞节那天被对方的“实用主义”噎到。
他绝不想再自作多情。
他紧闭双眼, 无视着周围的一切,只想快点眯一会儿。他可是忙碌了一整个白天, 身体疲惫不堪,明天他还要继续为家族的事情操心。
没办法,谁让他是禅院家族举足轻重的人呢。他的哥哥们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淡出了家族主要成员的视野, 其他人也没有他脑子灵活,能应对各种场面。
骄傲的禅院直哉勾起唇角,心情十分愉悦。他是众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是爸爸最信赖的孩子。以后,整个禅院家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下。深信不疑的想法带来的自得渐渐溶解之前的躁动, 他的心情慢慢回归平静。
当然,还有吉田宽文。
享受膝枕的禅院直哉志得意满, 对方自然也要生活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这种犹如糖果一般满是糖分的完美设想下, 他的意识逐渐薄弱, 坠入梦乡。
但在进入梦乡的前一刻,他感觉自己耳边的发丝被吉田宽文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对方绝对没有他想象的那般顺从乖巧。
然而, 他却没有想要纠正吉田宽文的打算。他现在只想睡觉,等到睡醒,他再去探究对方是否是故意的。
*
房间里的静谧持续了好久,久到吉田宽文都有了一丝困意。他低下头, 俯视禅院直哉,对方已经熟睡,眉眼柔和, 呼吸平稳。
他刚才询问的「舒不舒服」,好像已经有了答案。禅院直哉对膝枕的质量应该满意,否则也不会睡得那么沉。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继续刷着,一会儿夸赞禅院直哉睡颜好乖,一会儿在好奇几个小时后,当他将礼物送给禅院直哉时,对方的反应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也很好奇。
不过,无论什么结果,他都会选择接受。
当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吉田宽文叫醒了禅院直哉。对方可能是累极了,刚开始还有些不情愿,身体从平躺到侧躺,脑袋更是贴近他的腹部,想要逃避他的唤醒服务。
“直哉少爷,晚餐时间到了。你真的不想用晚餐吗?距离跨年还有几个小时,等用完晚餐,我们可以支个被炉,守在电视机前,看跨年歌会。”
他没有放弃,继续说着。
“无聊。”禅院直哉的声音宛如睡梦中的呓语,额头抵在吉田宽文的腹部,呢喃,“好困。”
一旦放松下来,坠入睡梦之中,不到补足所有所缺的睡眠,他都会心生不满。他眉头微皱,本以为恼人的催促声响还会继续响起,但他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唤醒声。
吉田宽文是要放弃了吗?
他认为对方的做法明智,合理,也符合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的他睡得更加肆意,直到他被来自脖颈的一阵温热惊醒,他这才讶异对方竟然还有后招?!
“你在做什么?”身体轻微颤抖的禅院直哉睁大了眼睛,陡然从床铺上起来,警惕地盯着貌似摸了下他脖颈的吉田宽文。
吉田宽文被对方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瞬。对上禅院直哉愤怒的眼神,他回应:“你的发丝好像有点乱了,我想把你整理。”
他本想不着痕迹的整理,结果手就不小心触碰到了禅院直哉的脖颈,触发了意料外的情况。
“你这家伙就喜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做一些多余的事。”禅院直哉的身体不住地冒起热气,语气更加生硬,“在我刚睡着的时候,你好像就帮我整理过头发。你就那么喜欢做这种事吗?”
“应该……没有很喜欢。”吉田宽文垂下眼眸,认真思索了一番,回道,“只是想那么做了。”
“直哉少爷你不是很注重形象吗?”他的视线扫向禅院直哉精致的脸上,“作为跟班的我也有想帮你打理形象的责任心。”
他认为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动作还不够轻柔,熟练,惊醒了对方。
“我都睡着了,还需要被你打理形象吗?”禅院直哉的双手已经在吉田宽文的脸上着陆,开始揉捏,发泄愤怒。
“我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睡着的,根本不需要形象管理。你随随便便就摸我的头发,又触碰我的脖颈,着实有些……”他的话顿时卡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指指腹不禁施加更多力道。
“你是故意的。”
他另起话茬,继续责问道。
吉田宽文摇了摇头,否认对方毫无证据的猜测,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无辜。他绝非有意,就只是爱岗敬业,想要做好跟班的本分。
“若是我的举止给你造成了麻烦,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直哉少爷。”
[对不起,但我下次还敢(doge)]
[的确有这样的意味。]
[我敢打包票,吉田宽文肯定有捉弄禅院直哉的想法,所以才做了这种举动。]
[我看不出来。毕竟,他的求生欲那么强烈,怎么可能主动触霉头,惊到禅院直哉。]
[我也这么想。这就是个意外。]
收看直播的人热烈地讨论着这个意外。
等吉田宽文从意外中脱离,他的脸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头发也有些凌乱,带着一丝轻微的狼狈感,但那份狼狈却促使他的气质更加突出。
这让禅院直哉的情绪更加阴郁。
他现在很生气,绝不接受吉田宽文用脸贿赂他的行为。
他从床铺上起身,强行把目光移开,说自己饿了,吩咐吉田宽文让佣人准备晚饭。说完,他就去了浴室,打理自己,洗去自己残存的困意。
吉田宽文照办,然后在佣人将晚餐送入禅院直哉房内之前,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打理了一下脸和头发。
整理好形象后,他就回到了禅院直哉的房间。此时对方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大概在沐浴。
他听到了水流落在地板的声音。
对方忙碌了一天,睡了一觉后,的确需要用沐浴来最终解乏。
吉田宽文将凌乱的床铺整理好,就坐在矮桌旁边,等着禅院直哉从浴室里出来——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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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吉田宽文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才看到禅院直哉。对方头发带着湿意,有水珠从发梢落下,顺着脸部皮肤滑落, 最终浸湿浴衣的领口。
见状,他起身去浴室拿了一块毛巾, 在对方的注视下,将其发丝包裹在毛巾里,慢慢擦干。
两人的距离很近, 就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禅院直哉的面色泛着淡淡的红, 他低垂眼眸,静静地享受吉田宽文的服务。
不时,他的目光落在吉田宽文的胳膊,肩膀,胸口和腿上, 此时的对方早已将大衣脱了下来,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勾勒着其颀长优越的身形。对方很适合做模特, 即便狼狈, 也能拍出高质量的杂志封面。
吉田宽文的脸……
他的视线稍稍顺着对方脖颈往上, 到了挺翘鼻梁的时候,收了回去。他又垂下眼眸, 不愿再收受吉田宽文的颜值贿赂。
发丝的水分逐渐被毛巾吸走,他呼吸的气体依然热到过界,直到某一刻回归正常,他的头发不再滴落水珠, 发丝回归干爽。目之所及的两人距离拉远,他看着吉田宽文拿着毛巾进了浴室,而后又走出, 朝他微笑。
……司空见惯的无聊。
之后,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一起用了晚餐。等到佣人将餐盘收走,吉田宽文就自顾自地把被炉支了起来,又把橘子、糖果、果汁之类的东西摆在上面,打开电视,尽可能营造愉悦的跨年氛围。
禅院直哉坐在被炉旁,温热逐渐从他的腿蔓延到了全身。食困加上暖意,让他的神经过于放松。某一刻,他微低下/身体,单手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起了屏幕里的节目。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吉田宽文嘴角上扬,随即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剥了起来。淡淡的橘子皮的味道瞬间沾染在了他的手上,空气里,鼻尖,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心想着也是跨年的一部分。
他将剥好的橘子递给禅院直哉,对方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里泛起了光亮,看了他一眼,就把橘子接了过去,开始吃了起来。
而他又开始剥橘子,剥好后,又给了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一怔,问:“你怎么不吃?”
吉田宽文闻言,回:“你现在不想吃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静谧持续了几秒,很快就被禅院直哉的气恼声音打破。
“所以,你是打算喂到我不想吃橘子为止?”
“唔。”吉田宽文垂眸思索后,认真答复,“如果你想要这样的话,我也可以配合。”
“谁要你配合啊!”禅院直哉啧了一声,拿起一个橘子就剥了起来,接着塞到了吉田宽文准备要说什么的嘴里。
橘子不算大,但足以打断吉田宽文说话的打算。他的眼眸里倒映着对方得意的神情,微妙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开来。他机械性地用牙齿刺破橘子的果肉,整个口腔满是浓郁的果香气息。
直哉少爷竟然会给他剥橘子……
这算是他爱岗敬业的回报吗?
