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总共二十四支队伍, 其中八支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比赛。”陈辕道。
荒木学院的休息室内,众人洗耳恭听。
“二十四支队伍会分成八个小组,每个小组内三支队伍, 只有一支能最终出线。作为种子队伍, 我们八大学院在分组阶段就会分开,所以大家不需要有压力。”
曾之越接着陈辕的话尾:“没有压力不代表没有要求,你们代表着荒木学院的荣耀,每一场都要赢的漂亮,听到没!”
众人便齐声回答:“听到了。”
杜溪陵站在展旭后头和姑获鸟正大战着,便听到曾之越点自己的名字。
“今天上午我们排到一组比赛,你们五个可以先去准备了。”曾之越露出一个令人熟悉的威胁般的笑容。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比赛中,他们必须像是刚才所说的那样,取得了一个不容置疑的漂亮胜利。
杜溪陵缩了缩脖子,心说那就包在她身上
“嗜海鲨t鱼, 最后一击!”
话音刚落, 滔天的巨浪从低处盘旋升起,无形的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对手一只颤颤巍巍的圆毒尾蝎瞬间被浪潮吞噬。
中央屏幕瞬间更新, 胜者的名字旁边出现了闪烁的特效。
解说员朋泉是联邦知名的御兽节目主持人, 此时恰到好处的开口:“这是初赛的第一场比赛, 由来自幕水学院的鱼谷雨对战玄霆越环学院的杨化覃。”
“多么绚烂的一招!来自八大学院的鱼选手拿下了第一局胜利,这一招锯齿浪击在同样五阶的灵兽水平中都是非常优秀的,我们的杨选手虽败犹荣,灵兽的防御技能把握了实际和节奏,虽败犹荣” 。
通往赛前准备室的走廊上,杜溪陵从高处的转播屏幕上收回视线。
董阁木若有所思:“作为第一场战斗,确实是开了个好头。由备选队员派出主力灵兽战斗, 保全了重点选手的资料,还能赢的漂亮。”
“靠你了老董。”杜溪陵撺掇道,“培育师出马大战四方也是一种风景。”
姑获鸟学舌道:“大战四方,大战四方。”
董阁木:“。”
“别听她瞎开玩笑。”繁义从后一把揽住两人肩膀:“我们一起上”
方玉青毫不犹豫选择拱火:“我们一起大战四方。”
“喂。”董阁木心说这能对吗。
“对的没错。”杜溪陵仿佛有读心术一般回答道,“不必质疑。”
荒木学院这届校队情况特殊,两位备选就算放在过去的正选队员里面也是挑不出错的水平。
“群英荟萃,人才云集。”安无师口中低声自语着,此时他站在准备室内向下看,远处的一楼半开放走廊上,自家校队几个小的正打闹着向前。
老师们虽然面上严肃要求,但私底下却有所判断。
这届荒木校队很强,他们有机会突破过去的成绩甚至夺下那最后的桂冠。 。
“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荒木学院与朔风第二学院的比赛,请双方选手进入赛前准备区准备。”
初赛统一由五场一对一比赛组成,每场比赛的胜利与失败都会有相对应的得分数,最终由小组内最高分者进入下个阶段的比赛。
而在这五场一对一比赛中,双方出场顺序完全随机,赛前随机抽取决定,因此绝对的实力或绝对的实力在这种场合中往往胜过所谓的策略。
“让我看看,对面学院一个五阶四个四阶,看来只有这个五阶的宵云需要稍微费点力气。”繁义翻着对手的名录,念念有词道。
“滴——荒木学院五名选手已就位。”
“请准备——确认后点击开始”
杜溪陵干脆利落直接按下开始,屏幕上出现抽奖机的像素图案,透明的抽奖机内,写着五人姓氏的小球不断滚动,最后在音乐停止的间隙里,一个个小球滚出来,在一边排出了从左到右的顺序。
另一侧,他们的对手,朔风第二学院也在同时进行顺序抽取。
排序的机器轰隆隆晃了晃:“匹配已完成——”
下一刻,杜溪陵刚才开的玩笑就成了真。
“第一场,宵云vs董阁木。”
“第二场,苟一志vs杜溪陵。”
“第三场”
“第四场”
“第五场”
“哇哦。”杜溪陵感叹一声。
“乌鸦嘴吗?”董阁木倍感无力,荒木这五个人里面可就他一个不是战斗系。
队友们毫无同理心地拍了拍董阁木的肩膀。
“看你的了。”杜溪陵比出大拇指。
“就靠你了。”方玉青看热闹不嫌事大。
“相信你。”繁义用力按他肩膀。
展旭没吭声,董阁木正试图得到一点来自队友的希望时,就看到展旭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只说:“兄弟,接下来是你的回合。”
董阁木沉默着试图甩开肩膀上的四只手,但这意图刚起,这群队友就像是鬼一样缠上来,于是这四只手稳稳的围住他肩膀,甩也甩不开。
“荒木学院与朔风第二学院,小组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前往赛前准备区报道——”
朔风第二学院的宵云此时倒是完全不同的心态,得知自己的对手是荒木学院的正选队员后,他的耳朵就有点听不到声音了。
身为唯一的五阶,也是队伍的队长,宵云对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赛可以说是相当有自知之明,既然百分之百打不过对方,干脆调理心态说服自己,就当是一场锻炼了。
但如果他这个队长都直接和对手中的强者碰上,朔风第二学院这次就会拿下五场全败的结果这实在是太难看了! !
“请双方选手就位。”高处的白泽例行播报。
“我是队长不能怂我是队长不能怂我是队长不能怂”宵云在嘴里默念十遍后睁开眼,响亮回答:“我准备好了。”
此时他才有机会正面看见自己的对手,传说中的荒木校队正选成员——
对方没什么表情,看着像是稳操胜券心中有数,宵云越脑补越怂,这种气质果然是强者才会有的吧?要知道那可是荒木学院,说不定荒木学院的五阶御兽师像路边的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
“三二一——比赛开始!”
几乎踩着通报声的话尾,两人双双结束脑中胡思乱想,两只灵兽出现在场地上。
解说员朋泉也在第一时刻赶到:“我们的宵云派出的是朔风城的特色灵兽银鱼鸟,这类灵兽听起来像是鱼类和鸟类的结合体,实际上是一种生长着鱼鳞,有着鱼类生物外观的鸟。”
“而荒木学院的董阁木派出的是六阶灵兽藤角山羊,看来这既是一场荒木灵兽和朔风灵兽之间的战斗,也是一场越阶级的战斗。”
占着等级低的劣势,宵云索性直接出击:“银鱼鸟,使用瞬闪!”
得到命令的银鱼鸟一闪而出,整只灵兽在阳光下像是一道银光,几乎叫人看不清楚,这个技能在隐藏身形和偷袭方面有着奇效。
“植物掌控。”董阁木似乎像是等着银鱼鸟动身才下令。
藤角山羊的双角随着它等级的提升而不断生长,相比当年只够三阶的姑获鸟站着的大小,如今已经有成年人双臂展开的长度,代表着力量的双角亮起微光,接着浓绿色便蔓延场地,藤曼与荆棘将全场覆盖。
“漂亮的植物掌控!这让我想起了禁区迷雾之森内的场景,无穷无尽生长不断的植物正是荒木城特有的灵兽美。”解说员赞道。
董阁木面上不动声色。
打的漂亮有两个办法,一是有着碾压的实力,二是故作高深装神弄鬼。
董阁木不善作战,无疑选择后者。
于是在植物掌控后,董阁木不再作声,只等待着高处的银鱼鸟一次次发起攻击,如有生命的植物围绕在藤角山羊附近,轻松将每一次攻击化解。
“看来我们的训练很有效果嘛。”展旭乐呵呵的在场下看实时转播。
荒木学院过去一年的训练中,虽然没有强求董阁木的攻击能力,但至少让几个队友轮番锻炼他的灵兽,如今的他和过去刚脱离实验室的他已经完全是两个水平,藤角山羊如今对于植物的掌控程度已经如获新生。
场上,银鱼鸟五六次的攻击统统被化解,宵云一时间只觉得起了满头冷汗压力山大,下一条指令被发出:“使用舍身猛撞!”
收到指令的银鱼鸟没有犹豫,灵兽的速度本就在一次次的瞬闪强化叠加下加倍,此时发出的舍身猛撞居然有了过去无数次训练以来最强的效果。
“多么熟练的舍身猛撞!恐怕这一招就算是成熟的五阶御兽师遇到了,都要马失前蹄一回。”解说员见缝插针。
肉眼几乎看不清楚的攻击却戛然而至,藤曼组成的植物的海洋瞬间阻绝了所有的攻击,哪怕银鱼鸟的御兽师都不一定能确定它攻向的方位。
“五,四,三,二,一——”
藤角山羊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一毫米的距离,树海挡下了所有的攻击,也瞬间控制了银鱼鸟的身体,随着倒计时的结束,这场战斗也终于落下帷幕。
尽管战斗双方展现出来的实力悬殊,但哪怕是朔风城出身的观众也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这是一场越阶战斗,五阶到六阶,凡是御兽师都清楚这其中的差距。
董阁木在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面上仍然矜持的点了点头,冷静的将灵兽收回来。
“第一场比赛,荒木学院董阁木胜——”
“下一场轮t到我了。”杜溪陵跳起来,她刚看完一场比赛,在这样恢弘的开赛式后,正是兴奋的时候。
“第二场比赛,苟一志vs杜溪陵,请双方选手就位。”
刚一登上对战场地,杜溪陵就看到对面有些眼熟的愣头青对着自己猛一鞠躬,声音几乎能穿透场地传来:“学姐,请赐教!!!”
杜溪陵脚步一顿。
于此同时,场下选手的休息区域亮起几道彩色的电子横幅,各种颜色都有,恒源,琴罗和潭山三人出现在横幅和灯牌下面,对着自带的小话筒大喊:
“学姐加油嗷嗷嗷嗷——”
“学姐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学姐学姐你最棒,学姐学姐你最强!”
展旭惊诧道:“还有应援团?”
杜溪陵彻底站住脚步,一时之间有种当场回去休息室的冲动。
第172章只需一招这份实力不容许质疑
解说员的声音响起:“看来我们的这位选手人缘很好啊哈哈哈。”
此时的场上, 杜溪陵两眼一闭,反手派出了幽冥翼马。
距离契约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灵兽早已不是当年刚来到地面时的模样。它身上披着一身青灰色的装甲,装甲纂刻着火焰与云朵的凹凸纹路,是杜溪陵专门定制出的款式。
那独眼鹰有几分看家的本事,他出手的装甲远远超出杜溪陵的预估,幽冥翼马本就身形高大, 经过这样的修饰, 更显得气势雄厚。与亡灵灵兽相比, 它如今反而更像是一只机械幻兽。
如果不脱下这身装甲,甚至没有人能预料到幽冥翼马的真身是一道半透明的灵魂体。
身为对手的苟一志此时也拿出了全部的警惕,他派出的灵兽赫然是一只四阶灵兽——通体羽翼洁白的天空翼马。
“是天空翼马与幽冥翼马之间的战斗!黑白双方,天使与恶魔,究竟哪边会获得胜利呢?”解说员赫然掀起场内的气氛,于此同时,混杂着“学姐威武”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杜溪陵深深感觉到这场战斗一刻都不能拖延,台下那三个倒霉孩子的应援似乎是铁了心要继续,一方面两个老师还在盯着这边的情况。
“上吧天空翼马, 展现出我们全部的实力!”
