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隋回头看见她, 眼睛都亮了,哪里还有对旁人的冷漠,这变脸速度, 在场的人见怪不怪,唯独裴颖傻眼。
“你怎么过来了, 开车累不累,饿不饿, 等我忙好最后一点工作就能陪你吃饭饭了。”
叶隋走过去拉着李菩姝的手, “安阿姨上飞机了吧, 抱歉,我没能和你一起去送行。”
“不累也不饿,上飞机了。”听着李菩姝简单的回答,叶隋就知道这是生气的表现,他解释, “姝姝别误会,我和她不熟。是她自己冲过来乱说话的, 我躲着呢。”
其他人也是开口保证, “是啊嫂子,我们都看见了, 叶哥没有搭理, 一心只有嫂子。”
老板要是心情不好, 他们就跟着遭殃。前段时间,李菩姝上班的地方是租下来的场地,有个小年轻,捧着花去高调告白, 叶隋知道后,气得肺要炸, 之后天天去露脸,宣誓名花有主了。
夏步飞也是碰了碰女朋友,他对象也疑惑地摇头,她不知道这回事啊。
她和裴颖是在她上大学去听演唱会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加了联系方式,玩的还可以。现在毕业了裴颖在微信上说想来江东玩,她就说可以招待,也是今天才约好地点见面的,想着男朋友在附近上班,就顺便过来,想要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关系,她肯定不会将人带来,她还是李菩姝和叶隋的忠实cp粉呢!谁也不能影响她磕的cp!
“嫂子?”裴颖一听,自来熟凑过来好奇看着李菩姝,然后又看看叶隋,随后朝着叶隋熟稔调侃,“叶隋,没想到几年不见,你都交女朋友了,还长得这么漂亮,艳福不浅啊你。”
她说着,伸出手,习惯的想要踮脚去拍拍叶隋的肩膀,不过被叶隋躲开了,他冷冷的扫一眼过来。
裴颖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尴尬的收回手,然后又是不满的说,“那么凶做什么,不就是碰一下肩膀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你的女朋友不给碰?不会吧,我们小时候都认识了。”
她说着,还看了一眼李菩姝,俏皮一笑,“姐姐,我和叶隋就是好兄弟的那种关系,你不介意的吧。”
“我介意,恶心死了。”叶隋很厌烦,像是听不很懂人话一样,智商退化到没有。
裴颖的脸色一白,有些难堪,还有生气。
她小时候还帮助过叶隋,一点都不记得恩情,果然和爸爸妈妈说的一样是个白眼狼!
“兄弟关系?”李菩姝轻笑了一声,连看成是对手的情敌都没有放在眼里,还不够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汉子婊吗,和男生称兄道弟,声称自己和他们就是朋友而已。可是碰到有女朋友的兄弟,同样少不了喜欢勾肩搭背,见着女方吃醋心情不爽了,你就无辜说,我和他只是兄弟,为什么要吃醋啊,是不满意我吗这样的话吧。”
裴颖听着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说法,她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就连颂哥哥的前女友也是这样说,后来他们分手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幸好颂哥哥站在她这边,也在说他女朋友小气。
会说她,只不过是她们在嫉妒她和男生玩得好而已!因为她们自己做不到,没朋友,所以只能嫉妒她诋毁她!
“我没有,你在胡编乱造,我有女性朋友,也有男性朋友,大家都是在一起玩的朋友,哪里有你说的这样过分。”裴颖撇着嘴,“吃醋就吃醋,管得严就管得严,凭什么这样说我,一点也不礼貌。”
要不是从姜倩知道叶隋开公司当老板了,而且居然长得那么帅,比颂哥哥还要帅,否则她才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呢,以前的叶隋怎么对她的,她可都还记得!
李菩姝没理会她,看向夏步飞的女朋友姜倩,“倩倩,你和男性朋友玩得再好,会是这样吗。人家的女朋友都在了,还用撒娇语气称兄道弟,肢体触碰。”
“不不不,我和男性朋友玩得再好,也不会有肢体触碰的。这不关是有没有女朋友。即便是作为再好的朋友,女生之间也要有边界感,男女生之间更要有分寸感。”姜倩摇头的说。
大家都是正常男女,正常聊天说话就行,喜欢上手触碰,有没有点心思就难说了。
当然,这可以说是个人的肢体习惯,有的人说话,就喜欢动动手,这是不自觉的行为,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可人家的女朋友就在场,脑子在线,有点道德感都不可能会这样做。
姜雅和裴颖接触不多,更多的是网上聊,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认识几年熟悉了,裴颖说过来玩,她想着关系还行这才应下来,这会儿是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有联系。
将心比心,要是哪天夏步飞身边出现这样一个“兄弟”,甚至还会去维护这个“兄弟”的话,她也是会气得翻白眼,走到分手地步,没有哪个女生能接受得了这种存在,反正她小家子气是不行的。
裴颖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倩,“倩倩,你现在不帮我就算了,还说我没有分寸感!你太可恶了,亏我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要和你绝交!哼!”