惊喜年终奖?!
他的思绪飘忽不定,等到吃完橘子,精神集中,视线又落在禅院直哉身上。对方此时继续看起了电视,像是对橘子失去了兴趣。
吉田宽文眼角浮现出一丝浅笑,也跟着看起了节目。
即便这个世界存在咒灵,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被打扰,无论是表演嘉宾,还是主持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庆祝新年的喜悦。各种风格、表演形式的歌曲轮番上场,点燃着跨年的气氛。
时间快速流逝,距离凌晨零点只有五分钟。吉田宽文从房间拿来了送禅院直哉的礼物,等待零点到就把礼物送给对方,说新年快乐,之后就结束庆祝,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他没聊到禅院直哉竟也准备了新年礼物。看着面前的盒子,他陷入一瞬的恍惚。
因为直哉少爷之前没有说要送他礼物,他也做好了不会收到对方礼物的心理准备。这种突发的情况,使得他多少认识到个性张扬,做很多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高傲少爷也会有不显山漏水,静悄悄制造惊喜的时候。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极简风格的黑色双圈皮革手绳。他毫不掩饰惊讶,问对方为何要送他这样的礼物?
“就是想送,不可以吗?”禅院直哉说着,将盒子里的手绳拿了过去,之后拉着吉田宽文的手,戴了上去。
对方白皙的手腕多了黑色手绳的装饰,比之前要更加漂亮。说到底还是吉田宽文的底子好,不会被手绳衬得沉闷。
他最初的想法是送对方腕表,但转念一想那种礼物太沉重了,而且过于正式。他们才认识几个月,他就送出这种礼物,未免显得他过于在意吉田宽文。即便他的确在意对方,但他还是知晓有些礼物总要循序渐进。
送手绳未尝不好。
奢侈品牌的手绳代表了他的品味,而且又轻便,吉田宽文完全不会感觉到负担,更有可能被其时时刻刻佩戴。这非常符合他的期待。
他的手指不经意抚过对方的手腕,然后收了回去,抑制住欣喜,告诉吉田宽文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要弄丢。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意外,但是不妨碍他喜欢这种礼物。毕竟,这个手绳低调,漂亮,轻便,自己可以戴很久。
他弯着眼眸,没有忘记感谢。
“直哉少爷很温柔。”
禅院直哉撇撇嘴,带着一丝无语,表示:“不要拿这种字眼形容我。”
吉田宽文没有回话,只是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了过去,并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电视机里的烟花声音此起彼伏,庆祝着新年第一天的到来。
被送礼物的禅院直哉好奇那份重量能和他认为的什么礼物匹配。等到他打开,猫头鹰形状的胸针进入他的视野。
他微眯起眼睛,万分不解。
“为什么你要送我猫头鹰胸针?”
“猫头鹰不是被当做平……”吉田宽文刚想说出“平安顺遂”的字眼,就被气氛的僵硬给止住了。
他临时改口,“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就买了。别人说它不但好看,闪亮,还能给人带来好运气。”
即便更改理由,他还是没有忘记加上“好运”的内容。这算是他不想说过多谎言的倔强。
禅院直哉一只手把玩着那个猫头鹰胸针,一只手径直袭上吉田宽文的脸。他熟练地绑架对方的脸颊肉,揉捏道:“你是想说我以往的运气很差?”——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3章
禅院直哉的反应……
吉田宽文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言语涉及到了好运, 对方假如不满意,肯定会问这句话。
脸颊肉被拿捏的他没有慌张,只是平淡地开口:“我只是希望直哉少爷的运气会变得更好。”
“是吗?”禅院直哉抿了下唇, 扫了一眼猫头鹰胸针,依然没有收回那惩罚的手, “可我对这种礼物不满意。”
“你应该送更符合我心意的东西。”
吉田宽文眼睛微亮,问:“直哉少爷你心里已经有确定的礼物了吗?”
如果对方能够直接一点,把想要的东西说出来, 他一定会满足。奈何, 他的想法被直哉少爷直接否定。对方施加在他脸上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
禅院直哉:“我可没有说,待在我身边的你可以放弃揣测我的喜好,做个彻彻底底的顺从笨蛋!”
提线木偶属性的佣人、追随者,他身边要多少有多少,不需要吉田宽文上赶着应征。
闻言, 吉田宽文嘴角上扬,轻声道:“所以, 直哉少爷你是不是喜欢我现在送的礼物?”
他用的是疑问的口吻, 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对方应该不排斥他按照自己的想法送其礼物的行为, 哪怕他送的礼物没有彻底取悦到对方。
望着吉田宽文透着一丝笑意的眼睛,禅院直哉别开视线, 语气冷硬:“不喜欢,不满意。”
然而,加速的心跳却在提醒他在说谎。即便猫头鹰胸针没有涉及任何暧昧的想象,但光是在新年被吉田宽文送礼物, 他就已经愉悦了不少。
像他这样人生完美的人很难缺少东西。旁人送的礼物类别很少有超出他想象的范畴。吉田宽文送的礼物其实还好,至少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想要让他有更加顺遂,美好的生活。
不过, 他还是有点生气。
因为,寓意过于诚挚,根本没有任何可供浮想联翩的空间,干巴巴的,很无聊。他很是怀疑吉田宽文的脑细胞里根本就没有「浪漫」这个成分。
收看直播的人见禅院直哉是这副反应,不禁好奇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礼物。
[大家都来讨论讨论,为吉田宽文下次送礼物做做功课。]
[依我看,直接送禅院直哉钱得了。钱最直接,最靠谱!]
[绝对不行!直哉少爷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少爷,他收礼物要的就是个「寓意」,「情绪价值」,不是什么钱。]
[可恶,我恨有钱人。]
[禅院直哉的心思很难猜,而且就算送到了心坎里,他也未必会承认。他的性格难搞,不喜欢被别人拿捏。]
[嘶——好像是这样。]
他们讨论过后,认定吉田宽文还是顺着感觉送就行。送礼物的次数多了,总有能让禅院直哉满意的时候。
吉田宽文虽然也想这么做,但是想到哪天说不定会穿越回去,他就想更快速地送出禅院直哉会满意的礼物,这样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对方的手在某个时刻脱离他的脸颊,不再惩罚他。
电视机里的庆祝声音还在继续,除此之外,房间内再无任何声响。禅院直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好像对节目还有一点兴趣。
按照吉田宽文的计划,这个时候他应该向对方道晚安,然后结束跨年夜的活动,回到自己放松睡觉。不过因为礼物的事情,致使他不能说出“晚安”的话。
需要等禅院直哉先说“晚安”才行。
毕竟,自己是对方的跟班。直哉少爷不想睡,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去睡觉?
想到这里,他定了下神,开了口,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以后会努力揣测你的想法,送出你最想要的礼物。”
禅院直哉觉得电视机的声音很容易淹没吉田宽文的声音,因为其声音低到不可思议,就好像是梦中呓语。可偏偏在其话语淹没前,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是节目太无聊,导致他兴致缺缺,只能关注起周围,于是把吉田宽文的话语都听进去了吗?
应该是。跨年节目来来回回,也就这种类型,他就算忽略一点,也不会有抱憾终身的想法。
又或许,是他一直在留意吉田宽文的反应,所以就……
那种念头在他脑海中存在一瞬,就被他气急败坏地压了下去。不可能!他怎么会绷紧神经,集中精神,去在意对方会说什么话?
