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希子的视线一多半被桂小太郎遮挡,继烟火大会后,她再一次意识到桂身上极为可靠的安全感。
桂小太郎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刀柄上,并没有被这个突发情况打乱思绪。沉着地目视着来人,思考着对策。
佑希子也冷静下来,她发现对面的男人似乎天生眼盲,但却能精准判断出他们的位置。
男人面向他们,竟然露出期待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不是幕府的走狗。我只是……在渴求着强者的血罢了。”
他缓缓抽出刀,月光照在刀刃上,竟泛着诡异的淡粉色,宛如在月色下摇曳的樱花,如男人所说,它正渴求着鲜血,渴求着变成阴暗的猩红。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刀……更像是吸食人血、以杀戮为生的妖刀。
佑希子突然想起之前在微笑酒吧听一位客人提起过有关妖刀「红樱」的故事,几乎都符合面前的这把刀。
“那是试刀杀人魔,冈田似藏。”桂小声对佑希子说。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似藏已经挥刀出现在他们面前,速度竟然比白天闹鬼时撞见的老爷爷还要快。更让人震惊的是,无数像触手一样的诡异线管冲出了刀刃,吸附在似藏的手臂上,整个刀身瞬间染上了血红,并膨大一倍。
当真是一把妖刀,在出刃后最先吸食的竟然是宿主的血肉。
千钧一发间,桂小太郎对佑希子轻轻眨了眨眼。佑希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他们之前约定过对付真选组的暗号。意思是一会儿桂装死,她尖叫逃走或者装晕。
这是个避免冲突的好办法,特别是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冈田似藏在被吸血后看起来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理智,骗他并不是多难的事。
桂在装死这件事上简直轻车熟路,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冈田似藏马上就转向了她:“服部……佑希子女士。”
“你为什么要调查高杉大人呢?”
他将刀刃横在佑希子的颈侧,血红的颜色倒映着莹白皮肤上。像是张开獠牙的野兽,马上就要将这个纤细的猎物撕扯成两半。
铁制的刀刃应该是冰冷的,但佑希子却能感受到红樱滚烫的温度,甚至好像有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连带着心脏跳动时的颤音一同灌入耳中。
红樱的危险不仅来自于使用它的人……还来自它本身。
这是一把有生命的刀。
它在用它的语言告诉她:如果轻举妄动,它就像刚才割下桂的头发那样割下她的脑袋。
“跟我走一趟吧,嗯?”冈田似藏偏了偏头。
佑希子能感受到桂马上就要忍不住爬起来了,如同一根被绷紧到极致的弦,这是她第一次从他身上察觉到紧张的情绪。于是她在走的时候踩了他的手一脚,示意他冷静。
不是说好了要稳住吗? !头发都忍了现在继续努力啊,不能功亏一篑啊!
佑希子一边惋惜桂的长发,一边跟着冈田似藏过了桥,一路走到港口来到一艘船旁边。
冈田似藏突然转过身,用那双空无一物的盲眼“盯”着佑希子。
他突然笑了,极为瘆人。
“老实说,我还怀疑那个叫桂的人是装死呢。”冈田似藏终于将红樱收回了剑鞘,“不过没有哪个男人会看着身边的女人被带走吧——除非他死了。”
如果刚才倒在地上的桂表现出一点不对劲,他就会直接用红樱斩断他的头。
佑希子白了冈田似藏一眼,后来又想起他看不见,于是用夸张的声音说道:“啊对对,反正我已经死过一个老公了,已经习惯这种事了。”
这句话直接把冈田似藏噎住了,他想起自己之前调查的资料,所剩不多的良心和某种自诩为武士的高傲又让他产生了一点点惭愧的心理。
佑希子现在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刚才他们走过来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桂逃走并且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而她今天在小猿的启发下发现自己的力气和逃跑的功底其实很厉害,从瞎子手里跑走应该不难。
就在佑希子准备和冈田似藏彻底撒油那拉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距离第二个空白栏10米! 9、8、7——】
伴随着机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一道极富磁性的声音。
“你不是说着要去找桂试刀吗,怎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高杉大人……”
佑希子抬起头,注视着那个背对着月光,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
钱白花了! ! ! ! !
亲爱的小猿,能撤销委托吗?她不用再找人了! !
*
【咚咚咚,咚咚咚! 】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新八跑过去开门:“啊,真是稀客……伊丽莎白先生。”
巨大的白色鸭子堵在门口,不发一语。新八莫名觉得后颈凉凉的,他侧过身,“请、请进。银桑!来客人了!!”
“啊?怎么这么早……”坂田银时磨磨唧唧地走了出来,他忙了一整天都没怎么睡好。
昨天,那个姓河上的夫人带着女儿讲述了她的委托。她说自己丈夫和丈夫的弟弟之前去了攘夷战场,结果十年前收到了丈夫的死讯,而夫弟不知所踪。
她和丈夫很早就结婚了,长嫂如母,丈夫的弟弟几乎算他们半个儿子。当年说着要将河上家的剑法用以报国、驱逐天人,谁知竟一去不回。她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同时一直追寻着小叔子的信息。最近她得到了消息,鬼兵队被称为“人斩”的那个干部似乎就是姓河上的。
坂田银时听到这儿已经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这份委托了,攘夷战场、鬼兵队,全都往他的身上戳。
而且……
银时回忆起河上夫人满眼含泪、萌生着期望又恐惧着再次落空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想起佑希子。
丈夫死在了攘夷战场,为了某个渺茫的希望和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信念而独活在世上的未亡人。
他开始真切地对这种心情和境遇感同身受。
“好吧,这份委托我接下了。”
明知道会引出一堆麻烦事,明知道可能会和高杉晋助那个危险的家伙又扯上关系,上次烟火大会他们闹得那么僵,结果现在要怎样?
坂田银时幻想了一下他给高杉晋助打电话的场景。
「喂高杉,你有没有姓河上的队员啊,叫他过来一趟歌舞伎町,他嫂子在找他。」
不不不这实在太诡异了!更何况他没有高杉的联系方式。
结果他就忙了一整天,现在才大概能确定确实有这么一个姓河上的人,而且对方好像还是爱豆阿通的作曲家。
没怎么睡觉就被叫起来地银时带着点起床气,他不明白这个老跟着假发又莫名受佑希子喜爱的大白鸭子怎么会找自己。
“……”
沉默。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神乐和新八都坐过来,而伊丽莎白则独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生物此刻在思考什么。
新八抱着盘子缩在后面:“好吓人,一直不说话。”
神乐小声嘀咕:“新八,一定是你端的茶不好喝,客人说不定不是茶派呢。”
“真是受不了,它是来委托的吗,还是单纯过来坐着过来表达昨天对我的不爽啊……等下,有电话。”银时像是军训站军姿时突然被叫走画黑板报的学生,语气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有锻刀铺的新委托,那我先走了,这家伙就交给你们了,展现万事屋的工作素质吧!拜拜。”
“喂你这家伙就是想趁机逃走吧!”
坂田银时拔腿就跑。
新八和神乐对视一眼,神乐毫不留情地说:“新八,去把冰箱里他珍藏的草莓牛奶拿出来招待客人!”
“好!!”
新八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没有草莓牛奶,只有一罐冰镇的咖啡。
银桑……拿为数不多的钱放弃了草莓牛奶,改买了这个吗?
他颤颤巍巍地把咖啡拿到伊丽莎白面前,它和佑希子小姐关系很好的样子,应该也不介意喝咖啡吧?
新八和神乐都紧张地盯着它看。
伊丽莎白终于有了动作,它缓缓低下头,一滴又一滴硕大而沉重的眼泪砸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两条在万事屋蜿蜒的小溪。
“怎、怎么了伊丽莎白!出什么事了?!”
伊丽莎白带着新八和神乐来到了一座桥上。这里还有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血迹,他们听到一些居民小声地说着:“昨天试刀杀人魔又作案了!”
“但是捕快们第一次没找到尸体,听说还是一男一女被袭击,这年头结伴而行都会出事,以后晚上还是不要出门了……”
二人紧张起来,直到伊丽莎白掏出一个染血的小包,心彻底沉入谷底。
【桂先生昨天一直没回来,我也没找到佑希子小姐。 】
【最近试刀杀人魔横行,我担心……】
新八还是不太相信这种事情:“伊丽莎白,桂先生的实力你应该很清楚吧,他怎么会输给这种无差别杀人的坏蛋呢?”
神乐打开小包,从里面看到了各种咖啡兑换券和咖啡厅集章卡,她慢慢翻找着,兴奋地拿出一张字条:“找到了!说不定是假发或者佑希子姐姐留下的话。”
「我们没事,不要声张、别担心。」
新八也高兴地安慰伊丽莎白:“太好了,我就说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但是,说不定……如果我昨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就好了,佑希子小姐她……】
新八重击了伊丽莎白一拳:“不要再消沉了啊!我们会一起去找他们的,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桂先生和佑希子小姐,那还有谁……”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两只手提住衣领,从伊丽莎白的嘴里冒出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声音宛如来自深渊:“好痛啊……住口。”
“是!伊丽莎白大人!!”
那双肌肉饱满有力的胳膊又从嘴里伸了回去。
【跟上,小鬼。 】
【我要去把他们找回来。 】
新八汗流浃背地问:“这个硬汉大叔是从哪里来的啊?”
“新八,伊丽说的没错。虽然他们很强,但我们确实要赶紧把人找到,否则说不定会出什么事。”神乐把小包放在定春的鼻子前,定春嗅了嗅,“汪”了一声。
“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吧,拜拜!”
“等、等一下啊神乐!”
新八伸出手却抓不住一片衣角,而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伊丽莎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持刀硬汉的形象。
“限刀令什么的都见鬼了吧!不管了,我们走!”
新八和伊丽莎白在外面跑了一天,终于在晚上找到了试刀杀人魔的踪迹。冈田似藏似乎是专门等在这里,直到他拔出那把妖刀状似要杀了他们、又在坂田银时赶过来救下他们时露出了邪佞的笑容时,新八才终于明白过来。
冈田似藏就是用他们做诱饵来引出银时的!
他挥舞着那把像怪物一样的妖刀,“原来你是为了找红樱才来找我的吗,我还以为是为了那个桂和叫佑希子的人呢。”
“佑希子?!”银时怎么也没想到从这个试刀杀人魔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你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最近找人调查高杉大人的信息呢,你对此一无所知吗?”冈田似藏狞笑着,“啊,还是说,你们彼此都以为对方不知道这个人?”
“那真是……非常有意思了。”
坂田银时现在没工夫想佑希子为什么想找高杉那家伙了,这个试刀杀人魔刚才扔下了一段假发的头发,那佑希子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活着吗,她受伤了吗?
一想到又有认识的人死去,一想到她是好不容易从攘夷战争那段时间走过来却停在这个时候——哪怕只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可能,坂田银时还是浑身发冷。
只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如同有自己思考能力的红樱就冲了过来,要不是银时反应快,此刻已经洞穿他的脏器了。
冈田似藏本想拔刀,谁知道怎么也抽不出手,奇怪,红樱的力量明明……
他突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如果他的眼睛还能视物,只会更加恐惧。坂田银时此刻的眼睛在月色下竟然比红樱的光芒还要刺目,如同淬毒的冰刃。冈田似藏在此刻突然明白,为何面前之人曾被冠以“白夜叉”之名。
“我问你,佑希子现在怎么样?”
大量的血从腹部流下,将他们脚下的土地都染红了,冈田似藏却仍然无法将刀从他手中拔出。
“她……”
该死,再耽误下去就会有人来了……冈田似藏发了狠,大量的触手从红樱的刀刃中冲出来,向银时的脖子袭去。
“啊啊啊阿银——!!”新八从桥上一跃而下,将冈田似藏连接着红樱的胳膊斩断。
银时的眼神有些恍惚,失血过多地倒了下去。
冈田似藏看着他仍然执拗的模样,突然想到了另一种说法诛心。
“你没什么好担心的,那家伙在我们船上过的好着呢。说不定很快就会被高杉大人感动,然后离开歌舞伎町再也不回来了。”
警铃大响,还有捕快们威胁的吼声,冈田似藏不再恋战,反正白夜叉的战斗数据已经收集给了红樱,他毫不犹豫地逃走了。
他最后又回了一次头。
尽管失明,但冈田似藏觉得这反而更能让他看到别人灵魂的模样。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夜叉,眼神的光已经变得黯淡。就好像一只释怀地知道自己终于被放弃了的……流浪猫。
带着这种诡异的联想,冈田似藏回到了鬼兵队的船上。
他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就走去佑希子在的地方。
虽然没到座上宾的地步,但佑希子在这里不仅没有受到什么虐待,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房间。促使冈田似藏刺激坂田银时的一大原因就是这女人昨天一见到高杉晋助,突然就开始掉眼泪。
“他杀了桂先生。”
佑希子哭的很有技巧,不是发泄情绪的大吵大闹,而是先由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左眼滑落,进而红了眼眶。她的头发本来就多,又是波浪一样的长卷发,显得脸更小、身型更单薄、整个人更加可怜。
冈田似藏当时甚至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像告状啊!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谁和谁是一伙的啊! !