姜倩:……
真的假的?也不是不行。
李菩姝听着都懒得讲话了,浪费口水。
这人,说坏人不至于,说情敌也算不上,就是有些幼稚又比较尬的装感太强,是想要那种活泼开朗小可爱的少女感觉,可是装过头了,就很尬。
“她脑子有病,听不懂人话的。把她丢进猴山,和猴子能无障碍沟通。”叶隋说话一直都很毒,就连孟辞都甘拜下风的存在,“作为良好市民,动物园的猴子跑出来了,我们有义务打热线电话叫动物园的管理员带回去,免得在外面乱窜咬到人。”
裴颖听着叶隋说她是猴子,她的脸色就是一阵青一阵白,气瞪着叶隋,可恶!这人的嘴巴就没有变过!
噗呲——
不懂是笑出了声,居于要礼貌,又立马捂上嘴巴。
“阿飞,无关人员清出公司。要是数据丢了耽误时间。”叶隋看向夏步飞一说,后者脸色肃然点头,关系到后面他们要发布的一款小游戏,就得严肃对待。
“姝姝,我们回去吧。”叶隋的工作带回家完成也行,他牵着李菩姝的手离开公司。
其他事,夏步飞他们如果有警觉,自然会扫尾解决,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好的话,他就会考虑换过人了。
“我自己走,用不着你们请,哼!”裴颖气呼呼的甩着高马尾,大弧度摆着手,用力踩地,经过叶隋身边的时候她还扭过头哼了声,嘴巴嘟起。
叶隋/李菩姝:……
救命,她该不会认为自己这样很可爱吧?
“那个…我跟着去看看,哈哈。”姜倩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头扣地,可人是来找她的,她得要确保回去之前是安全的。
裴颖其实不是一个人来,就算知道姜倩是个好人,可她的胆子也没这么大,主要是和颂哥哥一起来的,可颂哥哥在见到初恋前女友后就将她抛下去找前女友了,她很生气,超级超级生气的!
这才联系姜倩,骗她说来找她玩,故意躲起来,就是为了让颂哥哥紧张她。
果然,蒋在颂找到她了,并且着急的说,“阿颖,你怎么一个人跑出酒店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裴颖心里高兴,可还是习惯的摆了摆手,一副“我很了解”的说,“哎哟,我们是兄弟嘛,我怎么能耽误你和前女友见面呢,那不就是明晃晃的电灯泡了,我可是很自觉的人啊。”
“没,没有你想的这样…”蒋在颂有些失魂落魄,“她已经交了新男友,看着还很恩爱,她已经把我给忘记了…”
裴颖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同情的眼神,拍了拍蒋在颂的肩膀,哥俩好的说,“咱们的颂哥多好一个人,失恋就失恋了,将来会碰上更好的。别伤心了,走走走,我陪你去喝酒解忧愁。”
蒋在颂见她着古灵精怪的样子,情绪好了不少,他勾着裴颖的脖子往怀里搂,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今晚我的好兄弟陪我喝几杯,不醉不归!”
他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以前刚开始的时候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可裴颖就说那么拘谨,是不把她当兄弟,后来他也就没想这么多到现在习惯成自然。
姜倩追来看到这画面,眼皮子一直跳,她上来问,“裴颖,这个是你朋友?”
“对啊,我们青梅竹马长大,一起来的。”裴颖点头,和蒋在颂打打闹闹,她偏头问,“我们等下要去玩,你要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们去吧。”姜倩礼貌的哈哈一笑,“你们好好玩,以后有机会联系。”
“行的吧,那再见。哎呀,蒋在颂你少扯我的头发,好啊你,这就不够朋友了啊!”
“怪我咯,谁叫你绑那么高甩到我面前的。”
姜倩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他们前后跑的追逐打闹,笑作一团,总觉得很怪异,哪里像“兄弟”了,更像情侣啊.