苟一志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天空翼马在万众瞩目下拍了拍翅膀,诚如解说员口中的描述,双方灵兽宛如神圣与诡异的代名词,下一秒,幽冥翼马就动了起来。
无数个摄像头对准这片场地,杜溪陵嘴唇翕动,中央大屏幕实时转播她的镜头,人们从她的口型中辨认出她说的话。
“我只需要一招就足够。”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加了速,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楚这瞬间发生了什么,幽冥翼马展开了灰色的双翼,从高处向下掀出两道流线的风,一声巨响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转瞬之间,特质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坑洞,那是受到幽冥翼马攻击余韵影响的效果。
全场的寂静中,机械裁判开始倒计时,颤颤巍巍的五四三二一后,天空翼马没有站起身来。
“荒木学院,杜溪陵胜——”
轰然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中,苟一志也兴奋得满脸通红,带着刚扶起来的满脸茫然的天空翼马来感激杜溪陵,这份热情惹得边上幽冥翼马也满脸茫然。
“这是荒木学院至今为止最霸道的一场比赛,杜溪陵选手以一招定胜负,这份实力不容许质疑——”解说员的声音高扬。
作为八大学院的正选队员,杜溪陵的这一场比赛吸引了不少投向荒木学院的视线。
当他们顺着这场比赛去追溯过往杜溪陵参加的公开比赛,就会看到她参加的荒木学院校队选拔赛——
她一年前还只是个不被看好的一年级四阶御兽师,这事实更是令无数人大跌眼镜。
·
“这是正选队员该有的实力而已。”幕水学院的休息室内,众人围绕着一人,禾缘正在做总结讲话。
幕水的队长禾缘威名远扬,他五阶时孤身闯入禁区听涛海,失联三天三夜后却又全须全尾的重新出现。
有人说听涛海是人类禁区死亡之地,有人说禾缘在听涛海得了大机遇,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也是自此一遭后,禾缘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同阶段的御兽师再也没人能和她相比。
但身为同队的队友,每天队友们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压力。
“这场战斗很干脆,说明胜者对败者的灵兽类型和习性非常熟悉。”禾缘抬了抬眼皮,他此时口中的战斗正是杜溪陵与苟一志之间的战斗。
“相比之下,你们——”禾缘扫了一眼众人,这眼神轻飘飘的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却从这一眼中体会到队长的嫌弃。
“禾队。”鱼谷雨喊一声。
“你那场还行。”禾缘听懂鱼谷雨的意思,“你申请闭关一年时间,得到了不错的结果,这是好事。”
幕水校队众人不吭声,禾缘这句话好听,下句话肯定不好听。
“在这期间,你缺的训练记得补上,一次不能少。”禾缘转头。
果然如此!
鱼谷雨早上刚迟到,这会儿恨不得表现出百分百的老实,她安安分分坐回去后,幕水校队中的鸡冠头对着鱼谷雨拼命使眼色,好在此时严肃的禾队长已经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赛场上,校队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讲闲话。
“队长是不是紧张了?”
“真的假的,禾队会紧张啥?”
“嘘,嘘——”鸡冠头贼兮兮的开口,“复土的鸣昭这么嚣张,今天甚至没来开幕式,这是不是瞧不起”
此时的战斗场地上,第三场第四场战斗也很快分出胜负,荒木学院连续拿下四场胜利,对面的最后一个选手满脸绝望的登台。
禾缘没有看大屏幕的转播,而是站在落地窗边上俯视赛场,他喜欢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度量一切,荒木学院的最后一个选手是展旭,比起行事张扬的杜溪陵,禾缘更好奇荒木学院特地隐藏起来的选手。
“第五场比赛荒木学院认输!”
禾缘眸光一顿。
大屏幕中,展旭笑眯眯站在台上向下招手,荒木学院已经取下了四连胜,并不打算让对手得到一个过于难堪的分数。
最后一场比赛,荒木校队隐藏了一名正选队员。
“夏昱。”身后的絮絮叨叨尚未结束,禾缘没回头,准确的挑中鸡冠头的名字,后头所有人瞬间坐直身体。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原地解散。”禾缘淡淡宣布。
实际上今天还有两场高级学院的比赛,但高级学院之间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具有参考性。
幕水学院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学院,这不仅仅因为学院高昂的学费,艰难的奖学金要求,还因为一点。
学院最大的生源是幕水各大世家的适龄青少年。这一届校队,甚至上一届校队,队员几乎都是世家出身。
良好的出身带来更优越的知识储备,更丰富的资源供应,如此循环之下,幕水学院逐渐成了如今的模样。
尽管世家的垄断遭人诟病,但幕水的强大仍然不容置疑。
幕水学院的提前离开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荒木学院。
杜溪陵一脚踏进荒木学院休息室,正交谈的夏觅青和凌千秋回过头来,与她同行的展旭就掐着嗓子喊:“学姐回来了,速速迎接。”
姑获鸟毫不犹豫学舌:“学姐——”
杜溪陵一把按住姑获鸟那张闲得发慌的嘴,同时狠狠肘击展旭。
狡猾的年轻人躲开了这一肘,毫不犹豫的转移话题:“哎哎,我们刚才那场打的怎么样?老师咋都不在了?”
“去确认参赛信息了。”夏觅青笑道,“你们打的很漂亮,刚才老师还在夸呢。”
“我们刚才聊到幕水和复土的队伍,复土的鸣昭没来,幕水的禾缘早退似乎我们也要做点什么才能彰显地位。”凌千秋微微偏头,她眼底的竖瞳在放松状态下并不怎么显眼,瞳膜内圆润的金色在室内的灯光下闪烁,反射出危险的弧度。
“我们可以走了?”杜溪陵问。
“能吃饭了?”展旭兴奋。
“好耶!”方玉青欢呼。
繁义:“?”
有时候真觉得是自己不够抽象才无法和你们同频。
凌千秋毫不留情的驳回:“至少等老师回来再说。”
“今天幕水学院的比赛里也都是备选队员出战为主,看来在初赛这段时间,大家都打定主意保存实力,我们和其他对手都不能从观赛中获取什么信息。”夏觅青眯着眼分析,“我们的下一场比赛在四天之后,大家这段时间以休整为主,尽量不要进行高强度t的训练。”
初赛开赛第一天,众人在天幕交替的黄昏时刻离开。
酒店的伙食很丰富,一番吃饱喝足后,杜溪陵再一次去了开放训练场,美其名曰氛围感很重要。
但今天门一开,训练场里面却有两个生面孔。
在制服里面穿花衬衫的疏翎和尧翎双双回过头来,杜溪陵被这诡异丰富的色彩震惊到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两人的五官还真是一模一样。
“是你。”疏翎反应快一点,认出杜溪陵来。
“真巧,你们是来匹配对战的吗?”杜溪陵确定自己去年听墙角的时候没被发现,此时老神在在的打招呼。
“是,原本听说这里人多的很,结果居然只是这种程度。”尧翎皱起眉来。
杜溪陵向后看了一眼,不少平时眼熟的人正悄悄向另一个门退走,无数双写满无助的眼睛望过来,杜溪陵心说这是被你们龙凤胎的名号吓到了才这样吧。
“不嫌弃的话,和我匹配对战怎么样?”杜溪陵心生一计,和别的学院正选队员对战的机会可不多。
疏翎盯着她看了半响,点点头答应,尧翎大声问:“那我们谁和谁先?”
“石头剪刀布,输的旁观。”杜溪陵跳上高台,笑起来时眼睛也随之微微眯起,整个人显出一种灵动的狡黠感。
今晚的训练还能持续很长时间,圆月高悬在丹阳城之上,见证着一切的发生——
作者有话说:
喜欢写女主被万众瞩目的剧情谁懂,感觉好爽嘿嘿
另,接下来这周会多更新,看到大家的营养液感觉心里暖暖的,冲出来加速剧情进度啦
第173章一场刺杀有人要杀“杜溪陵”
夜幕降临,杜溪陵在凌晨时打着哈欠离开开放训练场。
前台的服务员在半夜被智能服务机器取代,球形的机器在室内亮起来,欢迎她的到来。
“睡觉时间到,软绵绵的小床我好想你,暖呼呼的被子我好想你”杜溪陵自言自语着,肩膀上的姑获鸟也生出一些困意来,脑袋点点要睡着的样子。
周遭一片寂静, 似乎所有人都在梦中安眠, 杜溪陵微微眯了眯眼, 酒店室内的矿石摆设在窗户上反射出倒影,她继续向前,走过最后一段落地窗, 身边的反光消失,走廊上莫名一片漆黑, 身后却忽然响起风声。
那是一柄利刃,携带着浓浓的杀意,在没有风声也没有脚步声的一瞬间,有人隐匿在黑暗中,对杜溪陵的心口要害处捅出一刀。
“嘶——”
杜溪陵猛地清醒过来, 黑暗中的敌人速度很快, 但幻境空间更快, 这道想要取人性命的攻击受到了视觉干扰,最终只勉强擦过她的心口。
“哈。”杜溪陵视线一顿, 发出攻击的人一招失手,已经心生退意,黑暗中杜溪陵的双眼更为明亮,甚至可以说那唯一的光线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地步。
“还想走?”
下一刻,贯穿血肉的声音响起,包裹着黑色面罩的敌人缓缓低头,有一道风刃以同样的力道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能服务机器的尖叫声和警报声盖过了杀手“扑通”倒地的声音。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走廊的灯光尚未完全恢复,一闪一闪的仿佛警报在无声闪烁,杜溪陵仍然站在原地,姑获鸟张开的双翼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这种一定要致人于死地的反击方式几乎是她的本能,因此刚才她甚至忘记了遮掩。
杜溪陵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监控的位置,上面亮着表示正常工作的灯光。
这里是流金大酒店的内部,四年一度的八大院赛举办期间。
有人想要杀“杜溪陵”
“你说什么?刚才的警报声是你差点死掉了??”
临时套上一件老头背心的展旭满脸震惊,嘴大的可以放进一个鸡蛋。
几个智能服务机器把杜溪陵送回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伤到哪里没有?”夏觅青伸手出来检查,杜溪陵举起双臂做出投降姿势。
“没伤到,不过我没来得及留活口。”杜溪陵有些可惜的样子。
“酒店里有杀手?”凌千秋问。
“不会是无差别杀人的疯子吧。”董阁木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半夜被晃醒导致的还是这坏消息导致的。
“我也不知道啊。”杜溪陵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插不上话,此时倒是终于轻松一些,这种明目张胆的刺杀失败后,流金大酒店甚至整个丹阳城恐怕都睡不着觉了。
“星塔会追查这件事,目前开始立案调查。”安无师收到了老师的确切回复,这才匆匆过来,“这次时间和地点都比较敏感,估计会牵扯到多方查证今晚早些休息吧。”
杜溪陵乖巧点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半夜被一个加急电话叫出来勘测酒店现场的调查员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反击手段如此狠辣的当事人会是这副样子。
“睡得着吗,要不我去陪着你?”夏觅青忧心忡忡,自家纯良无害的小学妹怎么会遇上这样倒霉的事情。
杜溪陵心中想着别的事情,下意识道:“不用了学姐。”
凌千秋狐疑地看着她,杜溪陵与众人打过招呼后回到房间里,关上门后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杜溪陵确实在思考,她行走地底黑市时遇到过无数次意见不合的出手,但偏偏这一次的杀手冲着她本人而来,代号不死鸟有黑市里被无数人杜撰而出的恐怖事迹,一传十十传百的逐渐扭曲变形,钱财,名利,甚至正义都能成为刺杀不死鸟的理由。
但,是谁想要杀死杜溪陵。
监控就在高处的天花板上,智能服务机器也配备录像功能,那杀手似乎心知肚明,连提前屏蔽信息都懒得做。
杀死杜溪陵的一瞬间,有什么是能被得到的?