即使他看不见她现在的模样,但光是那一句饱含着无数情绪的话就足够表达自己的悲戚了。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高杉就立刻看向他,质疑的目光如有实质。冈田似藏硬着头皮解释:“我是为了采集战斗数据,他既然能被红樱杀死,说明已经不配站在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同伴了。刚才我用她诈了一下,确定桂真的死了,而且我在找桂的信息时发现这个女人在调查你。”
高杉晋助的眼神更加冰冷,目光如薄刃般缓缓划过两人,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又子,带她找个地方先待着。”
“是,晋助大人!”
来岛又子立刻跑了过来。
冈田似藏清楚记得,女人在转身离去时,借着擦泪的动作用长袖挡住了脸,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角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即使她知道他看不见,但她还是这么做了!但她不知道和红樱融合后的他能感知到这种比较微妙的情绪了……该死! !
现在他终于知道该怎么报复她了,冈田似藏准备告诉佑希子坂田银时重伤的事情。
他拦住一个鬼兵队的人,船员说高杉大人在船头赏月,而佑希子正在和其他干部们待在一起。
冈田似藏:?
“高杉大人没表现出她是敌人的意思,武市大人也从来不为难女子,然后她好像还认识万齐大人失联很久的家人……”
船员的话还回荡在耳边,等冈田似藏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听见她用极为崇拜的语气吹捧来岛又子:“这就是枪吗?你会用枪、还是干部吗?好厉害!”
“如果可以,我也想像你一样做攘夷志士,我的丈夫死在战场上,我想为他报仇……”
每句话都戳在来岛又子心窝上,她握住佑希子的手:“夫人,不必难过,我们鬼兵队正是为了这样的执念向幕府、向世界宣战的!”
鬼兵队参谋长武市变平太点点头,一向对外人很冷淡的河上万齐也感同身受般附和。 “嫂子也是这份心情吗……希望在下没有辜负她和哥哥。”
冈田似藏恨不得把他们所有人都砍了。
只是一天不到的时间,怎么全被打动了! !
这些人没长脑子吗? !
浑身怨气的冈田似藏站在门口,佑希子见到他,立刻换了一副不屈又怨恨的表情。又子连忙挡在她身前,转头吼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断臂的伤口更是火辣辣的。
“我是来告诉这个女人,坂田银时已经输了的。”
冈田似藏看不见佑希子此刻的表情,但他可以想象。一定是无能的、懦弱的、绝望的……
突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
“啪!”
清脆的响声落下,冈田似藏用仅剩的一只手捂着脸,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敢打他? !
在陌生的、敌人的大本营,她居然敢打他,她知不知道——
“冈田!!”万齐用刀按住了他的红樱,“你不该说这种话。”
“你疯了!”又子把佑希子重新拉到自己的身后,“虽然她是桂那边的人,但她都先后失去她的丈夫和桂了,你干什么还要刺激她?!”
“你们,你们……”冈田似藏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被红樱寄生过的地方像是有小虫子在爬在啃,好像有声音在脑中嘶吼着:杀了她!杀了她! !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又子立刻抽出枪,“晋助大人!”
佑希子也想跟上去,但武市拦住了她。
“不好意思,夫人。”他的声音十分平静,“那可能是桂的党羽,在明白晋助大人对你的处理态度前,我们不能让你和外人见面——或者说,你不能出去,必须要有人看着。”
佑希子自然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能取得他们的信任、获得这个程度的厚待已经很不错了,她不能要求太多。她待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从高杉晋助身上找到那本书!
话又说回来了,他到底是多珍视那本老教材啊,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难道书里其实藏了很多钱吗,这就是所谓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吗……
佑希子这么想着,但当她听到外面传来的是神乐的声音后还是坐不住了。
“假发!佑希子姐姐!!你们在哪儿啊?”
“假发!姐姐!听到了的话就说话啊!!”
紧接着就是刀剑碰撞和枪响的声音,佑希子再也忍不了了,她怎么能让那么小的孩子为自己担心。这次她毫不犹豫地就躲过了武市的阻拦,直直冲了出去。
冈田似藏看不见,还在嘲笑武市:“怎么,你拦不住一个柔弱的寡妇吗?”
武市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虽然他是靠智谋立足鬼兵队,但应该不至于吧?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冈田似藏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武市想要拦下他:“等……”
“我是忠于高杉大人的。”
佑希子跑出船舱,正看见神乐和鬼兵队的人打得有来有往,神乐看见她高兴地喊:“佑希子姐姐!你没事阿鲁!!假发在哪里?他和你在一块呢吗?”
“神乐!!身后!!”
佑希子着急地猛地把神乐拽到怀里,那枚子弹擦着她的胳膊射向了身后,发出刺耳的响声。这时,红樱再次架在了她的颈侧。
“什么都想保护的人,就什么都保护不了。”
佑希子冷冷地看着冈田似藏。
“把她们分别关起来吧。”高杉最后说,神乐意识到如果反抗冈田似藏真的会下刀,于是也恶狠狠地瞪着冈田。
佑希子突然感受到身后落下一道沉重的目光,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船舱上方的某个角落。
不会吧,桂这么快就又卧底过来了吗?
好惊人的速度。
“你受伤了。”那一枪是又子开的,她神色复杂地盯着佑希子身上的伤口。她会对任何影响高杉晋助计划的人毫不犹豫地出手,但和佑希子相似的战后创伤又让她在此刻痛心于她身上的伤口。
在发现高杉晋助的默许后,来岛又子带着她去处理伤口了。
而高杉晋助沉默地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最终向明月吐出一口长烟。
又子的枪弹是特质的,反应过来后佑希子才意识到即使是简单的擦伤也很痛了。
这次不用装模作样,她在医务室就皱眉成了苦瓜脸。
“好在你只是擦伤,真是幸运……如果是直接洞穿你的胳膊,这条手就废了,除非是夜兔。”又子埋怨地说着,她已经知道了神乐的身份。她正还要说什么,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又子激动地站起身:“晋助大人!”
“我和她单独说几句。”
“好、好的!”
又子懂事地关上了门,在门外敬业地担当着守卫,不让别人靠近。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佑希子发现同为攘夷志士,高杉和桂完全不一样。除了他浑身帽刺的危险气质外,还有最明显的一点——
这家伙不好好穿衣服啊!
佑希子沉默地盯着那个比坂田银时开得还要低、还要大的领口,感觉如果她站起来、或者再高一些,就能从这个领口直接看到高杉晋助的腹肌——这绝不是她好色,而是根据系统的提示,那本书现在肯定就在他腹肌的位置。
好老套啊,接下来是不是有用书挡刀的环节?迪奥终于从空条承太郎那里吸取了教训,知道用厚书挡伤害了吗?
但她这幅样子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个受伤的女子低着头,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挡住所有投向她双目的光,如同丧失了所有希望一般。
平心而论,高杉晋助不想为难这个从桂身边带过来的女子。作为和桂小太郎一起长大、共同上过私塾上过战场的人,他清楚假发这家伙洁身自好的恐怖程度,能在大晚上和桂一起走,说明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也不信区区冈田似藏就能杀掉桂,假发那家伙肯定早不知道躲在了那里。就是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假发是假死,如果她不知道,那在船下哭的模样确实很可怜,如果她知道,那她伪装得实在太过成功。
经过一天的观察,高杉发现她本人过于胆大和能适应环境了,有些时候话痨的程度和桂不相上下。
不过这些对高杉晋助来说都不重要,他要做的是毁灭腐朽的幕府,是再次掀起战争。所以他来到这里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调查我?”
如果她和桂的关系真的很近,自然不需要越过桂来查他。如果她和桂的关系没有那么近,那为何要来查他?
高杉晋助的眼神像是在丈量猎物的脖颈该从何处下刀,佑希子被看的浑身刺挠。甚至开始想如果强行把那本书躲过来,系统派发的奖励能不能助她带着神乐逃脱。
算了还是不要硬碰硬了,高杉能让那个冈田似藏乖乖听话,一定是比他还要疯还要狠的人物。
“我想了解桂先生的过去。”
佑希子低着头,真话假话混在一块:“我也想……了解所有关于攘夷战争的事。”
高杉晋助示意她讲下去,于是佑希子干脆把她给歌舞伎町所有人都讲了一遍的失忆寻夫复仇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她和镯子能共感,这样就好像有人在摸她的头一样,佑希子一直用这种方法自己安慰自己,让心情冷静。
“但是现在桂死了。”
高杉晋助没有感情地叙述着「明面上」的事实,他忽然前倾,头顶的光将他的轮廓切成锋利的黑影,“假发那种软绵绵的攘夷方式,根本撼动不了这个腐朽的世界。”
他低沉的声音像蛇一样钻入佑希子的耳洞,“不如跟我走吧,来到鬼兵队。又子他们和你相处得很好,不是么?”
“你来鬼兵队,我就放那个小丫头回万事屋。”
佑希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杉晋助。他的眼底浮动着幽紫色的暗火,嘴角缓缓扬起,声音仿佛浸了剧毒的美酒,既危险又令人沉沦。左眼的绷带下隐约渗出阴鸷的气息,而右眼则眯成一道细缝。
他的笑容并非浮于表面,而是从骨髓里渗出的疯狂,仿佛连他自己都是这场毁灭盛宴中的祭品。
佑希子想: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
她用手指狂捏玉镯让自己理智回归。
“我再考虑一下。”
高杉晋助也不急,他撤回身,灯光重新照在佑希子身上。
“在你想好之前,就先待在这里吧。”高杉晋助走出门,佑希子听到落锁的声音。 ? !
好端端的,怎么还给人锁起来了呢? !
这就不对了吧!
又子有些担忧看了看紧缩的门,又看了看高杉。
“放她出来的话,她一定会发现红樱的秘密。”高杉对自己人一向宽容,加上又子是最小的女性船员,他给她解释,“如果她不选择留下的话,把她关在这里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放她走就好。”
“我明白了,晋助大人!”又子松了一口气。
红樱的秘密?
藏在房顶通风管道上的桂小太郎皱紧眉头,他想去思考这个秘密还有高杉的动机,但脑袋如同泡在一锅热水里,脸到现在还是红的。
佑希子阁下说……想了解他。
桂在狭窄的通风管道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此刻他和佑希子阁下只隔了一面天花板,他却无颜去面对她。
他怎么能再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让别人把重要的人从身边带走呢?
就像十年前,松阳老师被杀死的那晚一样。
难道他根本没有前进吗?
所以高杉会说他是软绵绵的攘夷,所以他根本无法满足佑希子阁下吗?所以如果,她选择跟着高杉去寻找她丈夫的踪迹……
【咚,咚咚。 】
敲击墙壁的声音传来,桂抬起头,听见一道小小的声音。
“桂先生,是你吗,你在那里吗?”
桂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他身旁的通风口被搬开,佑希子从下面探了个头。
她见到他也呆住了。
“没想到……你短发是这种感觉。”
现在桂开始觉得短发很不方便了。
他的头发少了很多,真的能挡住现在通红的耳根吗?
“你听见那家伙说的话了吗?红樱大概有问题,我猜他们可能量产了这种可怕的武器,说不定就藏在这艘船的哪个角落,我们最好把它毁掉,不然江户就又要有爆炸案了……你在听吗?”
桂只看到佑希子的唇一张一合,他本能地点头:“听到了……那你呢?明天我带你逃出去。”
“你优先保护神乐吧,还有我觉得银时和新八他们肯定也会过来的,还有伊丽莎白他们。”佑希子摇摇头。
“那你怎么出去?”桂担忧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自责,“你的胳膊还受伤了……”
“你忘了吗,我也有炸弹啊。”佑希子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just a way ,“被这个小东西害了这么多回,它总要救我一次吧。”
昨天去微笑酒吧上班前她一直在忙这件事,她意识到之前那个叫太助的客人就是蝮蛇的儿子,跟他讲了这件事后,太助立刻忏悔地把重建起来的just a way工厂的管理权送给她。
桂深深地看着她,但也很快做好了决定:“我明白了,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吧,这些交给我解决。”
“明天,我们一起逃走,回到江户。”
“嗯!”
“话说回来,你的伤没事吧?”正事说完,佑希子想起这家伙昨天还中了红樱一刀。
“不是什么大事,伤口不深。”桂为了证明,还将怀里的东西抽出来。
那是一本被贯穿了的、染着血迹的旧书。
桂想起佑希子和高杉说的想了解他的话,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其实以前我和银时还有高杉在一个私塾上的学,这是我们当时的教材,它对我们来说很有意义……”
佑希子的脸彻底黑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份答案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她在脑子里质问系统:「所以桂可能是亡夫的学生?!」
系统:「我也不知道呢,这个要佑希子自己寻找答案。」
她又愤怒地问:「那为什么桂这本不行,非要高杉的?!」
系统:「我也不知道呢,这是亡夫规定的。」
佑希子觉得它就是个只会按照话术回答问题的人工智障,除了不会以“亲亲不好意思呢”开头和一些不负责的电商客服没什么区别。
她决定等从这里出去了再多问问桂有关他那个学校的故事。
*
坂田银时又做梦了。
之所以知道这是梦境,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处于教室中。
那所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将他从地狱带回人间的伊甸园,也是缠绕他一生要背负的一份约定。
他看见了那个带他来到这里的人。
吉田松阳。
老师正握着他自己整理的教材,带他们朗诵着《万叶集》。里面大多是有关恋人与亲朋的诗歌,读到其中某首时,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
于是高杉问他,为什么笑。
松阳老师跪坐下来,用笔在他那本书的那首诗歌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描写一对夫妻克服许多困难、共同经营生活的诗。”
见孩子们还用迷茫的表情看着自己,松阳又说,当然,不仅是夫妻,重要的亲人朋友也算。
“大家以后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就想想我们是在为了这些人而战斗。”
高杉问:“即使是死了,也要坚持吗?”