吉田宽文是他的跟班。
要说在意,不应该是他在意吉田宽文,而是对方要在意他才对。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呼吸急促,不禁幻想吉田宽文变得更加知晓他的想法,对他投其所好,露出过度在意眼神的模样。不想承认,但那是事实,他会因为这个想象神清气爽。
禅院直哉瞥向吉田宽文,对方的视线像是一直落在他身上,从未移开。那种被关注的感觉令他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只是即便如此,他说出的话却与真实想法相悖。
“我已经不期待你能送出什么符合我心意的礼物了。”
不,他很期待。
假如吉田宽文不重视送礼物这种事,他会极其不悦。
吉田宽文没有被禅院直哉的话打击到。他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表示自己不会放弃。
“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所以我也想要你喜欢我送的礼物。”
“我也没有说……”禅院直哉本想反驳吉田宽文,证明自己没有不喜欢对方送的礼物,但他的话到了嘴边,就咽了回去。
他不需要那么主动的表明喜欢。
他不再看吉田宽文,又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不多时,他轻声说了一句“我有点困了”。
禅院直哉的话明显到不需要再暗示什么,吉田宽很清楚。只要自己在这个时候道晚安,跨年夜的一切到此结束。
只是他多少还在意直哉少爷刚才的话。对方刚才的反应明显在掩饰什么。
“我也没有说……”
这是禅院直哉对他刚才话语的回应。
「也没有说」是不是意味着他最初的话是对的,即对方喜欢他送的礼物。
为了验证猜测,吉田宽文看向禅院直哉的左手。对方指尖露出的钻石猫头鹰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禅院直哉并没有把胸针扔回盒子里,而是一直拿在手里。这很难不表明其喜欢这个礼物。
吉田宽文弯了下眼眸,伸出手,快要贴上禅院直哉的左手。只是在他触碰对方手指之前,就被对方躲开。
“你在做什么?”禅院直哉握紧左手,心情很微妙。
难不成吉田宽文想要和他十指交缠?很难想象。对方应该没有那么浪漫的想法。
“我想看一下那个胸针在直哉少爷你衣服上的效果。”
“……我现在不想戴。”
“你不喜欢吗?”
“我没有不喜欢,就是……”禅院直哉不假思索的反应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的耳朵陡然泛红,眼神里多了几分恼怒,而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点燃了他的更多怒火。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是觉得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喜欢到立刻佩戴,任何时候都不拿下来?”
禅院直哉说完,凑近吉田宽文的脸,身体紧绷,大有对方说出令自己不满的话,他就要把对方丢出房间的架势。
吉田宽文笑容消失,也不是被对方的气势所迫,失去了从容,而是想要更加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我倒没有那样的自信。我还在摸索你会更喜欢什么。”
“不过,在我摸索成功之前,我也喜欢直哉少爷能喜欢我现在送的礼物。”他伸出手,展示对方送的黑色手绳,神情真挚,“我会一直珍视它。”
直播间的弹幕陡然变得稀疏了起来,因为他们都在为此时的情况紧张不已。
[虽然能够确定禅院直哉喜欢吉田宽文送的礼物,但是现在的气氛真的很可怕啊啊啊啊啊。]
[吉田宽文好像很喜欢在禅院直哉的理智边缘来回挑衅。]
[应该不是很喜欢吧,他只是想要知道禅院直哉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
[他这种对问题的执着不失为一种挑衅。]
[没办法,麻烦是他引起的,他要自己承担。我们看看就好,我先吃个汉堡。]
[前面的,好狡猾,说得我都饿了。]
禅院直哉压低了眉眼,怒气未消:“你以为说‘珍视’,我就会饶过你刚才的冒犯话语吗?”
吉田宽文见状,问对方想要他怎么做,才原谅他?他不想在新年第一天就和对方闹得不愉快。
“你自己想,我可不要一个不动脑子的应声虫。”
“那……我保护你的安全,给你守夜?”
“你觉得我在禅院宅邸还不够安全吗?”禅院直哉还想继续发飙,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改口,“要是你想要守夜,就守着吧。”
“不过,记得早上六点的时候,记得叫我。”
和吉田宽文一直待到天亮,也没有哪里不好。当然,前提是对方要保持安静,不要再说那么多气人的话。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4章
没过多久, 禅院直哉就洗漱完毕,就准备睡了。在闭上眼睛,正式入睡前, 他看了下坐在被炉旁边的吉田宽文,对方此刻依然饶有兴致在看电视。
屏幕里的节目已经从跨年夜歌舞表演变成了午夜悬疑电视剧, 透着几分惊悚,诡异的配乐在整个房间里飘荡。房间的光线只有吉田宽文那边是亮的,他这边已经暗了下来。如果他背对着吉田宽文, 并闭上眼睛, 那些光线完全不会侵扰到他。
他的脑袋陷入枕头,面朝着吉田宽文的方向,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新年之类的事。等到眼皮变得沉重,已经没有睁开的力气,他就坠入梦乡。
现在的他不需要在意任何事。
他只想睡觉。
*
电视的声音在禅院直哉去洗漱的时候, 已经被吉田宽文调小。室内灯光也是,只留自己这边的, 其他空间归于黑暗。
为了保证禅院直哉的睡眠质量, 他应该关掉所有的灯, 但他没有在完全黑暗的状况下还能保持清醒的自信。所以,为了更好地守夜, 他就想要给自己留灯。
只是熬一晚上罢了,更何况还是在温暖的被炉旁熬夜,他并没有感到痛苦。另外,他还能看电视, 幸福指数不是一般的高。
他单手托腮,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警惕着四周, 为直哉少爷的安全保驾护航。到了凌晨四点,他的困意不断翻涌,哈欠一个接一个,但他依然没有睡觉。
如此,他一直熬到了将直哉少爷叫醒的时间。对上禅院直哉目光的那一刻,他彻底松了口气,等到对方起身去洗漱,他就回到了被炉那里。只不过,比起之前的顽强坚持,他这次要松弛很多,直接躺在被炉里,开始睡觉。
等禅院直哉从浴室里出来,吉田宽文已经睡得熟睡,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声音。
看着埋在被炉里的吉田宽文,禅院直哉愣了一下,之后就移开视线,在佣人的服侍下换上庄重的和服。
他嘱咐佣人不要动房间的任何东西,也不要叫醒吉田宽文。直到他出门,对方仍旧睡得天昏地暗,这让他不禁抿了下唇。
吉田宽文难道一晚上都没有睡?
完全没办法相信。他感觉对方的脑袋很不灵光,明明靠着被炉,完全有偷懒的机会,却还信守承诺,真熬到了约定的时间。
对方但凡聪明点,就知道禅院宅邸要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一直在内心数落吉田宽文的禅院直哉心情更加不悦。
“他就是笨蛋。”对笨蛋抱有期待,他也有些不清醒。
禅院直哉拢了下发丝,露出漂亮白皙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流光。
吉田宽文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他躺在被炉里,看了许久的天花板,才回到房间洗漱。洗漱后,他收拾禅院直哉房间里的被炉等东西,吃了个午饭,就又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睡觉,补足缺失的睡眠。
睡好后,他就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留意楼道内的动静,生怕错过禅院直哉回房间的时刻。
对了,他还要去揣摩禅院直哉的心思,去想对方到底更喜欢什么礼物。虽然他今天没有去做禅院直哉的贴身跟班,但是需要做的事也有很多。
正当吉田宽文去想禅院直哉偏好什么礼物时,他就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他从榻榻米上起来,来到门口,探出头,就看到禅院直哉的颀长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对方扫了他一眼,撇了下嘴:“你该不会现在才醒吧?”
“没有,我之前就醒了。”吉田宽文自然地走出房间,拉上房间门,走到禅院直哉旁边。
“祭祀结束了吗?晚上是不是还有宴会?”
禅院直哉嗯了一声,说要回房间换衣服,之后还要出门。
吉田宽文闻言,帮禅院直哉开了门和灯,随时准备帮助对方完成一些琐碎的事。
禅院直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吉田宽文的服务,在换好衣服后,他提起了伏黑惠。
“伏黑惠出什么事了吗?”
“他待在禅院家族能出什么事?”
笨蛋就是会把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去想。禅院直哉戳了下吉田宽文的额头,说出了缘由。
“爸爸让我带他和他的姐姐去游乐园。我可没空,你记得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另外,不要忘记拍几张照片。”
直播间的人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啊啊啊啊,吉田宽文要带小孩子去游乐园?这简直是个好安排!]