李菩姝就是懒得讲话,一路回到家,自己先进去,抱着手坐在沙发上,斜睨了眼紧跟着坐在她身边的叶隋,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说,“叶大帅哥原来还有青梅这种生物啊,多美好的词,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呢。”
“我可没有,发誓,真的没有,我自小就没有朋友,他们不是喊我白眼狼就是喊我小哑巴。”叶隋将人抱在怀里,举起三根手指,说得认认真真,“那个叫什么裴颖的她嘴巴臭,喜欢自我感动的幻想。在我初中的时候确实住在对门,可我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还因为她的奇葩行为,害得我被围殴,那时候对方人多,我还被打到了。”
叶隋说着,沉默了几秒,他将人抱得更紧了,声音有点干涩,“我小时候五岁之前都不会说话。检查过了,我没有自闭症,也不是发育问题,就是单纯的不愿意开口说话。”
“所以小时候,伴随着他们对我的打骂,还有一个废物的标签。在他们眼中,我的存在是他们洗不掉的耻辱,恨不得我从没有出生过,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最好。”叶隋用最平静的话,说着那些他已经毫不在意的过往,“我没有跟你说过这些是因为,我自卑,我怕说出来了,你会离开我,姝姝,你不懂,你是我的世界。”
他口中的他们,或许就是叶隋从不愿提及的父母。
这个世界上有好的父母,就有不做人的父母,他遇到的就是这样的父母。
李菩姝没有听他说起过家里的事,这还是头一回听到,因为叶隋一直都是以孤儿的身份自居,她潜意识里就认为,是和她一样的,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我也不知道我笨不笨,可是在我整个小学的年纪,我的数学,一直都是考个位数的。其实那些书本和题目,我看一眼就记住了,也知道答案了,就是写出来的时候和脑海里浮现的答案不同。”叶隋长大后自己查,应该是身体小,但是思维太强大,不协调。
“他们两个是天才,自小就是天才儿童,会结婚也是因为想要一个天才孩子。可是随着我的出生,见我没有露出锋芒,话也少说,看起来呆呆的,他们很失望。直到我上初中,他们就离开国内,去到国外了,也没想过带上我,终于把我这个废物抛弃了。他们不愿意接受两个天才生的孩子却是一个普通人,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孩子,应该是更加聪明,备受关注才对。”
“后来我就自己生活,有房子,还有一点存款,这是他们仅有的良知留给我的东西。没多久,对门搬来了裴家,裴颖知道我被抛弃,一个孩子独自生活之后,看见我,就用可怜的眼神看我,想要给我吃的,可那些吃的我不需要,就拒绝了。可每次她都很随口的说“帮助”了那些的话,久而久之大家都会认为,她对我很好,后来只要我不搭理她,这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骂我不识趣,是个白眼狼,哦,那个人就是她真的青梅竹马叫蒋什么颂,我忘记了。”
叶隋说起来都是一股子不耐烦,“我觉得他们两个是脑子有病,忍无可忍的时候有一天,我拿着菜刀追着他们满小区跑,还把那什么颂给打了一顿,裴颖也被我甩了两巴掌。我家里没大人,也不怕,就专挑人多的地方打,他们家里的大人再生气也只能忍气吞声,他们觉得我就是一个哑巴变态,少惹为妙,免得什么时候被我捅死或者投毒了都不懂。”
李菩姝听着认可点头,一个半大孩子自己住,少不了被打主意。
当一个不敢惹的神经病变态,总比当一个看起来可以随便被欺负的软柿子要好,这是叶隋的性格没错。
“说来也是身体渐渐长高,我的身体协调后,大脑就越发有用了,只是我也不想出名当什么天才,中考的时候控分,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高考也控分,分数不扎眼也不算差的来到了江东大学。我每天都在庆幸,可以在这里遇到你。”
叶隋说着,亲了亲她的脸颊,眼里很深情,他想,他还是幸运的,只要能遇上她,一切都是值的。
“那不对啊,去年我们去你老家,我怎么不知道对门住着裴家。”李菩姝想起来这件事,毕竟是年轻男女彼此的第一次,感觉不同,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他们太烦了,我搞了点小手脚。那裴颖的奶奶是个迷信的,一直想要他儿子再要个孙子,那时候二胎政策出来,他们就听了“大师”的话搬走,换个风水宝地住,想要能够一举生孙子。”
叶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将他的阴暗一面暴露出来,不过在遇到李菩姝之后,他已经很少会暗地里搞手段了,除了那些极个别让他忍无可忍的之外。
现在说的其实也是带了卖惨色彩,过滤过了的,实际上他做的事,远比他讲的阴暗。只是他不想让她害怕他,有些事,他宁愿当一个自私的人给隐瞒下来,他的姝姝,只要无忧无虑就好。
“我都要把这些人给忘记了,没想到忽然会跳出来。”叶隋当然没忘,他就连五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清楚,只是不值得他回忆起来,如果不是刚才见到,他都懒得说起这个人。
“哇!你好坏啊!”李菩姝一笑,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不过我喜欢。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要是下次再有什么青梅跳出来,哼,别想爬上我的被窝。”
“姝姝,有句话要纠正,那不是青梅,可别玷污了青梅这个词。”叶隋掐了掐她的脸颊,“你还喜欢吃青梅呢,这样一提,以后还能吃得下去吗。”
李菩姝的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双手捧着叶隋的脸颊蹂.躏,“好啊你,故意倒我的胃口。”
“宝贝,我可没有。”
叶隋拉下她的手亲了亲,这低沉悦耳的一声“宝贝”直接让李菩姝汗毛竖起。
“我警告你,以后少故意说什么宝贝来逗我,太恶寒了,我受不了。”李菩姝知道他是故意的,气鼓鼓的掐了他胳膊,运动的时候情到浓时来一句兴许还能提升情趣,这聊着聊着忽然来一句宝贝,她就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是吃到一块油腻腻的大肥肉!