松阳看着他,眼神中是当时作为孩子的他们无法理解的深邃,须臾,他笑着回答:“确实呢。”
【即使是会死、即使是死了,也不会放手。 】
坂田银时睁开了眼睛。
……头好痛,身上也好痛,痛死了。
但他还是执着地站起身。
他必须去把佑希子救回来。
————————
传下去,高杉说桂软绵绵满足不了佑希子!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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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佑希子知道自己今晚不能直接睡觉。
如果高杉晋助时刻拿着那本老教材,那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能有机会拿走。她在医务室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件病号服。
病号服也比繁复的女士和服好行动!她马不停蹄地换上了衣服,然后敲开通风管道的栏口,蜷缩着爬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狭窄又黑暗的空间并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她甚至觉得非常适应这样的潜行。佑希子能感觉到从不同方向吹来的风,还有那些细密而微小的震动,从这些就能基本的判断一些方位和下方的人数。
难道她以前总爬管道吗?
3077,哦不,高杉晋助的书,过来!
她幻想着自己穿的不是病号服,而是一件禁`欲的黑色制服,并做了一个咬手套的动作。
“……”
现在她开始觉得自己很傻了,一定是这件病号服给她加成了某种精神病院住院人士的思维。佑希子不再思考这些事情,而是顺着管道开始爬行。
在诺大的鬼兵队飞船上找到高杉晋助确实有些难度,但他是飞船上极少数抽烟的人,抽的还是那种很贵气的名烟,闻着有一点淡淡的墨香。而通风管道就是处理这些气味的,她能集中沿着这个味道传来的方向一路潜行。
半路她还绕去了一个普通船员的房间,找了一件穿着合适的男性夜行服,又把脸和头发包得严严实实,才放心地再次出发。
终于,她来到了高杉晋助的房间附近。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将近凌晨三点:任谁都该睡觉的时间,即使是要毁灭世界的激进攘夷派头目。
佑希子小心翼翼地搬开了通风口的小铁栏杆,她的动作比猫儿还轻,无声无息地跳落在了地上。
——等回去了她一定要查查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这一套动作都形成肌肉记忆了,一般人怎么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吧!
虽然鬼兵队的飞船是非常现代化的,但高杉晋助的房间仍然保留着非常传统的江户风情。十二帖大小的上段之室在月色中显出一种靡靡的奢华,壁龛挂着蝶恋花的水墨画。
硬要佑希子形容的话,感觉这是一种日式老钱风。
系统的距离提示音已经开始响起,她却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先完整地观察了整个房间,锁定了几个怀疑可能藏书的地方,再挨个去寻找。
桌案、衣柜、还有高杉晋助自己的床上。
佑希子脑中的小人开始疯狂祈祷他不要丧心病狂到抱着书睡觉,好在命运之神还是眷顾她的,佑希子最终在桌子上找到了那本书。
高杉晋助大概经常十分爱惜地翻阅它,这本旧书呈现出一种矛盾的、近乎神圣的磨损感,深绿色封皮上细密的折痕如同古竹的纹理。
佑希子突然觉得如果拿走这本书,对高杉晋助而言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最后的念想。
佑希子在脑内疯狂呼唤系统一定非要拿走才能算满足任务吗,系统像死了一样不再回复。但她每在这儿待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倍,就在佑希子要伸出手去拿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道的声音。
“老师……”
她惊恐地转过头,只见躺在床上的高杉晋助弓着背,时不时传来低沉的闷哼,像是被人扼住咽喉的困兽。
没、没醒就好。
佑希子再次转过身准备完成偷书大业,但她听着身后的声音,怎么也没法再忽视了。因为和失忆银时同住的那段时间,偶尔他也会因为做噩梦发出这样的声音。
“睡吧,睡吧,听着江户的露珠落下——”
佑希子用极轻的声音哼唱着从微笑酒吧其他同事那里听来的哄睡儿歌,直到身后的梦呓慢慢变得平缓,她也慢慢将手伸向了那本书。
【恭喜宿主找到线索二:过去的老教材! 】
【请翻到第五十二页观看——】
听它的意思,似乎不用强行把书带走!佑希子慌慌张张地翻到第五十二页,就大概看清是一首情诗,上面还被画了一个小圆圈,她还没来得及细读,脖侧又传来了熟悉的寒气。
她的胃仿佛在一瞬间坠到不见底的深渊,高杉晋助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她的四肢:“什么人?”
“……圣、圣诞老人!”
佑希子捏着嗓子喊完,撒腿就跑。
她根本顾不上管高杉晋助还有没有跟在后面,只要自己没被追到就算胜利。现在佑希子无比庆幸自己还是换了一套男式夜行衣,又在各种该凸起和不该凸起的地方都塞了卫生纸垫高垫大垫宽。她一路狂奔,好几个瞬间她都能预感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马上就要被捅个对穿,又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随着这场追逐战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被惊醒,然后加入了对她的追捕。佑希子慌乱地躲到一个转角,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她的身后伸了出来,猛的把她拉到了一个狭小的管道中。
“……唔!”
“嘘。”
是桂的声音。
她的后背紧贴着桂平静的胸膛,于是佑希子也慢慢冷静下来,让自己心跳的与紧挨着的那颗同频,两人的呼吸在混凝土管道里交织成白雾,而这烟雾又缓慢的攀升,与他们的存在一样消匿于整个空间。
外面的脚步十分杂乱,还有各种喊声,而桂的怀抱又隔开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空间。
……等下,这不太像桂的怀抱。
佑希子缓缓抬头,对上一张大白鸭子脸。
“……在明面上我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假扮成伊丽莎白的样子更好行动,也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桂解释道,同时庆幸自己穿着伊丽莎白的皮套,佑希子阁下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他的脸快红透了,宛如一只煮熟的虾。
桂小太郎对于藏匿和逃跑的熟练达到一种可怕的程度,过了几分钟他就拍了拍佑希子的肩膀,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
接着他们极限卡了鬼兵队队员的视角,终于顺利回到通风管道,又一路爬回了她的医务室。
她刚从管道上跳下去,就听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佑希子手忙脚乱地把桂藏在了床底,又钻进了被窝。
“抱歉打扰了。”
来岛又子推门而入,佑希子没有强行装睡,外面动静这么大,一个俘虏还能呼呼大睡反而很诡异。她坐在床上,状似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又子确认了一圈房间内的状况,也没在这里多花时间:“晋助大人遇袭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老鼠这么大胆,我一定要把他射成马蜂窝!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晋助大人说了不会为难你的。”
说罢她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并再次锁住门。
佑希子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所有人都走远了,才弯下腰拍了拍床单,用气音轻声说:“桂先生,可以出来了!他们都走了。”
穿着伊丽莎白皮套的桂小太郎吭哧吭哧地钻了出来。
他一把掀开皮套,仿佛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一样。佑希子本以为桂会问她为什么跑了出去,谁知他只是说:“我发现红樱的秘密了。”
“他们在刀中植入了名为电魄的人工智能,可以在作战中自动学习对手的剑术、并拥有对舰作战的力量。高杉和刀匠联合起来制作了一大批这样的「妖刀」,准备用这个来向幕府宣战。 ”
佑希子明白过来他们的行动目的了:“所以冈田似藏的试刀杀人行为……就是在让红樱学习?”
桂点点头,并将一把钥匙交给佑希子:“首先,神乐的安全你放心就好。明天我会找机会引爆存放红樱的房间,到时候这艘船肯定会陷入混乱,你就趁机逃走,我已经联系人接应了。”
他说完,又套上伊丽莎白的皮套,还帮忙把那套夜行衣拿走销毁证据。最后奋力起跳,用手扒在天花板那个窄窄的通风口上,像想挤入老鼠洞的汤姆猫那样拼命蹬腿,终于挤了进去。
“桂先生,有钥匙为什么不走门?”
“……”
场面一度沉默,最后桂慌张地喊了一声“要小心啊”就爬走了。
佑希子还没来得及去给通风口复位,突然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再次由远及近,一只白而圆润的鸭子头再次从管道口探了出来:“明天会下雨,佑希子阁下记得找些东西遮挡。”
说完他好像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似的,没等佑希子回话就再次爬走了。
佑希子将钥匙放在了怀里。
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帮助她,却给她留下充足的空间,是要等她主动告诉他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吗?
……笨蛋。
从通风管道爬出去的桂本想挠挠自己的头发,结果只用柔软的塑胶皮套又碰到了柔软的塑胶皮套。
他有些落败地放下手,靠在管道的铁皮上。
刚才躲在床底下的时间足够他思考了。佑希子阁下是从高杉的房间跑出来的,她有什么理由非要去找高杉呢?
佑希子阁下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极可能是一本书。这种行为是从烟火大会之后开始的,而他之前把烟火大会那天所有商贩卖的书拿给了她,她虽然说已经找到了,但桂知道其实没有,那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那本书也许是那天去了烟火大会的某人携带着的,而靠佑希子自己和他的力量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只能说明一件事——那本书是别人随身携带的,而那个人离开了,所以那本书也不在江户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高杉手里的那本旧书呢?
那天,高杉和银时都在烟火大会的现场。
桂特别想向佑希子去求证,如果高杉那本可以,为什么他这本不可以呢?
……为什么非得是高杉呢?
他最终没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桂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佑希子能亲口告诉他原因。
而即使不知道这个原因,也不会影响他要为她、为江户做的事。想通了这些,桂也没有再纠结,选择了这种也不会让对方为难的处理方法。
虽然心脏的某一处还是有些酸胀。
*
鬼兵队的人都不太敢靠近高杉晋助,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非常愤怒。
有人闯入了他的房间,而他竟然没有醒过来——这简直匪夷所思。
更重要的疑点是,如果那人是幕府或者奈落的刺客,应该趁机杀了他。而不是去他的桌案上,拿他身边唯一的来自松阳老师的遗物! !
那个人究竟是谁? !
毫无疑问,那个人绝对和松阳老师、松下私塾有关。这是高杉晋助的逆鳞,多少年了都没有任何人敢触碰。
等渐渐冷静下来,他又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能睡得那么安详。
大抵是因为红樱又把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牵扯进来的缘故,高杉晋助今晚再次梦到了在私塾的时光。每次这场噩梦都会以私塾被烧毁或者松阳老师死去作为终点,而他每次都会满怀势必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愤怒醒来。
……这次有什么不同呢?
歌声。
他好像,听到了小时候听过的歌声。
像是一块被扔下的磁铁,从这一个点切入,乍然从回忆的河流中吸附出无数被掩埋在泥沙中的记忆。
那是他刚刚被逐出家门来到私塾的那段时间,偶尔还会做噩梦。那时……他好像就在睡梦中听到这样的歌。
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那时,好像不止一个声音。但他醒来后,却只见到松阳老师一个人。
这次醒来,却是那个没被抓到的神秘人。
高杉突然浑身一震,想起那个突然出现在松阳老师故居的女人,还有桂小太郎说过的话——
「我们并不知道老师的过去。」
「如果她就是师母呢?」
假如……松阳老师真的曾经有一位妻子,那她为什么从来不曾在他们面前露面?
今晚来到他房间的人,到底是要用松阳老师干扰他的判断坑害鬼兵队的人,还是这个神出鬼没的“师母”?
*
佑希子在鬼兵队的船上诡异地睡了个好觉,她合理推测高杉晋助非常有钱,连医务室的床垫都既柔软又有支撑力。
这年头没点家底连攘夷都不好做啊,桂小太郎还要时不时去歌舞伎町打打零工,而鬼兵队卫生间都引入湿厕纸了。
她准备逃跑的时候拿几包走。
佑希子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再往袖子里塞湿巾的时候她又把和亡夫的照片和存折拿出来看了看。紧接着她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假如亡夫是学校老师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她岂不是桂和高杉的师母吗?
不不不,但她之前排查过,十年前那些学校的老师要么是单身的,要么是有家室的,总之没有她的事啊!
佑希子又翻开那张照片的背面,盯着自己写的那几行字。
他是罪犯。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
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大脑,佑希子觉得自己像是终于打通第四面墙的海龟汤玩家,她明白了!
她和这个老师,说不定是很隐秘的关系!
所以没人知道她的存在,连老师的学生都不知道!
可恶难道是金屋藏娇这种剧情吗……还是单纯的偷〇……或者更大胆一点,没准亡夫不是老师呢?要是有个主持人能向它提问就好了。
「系统接下来我要问你问题,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知道。」
佑希子放弃和这家伙对话了。
昨天它发布了任务的奖励,是一颗能治百病救万伤的小药丸。
她盯着这个药丸,回想起上一次发放完奖励后的下场,感觉自己未来有一大劫。
总之她现在可以确定一点,在搞清楚学校以及高杉他们和这个老师的关系前,她还是别暴露自己的身份比较安全。
至于伤不伤、死不死的再说吧。
系统似乎不着急催促她确定那本老教材上到底写了什么,很痛快就把奖励发放了。反正如果最终想解密亡夫的死因和仇人她也不能放弃任何一点线索,佑希子准备回去看看桂的那本书。
又过了一段时间,整艘船就发生了剧烈的撞击和晃动,佑希子猜这是桂引爆了那些炸弹。
她带着那些湿厕纸和小香皂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轰! ! ! ! ! 】
佑希子还没跑到一半,头顶的船舱突然被一股势不可挡的蛮力贯穿,她看到冈田似藏浑身都被红樱的管线吞没,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了由这把剑操控的怪物。只是一个瞬间,就把神乐、新八、又子和武市还有锻刀铺的兄妹都逼到了角落。
而承受着最多攻击的,是被红樱粗`大的管线包裹成蚕蛹的坂田银时,他浑身是血,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银时!!!”