[禅院直哉真的不去吗?我觉得他拍的照片要比吉田宽文好多了。]
[没办法,他这段时间很忙碌,有些分身乏术。]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吉田宽文出马,帮禅院直哉解决问题。]
[伏黑姐弟很乖,他们一定会相处的很融洽。]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吉田宽文完成任务了。]
吉田宽文自然无条件服从禅院直哉给的安排。带小孩子去游乐园,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任务。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是真到了游乐园的门口,他一时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禅院直哉交代的任务。
看着多出来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他眨了下眼睛。她们俩是从别的地方过来和伏黑姐弟汇合,好像之前就约定好了要一起来游乐园。
比起很有默契的四个人,他反倒有种孤单的感觉。这个时候,他分外想念禅院直哉。但一想直哉少爷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他,充分表明了对自己的信任,他就又打起精神,冲着他们笑了一下,说今天他会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伏黑惠走到吉田宽文身边,问对方之前有没有去过游乐园。
“当然有。”吉田宽文勾起嘴角,不忘夸赞禅院直哉的慷慨,“作为直哉少爷跟班的我经常陪他出入各种玩乐场所。”
“游乐园自然不在话下。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们去埼玉县的时候,曾经想过要在你们家的邮箱里塞游乐园门票,让你们也在假期好好体验游乐园的乐趣。”
他话音刚落,周围空气瞬间压缩,仿佛所有的热闹都在顷刻间消失。
伏黑惠:“……我和姐姐才不会拿着陌生的游乐园门票去玩。”
“这样啊~”吉田宽文笑容更深,“看来,你们的安全防范意识很强。这是好事。”
他并未在门口停留,直接带着他们进入游乐园。
虽然伏黑惠想要装作小大人的模样,表露对游乐园的无感,但在姐姐伏黑津美纪,还有禅院真希、真依几人的气氛渲染下,他还是露出了些许对游乐园的兴趣。
吉田宽文带着他们和游乐园的吉祥物拍照,还买了棉花糖,冰淇淋。随后,他们依次玩了旋转咖啡杯、旋转木马等项目,还去周边商店买了不少东西。
等累了,他们就在游乐园的餐厅里用餐。
在吃饭时,伏黑津美纪好奇地问吉田宽文平时都会在禅院直哉身边做什么事?
还没等吉田宽文回答,禅院真希就开口:“他很多时候就只需要跟在禅院直哉身边即可。”
吉田宽文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种需要证明自己能力的紧迫感。
他要证明自己不只是能做背景板而已。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回应禅院真希的话。
“我会变强,成为直哉少爷值得信赖的咒术师。”
禅院真依小声说:“你好像很强。不然,他也不会带你出任务。真正弱小的咒术师是不会被他放到眼里的。”
吉田宽文弯了弯眼睛,感谢了对方的认可。
“我也没有想过和你们聊天会这么有趣。看来,我们之间也没有多少代沟。”
收看直播的人忍俊不禁。
[小学生和高中生差不了多少岁,也没有多少代沟吧?]
[不,年龄和所处学校环境带来的差异依然存在。]
[只能说他们能在有些问题上能聊到一起,其他的,可能不行。]
[能聊到一起的话题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吉田宽文也没有想要反向升学,和他们一起上小学(doge)]
[哈哈哈哈,的确如此。他和禅院直哉才更有沟通语言。]
午餐气氛很愉快。
伏黑惠他们也很乖,没有到处乱跑。
他们在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准备挑战鬼屋。这多少有点考验到了吉田宽文,毕竟他需要在昏暗的环境下确保他们的安全,避免他们因为被吓到,到处乱跑。
为了给予他们安全感,他充分发挥年龄优势,主动走在了他们前面。伏黑惠跟在他的身后,说自己并不害怕。
“我有玉犬。”
起初,吉田宽文还想问玉犬是什么,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对方所说的“玉犬”是其术式式神的一种。
用咒力构成的,具有狗形态的式神*抵抗鬼屋里的不可控危险,不得不说,伏黑惠很聪明。吉田宽文摸了下伏黑惠的头,给予了对方信任,说对方完全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发动术式。
人在遇到危险时,最能依靠的对象还是自己。伏黑惠年纪那么小,就有这样的自觉,假以时日,其一定能够成为实力一流的咒术师——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
★*来自《咒术回战》资料。
第45章
鬼屋很大。有的地方还刻意被改造成废弃医院风格, 昏暗的灯光下,手术室斑驳的门微微晃动,好似在某个时刻会突然冒出拿着手术刀疯狂挥舞的医生、护士, 或者被病毒感染,变成丧尸的怪物。
吉田宽文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多部恐怖电影的片段, 神经有些紧绷。如果是他自己逛鬼屋还好,但身边有别人,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需要被呵护的小孩子时, 他就难免需要格外注意周围的情况。
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他会朝四周张望, 生怕负责吓人的工作人员从后面发动袭击。
走过拐角的时候,吹拂在身上的风比其他地方要大很多。昏黄的壁灯发出滋啦的声响,好似在下一秒结束苟延残喘的命运,直接罢工。
还真可怕。
不过好在他足够警觉,看到扮鬼的工作人员身影闪现时, 直接推着对方,说:“我看到了, 非常感谢你的表演。”
穿着黑色袍子, 戴着面具的工作人员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 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动地被其推着走。
伏黑惠他们面面相觑, 一时不知道该夸赞吉田宽文,还是保持沉默。
推扮鬼NPC离开吓人现场的事情做得多了,吉田宽文保护小孩子的自信直线上升。他绝对会保护他们离开黑暗的鬼屋,享受不被任何鬼怪吓到的舒适通关。
可天不遂人愿, 靠近出口的时候,一声尖叫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他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蛇形咒灵缠绕在扮鬼NPC身上, 感受到窒息感的NPC因为恐惧看到了咒灵的身影,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失声尖叫。
昏暗的光线下,巨型咒灵的身影晃动,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蛇头的嘴张开,靠近尖叫的猎物。
“章鱼。”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顷刻间,昏暗的光线更被分割成多份,章鱼触手涌入众人视野。
伏黑惠他们都睁大了眼睛,望着章鱼触手末梢变成刀刃,然后……
重物落地。章鱼触手消失,他们看到蛇形咒灵被切成多段,之前遭到咒灵缠绕的NPC倒在地上,像是晕了过去。
好厉害。
吉田宽文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咒灵祓除了。
章鱼触手再度出现,将蛇形咒灵的尸体吞噬。咒灵的痕迹彻底被抹除,好像之前的恐怖事件从未发生过。
吉田宽文看着晕倒的NPC,叹了口气。他需要把对方送到安全的地方。消除记忆什么的术式,他并没有掌握。
可能还需要拜托其他人。
他扶起对方,示意伏黑惠他们跟上自己,一起出了鬼屋。
在鬼屋出口,他看到休息室,就把NPC扶到了里面,对工作人员说明了对方大概是低血糖晕倒的情况。
工作人员对吉田宽文的帮助很是感谢。
等吉田宽文出了休息室,他就给禅院直哉发讯息,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问是否要派人消除那人的记忆。
禅院直哉要了他的具体位置,说很快就会过去。
看到屏幕上的文字,吉田宽文很难不惊讶。明明对方忙到脚不沾地,不然也不会派他带伏黑惠他们来游乐园,就是这种情况的禅院直哉竟说要来这里……
他没有做梦吧?
不可思议。
他都想问禅院直哉有没有在开玩笑了。但一想到对方很少说笑,于是他只能尊重其想法,在这里等对方过来。
伏黑惠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扯了下吉田宽文的衣角,询问禅院直哉说了什么。
“他说他会过来。”吉田宽文刚回完,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给禅院直哉发信息?”