“哦是有人想要我的灵兽吗?”杜溪陵忽然一拍掌。
杀人夺兽是黑市常见的通缉任务,不过她从来不接这类的。
杜溪陵自认为几只灵兽的珍惜程度都很高,至今没有人契约到第二只沼泽灵雀,图鉴已经把这类灵兽列为超级稀有的级别,更何况她这里还有一只亡灵灵兽在。
凌千秋皱着眉,眼睁睁看着杜溪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屋子打着圈走,最后兴奋的自言自语,大步向着套间客厅内唯一的大窗户走去。
就在杜溪陵推开窗户想要顺势离开房间的时候,一只手从后伸过来,一把抓住杜溪陵的手臂。
“今天到此为止,现在去休息。”凌千秋的语气像是在威胁。
“啊你还没睡?”杜溪陵下意识反问,刚才后头一直没声音,她还以为凌千秋进屋了。
“你不在状态,无论去哪都是送死。”凌千秋抓住她手臂把人往回拉,“不要放任自己沉浸在杀戮中,血腥味会侵蚀心脏,让你成为野兽。”
“啾啾!!”姑获鸟愤怒的反驳,为什么瞧不起野兽! !
“。”
凌千秋对姑获鸟没有什么解释的欲望,眼见着杜溪陵还有种往外跑出去到处查证的念头在,索性打开脑机直接拨通夏觅青的电话。
“睡没?你学妹说半夜会做噩梦好想哭,要去找你睡。”
杜溪陵:“?” 。
半小时后,杜溪陵抱着小被子敲开夏觅青的房门。
夏觅青有些古怪的眼神落在跟着杜溪陵的凌千秋身上,半响才问:“你们两个都半夜做噩梦睡不着吗?”
杜溪陵用力点头:“对呀。”
凌千秋面无表情:“没有。”
夏觅青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单人床,对面房间看热闹的繁义咯咯笑着关上门,杜溪陵和凌千秋像是两座小山一样坚定的站在门口,似乎今天不睡到她夏觅青的床就不罢休。
“行吧。”夏觅青觉得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
初赛第二天,荒木校队准时抵达赛场。
无数隐晦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杜溪陵身上,消息传的很快,昨晚上的闹剧已经众人皆知,今天没有荒木学院的比赛,但校队一行人还是出现了。
杜溪陵像是没有注意到暗处的打量,嘴里哼着歌跟着队伍向前。
“啊,你还活着!”尧翎在走廊上瞧见杜溪陵,整个人跳过来。
“喂,怎么说话的?”疏翎一拳打在尧翎脑袋上,被打的人发出一声怨恨的叫声,昨天杜溪陵和龙凤胎对战到凌晨,一分开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可以说完全是在意料之外。
杜溪陵对这种闹闹腾腾的关心接受良好,此时心情颇好地问:“话说你t们俩是姐弟还是兄妹啊?”
尧翎回答:“我比她大。”
疏翎回答:“我比他大。”
“哇。”杜溪陵眼睁睁看着俩人又开始掐架,像是争夺宝石的两只大孔雀,打着打着,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就哗啦哗啦往下掉,她一时之间笑的不行。
对战场地上的比赛在继续,但却忽然有什么不一样的动静,场地上下安静下来,有人高声说着什么,却因为没有话筒而让人听不清楚。
杜溪陵靠到窗边去看,董阁木解释说:“是北凛的高级学院。”
“他们的参赛人数实际上是不够的,每一组比赛中都一定会缺两三场,塞方的规定不利于这种方式,缺席战斗也会扣除积分。”
“为什么参赛人数不够?”杜溪陵下意识问。
“我知道!”自然而然呆在荒木学院休息室的尧翎举手回答,“北凛之前的天灾太严重,原本选出的校队成员中,有不少人选择留守北凛了。”
杜溪陵也终于听清台上的年轻人在说什么。
“我们输给天灾,而非输给任何人。”高傲的姑娘挺直脊背,这番话却引起不少嘘声。
“好嚣张,真没输吗?”杜溪陵凑过去看这组比赛的记录,那上面的结果清清楚楚记录着北凛高级学院的三胜二败,两场败绩皆是缺人认输。
“原来真没输啊。”展旭感叹一声,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当初荒木城一朝陷入混乱,如果情况再严重些,又或是校队中有人当场丧命,他们的情况也不会比北凛好上多少。
北凛城低处极北,禁区环绕,那时几乎孤立无援。
御兽师敬重强者,北凛高级学院队长这番发言有些少年气盛的嚣张,但还是因为实力得到一些另眼相待。
不过,这支队伍也无法跨越人数不足的缺陷继续向前了。
赛场上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杜溪陵等待到了傍晚,她独自回到自己房间时,墙壁角落里的鬼魂弹出头来。
鹤微双眼中的鬼火一闪,她比星塔,调查组,甚至联邦都更早带来了杀手的消息。
“我闻到,亡灵的味道。”
鹤微的鬼火始终跟着杜溪陵,刺杀发生时,她的部分魂魄就在鬼火之内。
“就在杀手,身上。”——
作者有话说:丹阳城这边的剧情就是一边搞事一边比赛
第174章一次查证谁在窥探?
初赛第二天的夜晚, 丹阳城地底黑市一片静悄悄。
地上的八大院赛开始后,猎人们在黑暗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像是冬季来临的鼹鼠那样躲起来,地上的检查和巡视密密麻麻织作罗网,这意味着被发现也必然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个关头想要消息?得加钱——”
杜溪陵秉持着艺高人胆大的心态,得了消息就直奔黑市来,一看这附近空荡荡像是见了鬼,好不容易在黑网上逮到一个活人,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小小的鬼火围绕着杜溪陵的身体打圈,三圈后终于晃晃悠悠认准目标向前去。
杜溪陵于是毫不犹豫抛下黑网上尚未回复的消息,跟着鬼火向前去。
丹阳城地底看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高大显眼的建筑,但道路弯弯绕绕分不清楚,鬼火里的残魂在每一个岔路口都陷入沉默,接着再艰难的做出决定。
杜溪陵不清楚骷髅女是怎样从亡灵鬼城的诅咒中活下来的,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出现后就是一副正常人类的面容,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沉默的亡魂寄宿在她房间的墙角,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发出过声音,像是个礼貌又文静的租客。
“到这里后, 相同的气息, 混在一起。”鬼火无声传达。
杜溪陵抬头一看,这是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店铺,黑市里到处都是这种铁疙瘩一样的丑东西,有人住在里面当落脚点,有人租下一小间开店铺。
她抚了抚肩头的太青羽蛇,多亏黑网相互贯通的消息网,这家伙目前被视为代号不死鸟出现的标志, “嗡”的一声轻响后,杜溪陵将肩膀上的灵兽连带着自己的面容都模糊变性,瞬间成了另一个人。
黑市中心巨大的机器还在运转,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连绵不绝,机器中的元素流金颜色明亮,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老人在拼尽全力在咀嚼着什么。
元素流金通过管道流过附近时,光线明灭变化,杜溪陵踩着黑暗与光明交替的边缘走出,向着鬼火迷失方向的小屋去。
“吱呀——”
小门发出一声长长的老旧机器的声音,杜溪陵心中的警惕的鼓声却猛地一停,刹那间顿住了。
血腥味在屋内弥漫开来,浓郁到像是有人用血肉涂满了四周的墙壁,而墙壁的隔绝效果太好,杜溪陵在推开门之前的瞬间都完全没有闻到一点一味。
鬼火闻不到血腥味,但却静静颤抖着。
杜溪陵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简陋的室内只有一张方桌,有人四仰八叉的倒在上面,西装革履发型讲究,向着门口的耳朵上戴着一只令人有些眼熟的通讯器。
姑获鸟的感知猛地向外延申,但这附近居然依旧是一片安静的模样,大型机器吱呀吱呀继续运转,没有任何人因为杜溪陵的进入而惊动,这不是一个陷阱,眼前人的死发生在她靠近之前。
杜溪陵却忍不住上前一步,她回忆着记忆里的一场交谈,接着抬手隔空确认了对方的通讯器。
这是自称代号猎犬的家伙,杜溪陵留下的定位点还在这里,不会有错。
他怎么死了? 。
另一侧的酒店里,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的尖叫声响起,宏账从无数开启战斗模式的智能机械中艰难钻出,乳燕般奔向走廊尽头的队长黎川。
“队长啊!!有人要杀我!!!”宏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黎川扶住吓得腿软的宏账,智能机械下果然用镣铐死死压着一个人,黑衣黑面,正是昨天描述中刺杀杜溪陵的那类人。
没有人想得到,丹阳学院的宏账会成为第二个目标,而时间就在杜溪陵事发后的第二天,暗处的人似乎连更多几天的沉寂都不愿意。
也幸运在这一点,杜溪陵之后,酒店的探测头恨不得把每天二十四小时拆成四十八小时干活,这相似的杀手隐藏在黑暗中,出手的瞬间却仍然有异响,再加上宏账心里防备着,这人居然成了珍惜的活口。
今夜的丹阳城依旧是不眠夜。 。
杜溪陵整个人躲在小屋后头,在她堪称死心眼的等待中,终于有脚步声响起,两三个人走过来,进入小屋,关上门。这之后却没有任何声音或者响动。
在巨大机器运转的声音下,杜溪陵听到一点异响。
哐当,哐当,哐当,伴随着微弱的人声,有人在交谈,声音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死死贴着这铁疙瘩,恐怕杜溪陵根本没法注意到这声音。
这下面有密道。
杜溪陵几乎在一瞬间得出了结论,她的思维发散的很远,要通过密道的人没有对里头的血腥味做出反应,这场死亡似乎是次公示,或者惩罚,公之于众,让人记住背叛的代价。
代号猎犬或许这是猎犬组织的秘密通道?
所谓的代号猎犬不是合格的猎人,甚至在杜溪陵眼中连贪财的商人都算不上,猎犬听起来是个更大的组织,但代号猎犬却只是头卑劣的鬣狗,只看得见眼前利益。
杜溪陵再一次站起身,高处管道里的元素流金缓缓流淌,在这附近留下一片黑暗,接着是极其明亮的金光,仿佛丹阳城烈焰般的黄昏时刻。
她在黑暗中最后犹豫了一瞬间——黑市依旧安静如初,眼熟的原金贩子也不在,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是更凶狠的鱼群,她不能停留在原地。
“吱呀——”
杜溪陵再次推开小屋的门,这一次,她在充满血腥味的小屋里找到了一间和丹阳城地面同款的井盖通道。 。
“‘镰刀’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天他的死被告知所有人,我们都要引以为戒。”
“只是场面有些骇人。”黑暗中有人淡淡回复,“新人还稚嫩,不少被吓到的。”
“咯吱——”
缩着身体爬上管道的杜溪陵死死屏住呼吸,下面的人十分警惕,一点声响都要亲自查看,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到了近前却因为看不破幻境空间而无法发现任何端倪。
“管道的维修也该提上日程了。”两人中更年长的声音这样说t,“每天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
“当然,我们‘猎犬’可不是什么小喽啰都敢冒犯的。”年少的人哈哈大笑,气氛松快不少。
脚步声越来越远,杜溪陵终于有心思探出脑袋,窥见这片空间的真容。
丹阳城黑市中,建筑围绕着最中心的元素流金机器运转,大片大片的金光随着管道运转而闪烁,相比丹阳城的地面,更多了一份工业时代的粗犷美感。
但杜溪陵此时所在的地方却是一片灰扑扑的色彩,高处冷白的灯光昭示了这个神秘组织的本色,所有人都在死去同伴的身后进入这里,没有多余的质问或是反抗。
而地底的地底中,这里正如杜溪陵所猜测的那样,是猎犬组织的根据地。
鬼火闪了闪,似乎感受到了杜溪陵此时的状态窘迫,有些愧疚的心情从鬼火中传来,接着说自己可以不被发现的探路。
杜溪陵不合时宜的有些想笑,骷髅女给自己取了名字,但依旧还是鬼城时的样子,她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活人。
姑获鸟已经时刻在外站岗,相对的,太青羽蛇被杜溪陵收了回去,此时她犹豫片刻,将手臂上的藤环也抖了抖,荒木菩提树伸出一节极细小的枝蔓,灰色的枝蔓爬上墙壁,接着消失。
去吧,杜溪陵在心里给鬼火递话,反正对方听得到。
但是你不回来的话,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鬼火和枝蔓兵分两路出发,杜溪陵依旧煎熬的躲在管道附近。
脑机无声一亮,她猛地按住,不少人发来新的消息。
“目标是我和宏账?”杜溪陵无声重复着这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鬼火留下的本体,心中猜测在无数碎片信息中已经组成一块拼图,宏账的消息在此时此刻拼进了最后的空缺。
杜溪陵和宏账——两人恐怕只有一个共同点。
不知道过去了几秒还是几分钟,这附近又响起声音来,窸窸窣窣的有人走过,所有人向着同一个方向去。
杜溪陵没动弹,藤环抖了抖,于是她闭上眼,透过枝蔓上无数芯片的运作,看见了一场猎犬的集会。
枝蔓的这个角度不好,它也不能看清楚什么,圆形的场地中几乎没有摆设,像是个空旷的房间,里头的人站位零零散散没有讲究。
“地底被公开了,有一群学院的小孩闯进去,他们的老师上报了星塔,闫九亲自接管了三号出口。”
“这条买卖我们算是没得做了。”
“亡灵灵兽的生意暂且不论。”有人摆摆手,“那些被带出来的怎么样了?”