叶隋笑出了声,抱着她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姝姝,你可真是个宝。”也是他一个人的宝。
李菩姝趴在他怀里,耳朵下是心口位置,能够听见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叶隋,那你父母呢,直到现在都没有和你联系上吗。”她忽而温柔了声音。
许久,她才听到叶隋有些涩哑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像是说陌生人。
“死了。他们去到国外没多久碰上混乱枪杀,被人推出去都被打死了。”
“我初三那年去认的骨灰盒,把他们合葬了。”
李菩姝主动抱紧了他,笨拙的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两人静静相拥,不说话,也能感受到彼此无声传递的意思。
李菩姝忽而不着调的来了一句,“叶隋,等我八十岁了,肯定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都没几颗牙了。”
叶隋了解她,跟得上她的脑回路,也明白是什么意思,笑着说,“没关系,那时候我也八十岁了,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我们一起去镶一口金牙,就连骨头都能咬得动。”
他知道,他在博取心软,其实对那对父母的死,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会好疼的吧,我不想去。”李菩姝是爱金子,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张嘴就是满口金牙,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小偷看见都能把她的坟给掘了。
叶隋认真说,“那我去,等我把菜咀嚼烂了再喂给你。”
“啊啊啊啊!叶隋,你少来恶心我!”李菩姝崩溃,她绝对绝对接受不了这种行为。
看见他眉开眼笑,眼里都是宠溺,李菩姝就知道,肯定又是在故意逗她的。
“叶隋,你个混蛋,就知道捉弄我!哼,等你老了,我就把你放在椅子上推出去,让你只能看着我和别的帅老头跳舞,然后你气得只能阿巴阿巴。”李菩姝得意的说。
然后就被调换了位置被压在沙发上,叶隋也没生气,笑着亲了亲她红唇。
“这样啊,那我只能趁着年轻,先榨干你的精力,让你以后没法去和别的帅老头跳广场舞。”
“不不不…我不跳了…我饿…”
“姝姝说过,保持一点饥饿的运动可以减肥,你不是说自己胖了吗,我在帮你运动。”
“……”
李菩姝痛哭流涕。
混球叶隋!她最讨厌叶隋了!也…最喜欢叶隋了…
第022章 一直在一起
她们有个合作伙伴, 是个雷厉风行很厉害的女强人,开了一家原创的服装品牌,现在也是走电商的路线, 已经做了两年,有了三十几万的粉丝, 成功人士,有车有房有小鲜肉。
她的目标就是, 今年有四十万的粉丝, 而且是真粉才有购买力, 很多网红别看后台粉丝多几百万上千万,数据很能唬人,实际上很多僵尸粉,假数据看着好看而已,不懂的人就认为厉害。
她的朋友合伙开发了一个旅游景区, 现在已经开放了,邀请她们去玩, 不过她没空, 临时出差去谈生意,这免费券就送到了李菩姝手上, 工作室人少, 可以安排人手一张。
李菩姝之前四人商议后, 工作室的休息是一周两天,周一和周四,景区距离也不算远,今天周一, 他们全体休息,就一起过去了, 自己开车,很快就能到。
景区还挺大,游乐设施也多,今天开业,请来了不少网红打卡,走进去能看见在直播,而且还有化妆拍照的地方,现在流行的活动,现在正值放假,这里是不少年轻人的选择。
而且景区里所有的店,新开业三天里都打折,只要转发朋友圈,获得88点赞就可以去售票口领取优惠券。
李菩姝他们去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看着也是有模有样,环境设施都不错,有想要玩的心情。
“大家可以随便逛逛,手机记得保持通讯,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李菩姝回头看向员工说。
最近新招了一个员工,现在两个男员工,两个女员工,正好搭配,他们分开走的。
虽说工作室的氛围不错,大家能够打成一片,可是出来玩,要是还和老板走在一起,员工都玩得不尽兴。