禅院真希早伏黑惠一步,回道:“你好像也只和禅院直哉发信息吧?我我听闻,你很少和禅院家族的其他人联系。”
这倒是事实。
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浪费时间的无聊话题。若是禅院直哉在场,估计会吐槽他是笨蛋。
吉田宽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笑:“因为直哉少爷很值得信赖,所以我在很多时候都会习惯求助他来解决一些事情。”
“你现在要让他解决什么?”伏黑惠露出疑惑的表情。在他眼里,目前并没有什么事需要拜托禅院直哉解决。毕竟,咒灵已经被吉田宽文祓除了。
“我没有消除他人记忆的能力。”吉田宽文解释,“刚才被咒灵袭击的人可能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透露出去。”
伏黑惠:“我觉得就算对方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这倒是真的。人大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如果有人说这个世界存在怪物什么的,八成的人都认为其在开玩笑。]
[不过,还是需要谨慎一点。能够避免被他人觉察到咒灵存在的话,还是要尽量避免。]
[即便我知道这样是对的,可我感觉十年后的涩谷会发生那种宛如人间炼狱的场景,多半是来自咒术界对普通人的隐瞒。]
[哎,凡事有利就有弊,很难做到周全。涩谷惨案应该算是各种矛盾导致的大爆发。]
直播间的人回想起万圣节的涩谷惨状,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吉田宽文:“可以消除别人记忆的话,还是需要消除。不然,他一直活在咒灵的恐惧支配下,很难睡个好觉。”
*
禅院直哉比吉田宽文想象中的来得早,他身边还跟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那男人大概是负责消除晕倒的NPC记忆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吉田宽文,见对方毫发无伤后,又把目光落在伏黑惠他们身上,等确认他们全部安全后,他才开口:“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单独行动。”
吉田宽文提醒:“我也没有单独行动。我和惠他们待在一起。”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禅院直哉微皱着眉,神色不悦,“我是想说你的运气很差,随随便便的一个游乐园之旅都能遇到咒灵。”
“没办法。”吉田宽文摊手,无奈地抿起一丝微笑,“咒灵这种东西总会到处移动,谁也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到咒灵。”
他不想就这个话题进行深度讨论,于是岔开话题,询问禅院直哉之前在什么地方?
“你来得有点早,就好像在游乐园附近一样。”
禅院直哉双手环胸,抬高下巴,高傲地瞥了吉田宽文一眼,说:“你以为禅院家族聚会举办地点只在本家宅邸内吗?”
“你要清楚,整个京都,乃至全国,都有我们家族的不少宅邸。”
“不愧是禅院家族,想必从平安京时代就深知地皮的重要性。”吉田宽文由衷感慨,若是他们从平安京时代搞房地产,也许到现在大部分地方都是禅院家族的私产。那时候,禅院直哉除了家族继承人身份外,还有可能是最大房地产企业的继承人。
禅院直哉:“……”——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6章
……笨蛋又在胡乱感慨什么啊?
被噎住的禅院直哉回神后, 直接扯着吉田宽文的脸颊,让其快点闭嘴。
吉田宽文多少有些一头雾水。他明明在夸赞对方,怎么就受到惩治了?
想要揣摩对直哉少爷的情绪, 难度果然很大。
在鬼屋事件处理完毕后,禅院直哉询问伏黑惠他们接下来还要不要玩其他项目。
他们说想要回去。
禅院直哉没有表示异议, 让司机先把他们送回禅院宅邸,而他则是要在外面待一会儿。
“你不需要回去,就跟在我身边。”他这样嘱咐吉田宽文。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 眼眸浸着一丝笑意。
*
和伏黑惠他们分开后, 吉田宽文跟着禅院直哉去了一处宅邸,那里要比禅院本家宅邸要小,但也雅致。
不知道是不是宴会暂时告一段落的缘故,他并未在宅邸内遇到什么人,就好像这里就只有他和禅院直哉两个人。
他们最终在院落的一角停下, 径直进入一个房间。此时的阳光正好,拉开的障子门里的榻榻米上都是明亮的暖意。
早已脱掉鞋子的吉田宽文打量着房间的一切, 里面甚是简洁, 几乎看不到任何科技的摆设。一个矮桌上还放着不少茶具, 就好像下一刻禅院直哉就要坐在桌子旁,上演贵公子泡茶的美好画面。
然而, 禅院直哉并未有泡茶的兴致,甚至吩咐存在感犹如鬼魅的佣人拿来鲜榨果汁。他给了吉田宽文一杯后,就兀自喝着果汁,目光在亮到晃眼的院落和吉田宽文之间游移。
吉田宽文注意到禅院直哉的眼神, 不免好奇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会是什么呢?
他又忍不住揣摩直哉少爷的心思。
关于新年游玩的打算?还是之后的体术训练?祓除咒灵的任务好像也有可能会被对方想到。毕竟,他们刚才就经历了一场咒灵风波。那种体验更能激发咒术师的责任意识,做一个拯救世界, 保护他人的强者。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不知不觉间,杯子里的果汁已经见底。
他放下杯子,看向禅院直哉。对方的目光刚好扫了过来,他们四目相对,有几秒的安静。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禅院直哉先发制人,询问。
吉田宽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对方说得可是他的台词。不过,既然沉默已经被打破,他总要接过话茬,将气氛搞融洽。
“今天,直哉少爷你还要为宴会忙碌吗?”
禅院直哉抿着嘴角,说:“晚上会有个宴会。你知道的,总有人想要认识我。”
“不愧是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的少爷。”吉田宽文顺势夸赞,然后问自己需要做什么。
禅院直哉:“做我的跟班,看我眼色行事。”
看眼色行事……吗?
这无疑是一场揣摩对方到底在想什么的升级考验!
感受到压力的吉田宽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虽然是考验,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就会输。
倘若自己在这个时机有了突破,那以后知晓对方想法什么的,就容易很多。他想要更了解禅院直哉。
临近傍晚时,吉田宽文就感觉院落里的安静气氛越发稀少。他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人的交谈和车子停靠的声响。
禅院直哉换上了新的和服,表情透着一丝百无聊赖。只有落在同样穿着和服的吉田宽文身上时,稍稍来了点兴致。
他很少让吉田宽文穿着和服,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与和服就不搭。相反,吉田宽文的身形,样貌优越,穿着和服就是锦上添花。不过,他认为对方更适合穿修身的西装。
他的手抚上吉田宽文的脸,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掩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记得跟在我身边,不要到处乱走。”
吉田宽文嗯了一声。
在禅院直哉收手的时候,摸了下自己的脸。
直哉少爷好像很喜欢捏他的脸……
捏脸难道会上瘾?
他不太明白。
当然,他也不敢尝试礼尚往来,去捏对方的脸颊。
直播间的人看到禅院直哉的举动,纷纷笑出声。
[直哉少爷估计对吉田宽文不信任,所以才提前先把捏脸惩罚做了。]
[有道理。不过,我敢保证倘若吉田真惹他生气,他还会继续捏脸~]
[虽然你们说得都很对,但是我认为禅院直哉不知何时喜欢上了这个动作,所以才随心而动就那么做了。]
[捏脸……在有的时候,也许代表一种亲昵。]
[这么说,禅院直哉已经把吉田宽文当朋友了吗?]
[绝对!不然他也不会给吉田那么多优待,哪怕他不承认。]
看到弹幕的解释,吉田宽文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确如此,他和禅院直哉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就是对方过于别扭,不想承认这一点。
*
宴会在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举办的。
虽然比不上酒店的那种豪华,但是里面的布置很雅致,酒水、甜点、食物一应俱全。
来参加的宾客都穿着和服,有男有女,每个人看起来矜持华贵。直到看见禅院直哉,他们平静的情绪有了波澜,眼底多了一丝热切。
他们没有一拥而上,抢着和禅院直哉攀谈,而是很有默契的,依次走到他面前寒暄。在交谈时,他们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后的,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
他们之前就听说少年的事情。
毕竟,能被性格嚣张跋扈的禅院直哉给予高度重视,甚至经常被带在身边,这样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
少年,也就是吉田宽文,并非京都出身,而是来自东京。他不是来自咒术师世家,过世的父母貌似也不是咒术师。他被禅院家族的管家选中,成为了禅院直哉的跟班。他的体术好像很差,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能力应该是一流。否则,他也不会受到禅院直哉的青睐。
咒术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禅院直哉很难相处。能和他相处融洽的人,除了他的父亲禅院直毘人,好像就只有现在的吉田宽文了。
他们很好奇,吉田宽文到底用了怎么样的一套策略俘获了禅院直哉的心?——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7章
如果吉田宽文慷慨一点, 能将那套策略分享出来,他们敢断定他绝对能成为风靡一时的咒术界心理金牌讲师!绝对会有更多人去听他的讲座,买他的课。
他们打量着站在禅院直哉身后的吉田宽文, 对方五官优越,眼眸幽深, 令人无法看清其在想什么。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安静但又让人难以忽视其存在。
只有禅院直哉望过去时,他的神情才有一丝变化, 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笑意。
专业!!!