被带出来的——
枝蔓猛地一断,这里似乎有着信息阻挠装置,距离的遥远导致杜溪陵脑内一痛,鬼火这时候也回到她身边来。
鬼火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看见宽敞的房间里放着和黑市相似的机器,机器周围有看不清的影子起舞般闪烁着,柔软的金光像是叫人身处襁褓之中。
环形围绕管道中心的巨大装置内,管道里的东西从固态的元素矿山提炼出液态的元素流金,再从液态重新锻铸为半流体的状态。
杜溪陵莫名想到一个词。
原金。
室内的灵力浓度几乎令人心悸,这瞬间却突然有一道声音雷鸣般响起,轰的一声打碎了鬼火中稀薄的残魂,杜溪陵眼前一白,几乎要呕出血来。
“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
第175章一场重生她确确实实死了一次。
“咳咳!”
杜溪陵猛地睁开眼, 天空一览无余没有遮挡,她此时已经离开了地底。
“我死了吗?”她下意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脑中茫然一片,仿佛溺水的的幼童,上一秒的精神冲击过于真实,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几只灵兽簇拥着她,四双担忧的眼睛靠过来,姑获鸟的幻境空间稳稳笼罩着,双翼间却有血迹。
杜溪陵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 终于反应了过来。
刚才的一瞬,她确确实实死了一次。
对手的实力远在她之上,看着至少有八阶的实力。这份窥探在杜溪陵露出行迹的瞬间暴露,接着就是从鬼火的分魂直接贯穿本体的精神攻击。
但杜溪陵没有真正死去,脑死亡的同时,透明火焰在她死亡后尚未停止跳动的心脏内燃烧,心脏内的小龙再一次抵抗这份神秘力量的侵蚀,只将正面作用的生机留在她体内——
于是她被吊下一口气。
生死之际,杜溪陵再一次看到透明火焰中龙头马身龙尾的神兽,模糊的呓语在脑中响起。
“传承麒麟之火的孩子, 何时归来?”
“嗡嗡——!”
荒木菩提树在远远的荒木城对她发出警告, 机械树的枝干爬上她垂下的手臂, 杜溪陵回过神来,向藤环保证。
“这次是意外, 我以后不会了。”
机械树和荒木菩提树的融合程度似乎进一步加深,杜溪陵感知到这一点,荒木菩提树的声音在脑中都更为清晰,它的权能也进一步传递给机械树。
机械树发出不满的动静:“还有以后?其他地方又不是荒木城,除了我谁盯着你这到处乱跑的家伙?”
确实没有其他人了,杜溪陵想,能时时刻刻在身边盯着她的都不是人。
这附近一览无余,距离刚才的小屋依旧有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杜溪陵向地上一躺,揽住几只尚未缓过身来的灵兽,此时天上有绵绵细雨落下,飘飘忽忽的在眼前织出一场雾,雾中的一切都朦朦胧胧,远处的巨型机械仍在运转,却在此刻平白笼罩了一层柔软的纱。
丹阳城里一切剑拔弩张的危险似乎都在这场雨中淡化了。
杜溪陵伸手捧出心脏里的小龙,这家伙也飘飘忽忽的透明不少,这会儿没出来多久就淡化消失,回去守着自己的灵魂睡觉。
麒麟之火——杜溪陵这是第一次得到关于透明火焰的消息,那神兽几次在她的眼前出现,又像是幻境一样看不清晰,这一次她距离死亡最近,也看的最清晰。
但如果她自己身上有着神兽的传承,又怎么会是荒木城里的一个孤儿呢?
雨丝痒痒的落在身上,杜溪陵抖了抖眼睫。
凌千秋说,不要让自己成为野兽,可偏偏想要杀死她的是所谓的人,野兽的力量将她从死亡边缘一次次扯回来。
鹤微从她脑袋边上探出头来,留在酒店房间里的鬼火连接着她的大脑,此时鬼魂犹犹豫豫的开口:
“那个,有人在找你,你房间里。”
杜溪陵想起自己脑机里刚才十几条未读消息,脸色一变。 。
“哦,你还知道回来。”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杜溪陵门前没有人满为患,她在路上慌张的回复了众人的消息,小心翼翼十分谨慎的回到自家校队所在的楼层,只看见一个凌千秋抱胸靠在门边。
就一个人?
杜溪陵眨眨眼:“哎呀,这个嘛”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走廊上的每一扇门都猛地打开,她对面房间里站着的是夏觅青和繁义,更远处的对面房间里展旭后面跟着安无师,后头的董阁木带着方玉青探出身体来。
“surprise——”董阁木举起双手一击掌。
杜溪陵把嘴闭成一条直线,深知自己大事不妙了
初赛第三天,疏翎和尧翎在开放训练场里第一次看见荒木校队其他的正选成员。
今天依旧没有荒木校队的比赛,观赛早早结束,从昨天开始,校队众人就不再放杜溪陵一人独自呆着,每个时段都有人在她边上,以防止杜溪陵在这个敏感时期继续瞎跑乱窜。
“上场吧。”夏觅青对杜溪陵点点头,“我们好久没有一对一训练过了。”
确实好久了,杜溪陵记得校队选拔刚结束那一会儿,为了熟悉队友,校队内有过好几场完全随机的组队战斗。
当时众人公认最难对付的两只队伍分别是凌千秋夏觅青和杜溪陵展旭。
前一队不必多说,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世间最深的绝望莫过于此了。后一对则是因为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没比赛素养,道德底线极低,什么阴招都能使用出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俩人做不到的。
战斗一触即发,夏觅青派出的仍是她的王牌青铜猛犸,杜溪陵则是派出许久没上过场的姑获鸟。
疏翎和尧翎像是猫见了老鼠一样围上来,一个是六阶灵兽,一个是沼泽灵雀,这场战斗可太有看头了!
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杜溪陵这只沼t泽灵雀尚未突破至五阶,两只灵兽之间的差距堪比天谴。
此时的场上,夏觅青并没有怎么为难,作为主力队员,她也不打算在这里暴露太多的实力,只是一场和自家后辈点到为止的训练赛而已。
杜溪陵抬头对上夏觅青严肃的目光,夏觅青说:“沼泽灵雀从前是你的主力灵兽,自从我们来到丹阳城过去了一年,为什么选择不突破呢?”
“四阶灵兽和五阶灵兽之间的差距很大,五阶灵兽和六阶灵兽之间的差距更大,我想你知道这一点。”
“嗯”杜溪陵想了想回答,“沼泽灵雀突破的时候,我每次都喂一点高阶灵物,它这段时间卡在四阶,也可能因为找到的灵物都不太合适。”
杜溪陵隐瞒了小小的部分,那就是姑获鸟清楚自己需要多少的血肉才能突破。
——突破五阶的封印,它需要五阶五等以上的灵兽残骸,还得是属性对应的。
杜溪陵为这个要求找了很久,到最后还是没有结果,丹阳城附近都是流炎山脉特有的灵兽,残骸也一样,恐怕这次突破还需要杜溪陵带着它去一趟禁区。
禁区内时间流逝不稳定,一朝走错就是个把月的试炼,正值这个关头,杜溪陵当然没得到老师的许可。
几个月和一个晚上不一样,杜溪陵无法先斩后奏。
疏翎和尧翎探出脑袋看了半天,终于等到两人嘀嘀咕咕半天后要离开训练场,一时之间深感遗憾。
另一头的夏觅青则是带着杜溪陵去了丹阳城一家锻造屋。
“青铜猛犸每次进阶都会褪下一层龟甲,这东西方便保存,也是青铜猛犸身上防御最厚实的地方,我原本想着,要是有机会的话,就把龟甲给你融进兽铠里。”
杜溪陵完全没想到这一遭,一时之间懵了懵,兽铠内需要的材料是灵兽的残骸,和自身符合的残骸本就难找,夏觅青的青铜猛犸每一次突破也就只能褪下一层龟甲,朴实厚重的大地兽铠可以和大部分的御兽师相性良好。
“这太贵重了”杜溪陵摇头就要拒绝。
“接下来的积分赛会进入真实的禁区,这是八大院赛至今以来的第一次。”夏觅青露出担忧的神色,“禁区内出现的危险完全无法预估,你在酒店里遇到刺杀,至少还有师长们守着,但出了城邦,一切规则都是虚的。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夏觅青自言自语接上:“我之前想着,六阶的龟甲要给阁木,五阶的给你,后来我发现这不行——阁木不会到处乱跑,小溪你会冲进最危险的地方。”
杜溪陵梗了梗脖子,死鸭子嘴硬一样反驳:“我哪有”
夏觅青忽然又笑了:“别推脱了,你担心什么?不过是灵兽残骸而已,你在学院只读到一年级,应该还没接触到机械锻造课,积分赛之前的时间里,你记得连芯片自学一点,自己的兽铠还是自己打比较顺手。”
“轰,轰,轰——”锻造屋里的声响打断她们的对话,杜溪陵眨巴眨巴眼睛,最后还是点点头。
董阁木这会儿就在里头搞自己的锻造大业,满头大汗浑身是灰的穿着一身特质的厚防护服,手下火星子乱飞。
夏觅青走后,杜溪陵站过去看这人打铁,思考着其中奥妙,当然更重要的是临时偷学,董阁木被盯出一身鸡皮疙瘩,深感不妙,于是中途拆下面罩发问:“你干什么?”
杜溪陵走着神回答:“我在想,人该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混血呢?”
“哈哈。”董阁木翻个白眼,“不能契约的人里面有大半是普通人,剩下小小小的部分是混血——你要觉得自己有机会,就去报名参加那些混血组织,那些魔头凑一起不干好事,但至少护短护得厉害。”
“哦。”杜溪陵点点头,也懒得和这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队友打招呼,她今天还要训练呢。
次日,初赛第四天,杜溪陵很幸运的没有迟到——
作者有话说:丹阳城这一篇不会很长,大概打完初赛,解决黑市后续的问题报个仇就走~
第176章菩提之庭霸道学姐狠狠宠
荒木校队休息室内,众人围坐在小屏幕前。
两位老师大部分时候只给出方向和建议,剩下的则由几人一起商讨决定,今天也是如此。
“我们的对手是玄霆的高级学院,没有五阶御兽师,大家看着办,不要打得太过分。”凌千秋总结后对众人说。
八大学院的氛围似乎相似,这场比赛在下午开赛, 这期间丹以缨跑来休息室里兴冲冲打招呼, 神秘兮兮又满脸兴奋地宣告世界。
“我突破到六阶啦!!!”丹以缨大声说。
正值这个关键时期,其他校队大多会将主力队员的最新消息捂成粽子,偏偏荒木和丹阳这两支队伍多几分亲昵,此时众人纷纷给丹以缨送出祝福。
丹以缨嘿嘿笑:“是焚火金阳狮努力!我本来也没想到这次能一举突破, 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厉害!”