佑希子大喊道。
坂田银时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那个一直担心的人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可恶啊,太阳光有些刺眼,他看不清她的模样。
但好在,没有受伤。
“快跑啊!!”他用尽浑身的力量大喊,“这是已经彻底变异疯狂了的红樱!!”
伴随着银时的话语,那些管线好像有生命的触手一般向她冲去。
“银时!你变了!”佑希子继续大喊道,“这时候应该发扬这个动漫的精神,要落难一起落难啊!”
坂田银时气的又吐出一口血,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
神乐、新八和又子也高喊着让她快跑,佑希子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怎么也不像能力扛连战舰都能斩断的红樱的样子。
“去死吧!!”冈田似藏终于找回了一点意识,却是专心想向她攻击,“你这个普通的人……你们这些普通的人……怎么配站在高杉大人身旁?!!”
就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佑希子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突然从船舱的断口一跃而下,她从怀里拿出了just a way ,狠狠向冈田似藏的位置丢去。
“Just a way就是just we啊!既不伟大也不卑微!!”
“普通人又怎样啊——!”
【轰! ! ! 】
Just a way正中红樱的中枢,那些触手一样的管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沉重地坠了下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佑希子把重伤的坂田银时扶了起来,先给他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你居然是随身携带湿巾而不是手帕的类型吗?”银时小声问。
大战后躺在女人柔软的怀抱中……貌似不赖,而且真的很舒服。
这一次,他终于赶上了吗?
他终于救下想救的人了吗?
佑希子平静地说:“这是湿厕纸,从鬼兵队卫生间偷的。”
坂田银时:?
那一瞬间,所有的粉色泡泡都破灭了。
他的脸不是屁股、血也不是〇〇啊! !
————————
湿厕纸,真的很好用()
哇你脸上好多墨汁啊,把你墨镜摘了.jpg
第25章
佑希子对坂田银时嫌弃湿厕纸的行为很不爽。
“如果卫生纸既能用来擦脸也能用来擦屁股的话,湿厕纸不也是一个原理吗?”佑希子愤愤不平,“说白了都是湿巾啊!湿厕纸甚至为了更适合敏感肌肤和痔疮患者,做得特别柔软呢!等以后你连一片树叶都没有的时候,就知道它的好了。”
“这不值得骄傲吧!!”
咚的一声巨响,佑希子怒气冲冲地走了。新八和神乐探头看过去,只见银时被打晕在地,嘴里和胸口都塞满了湿厕纸。
“我去找桂先生和伊丽莎白了!桂先生说了会有接应逃走的船,你们赶紧从溜吧!”
神乐戳了戳银时的脸,和新八一起把他搀扶起来:“银酱,佑希子姐姐气走了哦。”
“好痛!臭小鬼别往我伤口上戳啊。”坂田银时呲牙咧嘴地站起身,看着佑希子离开的方向。
没有心的女人,看见他受这么重的伤也不关心一下!还要去找别的男人!哼。
算了,好在她没受伤,头发看起来比以前还蓬松。既然她说要去假发,应该没事吧。
万事屋三人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
佑希子虽然对坂田银时嫌弃湿厕纸的行为很唾弃,但她看着他身上那么重的伤,尤其是本来缠好绷带的地方又出血裂开了,还是十分不忍。
她记得医务室有不少好药,既然厕纸都这么高级了想必药物也不会太差吧!这么想着佑希子准备冲过去再偷一点……
不对,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鬼兵队绝大部分人都跑到外面去应战了,佑希子回去的路畅通无阻,就在她快跑到医务室的时候,船身再次发生激烈的晃动,这次直接像泰坦尼克号一样向下倾斜将近九十度。
佑希子直接摔了个底朝天,同时听到了医务室大部分瓶瓶罐罐碎裂的声音。正在这时,她又听到了将近五六个人的脚步声。
她也顾不上医务室碎了一地的玻璃,直接藏了进去。
“头儿,我们进来真的没问题吗?”
“这有什么,鬼兵队都把桂和白夜叉的人头送给春雨了,咱们从他们船上偷点东西又怎样?
再说我们可是海盗啊,抢东西是我们的天职。就算回去提督问起,也没人能说什么。 ”
佑希子听着他们一路翻东西过来,惊恐的意识到现在这么混乱不是因为两派攘夷志士的内部矛盾,而是高杉引来了第三方宇宙海盗春雨组织来把事情闹大,并以此获得更大的势力。
这这这就不对了吧!
三叔二婶的矛盾怎么还把隔壁村的李老四招来了!
佑希子开始心急如焚,不知道银时受着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扛住这群宇宙海盗的进攻,桂可能还受到心灵上的打击……她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直到那几个海盗推开了医务室的门,和她撞个正着。
佑希子:“……”
她担心什么桂和银时啊! !现在她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人! ! !
天人海盗们愣了一会儿纷纷举起武器:“你是什么人!!”
“该死,不能让她活着出去,否则我们完了!”
喂你这家伙,刚才不是很牛的吗,不是说被发现了也没事吗? !
“等下!我不是鬼兵队的人!”对面举起枪了,佑希子连忙喊道,“我被抓到这里当无辜江户民众,你们饶我一命,我带你们去高杉放钱的地方!!”
小队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直接开枪:“江户的地球人杀了才没人管呢!”
【砰砰砰砰砰——! 】
佑希子彻底愤怒了,哪怕他们说因为立场问题所以动武,还有些许原则可言。但他们居然仅仅是因为不屑于地球普通人的生命所以毫不犹豫地开枪,就好像只是在路边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就像攘夷战争初期那些最没有人性可言的天人一样……她想起河上夫人的丈夫,想起在歌舞伎町因为那场战争失去了家人的朋友们,想起桂小太郎、坂田银时,想起亡夫,胸口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在枪响的瞬间,她立刻抱头蹲下,不计其数的药瓶在她的头上炸裂。佑希子抓住了其中裂的最大、最趁手的一块长玻璃,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在那些玻璃从空中再次落在地上碎裂的瞬间,佑希子也消失在了原地。
“她人呢?!”头目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柜子,突然被一只手环住胸口,这是一个多么像拥抱的动作——然而在意识到这出现在战场有多不合适的瞬间,他的喉咙就被一根长长的玻璃捅穿。
大量的血飞溅出来,其他海盗都发出了惊恐的喊声,开始无差别地扫射。
「恐惧会影响对攻击的判断。」
整个医务室都是枪响和东西碎裂的声音,但佑希子的脑中却清晰的响起了这句话。
好像曾经在某个瞬间、在某次战斗中,有人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过这句话一样。
佑希子仗着有那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命救回来的小药丸,任由身体的肌肉记忆反击着。直到所有人都倒下,她气喘吁吁扶墙而立时,她才意识到除了紧握碎玻璃导致的伤口,自己几乎没有再受伤了。
那些血,全部都是别人的。
“好恶心……”佑希子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接着船身再次倾斜,并传来开炮的声音,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佑希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轰——! ! 】
在无数炮火的轰鸣中,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从鬼兵队的飞船上一跃而下。桂一把甩开自己的外套,一把巨大的伊丽莎白降落伞瞬间从他的背上张开。
二人顺利为所有人断后,现在终于勉强逃了出来。
银时挂在桂的身上:“对了,佑希子说她去找你了,那她是跟着伊丽莎白那艘船走了吗?”
桂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佑希子阁下不是在你那边吗?”
银时:“……”
桂:“……”
终于冲了出来结果被桂的外套糊了一脸的佑希子:“……”
“回去!回去啊!少了个人!!”桂拼命挥动双臂,似乎幻想这样就能长翅膀再飞回去。
“假发,等下!”
银时看到趴在鬼兵队飞船上的佑希子:“她在那儿!”
但他的瞳孔很快就因为惊恐而瞬间缩小,只见一群春雨的海盗把武器对准了她,坂田银时撕心裂肺地大喊:“小心身后!!!”
佑希子像是没听到银时的话,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坐上了春雨的飞船,越飞越高的高杉晋助。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春雨。这个在夜晚会因为攘夷战争阴影被折磨、做噩梦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如果你的复仇之心从未变过……那你是在忍受更大的痛苦、来博取更强的力量吗?
“再见。”
高杉晋助听不见她的声音,因为她身后的春雨海盗已经对着她开火了。这句话是从她的口型推断出来的,而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从船上跳了下去,借着后面炮火的气浪极速下坠。
她的头发全部被风吹了起来,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从天际和某人的人生中一闪而过。
佑希子向银时和桂张开双臂:“接住啊啊啊——”
二人睁大眼睛,桂小太郎紧握住降落伞保证一会儿骤然增加承重不会导致剧烈偏斜或伞绳撕裂。而坂田银时则一只手扣住桂的腰,一只手向外伸去,满眼紧张地盯着从天而降的人,努力张开怀抱。
【咚! 】
佑希子和坂田银时的头狠狠地磕在一起。
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下坠速度间,坂田银时抓住了她滑过的那一瞬间单臂将她紧紧兜住。佑希子觉得自己的腰椎要被坂田银时过于结实的手臂肌肉勒碎了,而且刚才头磕在一起也很痛。
“你没事吧?!”
风很大,坂田银时用更大的声音喊着,他摸到了满手的血,感觉整颗心都要沉入谷底。
“没事!!”
佑希子也大声喊着,“只有手受了点小伤!!”
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坂田银时的眼睛在他自己和佑希子的长发中若隐若现,最终他小声说了一句:“笨蛋……”
然后用更大的力气抱住了她。
“那个……我的腰要被扯断了……”桂虚弱的声音传来。原来刚才银时为了保持平衡,右手用了多大的力气接住佑希子,左手就用了多大的力气拉扯桂的身体。
佑希子连忙从银时的怀里也伸出双臂环住桂的腰,顺带避开了他前几日被红樱斩出的伤口。 “你还好吗?”
“还好。”桂拼命向上仰头,希望没有被看见自己瞬间变得狼狈的样子。
腰、腰好痒,被她抱住的地方突然变成全身最敏感的地方,那一片都仿佛要烧起来。酥麻感从脊椎窜上来,像无数细小的火花在血液里噼啪炸开,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坂田银时把桂都看透了,他翻着死鱼眼,开始给桂挠痒痒。
“啊啊哈哈哈……银时!住手,我没法控制方向了……啊啊啊——”
桂的声音不断变调,连带着他们的降落伞也摇摇晃晃,降落伞上印着的伊丽莎白时扁时鼓。最终,他们像跳水失败的运动员一样歪七扭八地坠落下去。
【咚——! 】
河中央掀起巨大的水花,旁边撑着巨型气垫接应的攘夷志士们被浇了个透心凉,全都黑了脸。
在落水的瞬间,佑希子感觉自己被两双手臂紧紧撑住,从那里传来了极有安全感的力量,但是、但是……
她可以自己游上去的!现在反而不好使劲了! !
【哗啦——】
三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探出水面。
浸水的银时看起来小了一圈,但湿透的黑色皮衣紧贴着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而上下起伏。每一寸肌理都因低温而微微绷起,一滴滴水顺着皮肤滑落进胸口的沟壑中,不见踪迹。
佑希子别过脸,结果又看见湿透的桂。和银时相反,桂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带猫去洗澡,结果发现猫是实心的。这家伙平时总是穿戴整齐,难得一次落水将他原本的身材全展露出来。更何况现在他是短发,所以更显的肩膀宽阔,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一黑一白的两个人一起问:“佑希子/佑希子阁下,你没事吧?”
“……”
佑希子猛往脸上扑水,给自己降温。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色!色!
“别这样了!”
桂拉住她的手腕,只见白皙的手掌中心还在往外渗血,足见伤口之深。而撕裂处又因为进水而卷起泛白的皮肉。桂眉头紧皱:“先上岸。”
伊丽莎白早就已经拿好干净温暖的衣服在岸上等着了。他们一上去,它就立刻冲过来,先用软绵绵的毛巾毯给佑希子擦了一遍,再将大衣盖在她身上。
以田中藤原为首的攘夷志士们呼啦啦将佑希子围在中间,簇拥着她就走了。 “佑希子小姐你没事吧呜呜呜”“佑希子小姐我们好想你”“佑希子小姐你受了什么委屈,回头我去找高杉那家伙报仇”……
徒留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在寒风中凌乱,最后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伊丽莎白往后丢了两件外套。
佑希子转过身,在人群中冒出一个脑袋:“快跟上呀!”