他们的脑海中陡然出现这个词汇。
吉田宽文拥有冷静,理性的头脑,拎得清禅院直哉和他人的区别。即便参加宴会的人在咒术界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重要地位,但年纪轻轻的他丝毫没有被这种场合影响,仍旧秉持着「禅院直哉至上」的原则, 淡然自若。
这非常令人佩服。
而且,他全身也没有那种对禅院直哉的刻意奉承感, 看上去就好像将对方当成了朋友看待。也许, 淡化了禅院家族影响的吉田宽文拥有着天然的一面。
天然啊……
如此的特质有点难学。
即便他们假装松弛, 也无法忽略禅院家族作为御三家之一的影响力。若是惹到禅院家族,他们在咒术界可能没有任何存在的空间。尤其是在和高傲的禅院直哉相处时, 他们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这些年,许多家族, 或者稍有背景的咒术师都曾接近,或者派人接近禅院直哉,都未曾被对方接受。禅院直哉性格高傲, 而且阴晴不定,好像禅院家族内部的人都对其颇有怨言。
饶是他们见过不少高傲的人,也无法找到能够和禅院直哉亲近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们愈发佩服起吉田宽文。有时,绞尽脑汁不如灵机一动。这个身份普通的少年大概就在某个瞬间抓住了禅院直哉的喜好,至此被对方高看一眼。
到底是什么瞬间戳中了禅院直哉的心呢?他们想要探究的欲望愈发强烈,投向吉田宽文的目光满是热切。
无法忽视他人视线的吉田宽文眨了下眼睛,多少有些不了解他们为何对他那么关注。
难道他们想要从自己这里了解直哉少爷的八卦?
若是这样,他也不会答应。
毕竟,他想要成为「不肯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还需要得到禅院直哉的允许。他是直哉少爷的跟班,凡事总要告知对方。
“无聊。”禅院直哉的声音打断吉田宽文的思绪。
直哉少爷压低了眉眼,周身开始弥漫暴躁的气息,锐利的眼神投向寒暄的人,好似要在下一刻喷洒毒液,把他们贬得无地自容。
面前的人也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连忙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此时,站在禅院直哉身体一侧的吉田宽文适时询问对方是否要落座。
禅院直哉转过身,面朝吉田宽文,眼底的不满凝聚着,几乎要倾泻而出。
“他们好像很关注你。”
吉田宽文闻言,恍了下神。
原来,直哉少爷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
“他们之所以关注我,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如果我不是你的跟班,他们未必会有探究的想法。他们或许想让我成为一个了解你的窗口。”
面对吉田宽文的自知之明,禅院直哉并未被取悦。哪怕对方说的事实,可那些探究对方的人里面说不定就有和他同样想法的人。
吉田宽文身上若是没有优点,也不会被他信任。他控制住想要捏对方脸颊的想法,语气微冷:“未经我允许,你不能和他们说话。”
这……完全是小孩子的口吻。
忍住笑意的吉田宽文点了点头。
看来,对方不喜欢被别人打探消息的举动。以后,他绝对会对禅院直哉的隐私守口如瓶。
禅院直哉看到吉田宽文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不知怎么的燥热了起来。
他别开眼,掩饰自己的微妙情绪。
宴会继续进行。
吉田宽文被禅院直哉安排坐在了其身边。在他落座的那一刻,投向他的目光更多了。
假如把禅院直哉比作炽手可热的偶像,他大概就是被其偶像光芒笼罩,以至于被同样关注偶像的人注意到的人。这要是为什么偶像的朋友也会被喜欢偶像的人熟知的事实。
好像扯远了。
吉田宽文定了定神,关心着禅院直哉的情况。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不忽略对方投向自己的任何一个眼神。
「看眼色行事」是直哉少爷明确告知他的任务。
禅院直哉正在听一个咒术师总结上一年的咒术师,咒灵祓除情况。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等级高的咒灵层出不穷,虽然咒术师的实力也有相应的提升,但是有时依然感觉到无力。
咒术师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而且质量也不行,死伤情况不容忽视。
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培养出来的咒术师数量不多。他们觉得能够奠定咒术师根基的依然是咒术师家族。御三家之所以能够成为御三家,有一个重要原因也就是他们并未在历史的场合中消亡。
有些咒术师家族因为没有生下具有咒力,能够看到咒灵的人而日渐式微,最终消失了。当然,也有一些人虽然拥有咒力,也有不错的术式,最终也因为各种原因,不再选择成为咒术师。
御三家的咒术气氛最为浓厚。
哪怕家族里存在一些实力上不了台面的废物,但总体仍旧是站在咒术师上层的一波人。他们的存在对咒术界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不然,普通咒术师也没办法去想若出现强大咒灵,会有谁能够与之一战。
禅院家族对京都咒术高专也有一定的资助,包括咒术师的培养、咒具的补充。禅院直哉有时也会处理一些咒术高专的事情。
高等级的咒灵层出不穷,是无法扭转的局面。除了提升自己的咒术实力之外,别无他法。
继承了家族术式的禅院直哉并未满足一级咒术师的名号,他想要成为特级咒术师。为此,他需要付出不少努力,祓除更多咒灵才行。
他在宴会期间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回应了不少人的问题和请示。等到宴会进入尾声,他才有闲心去看身边吉田宽文的动静。
对方的视线正好扫了过来,与他目光相接。下一秒,他看到吉田宽文在笑,那张帅气的脸涌出清浅的微笑。这让他心里泛起像是被羽毛扫过的痒意。
对方为什么笑?
他刚才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吗?
有那么一瞬,他产生了如此的困惑。
吉田宽文见禅院直哉没有说话,收敛了笑容,问对方有什么指示。
禅院直哉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哼了一声:“你就那么不喜欢动脑吗?每次都要我直接说。”
对方就是不聪明。
其想要从花瓶变成有智慧的花瓶,还需要很长时间。
被提醒的吉田宽文想了想,问禅院直哉是否是困了?
“待会儿宴会结束,直哉少爷你是直接在这里就寝,还是回本家宅邸?”
禅院直哉:“我要待在这里。当然,你也要。”
确定好了晚上睡觉问题后,吉田宽文弯了弯眼睛。他将一杯果汁放到了禅院直哉的手边,继续关切对方的身体情况。
禅院直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吉田宽文的服务,在喝完果汁后,凑到对方耳边,说:“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之后要给我膝枕。”
不少人瞥见禅院直哉和吉田宽文的亲昵画面,更加佩服吉田宽文的社交手段。他肯定有一套熟练应对阴晴不定禅院直哉的手段。
真想让他开个培训班,让他们长长见识。他们对禅院直哉还是有些敬意的,也想追随着禅院家族,壮大禅院家族的力量。
收看直播的人听到“膝枕”,都震惊了。
[哦豁,我想知道吉田宽文的膝枕服务是有多好,才会让禅院直哉一而再,再而三的订阅。]
[应该很舒服~不过,我觉得这说不定是禅院直哉的一种惩罚。]
[惩罚!?]
[被枕腿的人长时间只能坐在那里,动不了分毫。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是惩罚。]
[不,等等,刚才吉田宽文有说让禅院直哉生气的话吗?]
[不知道,但我认为这并非惩罚,而是对吉田宽文膝枕服务的认可。]
[没错,膝枕很舒服的。]
吉田宽文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哪里惹到了禅院直哉,所以在对方提出“膝枕”要求时,他也不会认为那是惩罚。
直哉少爷应该是累了,才会这么说。
作为跟班,他能做的就是满足对方要求,并问对方是否舒适。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舒不舒服?”吉田宽文在宴会结束后,在禅院直哉就寝的房间提供膝枕时,认真地问。
脑袋枕在吉田宽文大腿,目光与对方接触的禅院直哉的冷静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面红耳赤,直接坐了起来,问吉田宽文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吉田宽文一头雾水。
“难道你不喜欢舒服?”——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8章
“才不是, 是你太过……”禅院直哉脸涨得通红,语气满是不悦,隐隐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感觉不对劲的吉田宽文退出直播, 准备认真解决禅院直哉的情绪问题。他凝视着对方的脸,好奇地扫过直哉少爷的眉眼, 鼻尖,嘴唇。
对方的五官好像没有问题,但脸上的温度却降不下来, 白皙的皮肤滚烫, 就连眼睛都开始渗出水雾。
是自己的话导致禅院直哉有如此的反应?还是说,直哉少爷的身体出现异样?