分开了之后,李菩姝四人也是到处逛逛,韦佳雅她们看上了汉服拍照的店,决定去拍一组相片,李菩姝没去,那么热,她懒得拍,“你们去吧,换衣服和化妆也需要时间,等弄好了发个信息给我,我再过来集合。”她们买的套餐,请了摄影师,不需要她跟拍。
帮她们提意见选好衣服,李菩姝出了店到处走走,然后停在了一家粘土店面前走不动道了。
有几个客人在里面看看又出来,门口摆着的石塑粘土娃娃很可爱,有单独的,还有两个人的,也有各种动物的,色彩搭配也好,买回去做摆饰不错。
李菩姝走了进去,现在就她一个客人,受到了老板的热情欢迎,很专业的介绍她的店,这些摆放的石塑粘土娃娃都是老板自己做的,也可以接私人定制,就是要贵一些。
过几天就是叶隋的生日了,她也在发愁送什么礼物,现在想到了。
“老板,我要定制一套。只是没有照片,是我自己画下来的,你就照着做就行。你看,你能够做吗,材料都要最好的,你放心,钱不是问题,做得好的话,我还给你加价。”
老板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大主顾,开一单够她一个月的收入了,她笑着说,“您放心,我都可以做的,要是做得不好,您不满意,这边可以随时退款的。”
“好”
李菩姝拿出她和叶隋最近的合照,让老板先做一对给她看,确定可以了她就给定金。
这需要时间,老板没有做好,韦佳雅那边就化好了,她约好了等下再过来看成品。
景区很大,随便逛逛,走走停停拍照,两个小时就过去了,现在的天气也还很热,出大太阳呢,她们拍得也累懒得再动弹,只好回去,等下去吃午饭,玩一圈下来已经要三点了。
等她们卸妆换衣服的时间里,李菩姝去看了成品,很好看,色彩鲜艳,惟妙惟肖,这手艺真不错。
她给了定金,也没有拿走,让老板继续做,还有一些图片,她回去了才能发过来。
*
四天后,叶隋的生日到了。
他们过生日,不喜欢扎堆热闹,一直都是两个人私下在家里自己过。
买一个蛋糕,一起做晚饭,等吃过晚饭之后,熄了灯,点了蛋糕蜡烛,李菩姝就给他唱生日歌,唱完了让叶隋吹灭蜡烛开始许愿,而他的愿望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叶隋和李菩姝永远在一起”,不管是生日许愿,还是去爬山祈愿,挂的许愿树也是一样。
李菩姝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给你,打开看看喜欢吗。”
叶隋会过生日只有在大学,和她在一起之后。在那之前,他从不会过生日也不会记住自己的生日,可是现在,他觉得,这个生日真好,他可以降生,和她相识相爱。
“等一下。”他去洗了手又擦干,确保不会弄脏了之后,这才双手捧过来放在面前。
礼物盒有点大,还挺沉,系着好看的蝴蝶结,叶隋怀揣着好奇和喜悦打开,看见礼物时,他的神情一愣。
只见礼物盒有四层,可以一层一层拉出来,每层上面都摆有石塑粘土娃娃,Q版的可爱,而且是两个石塑娃娃手牵手,女孩子的娃娃亲着男孩子的脸。
最下面一层是从一岁开始,到两岁,三岁,四岁…每年一个生日就是一对娃娃,他们始终手牵手没有分开。
娃娃的样子也熟悉,就是他和李菩姝。叶隋的眼眶湿润,小心翼翼的看着,不敢去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叶隋,你看,你以前不是孤独的,也不是没人盼着你活着。虽然以前我没有认识你,你的身边也没有我,可是现在补上了啊!你可以想着,其实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成长,过去的你不孤独,有我,未来你也不是孤独的,同样有我。”
李菩姝捧着他的脸,看着叶隋的眸子因为涌上泪水而明亮许多,她笑着说,“我们买一个架子,把它们摆上去,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们就买一对回来摆,直到架子全都摆满。”
这个未来过于美好了,叶隋笑着点头,“架子要买很大很大的。”这样,就会永远都摆不完,他们可以走很长时间。
李菩姝故意说,“你真贪心。”
“我要是不贪心,就无法拥有你了。”叶隋将她抱在怀里,喜爱的蹭着她,“姝姝,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过去也不黑暗,这瞬间,开满了鲜花。
李菩姝得意的翘着嘴角,她就说叶隋会喜欢的吧!