往日波浪一样的长卷发此刻乖顺的垂下,湿透的长发如同墨色绸缎般紧贴着脸颊,眼睛却如同被洗了一般清澈明亮。她笑着,在越发显得脆弱和纤细的外表下,绽放着更加勃发的生命力。
桂和银时对视一眼,也都笑了。
“来了。”
他们走到一半就被拦下了。
阿妙握着一把巨大的薙刀站在恒道场的路口,身后冒着滚滚黑烟。
“新八和神乐已经在休息了。”
她还在微笑,但所有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们两个小孩没怎么受伤,想必你们这些成熟的大人也没有什么大碍吧~”
所有人齐齐后退一步。
田中把坂田银时推了出去:“这个卷毛给你!佑希子小姐和桂先生我们带去休息了!”
银时:?
喂!就这么把他抛弃了吗? !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阿妙,只听着她的脚步越走越近,终于在他身后停下了。
……他身后?
银时转过头。
只见佑希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掀开湿漉漉的毛巾被把阿妙抱住。
“阿妙!我回来啦!!”
温暖的潮气瞬间将两个人包裹,阿妙也抱住佑希子,抱住一团温热的、旺盛的生命之火。
她闭上眼,也贴在佑希子的颈侧。 “真是吓死我了,佑希子……”
“再敢乱跑,腿给你打断。”
阿妙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佑希子浑身一颤。
那一天,人们回忆起被歌舞伎町大姐头支配的恐惧。
*
真选组内,土方十四郎听完了山崎退有关这次红樱事件的汇报。
他的手边散落着无数蛋黄酱和咖啡味好吃棒的包装袋,“两派攘夷志士的内斗吗……但这个女人很奇怪啊。山崎,查查她。”
“哎……”山崎退发出不情愿的声音,“她是阿妙小姐的好朋友,真选组有一个跟踪狂就够了,再多一个不太好吧……”
“我!我愿意为调查佑希子小姐去接近阿妙小姐!!”近藤勋兴奋举手。
土方点燃一根烟:“看到了吧,如果你不做,事情就会变成这样。”
山崎苦着脸接下了任务。
“要调查万事屋的老板已经很麻烦了哎……对了副长,如果查出他和佑希子小姐都和攘夷有关怎么办?”
土方用一根咖啡味好吃棒蘸满蛋黄酱,“那还用问吗?”
“只要是攘夷派,都是我们的敌人。怎么处理桂,就怎么处理他们。”
————————
那咖啡味好吃棒就会停产了土方先生
真选组堂堂加入混战——
第26章
佑希子还是被阿妙送进了医院。
她真的以为自己只有手受伤了,只要抹点云〇白药、顶多再缠个绷带。结果一检查,腰椎骨折、手臂骨折、头部脑震荡。
“……”除了手,听起来好像都是一个人害的啊喂!银时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
被裹了一层又一层绷带的佑希子颤巍巍地叮嘱阿妙:“住院这事别跟银时讲啊,不然他又该责怪自己了。”
阿妙宽慰道:“这种事想瞒过他也难吧,毕竟他自己就在楼下的男士病房,你放心,他自己对战红樱都受了重伤要养半天的。总之先别管他了,我给你做了鸡蛋烧,快吃吧。”
佑希子假装自己很忙,翻来覆去地检查绷带上的蝴蝶结。
见阿妙身后又开始冒滚滚黑烟,她连忙给自己辩解:“刚才吃的药太苦了!我现在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所以没什么胃口!!”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旁边的病床传来,“我这里有辣椒粉可以提味哦,我生病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就会在饭里加这个。”
佑希子和阿妙一齐望过去。
亚麻发色的女人面色苍白,但唇角轻轻扬起,弧度柔软得让人心头一颤。 “我叫冲田三叶,你们呢?”
*
桂小太郎提着一盆咖啡味好吃棒过来探病,路过医院楼下的花店时,想起来看望病人的话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一束花。
没有人会觉得这个举动很异常,普通朋友之间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送花的吧?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踏入花店。
“不好意思,请给我一束康乃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桂转过头,看到了专门负责追捕他的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
总悟也看着他。
“……”
冷静!冷静! !他现在是短头发! ! !
“别以为剪了头发我就认不出你了啊桂!!”
总悟说着就掏出了火箭炮。
【轰——! ! 】
医院突然的震动让佑希子的手控制不住一抖,不小心将一瓶辣椒粉全部扣进了鸡蛋烧中。
“啊啦,佑希子实在太有品味了,我平时就是这么吃的。”三叶高兴地说,像是终于见到了知己。
“当、当然,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很爱吃火鸡面的,已经练出了吃辣的能力……”佑希子颤颤巍巍地端起碗。
“火鸡面?”三叶好奇地问。
“就是一种很好吃的速食品!火鸡面酱的辣度可是很给力的,你没吃过吗?有机会一起去吃吧!”
“好呀好呀。”
三叶的眼中闪烁着更加期待的光芒,现在佑希子觉得自己完全被架了起来,她含着泪地把黑红黑红的爆辣鸡蛋烧吃了下去。
反正这里就是医院,马上去肛肠科报道也能抢救过来吧……
佑希子奋力吃下一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归西了,她缓缓放下筷子:“阿妙,我看见有个婆婆喊我过桥去喝汤……她还在向我招手呢。”
阿妙终于把爆辣鸡蛋烧拿了回来:“算了,回头叫阿银把剩下的吃完吧,总不能浪费。”
银时不是垃圾桶吧喂!
但佑希子已经无力守护坂田银时的肠胃了,现在她是自身难保的状态,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然后想起自己已经将近四十八小时没有进食咖啡了。
从遇到冈田似藏之后一口都没喝到过!甚至连咖啡味好吃棒都没吃到,真是的,桂先生不是说会来探病吗,人呢?
下一刻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床边一闪而过,后面还追着一个穿制服的少年:“桂!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真选组,你们是不可能抓到我的!”
原来桂先生又在躲避真选组的追捕了,佑希子没再管。不过她总觉得另一道少年的声音十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哦对!不就是她第一次见到桂时,追在他身后的那个武装警察吗?
“小总!”
佑希子和阿妙都没想到,刚才还躺在病床上有些虚弱的三叶突然向窗外唤了一声。
刚才还追着桂跑的少年瞬间刹车,把火箭筒背到身后乖巧地翻窗进来:“怎么了,姐姐?”
“这样会给医院其他人添麻烦的。”
“真是万分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
佑希子和阿妙震惊地看到刚才还满脸凶意追着桂跑的总悟变成了一只在姐姐手掌下乖乖的小狗,只差一条摇成螺旋桨的尾巴。
三叶先给她们介绍了自己的亲弟弟总悟,“这孩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后来又到江户闯荡,是我的骄傲呢。”
“小总,这是我在医院认识的朋友哦,她们是佑希子和阿妙。”三叶又向总悟介绍道,“我们还说好一起去吃火鸡面呢。”
佑希子其实听不太清三叶的话,她的眼睛都被辣红了,胃也烧得慌,只听见了火鸡面三个字。 “你们吃黑色经典款吧,到时候我要吃粉色的奶油火鸡面,再往里面加一袋牛奶。”
阿妙贴心地问:“光吃面是不是有点干?我再做几道菜吧。”
“亲爱的你歇着就好!!!”
三叶笑眯眯听着她们聊天,又看向自己最挂念的弟弟:“小总,你在江户这么久,有交到朋友吗?”
“朋友……”总悟愣了一会儿,然后在三个人的注视下起身,离去、关门。
再开门的时候,他把被绷带裹成蚕蛹的坂田银时拽了进来:“姐姐,这是我的朋友万事屋老板坂田银时。恰巧也在这里住院,我正准备看完你就去找他玩的。”
“骗人!”银时怒吼,“你没看到我受了多重的伤吗?就这么把我从病床上拖拽过来,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院了,是不是偷偷监视我?!”
在隔壁商场举着望远镜监视的山崎退打了个喷嚏。
突然,他被人从身后一掌击晕,然后捆成S型丢进了商场的消防通道。
穿着护士服的小猿毫不犹豫地锁上门:“哼哼……任何对阿银不利的存在我都会消灭的!”
说罢她又立刻花痴地冲回了医院,小猿打开病房的门,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阿银~护士萨酱来给你做检查了喔!”
在最里面病床上躺着地服部全藏放下漫画书,淡淡地转了个方向:“那家伙不在,刚才被人带走了。话说正好你来了能不能帮我上个痔疮药?这款是纳入式的我一个人不太方便……”
小猿的眼镜瞬间折射出杀手状态才有的红光。
毁灭模式,on! !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再次活力满满地走出了病房:“撒,继续去寻找阿银了!”
徒留服部全藏以撅屁股塌腰的倒栽葱姿势被遗弃在病床上,〇〇上还插着一管栓剂。
真正的护士走了进来,看到这幅场景十分感动:“服部先生,你一个人竟然做到了!那你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药物全部流进去后再拔出来就好,注意结束后要立刻拔出来哦!那我先去照看别的病人啦。”
“等下……”全藏哽咽着,连再大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不要丢下我啊……”
他现在开始祈祷自己的病友——坂田银时的归来,虽然他们总是互相抢《 Jump 》,但眼下好像只能靠那家伙帮忙了。
坂田银时才不知道服部全藏对自己的期待,就算知道了他也懒得管。正好都赶上了,他干脆坐到了佑希子的病床前:“你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佑希子看着已经被绷带裹成了球、在某种程度上再次变成胖版白夜叉的坂田银时,“比你好多了。”
“真是的……什么话啊。”他挠挠头,结果想翘二郎腿都失败了——腿上的绷带太厚。
虽然表面上一副被损了很忧伤的样子,但其实他是想跟佑希子道歉,都怪自己当时用了太大的力气才导致她受伤。但银时紧接着又意识到真选组的冲田总悟在这里,他们估计已经怀疑他和假发那家伙一样是攘夷志士了,不能再把佑希子也扯进来。
等等再说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咖啡味好吃棒:“给你的。”
三叶在这时拽了拽总悟,他只有在这时候情商拉满,听了姐姐的话和她一起出去透风,留给里面的人谈话空间。
“银时……”佑希子的眼睛亮得惊人,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我就想吃这个?”
再没有咖啡因她就要枯萎了!
坂田银时扭过头去。
什么啊,用这种含着泪的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用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的那种眼神看着他……也太犯规了吧!
在窗外待机的桂小太郎差点委屈地喊出声音。
明明他才是先拿了一大袋子咖啡味好吃棒来的人,都怪可恶的真选组啊啊啊!不然他才应该是现在在屋里把好吃棒交给佑希子阁下的人!
阿妙适时端出了被吃了一半的爆辣鸡蛋烧:“阿银,这是我和佑希子专门留给你吃的哦。”
坂田银时拔腿就要跑,又被阿妙强行按了下去。
屋里很快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
桂默默地拎着好吃棒和康乃馨离开了。
「再见了银时,你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会带着你那份一起对佑希子好的!」
倒在地上的银时对上了一张被刘海挡住的大叔脸。
撅着屁股从楼下一点点挪上来的服部全藏问:“那个,可以帮我个忙吗?我自己一个人没法拔出栓剂……”
“滚啊!”
他才不要在佑希子面前拔出一个死宅大叔〇〇里的栓剂啊! !
“阿银有危险!!”
门突然被打开,护士服小猿全速冲进来将服部全藏打包捆走。 “哎,佑希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全藏浑身仿佛被电了一下,再也顾不上屁股的问题,拼尽全力又爬了进来,难以置信地喊道:“喂猿飞,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
他怎么听到已经死了十年的姑表姐的名字了? ! !
阿妙又把全藏再次踹飞,像回旋镖一样插`入天花板中。
“把裤子穿好了再进来啊!!”
此刻正蹲伏在天花板的近藤勋眨眨眼。
为什么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屁股?上面还有一根栓剂。
他好心地把它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
全藏撕心裂肺的痛呼响彻整间大江户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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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章的时候好想吃火鸡面啊!黑色的粉色的黄色的都好爱!
好消息我们佑希子要有家了,坏消息湿厕纸全部都要给不争气的欧豆豆用 全藏:我都这样了你让让我
第27章
虽然屁股火辣辣的,但服部全藏却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如果那人不是姐姐,那就是一场会让坂田银时那家伙嘲笑他一辈子的尴尬误会。如果那人是姐姐,那他更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问她的身份。
毕竟理论上,在以前任将军德川定定为首的老派系幕府掌权者眼里,她已经死了。
于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服部全藏平静地指控:“上面有个大猩猩哦,不得了了啊,难道是《Jump》的某个作者跑出来了。”
阿妙咬着牙爬上去:“你、这、个、变、态——!!”
近藤勋哭着争辩:“等一下啊阿妙小姐!我是来探望三叶阁下的,我是陪着总悟来的……”
“那为什么不走正门?!骗谁啊!!”
从小卖铺回来的三叶和总悟正好碰见阿妙将近藤打包踹出去的场景。
总悟已经见怪不怪了,“局长,松平公问你在哪儿,说要带你去相亲哦,是猩猩星球的公主。有时间快回电话吧。”
“不要啊!我才不要和猩猩结婚呢!”近藤鬼哭狼嚎着。
“吵死了,没看到这里还有病人吗。”坂田银时不爽地说,“再吵的话一人赔十万日元啊混蛋。”
佑希子点点头,十分支持。
她现在需要重新攒钱去买第三个线索栏中的那把剑的情报了。
“怎么这么多人!!”护士长推着装满药和针管的小车走了进来,“除了家属统统出去!”
护士服小猿也附和:“就是!”
银时和全藏一起怒吼:“喂你这家伙才不是真护士吧!”