生病了吗?
他的手试探性地伸了过去,想要贴向禅院直哉的额头,就被对方狠狠拂开。
“我才没有生病。”禅院直哉说着,愈发凑近吉田宽文, “我都说了,是你的话导致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过近的距离将禅院直哉的一部分炽热气息蔓延到了吉田宽文的脸上。他感觉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回, 而且可以认定为是禅院直哉对他刚才做出冒犯举动的惩罚。
因为, 除了灼烧皮肤的温度, 对方眼神的锐利同样刺向他,恨不得把他扎穿。
他此时的处境非常危险。
「看眼色行事」是他好像永远都学不会的东西。
忍住想要继续复盘, 检讨心思的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我为自己的举止道歉。如果可以,我想要对现在的情况进行补救。”
“希望你能原谅我。”
又是这一套看似真挚,诚意满满的说辞!禅院直哉盯着对方的眼睛, 心里的暴躁多了几分。吉田宽文是不是觉得只要使出这一招,每次都能侥幸逃脱?
很遗憾。
这一次,他不愿给吉田宽文如此的希望。
“你就没有觉得刚才的话很过分吗?”抓住机会的禅院直哉继续犯难。
吉田宽文闻言, 不由得想到刚才的话,更加凌乱。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说什么不对的话。
因为禅院直哉枕在自己的腿上,他出于关心,询问对方舒不舒服,完全正常。若是他笃定自己提供的膝枕服务就是舒服,从而得意洋洋,无视了可能存在的一些不舒服情况,那才危险。
他之所以道歉,是禅院直哉莫名恼羞成怒了。当然,还带着一丝对刚才冒然觉得对方发烧了的愧疚。
很过分……
他绝不承认。
“直哉少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舒服’的字眼?”吉田宽文尝试邀请对方一起复盘刚才的情况。
禅院直哉原本盛气凌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心里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这个笨蛋在此时纠结“舒服”做什么?
按照正常发展,吉田宽文不该继续道歉,提出各种补偿措施来祈求他的原谅吗?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与对方目光相交的温度和他脸上滚烫的温度无异,都一样在灼烧他。
其实,禅院直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舒服”二字敏感。明明他和吉田宽文没有做很亲密的举动,但他却有种被对方撩拨的强烈感觉。
他承认自己的确喜欢吉田宽文的外表,也乐于为其外表花钱,把对方打扮的更加帅气有型。那种心理顶多算是身处高位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关照,逗弄。
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渐渐的,一切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他好像格外在意吉田宽文,无论是对方整个人,还是其言行举止,都能轻易影响到他。
难道他喜欢吉田宽文?
这里的“喜欢”要比之前要高,是写进爱情电影里都不违和的程度。
爱情电影、爱情、爱……?!
抓住灵光一闪字眼的禅院直哉瞬间僵在那里。他的周身散去了凌厉的气势,整个人处于无尽的茫然之中。
他对吉田宽文有……名为「爱」的情绪?
假的吧。
不是,凭什么?
禅院直哉根本不能接受如此的现实。
因为,他很清楚吉田宽文对他没有任何「爱」的情感。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他生气。
对方的眼底从未涌现出对他的喜欢、痴迷,哪怕他们的关系很是紧密,除了自己之外,吉田宽文也没有任何关系亲近的人。
羞愤再度占据禅院直哉的情绪,他拉开距离,试图稀释暧昧的气氛,但他有忍不住对吉田宽文发火,控诉对方方才的错误行径。
“你只需要提供膝枕就好,需要问那么多吗?我舒不舒服,看我之后的反应即可。你在我身边跟了我那么久,还学不会察言观色,你的脑袋果然不聪明。”
他的语气透着不加掩饰的局促,恨不得一股脑地将想法都说出来,但又不想被对方回应。
有些话越说越错,越错越乱。
他不想被吉田宽文捕捉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禅院直哉看向吉田宽文,对方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困惑,就好像还没有从之前的“舒服”漩涡里出来,就被他的控诉弄懵了。
这让他反倒松了口气。
对方不可能聪明到觉察出他的喜欢。光是想到自己竟然先喜欢吉田宽文,他就有种败了的感觉。
不应该是这种发展。
吉田宽文此前并未接触过像他这样高贵、优雅的人,按理说,他们之间产生情愫,先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吉田宽文吗?他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值得对方喜欢?
越想越气的禅院直哉甚至后悔提出膝枕的要求,否则现在的他早就舒服地开始就寝,而不是被这种多余的情绪掌控。
舒服……
啧,他的心跳陡然慢了半拍。
能让他对这个词语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这怎么看都是吉田宽文的错。
禅院直哉想让吉田宽文补偿,就被对方贴近的身体给搅得神志不清。
“你、你这是做什么?”他口干舌燥,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
吉田宽文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今晚的直哉少爷阴晴不定到了极点,简直让他束手无策。
若是按照趋利避害的心理,他应该及时退出这场不可能结果的争执,并适时送上自己的歉意,补救措施等。可他这么做,之后真能将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
假如以后他还会遇到如此情况,他又该如何应对?紧急、焦灼的事件很难不让他在意。他更想知道禅院直哉到底因为什么而生气?
他主动将对方此前刻意拉远的距离填满,凝视着直哉少爷的眼睛,轻声道:“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作为你的跟班,我会接受你的一切情绪。”
就只是跟班吗?
禅院直哉此时此刻敏感的不得了,对很多词汇都报以强烈的情绪。
他们之间就只是少爷和跟班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9章
禅院直哉心里很不舒服。
即便关于“跟班”的认知是他告诉吉田宽文的, 甚至说过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对方就只是他的跟班,此刻他也会想迁怒吉田宽文, 认为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错。
凭什么他要忍受这种不悦的情绪?吉田宽文眼神里没有他期待的情愫这一点,又进一步激怒了他。对方该不会真的认为他们就只是少爷和跟班的关系吧?
还有, 吉田宽文确定会接受他的一切情绪?
假如自己现在咬了对方的嘴唇,其会有什么反应?光是想到能借着接吻的名义发泄怒火,他就分外舒服。
不, 不对。
凭什么他要主动亲吻吉田宽文?
他是那么不矜持的人吗?
越想越羞恼的禅院直哉死死地盯着吉田宽文唇形完美的嘴, 最终别开视线,让吉田宽文出去。
“我要睡了。”
若是再跟吉田宽文待下去,他肯定会暴露异常,从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那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发展。
吉田宽文还想说什么,就被禅院直哉勒令闭嘴。
“快点出去。”
听到这话, 吉田宽文即便再想探究对方生气的缘由,也只能选择乖乖照办, 离开房间。
站在走廊里的他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禅院直哉如此阴晴不定的时候。明明最开始, 他只是想要问对方枕在他腿上是否舒服而已。
那句话对直哉少爷的触动就那么大?
明明很久之前,他也问过。他垂下眼眸, 一时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不同。
*
从那一天开始,吉田宽文发现禅院直哉的暴躁只多不少。他曾想要试图缓解对方的情绪,就被直哉少爷用凌厉的眼神定在原地。
伏黑惠他们在节日结束后,就离开了禅院宅邸, 回到了埼玉县。这倒是让吉田宽文稍稍松了口气的地方,毕竟他并不想让他们认为禅院直哉是个非常不好相处的人。
对方如今变成这种样子,绝对是他那晚没有努力解决问题的缘故。他需要为此负责。
作为跟班, 当然也是禅院直哉的朋友,吉田宽文必须想尽办法缓解禅院直哉的暴躁情绪。
为此,他努力克制住趋利避害,想要顺从的心态,在禅院直哉又一次用眼神压制他时,他大着胆子距离对方更近。
“我想,我和直哉少爷你不只是跟班和少爷的关系。”
他试图用这话来缓解气氛,当然也有可能被暴躁的禅院直哉嘲讽,说他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无论怎么样都好,吉田宽文再也不想对这种局面一筹莫展,束手无策了。或许是他的话触动到了对方,他发现禅院直哉表情微变,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气恼,还有一些其它看不懂的情绪。
注意到变化的他走到了禅院直哉的面前,继续顺着刚才的说话思路说:“我们应该是朋友。不过,肯定和普通的朋友关系不同。”
禅院直哉眼睫微颤,情绪说不上好坏,只觉得对方好像聪明了不少,知道他们并非普通的朋友关系。
可他又不敢把全部希望吉田宽文身上,认为其就知晓他的全部所想。对方总会说出让他失望的话,他知道的,吉田宽文大概会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好朋友。剩余的,就被对方忽视个干干净净。
他抬眸,看向吉田宽文,对方像是没有觉察出他的微妙情绪,还冲他笑了一下。
对方的脸长得好看,所以笑起来的模样也自然不难看。禅院直哉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心想对方应该也只会在他面前这么笑吧?