“礼物收起来,快点吃蛋糕,放久了奶油会融化的,口感就不好了。”
李菩姝也吃甜食,但是吃的不多,她就买了一个小蛋糕,两个人都吃不完。
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着,可是喂着喂着,他们的嘴巴又粘在一起水滋滋的冒声,接吻时也不喜欢闭眼,就喜欢这样看着彼此,缠绵勾丝的视线,难舍难分,还不知不觉又一拍即合了。
“姝姝,姝姝…”
“唔…我在”
情到深处,叶隋宽大的手扣着她的蜂腰,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闹到半夜,叶隋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拉着李菩姝进到空间,泡在灵泉池,水浪拍在岸边都要荡出了痕迹。
“我爱你,好爱好爱…”
叶隋想,他要幸福死了,拥着她时,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时间转得很快,就要过年了。
李菩姝将李奶奶接来了江北,李奶奶做了一场梦,梦里是丈夫和孩子,丈夫牵着孩子对她挥手,然后他们走进了一道光门,李奶奶醒来,有些怅然若失。
她心里明白,丈夫和孩子已经走了,心里的执念,在这瞬间顷刻消失,或许丈夫和孩子也是来她的梦里告诉她一声他们要走了,不用再牵挂着。
所以在李菩姝和叶隋来接她的时候,李奶奶同意过去了,只是房子没有卖,留着做一个想念,以后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
赵家对李奶奶的到来很欢迎,并且决定留在赵家养老,这是恩人,他们很感激。
而且李奶奶人也很好,很受到尊敬,她还在江北遇上了几个以前的同事和同学,大家都是退休年纪了,每天无事就约着出去聊聊天,过得也是很不错。
赵家人多,旁支的也都来了,这次主要是带着李菩姝和叶隋全都认过一遍。
幸好赵家老宅够大,全部都来也能住得开,这里以前还是王府,后面被买下来,经过这么些年的改变格局,虽然有现代装修,可也保存不少古色古香的家韵。
叶隋和李菩姝已经被团团包围着聊天,直到厨房的佣人来说可以开饭了这才安静一会儿,分成了三桌,他们当然是和赵肃他们一桌,都是最为亲近的人。
“来来来,第十八道菜,岁岁平安上来咯!”赵靳一家也来江北过年,是个话唠子,窜在亲戚堆里很吃香,他亲自端着菜上桌,然后举起酒杯,高喊,“新的一年,我就在这里祝大家健康平安,事事顺利!当然啦,大年初一的红包再大一点就好了!”
“舅舅不知羞,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红包。”
“不知羞,不知羞!”
赵靳被一群孩子围着闹,他依旧厚脸皮,理直气壮,“只要还没结婚,我也是孩子,要红包怎么了!”
赵郗一贯会曲解意思,然后挖坑,“二叔二婶,赵靳说想他很结婚要孩子了,你们还不把相亲安排上。”
“等过了年就开始安排。”赵二伯笑着点头,是可以治治这小子了!
“大哥,你害我!”
赵靳哭嚎了一声。
众人对他们兄弟两的交锋哈哈大笑,见怪不怪,赵家那么多小孩,唯有赵郗一句话压得住。
叶隋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么热闹的过年氛围,他偷偷抓着李菩姝的手。
“姝姝,谢谢你。”
然而人太吵了,李菩姝没有听见,只是回头看他,眨了眨眼,意思是“你在说什么?”
叶隋笑了笑,没再重复,贴心的为她夹菜。
只是接收到了赵郗投来的“杀气”眼神,他瞄见了他们偷偷牵手,他这大哥的就是气急,皮笑肉不笑的说,“姝姝,你去厨房拿一瓶酒过来,今晚我和叶隋喝几杯。”
李菩姝看了看他们,顶着大哥的眼神,她心虚的松开叶隋的手,连忙去厨房拿了过来。
“大哥想喝酒,我当然奉陪。”叶隋为自己和赵郗分别倒了一杯酒,赵郗端着不为所动,他主动的轻轻一碰,笑着说,“大哥怎么没有带女朋友回来过年。”
他这话,顿时将饭桌上的火力引导了赵郗身上,被亲戚轮番问话。
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人生大事。
赵郗:“……”
很好,叶隋是吧,这个坑他记下了!
叶隋胜利一笑,见着赵郗被围着问情况,他再次拉上了李菩姝的手。
“你可真小心眼。”李菩姝小声的说。
叶隋很无辜,“没有啊,姝姝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关心大哥的感情问题。”
他怎么可能小心眼呢,也不会记着,这几天大哥喜欢当电灯泡的事。
李菩姝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还不小心眼。
有次她和大哥出去,被商场店里的店员误认为是男女朋友,这话让叶隋听见了,逮着机会就嘲讽大哥单身狗。
不过现在的人是真奇怪,只要看见一男一女一起走,也就是正常聊天,没有别的误会举动,也会被当成是男女朋友关系,开口就是“你女朋友……”“你男朋友……”
她有次和她爸赵肃去金店买送给安兰芷的礼物,一路上都被用“不是正当关系”的眼神看。
李菩姝:“……”
无语是她的母语了.
晚饭过后放烟花,过年的夜空不黑,绚丽的烟花就没停过。
李菩姝有点害怕爆炸声,可是又觉得好玩,最后还是叶隋陪她一起放。
点了火,两人立马跑远,站在安全距离,抬头看着咻的一声冲向天空,然后嘭的一声炸开,很漂亮,他们眼里倒映着亮光,双手紧紧十指相扣,依偎在一起。
李菩姝转头看他,笑意明媚,“叶隋,新年快乐呀。”
“姝姝,新年快乐。”
叶隋同样笑着低头,轻轻亲了她的额头,带着珍惜的爱护。
未来的每一年,他们都会一起看烟花.