“新鲜出炉的六阶御兽师,我有机会和你打一场训练赛吗?”杜溪陵笑嘻嘻问, 不知不觉间,丹以缨已经和夏觅青凌千秋成了同一个水平的主力选手,杜溪陵相信自己未来不会输给任何人,但成长同样需要时间。
丹以缨却忽然一板脸色:“我才知道你的事——天哪,太吓人了!!你知道吗?宏账这几天都抱着队长哭,半夜走廊上像是有鬼一样。我,我每天走在走廊上也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杜溪陵眨眨眼, 调查组那边还没有给出最终的结果,但她已经对此有所猜测, 这场几乎算是公开的刺杀针对了丹阳校队和荒木校队两个队员,可以说是性质恶劣影响深远,联邦星塔一定会给出解释,但这解释不一定是杜溪陵想要的那种。
在黑市混的猎犬组织当然知道该怎么样糊弄这些“地上的人” ,只需要推出一个闭上嘴再也开不了口的幕后指使者,让这人顺理成章接下所有的罪名就够了。
“地上的人”不在意真相,只要能有一个满足各方的交代就会停手。
杜溪陵和宏账被选为目标,大概是因为两人都契约有亡灵灵兽,杀人夺兽的交易因此发生。
“唔,宏账是需要好好休息。”杜溪陵一时觉得宏账又搞笑又可怜,还好酒店的安保这次以千百倍的警惕心防备,最后才没闹出不好的结果,“不过你怕什么,你肯定能把人打得稀巴烂。”
这两件事后,各大校队指导老师也对酒店和赛场的安全问题分外重视,因为杜溪陵独自反杀杀手的缘故,大多数人都将杀手的等级判定为五阶及以下,让队员们平时出门尽量不要落单。
丹以缨听了杜溪陵这番话,似乎刚突破的兴奋有一次压过了心中的担忧与恐惧,她挠挠脑袋又笑起来。
“宏账那小子害怕?嗨,早说哥们几个过去陪他。”展旭整个人后靠在椅子上,半个身子从腰开始往下折,靠着椅背摇摇晃晃,这会儿倒着脑袋说话。
“我倒是希望小溪能害怕点。”夏觅青幽幽开口,隔壁家队友这才是正常反应没错吧,哪有人差点死掉还自己半夜往外跑的?
“没有吧!我其实特别害怕,每天半夜呜呜哭。”杜溪陵正色道。
“???在哪哭?”董阁木脸上的表情堪称狐疑。
“你梦里。”杜溪陵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回答。
展旭带头大笑起来,这会儿轻松的氛围又压过其他,两个老师轻轻退出休息室,也完全将空间让给年轻人们。
“轰”的一声礼炮后,下午的比赛很快开始。
荒木校队这次依旧由凌千秋夏觅青两人留守,杜溪陵走在前往赛前准备室的路上,下意识向着观众席瞟了一眼,果不其然,几个熟悉的面孔站起身来,提着巨大的灯牌横幅等东西就要开始摆阵。
“真受欢迎啊~学姐不愧是学姐,不像我们~”展旭故意掐着嗓子要开玩笑,可惜杜溪陵不接招,此时她的心脏已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羡慕的话也是人之常情。”杜溪陵点点头,“别人有这待遇吗?”
“确实没有。”董阁木呵呵一笑,火上浇油道,“不愧是‘第一学姐’。”
杜溪陵的脸色如他意料之中的一僵:“ 什么第一学姐?”
“别天天窝着训练了,你被应援的视频传的到处都是,官号这么多条宣传视频都没你的应援视频观t看量高。”董阁木掏出脑机给杜溪陵看御兽师网页,自从杜溪陵初赛第一天得到高调应援支持后,关于她的讨论度就空前的高。
【笑死我了,怎么还有这种应援啊。 】
【没人觉得这个选手看着很年轻吗?萌妹脸的五阶御兽师有点太反差了吧? ! 】
起初几条评论还算正常,后来直播的高清视频中,杜溪陵诡异的脸色和匆匆结束的战斗对比起来相当精彩,像是同时有人打翻了颜料桶还往里怼了一把老鼠屎,于是后来跟着应援语起哄的人多起来。
【学姐不愧是学姐,太厉害了】
【决定了,学姐以后就是我偶像。 】
【我们有这样强大霸道宠溺的学姐在,小受受们尖叫吧。 】
“ 哇塞。”杜溪陵看到高清应援视频和羞/耻应援语广为流传的瞬间,神情还是滞了滞。
“其他观众不一定能每天买到场内的票,但选手可以每天出现在观众席关注你的每一场比赛。”繁义起哄道。
“行。”杜溪陵机械般点点头,逃走般扭头加速奔向准备室。
“滴——荒木学院五名选手已就位。”
“请准备——确认后点击开始”
匹配结果很快出炉,杜溪陵这次是压轴出场,展旭则是第一个,董阁木虽然不擅长战斗方面,但想要赢过一个四阶的对手还是轻而易举的。
校队众人早已提前商量好大部分情况的解决办法,此时也毫不犹豫的执行。
机械裁判收到消息,没有犹豫,用电子音播报结果。
“荒木学院对战玄霆西萨学院,第一组比赛,荒木学院认输——”
展旭再一次以主动认输的形式隐藏自己,在荒木学院第二组比赛的第一场战斗。
尽管主动认输会在积分方面有所吃亏,但荒木学院显然不是在意这点分数的主儿,初赛的积分说到底不过只在组内比较,只要保证比其他两个高级学院高就足够。
但这也意味着,荒木学院有足够的底气能拿下其余四场比赛的的胜利。
“上吧,为你们加油。”赛前时刻,展旭揽住众人做例行打气。
杜溪陵威胁一般对其他人说:“都快点打,别让应援时间太长——”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大笑,展旭松开手臂,几人的呼吸打在同一片空气里,高高低低融在一起的笑声引来直播摄像的注意,再一次将这支氛围轻松自在的队伍记录下来。
“荒木学院,方玉青胜——”
“荒木学院,繁义胜——”
“荒木学院,董阁木胜——”
连续三场失败后,玄霆高级学院的最后一人已经深感压力,颤颤巍巍的站上对战场地,一抬头看到对面的杜溪陵,对上那双极其明亮的粉色义眼,就双腿一软,下意识喊了一声:
“学姐手下留情。”
“嗯。”杜溪陵深感绝望,眼前这人自己怪眼生的,至少不是开放训练场里那批管自己叫学姐的选手。
这称呼真传了这么远吗?
双方完成准备并示意后,比赛正式开始。
“雷刺树!使用高压闪电!”雷利此时几乎抱着一种英勇就义的心态,雷刺树是他的主力灵兽,在同阶的战斗中几乎战无不胜,只要能在学姐手下多撑一会儿也好!
另一侧的杜溪陵则派出了一只先前从未出过战的灵兽——机械树。
“看来是新面孔呢!”解说员热情开口,“机械幻兽和植物灵兽之间的战斗真是令人期待!”
原本杜溪陵并没有把机械树列入一对一战斗的选项,只不过在前几天时,荒木菩提树和机械树更深一步的融合,似乎机械树觉醒了一些新的能力。
满场雷光闪烁,轰然一道劈下!
“轰隆隆——”
机械树岿然不动,机械幻兽容易被雷系攻击的紊乱线路,植物灵兽的部分却让它对此毫无畏惧。
“使用菩提之庭。”杜溪陵忽然有些兴奋,这道完全来自荒木菩提树的能力会是什么样的呢?
几乎就在她发出指令的下一瞬,璀璨的树海穹顶出现在高处,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半领域技能,和杜溪陵在荒木菩提树深处所看到的风景一模一样,只是范围比记忆中小了不少。
“多么宏伟的领域技能,看来我们今天真是大饱眼福了——”
解说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场地之上,身为植物灵兽的雷刺树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深深的俯下枝桠,没有表情和声音的灵兽静静的颤抖着,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满场雷光全然消失。
“雷刺树?雷刺树!醒醒——”雷利的慌张声音想起,雷刺树缓缓抖了抖枝杈,却再也没有反抗意识。
“三,二,一——”
“荒木学院,杜溪陵胜——”
漫天欢呼声中,机械树收了神通,雷刺树也缓缓恢复常态,杜溪陵听着观众席高高低低的应援声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先挤出一个妥帖的笑容来。
主观赛台上,丹阳星塔几个黑袍老者投来视线,低低的交谈声响起。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息了”
“荒木菩提树的传承?看来荒木城后继有人了。”
老人们或感叹或酸涩:“如此甚好啊。”
闫九哈哈大笑着打断几人:“看来这是荒木城的未来之星,我们丹阳城也要跟上喽!”
第177章百年原金流炎山脉再活百年。
初赛第四天, 荒木校队所有的比赛结束,积分在小组内理所当然的遥遥领先。
被打败的雷利对着杜溪陵大喊一声“谢谢学姐”就开始掉眼泪,大多高级学院的比赛止步于这几天,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着,丹阳城的烈日高悬在赛场之上,似乎也见证着少年们的成长。
场上的应援也终于暂时结束,杜溪陵如获新生, 下意识望向高处的校队休息室。
高处室内金光一闪, 有模糊而陌生的人影站在落地窗前, 杜溪陵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房间,那是其他的校队休息室。
“唔,那是哪个校队?”回到自家休息室后,杜溪陵顺着印象里的方向向外看去,“咦?”
“复土校队?”夏觅青靠过来和她一起看向这个方向, “刚才鸣昭来了, 就在那里,我俩还想等你们回来指给你们看,可惜——”
夏觅青一摊手:“她刚走。”
“真是可惜——”展旭没凑上热闹, 一时间分外不甘。
董阁木倒是对这个传说中的夺冠热门不太关心, 他不认为自己会遇到正面和鸣昭对上的机会, 这本就毫无胜算。
“鸣昭”杜溪陵缓缓默念这个名字,想起对方在荒木城高楼上的那次嚣张发言,“她和禾缘谁强点?”