强壮的护士长把小猿、全藏和银时统统赶了出去。
近藤得意忘形地大笑:“哈哈哈!还说我呢,你们不是也都出来了吗?”
三人一起转身,眼中亮起充满杀意的红光。
“等下,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
全藏很生气。
如果真是他姐……他才是唯一有资格留在那里的,这些家伙又算什么啊!尤其是这个天然卷,看着就不爽!平时和他争《 Jump 》也就忍了,这一次绝不能忍!
银时也生气。
干什么啊!他可是曾经跟佑希子像夫妻一样同居过一段时间呢!再说了佑希子受伤也和他有关系,他在那里照顾怎么了! !
小猿也生气。
“护士长,你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我现在应该已经完美的融入了护士的身份啊!”
“喂你这家伙完全跑题了吧?!”
尽管被护士长赶出去了,但小猿仍然坚持履行自己所扮演的「护士」的职责:“好了,你们两个先回病房吧。对了全藏,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她光顾着看阿银,一点注意力都没放在他身上。
“没什么。”服部全藏一手扶着屁股、一手扶着墙,慢悠悠地走回病房。
坂田银时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光从缝隙间漏出探究的神色,注视着全藏远去。
*
试刀杀人魔的事情结束了,微笑酒吧恢复营业,晚上阿妙自然要回去上班。
“有任何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绝对不能离开医院,就算真的有事也要提前告诉我,知道了吗?”
“不会有事的!你看总悟都回去上班了,三叶不是也一个人好好的吗?”佑希子拖着长音,觉得阿妙有些保护过度了。
阿妙继续盯着她,佑希子连忙改口:“遵命阿妙小姐。”
待阿妙走后,三叶笑着说:“佑希子很听阿妙小姐的话呢。”
佑希子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当时我晕倒在歌舞伎町,是阿妙和大家救下了我……哎呀先不提我的事了,趁现在他们都不在、护士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过来检查,我们快点开始吧!”
三叶立刻期待地从床下拿出装满零食的袋子,她给自己拆了一包辣味仙贝,也递给佑希子一罐咖啡。
佑希子一饮而尽。
“啊——就是这个味道!我终于活过来了!”
“佑希子大晚上喝咖啡,不担心睡不着吗?”三叶好奇地问。
“没事!不如说不喝才觉得睡不着,这几天一直觉得浑身刺挠,要是没有银时送来的咖啡味好吃棒可能白天也挺不过去了。”
佑希子依依不舍地又舔了舔罐子口的咖啡液,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要不开一间咖啡店吧,不敢想和一堆咖啡豆睡在一起得有多幸福。
回头向几松和登势婆婆请教一下开店的注意事项好了,而且店还能用来给桂的攘夷活动做个接头地点当个幌子之类的,听说最近有一些很奇怪的攘夷浪人,一直在抢他们原本的生意做。
病房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佑希子还以为是阿妙回来了,条件反射地藏咖啡罐子。
“三叶,你还好吗?”
来者是一个面部轮廓周正、浓眉大大大眼的男人,他见到佑希子十分礼貌的打招呼:“抱歉打扰了,我是三叶的未婚夫藏场当马,是个经营贸易的海运商。”
佑希子惊恐地看向三叶。
三叶点点头,“这是我的未婚夫藏场先生。”
“三叶,不是说过不要随意走动吗,你的身体不好。”藏场坐在三叶身边,“还有这个,会影响病情的,收起来吧。”
“嗯……”三叶垂下眼睫,将辣仙贝放回了袋子中。
正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伊丽莎白啪嗒啪嗒地走了进来,不顾震惊脸的藏场和三叶,坐在了佑希子的床边。
【我把咖啡和好吃棒带来了。 】
伊丽莎白伸出它的小胳膊吭哧吭哧地往外掏东西,甚至还有两个桶装辛拉面,【超市的火鸡面卖光了,但这个也很好吃。 】
它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壶开水。 【要现在泡吗? 】
“抱歉,这个太辣了,对三叶的身体不好。她不吃,多谢你们的好意了。”藏场对着包装上的「激辛」皱紧眉头,
佑希子眉头皱得比他还紧,“偶尔吃一口没关系的,生病的时候没有胃口,更要吃自己想吃爱吃的东西啊。”
三叶愧疚地说:“没事……等以后再吃吧,谢谢你,佑希子,还有这位是?”
“它是伊丽莎白。”
藏场当马突然变了脸色,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重新观察面前的白色大鸭子。
佑希子靠在伊丽莎白的怀里,伸手搂着它一个三角形的小胳膊。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藏场先生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吗?”
“啊……真是个很厉害的名字呢!这个名字常出伟人啊!”藏场尴尬地笑着,一道手机铃声又恰到好处的缓解了这片尴尬。他如蒙大赦般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去屋外接了电话。
很快他就回来了,“抱歉三叶,生意那边出了些问题,我得去处理下。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好的,路上小心。”
门再次关上,三叶对佑希子无奈的苦笑:“佑希子……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啊啊啊那个混账!”她立刻激动地跳下床,坐到三叶的身边,“他凭什么管你吃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态度!假装很文雅其实就是在大男子主义啊,烦死了!!”
闺蜜一起骂男人是可以觉醒无限动力并无视身旁的人。伊丽莎白自知这个道理,眼里有活地开始给自己找事做。乖巧地打扫了整间病房的卫生,又给二人端茶倒水准备小零食。
“三叶,还来得及。”佑希子认真说,“反正还没结婚,你再好好考虑,把他蹬了吧。就算结婚了,走离婚手续也只是稍微麻烦点而已。不要委屈自己啊!!”
“谢谢你,佑希子,真的很谢谢你,但是……”三叶低下头,“我必须要幸福才行。”
“总是看着小总…和他、和他们的背影,害他们为我担心,我的身体也不好,必须要快点结婚过上幸福的生活才可以。”
佑希子点燃一根咖啡味好吃棒猛抽。
“我先不八卦那个「和他」的「他」到底是谁了——重要的是:如果现在不幸福,结婚不会让你变得更加幸福的!婚姻才不是困难的解药啊! ! ”佑希子急的把咖啡罐子捏扁,“再说了,结婚就有人照顾吗?如果对方有问题的话,反而会把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拖下深渊的! ”
三叶听呆了,“佑希子……结过婚吗?”
这可戳到她的痛点了。
佑希子忧伤四十五度角望天:“我老公都死了十年了。”
“对、对不起!!!”
“没事,这都过去了。”佑希子立刻摆出「我是过来人,听我的就对了」的样子,搂住三叶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再和家里人商量下。”
“嗯!”
“我去上个厕所哦,你先休息吧。”
三叶看着佑希子离去的背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谢谢你,佑希子……但是,我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佑希子一关上门就小声问伊丽莎白:“那个叫藏场当马的,我就说名字怎么听着耳熟,是不是就是打着海运商旗号私下和攘夷浪人交易危险武器的家伙?”
【佑希子小姐怎么知道! 】
“别小看微笑酒吧的工作啊!和客人们的各种聊天可是能提炼出不少信息的。”佑希子小小的骄傲了一下,“不说那个了,你快点去告诉桂先生这件事。最近因为桂先生忙着处理红樱的事,江户这些浪人又不安分了起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又听见医生和护士长的脚步,生怕被发现的佑希子连忙带着伊丽莎白躲在了阴暗处。
“冲田先生,你姐姐的身体已经很不乐观了。”医生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尽量不想再过多刺激这个孩子,“可能最近,她就……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良久,医院空旷的长廊才响起少年的回答。
又过了好久,伊丽莎白推了推佑希子的肩膀。
她抱着膝盖,十分愧疚:“我是不是也有些高傲了?那是三叶的生活……如果那是她想让家人也放心的方式,但是……”
“佑希子阁下。”
她吓了一跳,还有些没适应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短发桂小太郎,一瞬间还以为是别人。
发型对人的影响果然很大啊!没有了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才发现他的五官其实棱角分明,在冷光下投下深邃的阴影。佑希子想,这才是符合真选组所宣传的「可怕的攘夷志士」的形象。
“三叶小姐是想让家人放心,但你没有做错。”桂小太郎坐在她身边,“你们只是在用不同的方法温柔地对待身边的人、为他们好。”
“什么嘛……”佑希子转过头,“我只是不想看善良又美丽的姑娘苦恼而已。”
“我也不想,看来这次要和真选组「联手」一下了。 ”桂站起身,“那么,佑希子阁下要好好休息,我会带着奶油味火鸡面、原味火鸡面和牛奶一起回来的。 ”
桂已经走了很久,佑希子才消化完他那句话。
她的脸一点点红起来,疯狂摇晃伊丽莎白:“什什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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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别睡了
第28章
坂田银时确实没睡着觉。
那个忍者白天回来后就立刻走了,他能感觉到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也隐隐有了一些猜想。
但他又以什么身份和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于是银时从服部全藏的床上把《Jump》拿走,从白天看到了黑夜。
“真是的,这不都是上周的那本了吗,这家伙怎么没买新一期啊……”
另一边,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中目睹了一切的小猿摇摇头:“啊就是这样,阿银绝对没戏了,趁早放弃吧。身为护士我会治疗阿银的身体和心灵的!”
已经调查了一天的全藏握紧拳头:“我看罪恶的源头不是那个坂本辰马,而是这家伙吧!”
管道内穿着夜行衣的两个忍者如是说道,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
下面的佑希子和伊丽莎白一起抬头。
两个人立刻消失在原地。
忍者——游走于黑暗中的幽灵,如同夜风般无声无息地接近目标,再如雾气般消散无踪。月色下,他们仿佛是在空气中突然凝结出了实体,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小猿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你为什么调查佑希子?”
前御庭番首领、现任最强忍者,怎么突然过来跟踪一个寡妇?
服部全藏面对小猿明显完全误会了的眼神,简直有口说不清:“总之肯定不是你现在想的原因……我需要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最好是。”小猿推了推眼镜,“她挺不容易的,别给她增加烦恼了。”
“你知道什么吗?”全藏问。
“我知道的,你也都能查到吧?”小猿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消失在月色中。
全藏垂下头。
一个多月前,突然出现在歌舞伎町的神秘寡妇。
她声称自己失忆,但想寻找十年前亡夫死亡的真相。她想听所有人有关十年前的回忆,她说自己只要听到他的故事,就一定能想起来。
其实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佑希子可能就是他的姐姐。服部全藏的手指一寸寸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狰狞突起,整个拳头绷得像块生铁。
……你甚至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吗?你就对他情深至此吗?
那怎么,从来没想过找你的家人呢?
但最后,他又倏的失去了力气,手指无力地松开、垂下。
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这十年她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是真的失忆了吗?那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很害怕?
无数思绪翻涌在服部全藏的脑海中,到最后,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起指向那个厚脸皮的宇宙商人、危险的攘夷志士、小气至极的抠鼻孔武士。
上一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他姐好的男人,现在坟头草都长得比人高了!他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围着佑希子转?
简直像苍蝇一样……哦不,没有说他姐是〇的意思,但她做的那个咖啡味好吃棒确实很像〇……不对!为什么他脑子里一直都在想〇啊! !
全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回病房暗杀那个半糖饮食,一定都是这家伙害得!
*
服部治也听说儿子找自己,他从楼上的病房晃悠下来,在数着房间号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见了坂田银时。
二人互相对视的那一刻,都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鬼啊——!!!!!”
“怎么了?!”全藏立刻闪现回来,只见坂田银时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而自家老爹则是像受惊的猫头鹰那样挂在了房梁上。
“……你们在做什么?”
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还出现这种令人无语的事件,全藏觉得自己的痔疮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是鬼!”
二人又异口同声地喊道,然后露出不明所以的样子。
“你能看见他吗?”
两道声音又同时响起。
这次全藏忍无可忍:“你是人!你也是人!好了老爸,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讲。”
服部治也翻身下来,看的坂田银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手背上有一堆针孔痕迹的老头一把年纪了,竟然轻盈得像只猫。然后又颤颤巍巍地跟在了服部全藏身后,絮絮叨叨地责备着:“走慢点,你这不孝子,不懂得体恤老人吗?”
“早就康复了还为了看护士长一直赖着不出院的不是值得体恤的老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他们走到病房外,服部全藏关上门。 “你为什么觉得屋里的那个家伙是鬼?”
“因为我的魂在冥界游荡的时候见到过小豆子和他待在一起……”服部治也说道,但看着全藏幽深的眼睛,他终于慢慢意识到什么。
“你、你的意思是?!”
服部治也猛地攥住全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濒临枯萎的树枝骤然迸发生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破碎的气音,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呼唤从肺腑里挤出来。 “那不是冥界——所以小豆子还活着吗?!那个男人见过小豆子吗!我要去问他……不,你是不是已经在某处见过小豆子了,她在哪儿?!!”
“你先冷静。”全藏安抚着父亲的情绪,“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服部全藏把自己今天一天的调查结果告诉了服部治也,老人脸上的光彩骤然凝固,仿佛有人突然掐灭了烛火。
服部治也缓缓放下了手,站在了窗边:“活着……活着就好。”
“她好像真的失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去找她吗?我们也完全不知道她十岁后的事情,更别提她的丈夫到底是谁……相认的话,会不会让她燃起希望又再次失望呢?”
“她现在看起来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过去的事又那么痛苦……我们真的要打乱她现在的生活吗?假如就这么生活下去,就算找不到那个所谓的亡夫和记忆,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服部全藏突然打开门,问里面的人:“喂,你觉得呢?”