吉田宽文和其他人的来往很少,自然也没有多么熟络。尽管其对伏黑惠他们释放善意,但他觉得吉田宽文也没有随时随地冲他们微笑的理由。
应该就是如此。
禅院直哉愈发笃定这一点。
他的手捏上吉田宽文的脸,阔别已久的温热柔软触感,缓解了他的一些焦躁。
“没想到你这么大胆,自认为我们是朋友?”哪怕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行事作风,盛气凌人地审视着面前的人。
吉田宽文感受着禅院直哉施加在自己脸颊上的疼痛,眼睛微弯,眸底闪过一丝怀念的情绪。
直哉少爷这么做,多少表明其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直哉少爷很优秀,我想没有人能够无视你的存在。我,还有其他人,都想成为你的朋友,也会在心里自认为已经成为了你的朋友。”
“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其他人。”禅院直哉指腹微微用力,就在吉田宽文白皙的脸上留了个红印。
他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心情愈发畅快。只有他能对吉田宽文这么做。
此时收看直播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感觉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呼,这段时间我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生怕禅院直哉一个不如意就把吉田宽文给解雇了。]
[解雇倒没有那么可怕。毕竟吉田宽文有钱,能在这个世界生存。可怕的是他们的友谊破碎了,也许再也挽救不了了。]
[说实话,我还是没有搞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吉田宽文退出直播的那晚,他们有闹很大的矛盾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可以翻篇了吧?]
[祈祷翻篇!我还是喜欢看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敏锐抓住当下愉快的气氛,继续说:“我会努力成为被你永远信赖的朋友。”
“永远……”禅院直哉眼眸里泛着别样的光,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你知道‘永远’的概念吗?”
“倘若哪一天,你食言了,我可是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无疑像一道警钟狠狠地敲在了吉田宽文的心上,他的脸色霎时苍白了不少。因为想要解决近日来的麻烦,以至于他说话都轻率了几分。
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假如哪一天他突然穿越了回去,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在禅院直哉的视角下,他的确是食言,而且说不定还会给禅院直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让对方不敢再相信别人。
单是那样的发展,就让吉田宽文冷汗直流,他可不想成为草率,不负责任的人。
“我想在当下的每时每刻都成为你信赖的朋友。”
禅院直哉听到这话,眉头微皱,神情顿时阴郁了几分,问:“你就那么轻易放弃了你刚才的承诺?”
“就那么怕死?”——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50章
“就那么怕死?”
对方的询问非常犀利, 根本不给吉田宽文逃避的机会。他清楚如果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有所逃避,恐怕会弄巧成拙,把事情搞得更糟。
他摇了摇头, 立刻否认:“我并非怕死,只是觉得直哉少爷你之前的说法很对。”
“‘永远’这个词过于沉重。倘若我那么草率地把承诺许了出去, 万一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和你分开,当然这个‘分开’绝不是因为背叛……”
“不,要是你和我分开, ”禅院直哉打断吉田宽文的话, 眼神冰冷,“无论什么原因,都会被视为背叛。”
吉田宽文愣住,即便他知晓对方的霸道,但霸道到这种程度……在这个世界上, 禅院直哉应该是独一份。
成为直哉少爷的跟班,最开始是这个时空对他这个穿越者的安排, 目的大概是淡化他的格格不入, 让他顺利融入这里。可他未曾料到这份工作如今好像再也推不掉了。
难道禅院直哉就如此重视他们之间的友情?如果是, 压力到了他这里。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做到毫无保留,他隐瞒着最深的身份秘密。
他一时陷入踌躇, 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的棘手麻烦。
禅院直哉将吉田宽文的眉眼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神经愈发紧绷。对方该不会没有做好要永远和他待在一起的觉悟吧?
明明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吉田宽文依靠的人。他身份高贵、外表帅气、举止优雅、生活优渥、咒术实力强大,又对吉田宽文另眼相看。只要对方脑袋没有坏掉,就知道是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根本没办法理解吉田宽文犹豫的理由。
暴躁的情绪在他心里来回乱撞, 最终他开了口,问:“你想要离开我?”
直播间的人呼吸都要停滞了。
[什么情况?我只是一会儿没看,怎么就又变成之前的剑拔弩张状态了?是我穿越了吗?]
[不是你穿越了, 是我们半路开香槟开早了。]
[呜呜呜,救命,他们不要再争执了。我的心肝脾胃肾都在疼痛sos。]
[我感觉吉田宽文太较真了。他若是不在意“永远”,顺着禅院直哉的话往下说,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哎,他的穿越者身份就是个随时会爆的雷。因为这个身份,许诺“永远”什么的,的确不太好。]
[禅院直哉很明显把吉田宽文当成了朋友,吉田宽文也是如此。]
吉田宽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毕竟谁对他好,他心里也清楚。
只是基于穿越者的身份,如果可以,他绝不想给禅院直哉造成伤害。
“我有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禅院直哉没有被对方的话迷惑,依旧问:“你想要离开我?”
“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兑现之前的承诺?承诺做我永远信赖的人。”
“因为你的提醒,让我知道‘永远’的沉重。”
“不,你就是怕死,怕被我报复。”
饶是吉田宽文怎么想要扯开话题,话题又好像回到了圆点。他有点懊悔自己竟接连两次祸从口出,造成了貌似没办法挽回的局面。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走投无路的他尝试把问题抛出去。
禅院直哉见对方迷茫到向自己求助,心情稍微好了几分。
“当然是践行之前的承诺,做好跟班工作,不要离开我。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看重你。”
虽然直哉少爷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不过,放在当前吉田宽文的确需要顺从。之后的事情,他会自己想办法。
他艰难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会想一个很好的办法解决将来可能发生的穿越风波。
就在吉田宽文继续思索时,他的额头被禅院直哉的手戳了一下。他抬头,就看到对方透着得意的笑容。
“你太笨了,总会在不该纠结的时候纠结。我劝你还是少动下脑筋,因为你动脑筋的结果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收看直播的人深表赞同。
[吉田一动脑,直哉就烦恼!]
[确实如此。]
吉田宽文闻言,又陷入了另一种惆怅。他绝不想留下这样的印象。他觉得自己并不笨。
*
风波过去后,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但好像又比之前更亲密了些。
直哉少爷会毫不客气地让吉田宽文膝枕,并让他不要在其享受膝枕服务的时候说话。有了前车之鉴,他当然不会再说话,惹怒禅院直哉。他可承担不了对方再次阴晴不定后的恐怖后果。
看着禅院直哉枕在他腿上的安静睡颜,他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他已经写了一封信放在他书架的咒术历史书里。假如他哪天穿越回去了,禅院直哉应该在收拾他东西的时候看到那封信。
他也有认真动脑,试图解决一些事。
他并不是没用。
禅院直毘人注意到禅院直哉心情变好,乐呵呵地调侃对方之前阴晴不定的样子还真是可怕。
“一想到小时候的你那么可爱,这段时间却像个炮仗一样瞬间爆炸,我就有点难过。”
禅院直哉有点尴尬,连忙开口:“爸爸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才没有那么暴躁。”
“真的?”
“真的。你是喝酒喝醉了,才会以为我很暴躁。”
“难道不是你之前和吉田闹矛盾了吗?”
“我才没有!”禅院直哉义正辞严,但脸颊却迎来了难以掩饰的热气,就连说出的话语都滚烫了不少,“吉田宽文那么笨,我怎么可能懒得和一个笨蛋闹矛盾。”
这话让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
“我认为直哉你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禅院直哉本想据理力争,却又选择了放弃。他没必要和喝醉酒的爸爸讨论自己和吉田宽文的事,毕竟对方说不定第二天就忘了。
他很聪明,才不是笨蛋。
笨的人是吉田宽文——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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