“未解之谜。”凌千秋回答。
“鸣昭据说是小地方出身,没有什么家族资源,第一次出名是违规参加青年组御兽师比赛,在炽光沙域和灵兽一起手撕了一只高阶灵兽,额,据说场面相当惨烈,比赛直播当场就被封了,后来赛方查出她是复土学院的走读生,之前的事情让她声名远扬,校队选拔的时候,复土学院几乎没有人敢和她对上。”
展旭如数家珍:“她和禾缘是两个极端,世家和草根自古以来彼此看不起。”
“鸣昭的主力灵兽是六阶悬日凤,禾缘的是六阶闻天鳐,在种族等级上不分高低。”凌千秋沉声道,“这两个人也是我们即将面对的强敌。”
比赛在烈日中继续进行着,在初赛的最后三天,场地内亮起金色的辉光,丹阳城将一条元素流金的管道接进赛场高处,璀璨的光芒在空中泛起一层层弧光,像极了一场白日的极光。
初赛的二十四支队伍,八个小组中,领先的无一不是八大学院的队伍,随着最后一日的乐声落下,众人在丹阳城的赛程迎来的最后的总结,结赛仪式同样盛大。
与此同时,联邦电视台的播放量再创新高,各方都十分满意。
“接下来宣布初赛赛段各个小组的出线队伍——”
“恭喜第一小组玄霆校队,第二小组流光校队,第三小组幕水校队第五小组,荒木校队——”
播报还在继续,场地内的欢呼声融在一起,杜溪陵心想,自己也应该把晋级六阶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太阳落下后,空气中的灼热感也淡下不少,杜溪陵躲到酒店调酒台的吧台贪凉。
玻璃杯里的冰块碰撞间发出清透的声音,杜溪陵叼着粉白色螺旋的吸管,调酒台里人形的智能服务机器将她视为高级服务对象,电子屏上闪烁出不少爱心的像素形状。
可惜对面喝饮料的人很明显只在意杯子里加了多少柠檬籽。
“小杜t姐,我这几天真吓得半夜睡不着觉,你能明白那种夜里有人一直在追你的感觉吗?我跑啊跑啊跑,好不容易甩脱了,结果‘嘭’的一下——我滚到地上醒过来,再也睡不着了。”宏账抱着饮料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杜溪陵觉得他有点讲故事的天赋:“别太担心了,那杀手我都杀过一个,说白了我们都是五阶,我能杀你也能杀。”
——当然是假的,这些人奔着杀人夺兽的目的而来,至少会比目标高一个等级。
如果不是当时对手错估了杜溪陵的水平,恐怕真有挺高的成功率。
“叮咚”一声,杜溪陵的脑机收到一条新消息,她低头去确认,意料之中的消息却让她眼中情绪一沉。
【Form 调查组联系人】
【杜选手,前几天的调查有了眉目,杀手大概率来自丹阳城黑市,我们追溯信息网络,已经查到了发布通缉的人,目前正联系联邦警局出发缉捕,请在这段时间里注意安全】
对面的宏账“啊”一声,联系人的信息是同时发给两人的。
“走吧,我们回去呆着等消息。”杜溪陵放下喝到一半的饮料,无视了智能服务机器屏幕上的心碎图案。
“哦哦,终于有消息了,真是太好了。”宏账终于有了些精神。
杜溪陵目光沉沉的,心里无数念头闪过,并不认为这是个好消息。
如果现在正处于追捕阶段,为什么提前向两人透露消息呢?答案恐怕只有一个,在初赛即将结束的重要阶段,迫于上面的压力,调查组选中了一个背锅的重案通缉犯。
此时她正好回到荒木校队所在的走廊上,夏觅青见了杜溪陵,对她挥挥手。
“小溪你回来了?正好。”夏觅青把一个储物手环交给杜溪陵,“之前说的兽铠,这里装的是龟甲残骸,青铜猛犸褪下的龟甲体积足够充当主要的胚子,你如果有准备其他的灵兽残骸,等级相差太多的话先不要放进去,容易对冲。”
杜溪陵再也不好推拒,只能收下:“谢谢学姐。”
“怎么不叫我学姐?”凌千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上,这时候靠近两人打岔。
夏觅青白了凌千秋一眼,继续对杜溪陵叮嘱:“下一个赛段的赛场是幕水城,我们五天后出发,这期间你抓紧锻造加工。”
“嗯嗯。”杜溪陵点点头应答,十分乖巧的样子,接着又转头敷衍回答凌千秋,“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说完,杜溪陵就摆摆手跳走了,这会儿看来确实时间紧急,她得珍惜时间。 。
因为调查组的新进展,杜溪陵的自我行动也得到一点解放,但她此刻却没有出现在锻造屋,而是一股脑钻进了通往黑市的电梯内。
轰隆隆的电梯运行声中,高速移动的不规则光影和白日庆祝式的流光溢彩十分相似,杜溪陵在铁锈味弥漫的窄长空间内不自觉伸了个懒腰,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没理由的自在。
杜溪陵睚眦必报,猎犬为了亡灵灵兽发出一次刺杀,而后又在据点内险些杀死她,联邦想要大事化小,猎犬想要躲进黑暗,杜溪陵就要把事情闹到越大越好。
太青羽蛇爬上杜溪陵的手臂,呼吸之间羽毛下小范围的鳞片反射出危险的光,灵兽缠在御兽师的手臂肩颈间,虎视眈眈的像只真正的凶兽。
她一脚踏出电梯,地底最中心的机器轰然作响,原金是元素流金再加工的产物,根据杜溪陵的调查,丹阳城的地上区域禁止售卖这类东西,可以说是几乎找不到这类东西的介绍。
偏偏原金是丹阳城地底所有人公认的最赚钱的生意。
猎犬据点深处放置的恐怕也是原金的加工物,这东西以极其恐怖的比例将元素流金进一步压缩,也是一整座元素矿山中最为精华纯粹的能量——
杜溪陵得出最后的结论:“所以说” 。
“所以说,这东西必须被禁止。”丹阳星塔之内,闫九罕见的冷了脸。
“可这原金在黑市上十分流行,服用过它的灵兽甚至御兽师数不胜数,何必禁止到这个程度?”年少的御兽师对此十分不解,小心翼翼的发问。
在灵兽培育方面,御兽师所使用的灵兽再加工产物数不胜数,原金不过是其中一种,甚至因为产量稀少而价格更加昂贵。
“丹阳城所有工业的发展都关乎元素矿山,但元素矿山是怎么来的?”闫九没指望眼前的年轻人短时间内能自己想明白,“元素矿山来自灵兽,流炎山脉每天一共有多少只灵兽出生,又有多少只灵兽死去?”
“人们称赞原金的能量浓度,商人看中原金的高额价值,可一小块原金的形成就要消耗流炎山脉里的一千只灵兽。”
闫九身后的御兽师从没想过这一点。
丹阳城的人们依赖禁区,同时也走不出禁区,地形带来的恶劣环境使得丹阳城无法再向外扩张哪怕一点点范围。流炎山脉像是最慈祥同时也最严厉的母亲,它以自身供养这座城邦,同时也禁锢着城邦的未来。
此时的人们能在一日日的庆祝中闲散度日,但御兽师们急于求成,商人们趋利避害的产物却也一日日透支着这片土地。
“我一直反对联邦的决议。”老人隔着窄窄的窗户俯视着这座城邦,“但元素流金是丹阳城的骄傲,关于元素流金的一切都不会退出历史。”
年轻的御兽师心中忽然生出一些无言的恐惧,这些宏大遥远的话题不是年轻人曾经思考的东西,但闫九是丹阳城最后的九阶星宿御兽师,他所不认可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哦,别担心。”老人转过头来,忽然又看到了年轻人脸上隐隐畏惧的神态,就像是他年少第一次接触到原金时的样子。
闫九大笑起来,声音一如百年前那样洪亮:“傻孩子,你怕什么?只要流炎山脉的火山尚在呼吸,供养这座城市的元素流金就会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就算真有那一天——闫九眯了眯眼,眼角生出一些岁月的褶皱。
丹阳城百年前炽烈的风吹过山崖,青年时的闫九面对着满心不安的丹奂,同样安抚着年轻人深深的恐惧。
当时他说:“就算真有那一天,凭借我这条命,想要在流炎山脉上再炸出一个活火山也不算什么难。”——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 !
第178章潜行时刻今夜至少要有配得上一名高阶……
丹阳城地底黑市中,巨大的机器几乎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今天似乎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人们在自己固定的岗位上工作,成为这座巨大机器的一部分,仿佛其中一个小小的齿轮。
但那轰隆隆的声音却忽然戛然而止。
“嘎吱——嘎吱——”机器的其中一个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直到这奇怪的声音第二次响起,最靠近管道的山羊胡才反应过来,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这一瞬间,管道骤然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人瞬间掀翻!
“轰——”
碎片和烟雾在空气中爆开,山羊胡不受控制的向后滚,身体四肢一时间居然完全不听使唤了,他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成小小的黑点,眼前景象从未在任何一次想象中出现过。
滚烫的元素流金从管道中爆出, 不受控制的向外冲,再也没有东西能束缚住这种纯粹的力量。
低处的人们开始尖叫,混乱的人群撞在一起, 像极了有人用烧红的铁水浇灌整个蚁xue, 里头的蚂蚁慌张逃窜。
“来人啊, 来人啊——”
一片混乱中,杜溪陵从山羊胡身后伸出手,将这人倒地时摔在地上的脑机捡起来,此时的通讯设备已经有些破损,但好在不影响使用。
捡起脑机的同时,她左手的藤环里伸展出细细的数据流,瞬间解开了脑机的生物锁,杜溪陵熟练的打开实时定位权限,接着拨通电话——
“救命,救救我!快来人,来人——”山羊胡的声音戛然而止。
山羊胡在慌乱中回头,晃神间正正好对上身后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似乎是一条虎视眈眈的白蛇,但白蛇又怎么会生有羽翼?这样罕见的灵兽,来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不像白蛇的灵兽贴近他,几乎只剩下咫尺的距离。
“您好?还在吗?你的求援我们已经收到了,你目前的位置在哪里?”脑机中传来的声音将山羊胡的游走的思绪换回,他猛地一定神,看清楚了自t己脑机上显示的小字。
——丹阳城星塔救援中心。
山羊胡脸色一白,硬是咬着牙不再呼救,杜溪陵见状笑了笑,手上一用力将脑机整个捏碎,顺便将自己的指纹也一起清理掉。
“晚了。”杜溪陵带着严严实实的面罩,但山羊胡却在此刻能想象出这黑色面具下微微扬起的笑脸,声音中纯粹的高兴和极致的嚣张混合在一起,“等着吧,会有人来救你的。”
到那时候——杜溪陵在心里冷笑一声,闪身消失在慌乱人群中
此时此刻,黑市的另一头,头戴贝雷帽的年轻人猛地抬起头来,如果杜溪陵在这附近,她会认出这个令人眼熟的积极推销原金的商人。
贝莱这会儿不再急着要推销他的原金,也不再担忧他的生意,他的工作脑机接收到各方的消息,黑市像是火山一样爆发开来,加工原金的中央机器已经停摆,如果今夜再有什么变动,丹阳城的地底世界会大乱。
贝莱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认准了一个方向向前冲,很快找到了一个靠近墙角的下水管道。
他一跃而下,下落的过程中骨骼微微作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样貌和身形都在这样的过程中恢复了原状,就像是脱掉尺码过小的衣服,浑身都得到了放松。
猎犬的据点在经历了上一次不知来路的窥探后重构了大半的出入口,就连最熟悉这里的老手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足够适应。
“您来了!”据点里有人跑上前。
有人汇报道:“上头好像只是断了根管道,不过原金的半成品爆开来,这东西不是一半人能直接接触的,这才引发了混乱。”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
顶上趴在管道里的杜溪陵脑中一白。
她再一次摸到猎犬的据点,这一次吸取了教训,下来的是带着姑获鸟羽毛的分身幻影,虽然幻影更为孱弱,但也不至于被人直掏心脏伤及本源。
杜溪陵脑中飞快闪过刚才听到的话——也就是说,前几天对自己发出攻击的高阶御兽师此时此刻就在下面。
她庆幸自己的谨慎,同时更严格的屏息凝神,想象自己只是管道里一只小小的甲壳虫。当然,只是分身的她也仅仅只能通过眼睛和耳朵感知信息,无法外放精神感知下面的情况。
讨论声隔着管道传来,模模糊糊越来越远,似乎有人一锤定音,接着向内走去。
杜溪陵用甲壳虫蠕动的速度在管道里拧着身体向前挤,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见一个狭窄的网格形通风口,她小心翼翼的向下望,看见下头的空房正是她见过的那个地方。
与黑市相似的原金加工机器,在猎犬的地底也有一台。
两台机器之间有什么区别呢?杜溪陵此时连脑机和荒木菩提树的扫描都用不了,只能凭借着模糊的印象思考。
规模更小,还有这台机器似乎只是模型。
是的,杜溪陵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听不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原金的产业遍布黑市,猎犬又怎么可能独自掌握核心技术?
这是对着地底机器做出来的仿造品。
杜溪陵一动不动卧着,手心里几乎要分泌出不存在的冷汗,随着仿造机器附近的几人操作各个按钮,打开一道道生物验证,猎犬据点的出入口启动了关闭流程,地底黑市陷入一片混乱,猎犬的首领决定独善其身。
现在那个高阶御兽师去哪了?杜溪陵的眼珠子一转,在有限的空间内看不到人影。
忽然,室内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响起,装有仿造机器的房间四周浮现出虚幻的影子,随着装置启动,声音的主人显出身形。
是亡灵灵兽。
亡灵灵兽能给原金制造提供动力或者原料吗?这可能吗?