坂田银时假装睡觉。
“我知道你失忆的时候和姐……佑希子一起住过,后来你不是恢复了记忆吗?感觉怎么样?”
银时慢慢睁开眼睛,眸色比往日更加沉郁。
失忆的时候,确实是度过了一段像梦一样轻松愉快的生活。
当过去的记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重新涌回了脑海,说不痛和没有任何情感是不可能的。不过逃避总归是没用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了活下去就自然是要承受的。
但坂田银时真心实意地感谢佑希子,因为当时他最焦急的是她会不会被just a way炸弹闹钟波及,而完全顾不上在第一时间去处理那些混沌的情绪。也感谢神乐、新八和定春,陪他度过那些漫长的白天和夜晚。
虽然他仍然感觉灵魂背负着沉重的业,但他确实有好好地活在当下,守护着要守护的人和物。
“我没有资格替她决断,”坂田银时翻过身,红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渊,“你也没有,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她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服部全藏“啧”了一声。
“说的这么酷,但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佑希子正拎着一袋零食,还能看见里面的草莓牛奶和新一期《 Jump 》,显然刚从便利店回来,大概是想过来探望坂田银时。
他们大概太沉浸于这些复杂的情绪中了,竟然没人发现她的到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那里听了多久!
而且、而且……
为什么那个像巨型鸭子一样的宇宙生物伊丽莎白也在啊? !
“那个,我来的是时候吗?还是你们要再考虑一下?”佑希子问。
“不对吧!这就是你的问题吗?!”
“因为我看你真的很苦恼……”
服部全藏急得想挠墙了。
倒是本应该最激动的服部治也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真的……不是他的幻觉吗?
佑希子率先发现他的不对劲,“等下,老爷爷,你还好吗?”
服部治也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医生!!快去叫医生——!!”
好在老爷子只是太激动,一个小护士就确定了他没事。但佑希子没想到的是,等她和全藏银时一起推着已经平稳了的服部治也回去休息输液的时候,正撞见匆匆忙忙的医生和护士们,他们推着昏迷了的三叶,一路冲进了icu病房。
佑希子连忙跟了过去,抓住一个医生问:“这是怎么回事?!”
“病人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突然发病了,是巡查的护士长发现了这个情况……”医生这么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不妥:“不,你不必自责的!本来也是大家都该睡觉的时间,同一个病房的人没有必须要照看临床的责任……我已经联系了她的家属,只不过除了她弟弟都没时间接电话,而她弟弟来了后又因为任务离开了……”
但佑希子却完全没办法这么想。
如果她一直待在那里,三叶有什么情况她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如果她一直在那里……
佑希子觉得自己好像浑身都坠入冰窟,正在这时,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
这份温暖如同寒冬里不期而遇的炭火,佑希子抬起头,坂田银时站在她身边,“这不是你的错。”
“你是想来看我所以才出去的,我和你有同样的责任。”
掌心相贴处传来沉稳的脉搏,一下又一下。佑希子慢慢冷静了,她再次问医生:“我想知道三叶的情况,您和我说实话吧。”
医生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必怪自己的,其实我今晚才和冲田先生说完,三叶小姐随时都可能……除非奇迹发生,现在她也只是强撑着想见弟弟最后一面吧。”
“我想去里面陪着她,可以吗?”
医生最终同意了她的请求。
佑希子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
她有办法的,三叶不会死的。
她身边不许再有任何人死去了。
*
“我只是想让心爱的女人得到幸福而已。”*
江户的河岸边,独自一人前来的土方十四郎再次站起身,即使已经负伤,还是没有一丝藏场当马等人想看到的恐惧情绪。
他的眼中只有一步都不肯退缩的战意,和这些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感。
“无所谓,杀了他吧。”藏场当马对身后的攘夷浪人头目说道,“毕竟他也是你们「攘夷」最大的敌人吧,他不死,我们的武器交易就别想继续了。 ”
浪人正要点头,不料下一刻他的头已经提前落在了地上。
在藏场当马、土方十四郎、乃至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桂小太郎利落的一个甩刀,刃上猩红的血珠顿时如同泼墨一般挥洒在地。
“桂?!你在这里做什么?!!”
土方十四郎的瞳孔紧缩,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个被真选组通缉、和他们应该是宿敌的攘夷志士桂小太郎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是好像来援助他的样子。
“我的目的和你一样。”
桂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无数攘夷志士从各个角落出现,将那些原本包围了土方的浪人们从更外围包围住。
以往的敌人,却在此刻救他于水火。
有那么一瞬间,土方十四郎将面前短发的桂小太郎幻视成那个被称为最危险最激进的攘夷志士高杉晋助。
但他很快也想起,其实也就在一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之前,桂小太郎本人也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攘夷志士。他极度活跃在攘夷的一线,又神出鬼没,没有人能够抓住他、就算抓到了,他也很快就能逃出生天。
只是桂最近真的没做过太多出格的事,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面前这个人曾经被称为炸弹魔,是十多年前从攘夷战争的鬼门关杀出来的攘夷四天王之一,狂乱的贵公子。
土方十四郎看着面前这个退去长发如同退去所有伪装,在熊熊烈火与厮杀的声音中平静站立的男人,终于明白了那些名号的来源。
但他还没想通的是——桂的那句目的和他一样是什么意思?难道桂不是来维持攘夷志士与浪人之间秩序的吗?那又是……
正在此时,他的通讯也响了起来,于是土方也没有再深思下去。
是近藤的声音:“十四!!你和桂碰头了吗?别怕我们马上就来了……然后你能不能尽快回到医院,三叶小姐快不行了!!!”
香烟“啪”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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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土方名台词,第87集
此乃27日之更新(土下座)
其实我每次都想日常求营养液和评论,但看着自己岌岌可危的码字速度又颤抖了,事已至此我们来搞个抽奖吧!感谢大家的支持ww
第29章
ICU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惨白的灯光照在排列整齐的监护仪器上,从仪器延伸出无数管线,将最后的生机输送至病床上的那人。
三叶的呼吸已经非常困难了,佑希子的脚步很轻,但她还是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佑希子…”三叶努力开口,沙哑的声音仿佛化成了一把铁锯,一寸一寸锯着佑希子的心, “你、你千万别自责……”
笨蛋,这种时候怎么还想着她。
佑希子蹲下来,将上半身的重量缓缓卸在病床的金属栏杆上,头靠在胳膊上,静静地看着三叶。
三叶无端觉得她像一只猫儿。
只是在某个转角偶然的相遇,她们的人生刹那间发生了交集,然后被默默地守护和在意。
面前之人是多么的细心呀,特意蹲下`身来,这样她只用微微转头,就能与她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对视。
在和她视线相交的瞬间,三叶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佑希子,你说的对……”病人轻颤的睫毛宛如被雨淋过的脆弱的蝶翼,“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不要草率的结婚,我不要为了让别人觉得我幸福而去做我本心并不认为幸福的事,我想……哪怕和他真的不会有结果,也可以注视着他们,就像我从前那样。”
面前之人耐心地听完了她的叙述,又用很温柔的声音问:“假如能重活一次,你想做什么呢?”
三叶闭上眼睛,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我想继续陪着小总,陪着大家……然后去做我想做的事。其实我一直很想成为一个辣椒场的工厂长的,去研制不伤心肺又有辣味的辣椒酱。世界上一定有像我一样的人,到时候我们就能不担心身体地吃自己爱吃的东西了。”
“佑希子,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虽然还有这些遗憾,但我现在的一生……也很幸福了。”
仪器上的心电图逐渐趋向平直,昭示着一个生命缓慢的落幕。
佑希子握住三叶的手——即使她已经再次陷入昏迷。 “不要放弃,我想你弟弟和那个人也在往这里赶呢。”
在监控看不到的角度,她从怀中拿出了小药丸,那颗系统说只要有一口气在、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能起死回生的任务奖励。
【佑希子,你要想清楚。 】
系统的声音响在脑内,它的“语气”一直都是活泼的,但这次只有金属共振的冰冷质感。像是终于撕裂了那副伪人伪善的面庞,露出了它的本色。
【使用第一次奖励的时候你应该就意识到了吧,那是用来辅助你未来的行动的。没必要把这个保命的东西给刚刚认识的女人——或者说,没必要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使用吗? 】
「既然是我的东西,就应该随我处理吧。」
如果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三叶,如果她从来没听过三叶的故事,那她也许真的会一直留着这个药丸。毕竟涉及自己的生命,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但她遇到了三叶,也听完了三叶的故事和她的梦想,而三叶的未婚夫又是正派攘夷志士和真选组都不会容忍的对象。既然命运已经发生了交集,那她就不会再坐视不理。
而且,温柔的三叶总让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亚麻色的头发,红如宝石的眼睛。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对她来讲很重要的人。
佑希子缓缓直起身,停顿片刻后,忽然俯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散落的发丝先一步垂落在三叶的脸颊旁,如同从天而降的海浪铺散在雪白的病榻上,从病房的窗户完全看不清二人的面庞。
她与三叶额头相贴,手指轻轻拨开那片苍白的唇,如海妖的蛊惑那样在三叶的耳边轻声说:
“三叶,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人生还长着呢。”
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姐姐!!”总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佑希子及时起身,她适时流出这种时候应该有的眼泪,假装刚才是她情绪失控后不舍的告别:“冲田先生,三叶她——”
总悟冲过来握住三叶的手:“姐姐,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
听到至亲的呼唤,三叶再次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总悟,这个她从小带大的、她最骄傲的弟弟:“小总……别哭呀。”
她又叮嘱了一些,目光终于情难自抑地向他的身后看去。
近藤勋把土方十四郎推了进去。
佑希子想,哦~原来三叶喜欢的人是真选组的鬼之副长。
难怪之前从桂先生那里听的真选组八卦,说总悟总是很针对他。
弟弟恨姐夫,这是当然的了。
挂在房梁上的服部全藏如是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又说了一些话,这时总悟开始激动地喊医生,医生和护士们冲进来后,惊讶地发现三叶的身体开始慢慢好转,于是他们所有人都被请了出去,新的一轮抢救开始。
大家都在走廊中沉默地等待,这时坂田银时突然递过来一张纸。
佑希子有些不明所以,男人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瞬,指节微微曲起,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触碰的资格。最终,他食指的指腹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眼睑上。
原来是还没有干的泪。
“别难过了。”
她的眼泪……真是比毒药还令人痛苦啊。
“银时。”
“怎么了?”
“这不是湿厕纸吧?”佑希子狐疑地看着手里没有任何标志和字样的纸包。
心中的酸涩瞬间退去,坂田银时怀疑自己很快就会被气死:“不是!!还有你也知道嫌弃湿厕纸不能擦脸啊?!那你为什么那天要给我用!!!”
“因为那是我从鬼兵队飞船上费尽心思拿出来的高档货啊!”
佑希子气的踹了银时缠着绷带的腿一脚,他装模作样的嗷嗷叫唤,二人又开始就「湿厕纸到底能不能等同于高档湿巾」开始拌嘴,直到土方十四郎走到他们面前。
“谢谢。”
佑希子还以为小药丸的事被发现了,吓了一大跳。毕竟她完全没法解释药丸的存在、以及她是怎么拿到的这类问题,因为无论怎么说都显得很牵强。
好在土方十四郎继续开口了:“谢谢你陪在三叶身边,一直呼唤她的意识。”
原来他们是这么理解的……那太好了!那很合理了!
佑希子拍拍胸脯,“我和三叶约好了之后要一起吃火鸡面,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她。”
总悟已经一脚把土方踹走了,“知道了,谢谢。很晚了,你和旦那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到了吗?这都几点了,赶紧回去了。”坂田银时立刻说。
“伤比我重一百倍的人没资格说我。”
土方十四郎迷惑地看着远去的二人。
他原本以为是桂小太郎喜欢这个叫佑希子的人,为了她才去插手藏场当马和攘夷浪人的事。但现在怎么看起来这女人和万事屋老板也很熟很亲昵的样子?
仔细想想,从性格和对钱的执着来看,他们确实有种迷一样的相似感……之前山崎不是还说过佑希子在烟火大会坑他的事吗?
等下,其实如果她和坂田银时关系不一般所以被牵扯进红樱事件的话,一切也能说得通……难道一直都是他们想错了?
“山崎,你这几天的调查有什么结果?”土方问。
没人回答他。
“山崎,山崎?”
被捆成S型、还待在楼梯间的山崎泪流成河。
谁来救救他啊——那个m忍者打结技术太厉害,他现在才挣脱了一半!
「副长,等着我啊,照目前的进度明天早上我一定可以出去的!」
*
佑希子今晚的探病完全没结束,她先在走廊找回了因为真选组到来而伪装成护工的伊丽莎白,又在坂田银时「你瞎了吗这大白鸭子不就是套了个帽子就认不出来了」的眼神中狠狠夸赞了它的变装术。
然后他们一起去了服部治也的房间。
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听到脚步声立刻满怀期待地看向门口。见到佑希子立刻挺起身想要下床:“小豆子……”
佑希子开始觉得这个昵称有点太不好意思了,特别是她意识到坂田银时和伊丽莎白都跟在她身后呢。
她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坐在了服部治也的病床前,让他好好躺着。
服部全藏也不伪装了,立刻闪现到房间中,对着要跟进来的银时和伊丽莎白呲牙咧嘴。
“出去。”
“我不。”
“你待在这儿干什么?!”