——完结——
第023章 番外1
“叶斌, 听说你儿子现在五岁了都还不会讲话啊,你们带去他医院检查了没有?可能是声带发育不好你需要的话我这边有推荐的专业医生……”
下班回来的叶斌,脑海里一直浮现同事的这句话, 他不会去想这是好心建议还是嘲讽,通通归为了嘲笑。
他忍了很久, 在外面的时候,面上差点要维持不住表情, 等一脚踏进家里后关上门, 他的脸, 顿时就拉下脸来,恍若能吃人,他的眼神,阴沉沉的盯着坐在地上的小叶隋,不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而是在看废弃品。
小叶隋抬头看他,黑漆漆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小孩子的清澈透亮,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叶斌, 看起来呆呆地,没什么反应, 看得叶斌很烦, 怒火中烧。
“说啊!我要你说话啊!废物!”叶斌扯开领带, 上去就拽着小叶隋的衣服将他给提起来,怒目而视,还上手打,小叶隋的脸很快就肿了, 可他依旧在下死手,“说话, 你给我张开嘴巴说话!”
小叶隋看着呆呆的,脸像是发酵的馒头,反应慢,他慢吞吞的张了张嘴巴,可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出来。
叶斌气炸了,他将人丢下来,抽出皮带就是打,直到小叶隋的身体蜷缩在地,身上都是鞭伤,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打还一边骂,“简直就是废物!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不配当我的叶斌的孩子!你死去,怎么还不死,生出来就是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行了行了,你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死了。”白以秋打开门回到家,看见这一幕见怪不怪,没有上去阻止,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她挂好包包,然后去倒了一杯温水,全程没有看过她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理会死活。
她心中的厌恶和愤怒并不比叶斌的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出来,她满怀期待想要的是一个天才儿童,而不是一个让她丢尽脸面的哑巴!五岁了还不会开口讲话,她都想将人丢出去,别说还承认是她的孩子,简直毫无脸面见人!
叶斌停了鞭打,冷漠的看着蜷缩起来呼吸有些弱的孩子,还低声咒骂了一句,踢一脚再跨过去,怒火没消的他又踹了一脚茶几,砰一声响,白以秋也是恼火了,忙了一天回来,吵死了已经!
“叶斌,你够了没有,想发疯就滚出去发,别在这里碍眼!”白以秋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重重放下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冷着脸开始怼骂。
叶斌正是上火的时候,“白以秋,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的基因劣质,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哑巴孩子!”
“呵,你好意思说我,我千挑万选的种子,没想到你这么没用,就给我一个哑巴儿子!我的脸,都是因为你丢尽了!”
白以秋拍着桌面,指着叶斌骂,“我白以秋是什么人,没满一岁会说话,三岁会背诗,五岁会做题,十岁进入天才班,是重点培养的天才!从小到大,在我耳边听到的就是赞美声!现在好了,因为你的劣质种子,害我有一个哑巴儿子,出门就被嘲笑讽刺!”
“你以为就你是天才?我还比你早一岁进入天才班,我才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叶斌对此很引以为傲,可现在他的傲气,因为生了个哑巴儿子摇摇欲坠。
他现在都不敢去上班,就怕看见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同事,用着嘲讽的眼神和语气和他说话,这让骄傲了三十几年的叶斌受不了,会发疯的!