杜溪陵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无数琐碎的信息被串联在一起,产生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猎犬的人在黑市中购买回来的亡灵灵兽属于走私的未知灵兽种类,偏偏在这桩尚未完成的实验进行的过程中,有人发现了亡灵灵兽的所在,它们的存在被公开。
原本这对猎犬的仿造工程没有任何影响,甚至他们能搞到的亡灵灵兽数量能更多,但如果,他们的仿造机器出了问题,无法接受新的亡灵灵兽作为原料——
那么,最后的两只从鬼城带出来的亡灵灵兽,杜溪陵的幽冥翼马和宏账的花盆鬼就成了待定的目标。
杜溪陵咂舌,一时不知道这次没带鬼火下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猎犬的人像是拆除机器的零件那样拆除了连接在仿造机器四周的亡灵灵兽,那些亡灵灵兽呆滞茫然,状态果然就像是杜溪陵在鬼城时遇到的那些亡灵灵兽。
低处响起脚步声,杜溪陵眯着眼打量,发现是被称为头头的高阶御兽师回来了,她来不及继续停留,猛地捏碎手中长羽,整个幻影像是墨融在水里那样缓缓消失。
贝莱在她消失的瞬间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好似利刃。
“真是见了鬼了。”贝莱喃喃道,“这感觉像是我手下的亡魂回来找我复仇。”
但他确定以及肯定,前几天窥探猎犬的小鬼已经被彻底抹杀。
于此同时,窄小到几乎无法让虫豸通过的高处管道内,被捏碎的长羽留下一点细小的粉末。
无声之间,粉末顺着重力向正下方落去,落地地点正是仿造机器的最中心处,也是仿造机器中唯一的真品,一掌大小的原金
“咳咳!”杜溪陵意识重新回到身体的时候,脑中一阵眩晕感涌上来。
“啾啾!”姑获鸟十分老练的拍了拍杜溪陵的背,用翅膀。
“我又看到那个家伙了。”杜溪陵笃定道,“但是有点模糊,有点眼熟,嗯还有目前我们绝对打不过。”
根据杜溪陵的判断,猎犬的首领至少是七八阶的御兽师,如果不是这样的等级差距,她上次绝不会在一瞬间就受到致命的精神冲击。
太青羽蛇攀在杜溪陵手臂上,温顺又柔软的贴了贴她,像是安抚。
“啾。”姑获鸟说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地底黑市最边缘处的高地,这里地形狭窄陡峭,几乎没有人迹,躲在这里倒是能看见远处不断升起的烟雾和爆开的火星,彻底停摆的原金加工机器和燃烧的大火。
是的,黑市中有人趁火打劫,在原本就混乱一片的环境下点燃一片大火,因此有更多人离开了自己的岗位。
“就这样离开当然不行。”杜溪陵眯起眼,高高俯视着这片混乱的空间。一切都在按照她既定的方向运行,偏偏猎犬的人龟缩在据点之内,这会让他们错过很多精彩的东西。
“我添了点看头。”杜溪陵的心脏还在高速跳动,和她此刻的兴奋相得益彰,“今夜至少要有配得上一名高阶御兽师的排场。”——
作者有话说:开始闹事!
第179章调虎离山见到的人一个不留就行。
“咚咚”两声闷响后, 凌千秋睁开眼,望向窗外。
这是夜半时分,就连丹阳城内常年吵闹的施工建筑都安静下来, 会是谁从窗户来访?
杜溪陵没客气, 空出一只手硬是挤进来,她半个身子鬼鬼祟祟的探进套房的客厅,故意道:“学姐还没睡呢?”
“你再过十四分钟不回来, 我就要打通讯找你了。”凌千秋看了一眼时间回答, 尽管刺杀的事情有了结果, 但杜溪陵这样跑来跑去的终究不安全。
杜溪陵哼哼一笑,轻盈落地,凌千秋闻到陌生的烟硝味, 微微转头看向她,被这样凌厉的目光一扫, 杜溪陵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你说不要成为野兽, 所以我来找你。”
窗外星光摇曳,杜溪陵双眼亮如明灯,她这样直直看着别人,像是要将人的灵魂和心脏都看穿,强烈的灯光之下只能保有最小也最深邃的阴影。
杜溪陵想,代号不死鸟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几乎是割断所有束缚的利刃,她顶着这个代号行走的时候,除了自己的性命,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看不见。
“我发现我需要一点点束缚,独自一人会太过于自大,太过自大会白白送命。”
此时凌千秋后腰靠在沙发背上, 双手抱臂警告道:“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想要学院的身份,就听我的,不要闹事,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杜溪陵比她想象的更加极端,她的善与恶似乎完全取决于环境,因此能在训练场花时间教导以后可能不会有交集的同龄人,也能在黑t市大开杀戒沾一身尘灰再满身伤爬回来,同时这两种状态她都不排斥,随心所欲。
而现在,她双眼明亮如星辰,确定地回答说:“我会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解决了丹阳城这边的麻烦,她就回来专心训练,不会有其他事情干扰到大赛。
“好。”凌千秋不需要太多的解释,也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信任就是如此。你给出你的筹码,我也会交换相应的重量。
“需要我做什么?”
杜溪陵没想到这人不需要说服,想了想回答道:“你看着我,如果我晕了,记得把我带回来。”
凌千秋忽然笑起来:“那还真是轻松的活计。”
说完,凌千秋伸手示意杜溪陵过来点,于是杜溪陵满脸茫然的被人抓着胳膊,打开房门,在门口晃了几秒,监控探头冰冷的记录下这一幕,两人在画面中一闪后就消失,姿态亲昵像是在打闹。
关门上锁后,凌千秋抬手扣上漆黑玄甲的半脸面罩,长发如火般开始燃烧,这一瞬,她再一次成为是杜溪陵初次见到的烛龙。
但红发金瞳实在时过于扎眼,谁会注意不到这样的人呢?杜溪陵提醒:“别让那些鬣狗知道你的身份,那群家伙闻到血腥像是见了屎的哈巴狗。”
“见到的人一个不留就行。”烛龙的面罩下传出声音。
在丹阳城这个寂静的夜晚里,杜溪陵第一次体会到荒木城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烛龙。
因校规而收敛爪牙的人不止她杜溪陵一个。
杜溪陵眯起眼笑,心里几乎有些得意,她清了清嗓说:“我在黑市放了一把火,现在那边乱的很,我想杀的人现在还打不过,只能先趁火打劫把那边的地道全清了。”
有另一个人在等她,杜溪陵就不会一时上头去刺杀猎犬的首领。
两人此时踩在丹阳城的高楼大厦上,姑获鸟的幻境空间笼罩着,没人能注意到她们,无数条道路在半空中相汇,两人纵身向下跃去。
凌千秋在路上给夏觅青发了条消息报备,接着登入黑网一目十行,发现真出现几条关于代号不死鸟的讨论,不解发问:“你用的原来的代号?”
“是啊,它不是绑定个人信息吗?”杜溪陵反问。
“买信息开个小号不就行了。”凌千秋听起来有点无语。
“?”
凌千秋将脑机递过来,上面显示着她当前的账号,黑金花纹的烛龙认证被朴素的页面取代,上面是一个简短的的代号名。
“红红?”杜溪陵念出声。
凌千秋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行走在无声的夜晚,杜溪陵几乎想要大笑出声,她伸手抱拳,满脸钦佩:“还是我们红红技高一筹,学到了。”
杜溪陵这一来一回速度很快,黑市的闹剧尚未演至精彩处,随着中央原金机器的停摆,不少人陷入慌乱中,四散的人群和互不信任的氛围加剧了猜疑,更多杂乱的声音响起。
这种猜疑在星塔救援警报声响起的瞬间达到了巅峰。
“是哪个王八犊子报的警?!日子不过了是吧?要连带着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谁干的?!中央机器坏了就坏了,叫地上的家伙来做什么??”
“喂,都别吵了。”混乱奔逃作鸟兽散的人群中,有身着黑袍的人开口,声音却像是沙哑的少女,“与其考虑是谁背叛地底,不如先把各家的东西收拾收拾——相比你们都不希望地上的人过来,正好上演一出瓮中捉鳖吧?”
有人认出她的身份,隔着人群大喊:“混血的死丫头,你说什么风凉话?你们这些不干净的杂种,这时候难道想先洗清楚自己的嫌疑吗?”
幽冥听了这话,眼底更冷一分,她随着人群一起奔走,风扬起兜帽的边缘,露出蒙雾般的眼睛:“你不必指责我,你、我和这里的任何人,嫌疑都一样大。”
率先大喊的人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忽然脸色一变。
地底在颤抖。
轰隆隆,轰隆隆,他们仿佛站在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上,大地闷声颤抖,规律如同心脏的跳动。
幽冥率先做出反应,猫科动物的本能使得她轻松地跃向高处,四肢并用的稳住身体,但其他人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眨眼之间,火山爆发了。
“呼轰——”
那是来自地底的元素流金,滚烫的金色岩浆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无数条生命,在这样恐怖的高温之下,就连骨头都没办法支撑多久,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人连恐惧的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被这东西吞噬了。
地底有什么?丹阳城地底的黑市下居然还有东西吗?幽冥脸色一白,黑市死十几个人不算难得的事情,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星塔的人光明正大的向着地底而来,有人将黑市之下最黑暗的地方连根翻起,要把根系的地方都一起展示出来。
幽冥攀在孤零零的屋顶,向着远处眺望,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停留,认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进。 。
“这就是你说的‘放了一把火’?”凌千秋脚下刚落地,黑市里就爆发出一阵戛然而止的尖叫和怒吼,远处火山爆发般的景象让人脚步一顿。
“哦”杜溪陵远远眺望过去,“我在地底的仿造机器里下了点料,看来他们终于自食其果了。”
小小的鬼火在她身边跳动,仿佛表达着某种愤怒,鹤微已经通过杜溪陵的眼睛看见了仿造机器里的东西,杜溪陵拍拍手肘上沾的灰,心里却盘算着猎犬地底的那台机器。
看来原金确实拥有着极其浓缩的能量,外头的中央原金机器坏了一条管道,不过让半个黑市陷入混乱,地下的仿造原金机器被撒入一点带有灵力的齑粉,就彻底失去了原来的平衡。
小小的鬼火在她身边跳动,仿佛表达着某种愤怒,杜溪陵安抚一般拍拍她,对凌千秋说:“我去一趟,等我回来。” 。
贝莱在事发的第一瞬间就发布指令,要求全体撤离。
但地底黑市乱成一团,据点里瞬间的高温带走了实验员的生命,贝莱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仿造原金机器的制造并不是谁都可以开展,经过这一遭,以后的仿造品怕是要回到十年前的水平。
贝莱眼中终于染上疯狂的血意,御兽师心中的天平在此刻微微倾斜,嗡的一声轻响后,彻底偏向了另一端。
“所有人回到地底,首先确保‘机器’的完整。”
他发出第二条命令,将上一条撤离的要求覆盖。
而与此同时,杜溪陵再一次回到地底黑市来,她没再试图强行闯进猎犬的据点,而是堵在猎犬公开的地上据点外。
据点里听从指令负责看守的人警惕的站起来,黑市如今一片混乱,这时候来访的恐怕没报善意。
“小白,使用九重冰棱。”
杜溪陵冷冷的一声令下,太青羽蛇像是虚影般冲出去,灵兽的身体在附近跳动的火光中摇摆,赤色的双眼反射出危险的弧度,此时颇有种洪荒古兽的气势,无数道坚硬又锋利的冰棱柱瞬间轰在房屋上。
调虎离山,这才是杜溪陵真正的打算。
正面打不过,她就使些阴招,就算不太光彩,也绝对不让对手好过。
“哪个不要命的?!报上名来——”
据点内的猎人们站起身来,纷纷释放出自己的灵兽,杜溪陵毫不留情的暴力镇压,地底据点是猎犬真正的要地,驻守在外头的居然只是几名五阶御兽师。
巨蛇的阴影几乎笼罩天地,数不清楚的冰棱密密麻麻封住退路,混杂在其中的还有风刃和火球,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拦住所有人的去路,巨大的压力压住所有人的脊柱,让猎人们只能弓着身,眼睁睁看着这场袭击的继续。
敌人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猎人们没有第一瞬间被这样恐怖的攻击杀死,而是打不过又逃不开,身后据点的屋子轰然倒塌的时刻,他们终于露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当着所有人的面毁坏猎犬的据点,这几乎和当面扇了头头一巴掌没区别。
猎犬组织严密,规则森严,就连一点点背叛或者离心都无法容忍,业内有过一句话,你想要离开猎犬,恐怕只能让尸体去完成这件事。
无法守护猎犬据点不亚于任务执行失败,猎人们此时此刻已经是组织花名册上的一具尸体了。
那神秘人笼罩在一身黑袍里,身形和面容都看不清楚,甚至周身附近还有一层模模糊糊的虚影,那是幻境技能存在的标识。
那人低沉的声音终于在两拨攻击的间隙里t响起:“现在认输,我可以放你们一条小命。”
这么好心?有人颤抖着抬起头来。
这似乎是来自地狱的诱导,恶魔的蛊惑,但脚下地动不断,空气中高温难却,地底的据点乱作一团,组织的审判高悬头顶,眼前人怀着恐怖的实力,却又放出一条看似陷阱的生路。
终于有人失态高喊:“放我走!放我一命——”
杜溪陵在面罩下勾起一个微笑,满意的将领域撕开一条口子,让这人离开。
“我也,我也认输!我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就算留下”另一个人也浑身颤抖着跪下,“就算留下来,我也不过是换个死法罢了”
“嘀哩嘀哩嘀哩嘀哩——”星塔的救援中心终于趁乱到达,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地底的商人四散逃开,猎人躲进洞xue,倒霉的死在元素流金外溢的影响下,幸运的在尸体中捡到不少脑机准备大赚一笔。
地底黑市的闹剧终于上演到了最精彩的地方,杜溪陵等到了这一刻,她伸出手来,用中央原金机器管道里收集到的元素流金为墨,以猎犬已经被碾成铁皮破瓦的据点为纸,大手一挥留下几个字,正回复刚才守门人的质问。
既然要我报上名来,那我就留下姓名——
“代号不死鸟”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被刻在据点之上,元素流金侵蚀着据点的金属构造,几秒后字体向下凹陷,看着更为显眼——
作者有话说: PS:目前小溪还是五阶,这场战斗是所有灵兽都上场,然后用领域伪造成只有蛇出现的情况,战况看着一边倒,实际上还是五阶中等的水平。我们下个赛程会升到六阶去~
第180章领域桎梏首领要见你
“嘎吱——”
星塔救援飞车一个急刹, 在临时选出的停放地点上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车内的人来不及在意这些,自动门刚打开一点缝隙, 一双长靴包裹的脚就狠狠踩在地面上。
“星塔临时医护组在这里——”
车上下来的女人眯着眼睛忍不住吹起口哨来,气焰嚣张完全不像是医护人员,她扫视一圈地底黑市,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她眼底兴奋更甚。
“有人需要帮助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
没人知道是哪个瘟神把星塔的人招来的。
这会儿连逃都来不及, 谁还顾得上向假惺惺的黄鼠狼求情?