“又不是佑希子让我走。”
佑希子懒得管身后的小学鸡吵架了,她对面前的老人很有印象,正是之前和她踢罐子的那位。
老人连眨眼都不舍得,一直盯着她看,好像生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似的。
与服部父子相比,佑希子因为之前桂小太郎的调查对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从红樱事件开始,她突然前所未有地向前推进了有关过去的进度。但此刻,佑希子却发现自己真正想问的却是——
“你是我的父亲吗?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儿吗?”
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佑希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服部治也像是瞬间变老,他捂住自己的脸开始流泪,“对不起,对不起……小豆子,你妈妈是我的亲姐姐,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她在生你的时候就去世了……你在十岁时就被迫离开了我们,后来我们只收到你的死讯,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啊!!”
“哎,舅舅您别难过……”佑希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人,绞尽脑汁地找话说:“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当年利威尔不也这么问过肯尼吗……虽然我也不是人类最强啦,而且如果我真是利威尔那该与高杉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就算你说这种声优梗和地狱笑话也不能安慰我呜呜呜……”
佑希子用眼神向全藏求救。
全藏表示无药可救。
“这样吧,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玩踢罐子吧?”佑希子终于想到老爷子的爱好,果不其然他立刻抬起头:“真的吗?”
“真的!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回头我带着罐子去找你,我们再好好聊过去的事,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
佑希子给服部治也盖上被子,再三对他发誓自己绝对会去找他踢罐子,并且给他说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他才肯好好休息。
出了门的佑希子看起来比服部治也还苍老。
“我是不是被忽悠了?”她问坂田银时。
“是的。”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还是祝贺你找到家人了。”
佑希子奇怪地看着他。
“歌舞伎町的大家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坂田银时的心里像是涌入了一泉暖流。
全藏:“那个,从现在起我也算歌舞伎町的……”
银时:“滚啊!”
他转头时又变成了笑脸:“我送你回病房吧佑希子。”
“那回头见喽。”佑希子冲他摆摆手。
全藏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离开。
他现在就去找冲田总悟。
预制姐夫什么的果然都去死吧。
靠近姐姐的人就该被炮轰成渣渣!被苦无插成碎片!
姐夫这种生物,果然还是变成照片挂在墙上才稍微顺眼一些。
*
佑希子拉开病房的门时,坐在她床上的人立刻转过身。
“佑希子阁下!”桂小太郎邀功一样举起手中的塑料袋,里面是各种口味的火鸡面。
“我如约把它们带来了。”
尽管桂已经专门换了一身衣服,但久经战场的坂田银时还是敏锐地闻到了点血腥味,心中危机感大涨。
假发这家伙,居然真的动剑了,还是他亲自出手。
难道他的石头脑袋终于开窍了吗? !
于是银时的肚子也适时地叫了一声。
“佑希子,我也饿了。”他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佑希子,“可以分我点一起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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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希子:被火鸡面辣到需要用湿厕纸上厕所可不要怪我
第30章
桂小太郎没明白为什么坂田银时也要吃火鸡面:“你能吃辣?我给你买了别的。”
他说着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和甜口好吃棒,“本来想着回头放在你床头的,你的伤好点了吗?”
坂田银时所剩不多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但这种时候他怎么可以退缩!于是硬着头皮说:“医生让我多吃点辣的,所以我也要吃火鸡面。”
眼见着桂真的点点头相信了,佑希子无语道:“你拿我们当傻子吗?想吃可以直接说的。”
“什么?!银时你骗我?!!”
桂小太郎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银时和佑希子一起捂住脸。
反正这里就是医院,要不给孩子也挂个脑科吧。
在桂去做开水的时候,佑希子小声骂银时:“你怎么可以欺负老实人?”
“那家伙才不是老实人呢。”坂田银时翻了个白眼, xp是寡妇和n 〇 r的怎么会是老实人啊!而且哪有刚处决完叛徒又一副乖小孩的样子过来吃火鸡面的老实人?
银时这么抱怨着,但拆火鸡面包装的动作一点都没没含糊。 “这个粉色的是什么口味?草莓牛奶吗?”
“是奶油味的!我要吃那个。”
佑希子贴心地给伊丽莎白围上一个小口水巾,在倒入酱料后,火鸡面辣酱独特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现在已经是深夜,病房外都静悄悄的。三人一鸭坐在地上偷偷吃火鸡面,时不时某个人被辣得反复吸气,又着急忙慌地找水喝。
佑希子看着被辣到眼泪汪汪、连话都说不出口的桂小太郎,怜爱之心大起。甚至愿意把冰拿铁分给他:“你之前没吃过吗?喝点凉的会好些。”
桂小太郎刚要接过就被坂田银时截胡:“喝牛奶才能解辣吧,来假发喝这个。”
“不…不咝假发,咝桂。”桂坚强地说着,并推开了草莓牛奶,“你喝过了,我不喝。”
银时的额头暴出好几根青筋,“佑希子那杯不也是她喝过的吗?!”
想搞间接接吻吗,假发你这个混蛋别以为阿银看不出来啊!
桂小太郎保持着被辣到眼泪汪汪的状态,指着那杯冰拿铁:“但佑希子阁下是用吸管喝的。”
佑希子见不得美人哭:“银时,别欺负桂先生。”
“……”
银时气得想把桂剩下的那点短发也全剪了。
但最终他就是碎碎念的嘟囔了半天,然后将草莓牛奶一饮而尽。
大晚上吃夜宵就是如此幸福,三人吃得饱饱的,都犯了懒,并排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桂先生,我好像找到家人了。”
桂立刻坐起来,“真的吗?”
“很机缘巧合啦……”佑希子把今天的事给桂讲了一遍,“也感谢你之前给我的小册子,所以我也不用再去额外确认了。”
“但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拽了一缕自己的头发,在手里反复转着,“我说等好了以后就去找他们,听他们讲过去的事,但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兴奋呢?”
桂深深地看着佑希子,在与她对上视线时,他眼里的光也跟着晃了晃。
“佑希子阁下,是在害怕什么吗?”
他用很轻的声音问。
佑希子抱住了自己更多的头发,似乎要把自己包成一个茧:“也许吧。”
害怕一年之期后没有完成亡夫的复仇任务死亡,让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家人再承受一次这种残忍的离别。
害怕可能不到一年,她就因为主动送走了保命的小药丸而死在了寻找真相的路上。
原先她就一个人,不管怎样的结局都可以接受。但服部老爷子年纪看起来那么大了,如果她真的走在他前面,实在是太对不起老人了。
手机又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是阿妙叮嘱她别熬夜了早点休息的简讯。佑希子关上手机,心中更加复杂。
不……其实不只是服部老爷子,其实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吧。阿妙、桂、银时……坂本。
“别想那么多。”
坂田银时双手撑在脑后,他也没睁开眼,只像是露营时的闲聊那样说着,“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银时!怎么能这么没有规划呢!”桂开始了一长串的唠叨。银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为朝向佑希子的方向躺着,半睁开一只眼指了指桂:“看吧,反正天塌了还有这种人顶着,不用操心了。”
佑希子被他逗笑了。
“你说的对。”她也闭上眼睛,让朦胧的月光化作一层轻柔的纱被,而桂的声音也渐渐从耳边远去,变成某种助眠的白噪音。
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桂才停下嘴,而银时也睁开了眼睛。
桂用口型说:「银时,回你自己的病房。」
「我跟护士换房间了,假发你才是该走的。」
「不是假发,是桂!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女生病房啊!!」
正在两人还在没完没了争辩的时候,走廊又传来中气十足的脚步声,二人“嗖”一下缩到了佑希子一左一右的被子里。下一刻门被推开,强壮的护士长又来查房了。
“怎么一股辣椒酱味儿……”她走过来,见佑希子睡得正香,也没再管了。
而银时和桂在钻进被子里后,突然被一种极强烈的熟悉感包围。好像某种被遗忘已久的幼时习惯被再次唤起,如同退潮后显露的贝壳,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这种感觉像回到儿时雨天蜷缩的窗台角落,整个人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于是他们也睡了过去。
伊丽莎白死死地盯着床上熟睡地三人。
最终,它默默叹了口气,把吃得一根面条都不剩的泡面桶和各种饮料包装收拾到了一个袋子里打包带走。
伊丽莎白走出门正撞上已经把墙挠出十个指痕的服部全藏。
它做出一个极致嘲讽的表情,又啪嗒啪嗒的大步扬长而去。
喂——! !
全藏在心里怒骂三千句,最后也去了趟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买了双倍辣火鸡面。
可恶!就当他今天也一起吃了呜呜。
*
佑希子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坠,直到沉重的海水吞没了所有的意识,从崖底跌入另一个深夜。
但这个夜是温暖的。
她好像真是一个忍者,悄无声息地就潜入了一间卧室。
里面正横七竖八地睡着十多个小孩,一个男人在门口的位置守护着他们。他也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一册旧书摊在枕边,月光像一泓清水漫过纸页和他散下的长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发现了她,笑意从他的眸底缓缓漾开,如同墨滴在宣纸上徐徐晕染,将整个面容都浸润得柔和起来。
“佑希子,你来了。”
他掀开被子,一副示意她钻进来的样子。动作极轻,耐心等待,仿佛恭候着猫主子临幸的猫奴。
佑希子想,这谁能忍住啊?
谁不睡谁大傻〇!
她躺了进去,被子包裹着二人,将彼此气息之外的整个世界隔离。佑希子听着自己问:“你在看什么书?”
“《万叶集》的一首诗。”
男人念诗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等他还要说什么时,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缓缓抬起手,轻吻着女人海浪一样的长发。
“睡吧,佑希子。”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就算我不在了,还有我的亡魂,有这些孩子们,有无数个游离在世间的“我”……
月色下,那枚佑希子怎么也无法摘下的玉镯不再似白日里那般素净,此刻泛着淡淡的青辉。
——一步不离的守护,怎么不算和囚禁一样可怕的执念呢?
佑希子是被痛醒的。
她恼怒的发现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一左一右地压住了她的头发,更可恶的是坂田银时睡觉流口水!
“嗷——!!”
被揍醒的银时委屈地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在被桂嘲笑后两个人又像小学生一样打闹起来。
总悟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三叶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一切顺利的话,估计过几日也能回到普通病房了。”总悟难得笑的像个孩子,“谢谢你在当时一直跟姐姐说话、确保她的清醒,姐姐中间醒过来的时候还问你的情况了呢。”
“这是我应该做的!”佑希子也为她感到高兴,“你跟她说我一切都好,等我们都出院了再一起去江户玩。”
“那真是太好了……我姐姐一直没有同龄朋友,谢谢你了,佑希子小姐。”
这件事极大的鼓舞了佑希子,她甚至哼着歌儿去楼下买咖啡了。
“我没说多余的话,近藤先生……你和土方先生不用再盯着我看了。”
总悟转过身,近藤讪笑着走出来:“抱歉啦,我们只是太担心你。”
少年眼底的颜色更加阴郁。
三叶的病好得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祈愿,但事情真正发生时反而使人不敢相信。毕竟除了三叶自己,没人比他更清楚姐姐的病有多重,怎么可能在一个晚上突然好转?
但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真选组——至少他都没法把她视作敌人了。
“监察可以取消了,山崎。”土方看完新简讯后合上手机。
“啊?”身上还有勒痕红印没消的山崎迷茫地应声,“可是我查到她和攘夷志士那边……”
“松平公亲自担保那个女人没有问题。”近藤拍了拍山崎的肩膀,“前御庭番的老家主说,那是他们家走失的女儿。现在的忍者几乎都是他的学生,所以谁找她麻烦就是跟所有的忍者为敌。”
“哎?!!!”
佑希子虽然还没酝酿好那句「舅舅」,但还是推开了服部治也的房门:“那个,我来看看你……”
“开门!开门啊你这个不孝子!!”
“吵死了!都说了我还要至少一个小时!!还有你快点去帮我找医生再开点痔疮药!!”
“你都在这里待了四个小时了!而且我才是你住院的父亲啊!有你这样的儿子吗?!再说我现在肚子也痛的要死,都快你昨天非要来找我吃什么火鸡面——”
老人的声音在看到佑希子后戛然而止。
佑希子默默退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听见。
“喂老爹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佑希子在外面吧?”
“不要啊啊啊——!!”
佑希子假装没听到身后的哀嚎,但马上更大的噪音就向她靠近。
小猿把一个被捆成C型的男人丢在她面前。
他的嘴巴被塞了一个〇球,哭的眼睛都肿了。但身上没什么伤,显然纯粹是被吓的。
佑希子看他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是谁?”
“麻生七太,一个喜欢小偷小摸的贼。”小猿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查高杉晋助以前去哪间学校上过学时,正好查到他在一个多月前偷了那所学校附近一个废旧老宅。更有趣的是,高杉晋助也在找他。”
“他之前已经抓过这家伙一次了,还问了一些事情。现在又要抓他,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吧?不过你放心,我先了他的人一步,把他带了过来。”
佑希子出了一身冷汗。
高杉晋助绝对是察觉到什么了。
所以他想再找到这个当时进了那间宅子的小偷,来确认当时在房间里的女人是不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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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猿小猿我们喜欢你!
大家都在沉迷火鸡面,只有高杉在认真推主线(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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