“许姐,许姐!”救援飞车内有人压着声音喊她,许叁转过头来,真正的医护组成员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我们真的要救助吗?可是这是黑市,我听说这里的人杀人不看恩仇只看钱财”
“哦,你怕死?”许叁反问。
“我我我我”
“我个屁,滚出来救援!星塔在上,这是命令——”许叁一脚踢歪了救援飞车的半边车门,抱着治愈灵兽的医护成员于是四肢并用的爬出来。 。
另一侧,凌千秋远远张望着星塔飞车的轨迹,慢吞吞向着不容易被发现的高处移动,杜溪陵不知道在搞什么动静,地底黑市现在像是一锅半生不熟的大杂烩,有人一勺子把地下生的熟的黏糊糊血腥腥的东西全部掀上来——
然后手里抓着勺子的人终于满意的笑出声。
凌千秋不管这些, 今天她只负责收尾。
星塔的人果真开始一个个救援,被治愈技能唤醒的猎人们一睁眼看见星塔的制服,各个都觉得自己要么死了要么还在投胎的路上,眼睛一闭又要继续睡。
漆黑的夜色中,凌千秋身后却忽然响起破风声,她尚未回头,手臂已经反射性的抬起格挡,护甲与对手接触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刺啦声。
总有人想在混乱中趁机发财,只可惜稚嫩的猎人挑选了错误的目标,反倒羊入虎口。
凌千秋的双瞳在夜色中陡然亮起,她体内的巨龙开始咆哮。 。
杜溪陵料到猎犬会因此暴跳如雷,嚣张一番后拔腿就开跑,瞬间就没了影子。
她借着灵兽的力量在中央原金机器的高处飞窜,脚下的阴影却隐隐间分出了另一道一模一样的,如果不仔细看,必然会和自己的影子混淆在一起。
杜溪陵脚下方向一转,向着凌千秋的所在位置的反方向绕了半个圈,身后人依旧穷追不舍,她猛地止步,向着自己的脚底方向发难。
“是你?”杜溪陵皱起眉,她背后阴魂不散的对手正是许久未见的幽冥。
幽冥最得意的身法被人一个照面看穿,一时有些恍惚,冰冷的光剑抵在脖颈的瞬间,她回过神来。
“跟着我做什么?”杜溪陵笑吟吟问着,如果忽略她手上出刃的武器,或许可以把这句话视为日常的问候。
此时此刻,两人在七扭八歪的奔走路线中到了黑市的另一端,星塔的救援警报和尚未停止的混乱声似乎距离很远很远,这附近居然难得的寂静。
幽冥张了张嘴,杜溪陵忽然眉心一跳,心中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来,她将手中光剑向前送了送,逼问一般:“怎么不说话?”
幽冥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又扩大,她望向杜溪陵的肩膀,又或者是杜溪陵身后的方向,终于给出了确切的答案:“首领要见你。”
杜溪陵尚且来不及回头,身后咫尺之间有人声响起。
“她说的对,是我想见你。”
温和的声音像是耳语一般,杜溪陵却猛地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在这样近的距离内,无论是传音还是遮蔽行踪,这人的精神力都远远超过目前的她。
杜溪陵机械一般缓缓扭头去看,身边果然凭空多了一个人影。
在荒木城时有所耳闻的名字追到了眼前,成年人穿一身灰白的长袍,上面是橄榄叶和羽毛交织的花纹,柔软长发间露出一对盘曲在脑袋两侧的羊角,最危险的双目上覆盖着一层黑底金线的束带,遮挡住杜溪陵更深一步的窥探。
她身形高大,骨架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宽,杜溪陵扭过头去,只能勉强看见对方叠在身前素净的双手,若是这样的人突兀出现在人群中,恐怕会直接被当成林间的精怪。
被称为首领的女人眉目温和,乍一眼望过去似乎毫无攻击性,但偏偏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接近了杜溪陵。
她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对方的领域中了。
首领?
杜溪陵脑中放映机般闪烁起来,艾莫在地底实验室被人救走,接着虫母吞噬血肉,荒原上的大火,呓语般的高歌——
“呕。”杜溪陵回想到那个场景就有些反胃。
“你可以叫我首领。”头生羊角的“首领”拦住不忿的幽冥:“不舒服吗?需不需要给你治疗?”
杜溪陵没有答话,姑获鸟的虚影出现在她身侧,她的灵力在剧烈的波动中做出下意识的抵抗,她的精神力更多的分散向各个方向:“荒原众,做什么?”
她的目光紧接着扫过幽冥,杜溪陵记得他们,在荒木城灾后的通报中,有一部分混血被艾莫驱逐,从荒木的港口偷渡离开,但名字也被挂在御兽师内网通缉。
“有话就说。”杜溪陵故意说,“你们的通缉金额挺高的,但我最近不缺钱也懒得闹事,所以你们运气很好。”
“我听说艾莫死在荒木城。”“首领”开了口,说出的话像是在脑中轰然作响,反复回声,杜溪陵不得不一心二用来注意边上的幽冥,觉得自己的脑子几乎要在这样的压力下炸开。
“艾莫是死在你手上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脑成了巨大的溶洞,无数道回声在交织冲撞,杜溪陵一咬舌尖冷笑道:“他是被自己豢养的虫母反噬致死——我倒是希望当时有机会往他心脏里捅一刀,好让我出出心里的恶气。”
幽冥露出复杂的神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悲伤,荒原众的孩子们相依为命约定共同进退,却有人为了一厢情愿的未来杀死最初的伙伴。
“你自称为组织的首领,自家出了这样的叛徒,现在还想着要为他复仇不成?”杜溪陵再一次睁开眼时,脑中的回声全部都结束于上一刻,她的精神力居然临阵突破到了下一个阶段。
她的感知更远更清晰,就连附近的被风吹动的草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杜溪t陵的双眼愤怒又冰冷,明亮而刺眼,与她相对的“首领”蒙着眼睛看不清楚情绪,整个人就像是一具从头到尾没有变化的白玉雕像。
“不,那孩子不值得怜悯。”
没有喜怒的“首领”终于开了口:“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我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为时过晚时至今日尸骨无存,这也是他的选择。既然选择奔赴自己的命运,那就坦然接受任何的结局。”
“嗡”
下一刻,领域的边缘轰然作响,无悲无喜的白玉雕像被生生打碎出一道裂痕,有人闯入这片领域包裹的空间内,血色的斩击划破天空与大地,一只手抓住杜溪陵。
“收尾工作开始了——”
硝烟散去后,凌千秋已经静静站在杜溪陵身后,如火燃烧的长发摇曳,她一臂抬起,彻底打碎了两方间摇摇欲坠的平衡,“跟紧我。”
“你——”幽冥正要上前,首领伸出的手臂拦住她,那双被束带遮挡的双眼明明没有露出,却无端的让人产生悲伤之情,似乎这张脸生来就是要垂泪的。
“让她们去吧。”首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孩子,一时间心头柔软不少,“孩子们总是要离家才能长大。”
“刚才那个人——”
杜溪陵被人夹在胳膊中间高速前进,虽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但也算不上舒服,她忍不住在赶路的间隙里跟凌千秋搭话。
“那个‘首领’至少得有八阶吧?你看到她了吗?那个白衣服的!”
凌千秋在半路上终于停下来,两人目前的位置勉强算得上安全,她于是先把颠三倒四说话的人放下来,这才回答:“八阶巅峰吧,我认识她开始就是这个等级了。”
八阶巅峰的水平,如果刚才的人心中留有杀意,恐怕两人想要离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杜溪陵脑中转了转,刚突破的精神力有助于她更快的思考,所以这个神秘的首领来见她就是为了字面意思,确认一下艾莫的死亡?
“等等谁和谁认识?你和那个首领?”杜溪陵脚下刚站稳,此时此刻就忍不住自我发散,“哦对了,她是混血的首领,那你,你岂不是——?”
岂不是当着自家人的面强行带走外人?
“我和荒原众没什么瓜葛。”凌千秋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知道的,荒原众对待混血像是对待亲生小孩,我小时候有段时间被她们收养,稍微大点,我发现我不喜欢呆在那里,就离开了。”
杜溪陵“哦哦”两声点点头,一瞬间的沉默后贼眉鼠眼的投来一个眼神,她压低声音靠近问:“所以你,你是?”
凌千秋:“。”
现在想起来问这个?
此时两人终于爬到了酒店套房的窗户外头,重复了杜溪陵翻窗户的经验,尚未来得及双脚落地,屋里就有人一声大喊:
“你俩每天晚上鬼鬼祟祟去哪呢?”——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小溪这种白切黑就很萌,对自己人很好对敌人也很狠,非要动物塑的话像是小狗,越写越喜欢她哈哈哈大家假期快乐,我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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