两个人吵着吵着,撸起袖子就要打起来了,乒呤乓啷都在砸东西,是互相指责对方基因不好的话,骂到后面祖宗十八代都出来了,各种难听词汇都用。
小叶隋抱着自己,呆呆的看着前面,身上是火辣辣的疼,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伤,全身新旧都有,还有被扎针的痕迹,都是为了要刺激他开口说话,刺激他的大脑,想要他成为天才儿童。
叶斌和白以秋自小就是享受了一身赞誉的天才名声,两人各自都很骄傲,挑选伴侣也是这样,等拖到了三十岁两个人碰上,感情没有,就是想要一个天才儿童,继续他们的荣耀,想法不谋而合下,毫无感情的两人结婚,睡一起就是为了生孩子,直到白以秋怀上叶隋。
这个年代的他们已经知道胎教了,生产前也会安排上,等到孩子生下来长得不错,相貌上结合了两个人的优秀基因。
然而短暂的和谐维持不久,等到七八月,孩子还没有开口讲话,两个人的心里就是存疑,因为他们都是七八个月就开口说话的,家里人为此很自豪,经常拿出来说,他们长大后也习以为常,故而也认为作为两个天才基因结合的孩子,肯定青出于蓝胜于蓝。
可是,孩子没有开口,等到一岁之后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彻底坐不住了,可是去医院检查,那不就是暴露了孩子有缺陷?会被议论的。
他们丢不起这个脸,只能私下里找偏方,或者进行外界刺激,比如说用针扎舌头,扎喉咙,扎大脑等等,可惜通通没用,孩子太疼了,害怕的会哭,会流泪,可就是不出声。
本就是因为一个想法而结婚的夫妻二人,现在结果没有达到,开始互相推诿对方的基因有问题,遮遮掩掩到了孩子五岁,两个天才生了个哑巴的事还是暴露出去了。
他们认为非常丢脸,出门都觉得有一种被指指点点的羞辱感,一直高高在上的他们,傲视普通人,被捧着太久的两人,接受不了这种情况。
小叶隋一直蜷缩着没有动,他小小年纪已经明白,现在动,只会换来更加生气的毒打,认为他一个废物在反抗他们。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东西也砸得差不多了,这才歇战,齐齐看向给他们带来耻辱的废物,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刺激孩子说话,他们也知道有的残缺孩子,其实也是天才儿童,需要发掘,他们的不甘心,就是想要洗清这个耻辱。
可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各种针都用上了还是没用,一时间也没法子。
“我的工作要出差几天,你照顾他。”白以秋可不管这些事,她已经是要在放弃边缘了,想着怎么摆脱掉生了一个哑巴废物儿子这种丢脸的事。
叶斌摊开手,“我也有工作需要出差几天。”他才不会照顾,看见都烦。
两人都是有小心思,最后各自收拾行李离开了家,大晚上就走,丝毫没有关心还躺在地上的小叶隋,门关上了。
小叶隋等了很久,天已经黑了,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一点黑夜里的月光照进来,他也不需要开灯,吃力的爬起来,拖着一身鞭打伤的弱小身体去角落翻出来他藏的药,很熟练的给自己涂上。
他也不知道这些药有没有用,是他自己去捡回来的,知道是药,就往伤口上涂了,只要没有死,那就是会好的。
小叶隋闷不吭声,拖着孱弱的小身体去踩在凳子上找吃的,家里没有钱,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还有一个西红柿,也没什么米,那两人是吃在公司食堂,把他饿上一两天是经常的事。
台面有些高,他够不着,反复搬着椅子来踩上去,熟练的给自己做了晚饭,然后用勺子,默默的吃着,脸上都是呆滞,眼神也没什么波动,活得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像一块毫无灵魂的朽木,正在腐烂,等着污水溶解。
他们离开了两天,小叶隋发起高烧了,脸颊是一坨红晕,这次打得有些严重,伤口流血没能及时处理,有的伤口已经有了脓包,他还饥肠辘辘,小肚子绞痛,只能半爬着行动。
小叶隋爬到门口,费力气的踩在凳子上自己开门,弯着腰,捂着肚子慢吞吞走下了楼梯,他要去吃药,找吃的。
现在的房子都是楼梯式的多,住户也少,看见他,没人知道是叶斌和白以秋的孩子。
因为两个人看着就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没人会去想到,本性是这样,就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有人见可怜的想要都给吃的,可看见小叶隋身上的脓包又嫌弃,觉得太恶心了,还有臭味,忍着恶心再想给的时候,小叶隋目不斜视的走过,还听见后面传来一句“不识好歹”的低声骂,他麻木的没理。
药是在垃圾桶翻出来的,他开始一个个垃圾桶的翻找,可是现在的药精贵还少,他找不到,只找到了几个饭盒,还剩下一些,他太饿了,也没嫌弃,用手抓着吃,这是求生的本能。
垃圾桶的苍蝇多,也喜欢绕着脓包飞,小叶隋被缠上了,他也没理,等翻几个垃圾桶吃饱之后,继续漫无目的去找药,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盒,治发炎的药,不过内服的,他带了回去。
其实他看得懂上面的字,只是说不出来,也知道这个药怎么用,不过他没有内服,脱了衣服,蹲在厕所,找了刀,面色不改的将脓包都挖出来,然后把胶囊打开,把药粉倒上去,再用手指一摁搓开,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隔天,他又出去翻吃的了,可是碰上了现在的乞丐,那时候的乞丐很多,或许老乞丐已经神志不清,痴痴笑着,一身脏,可饿了找吃的是人的本能。
见小叶隋一个孩子,他就疯笑着就抢,仗着是成人比小叶隋要高大,还把人打了一顿,他高高兴兴的抱着面包转身走了,狼吞虎咽,面包屑飞出,小叶隋趴在地上,石子划破了脸颊,嘀嗒嘀嗒流着血。
他握紧了拳头,染上了阴鸷的双眸,冷冷盯着蓬头垢面离开的老乞丐。
第二天下雨,叶隋没有雨伞,淋着雨,浑身湿漉漉,照常出来找吃的,他找到了也没走,抱在怀里,慢慢的走动,果然,他等来了老乞丐。
“我的,都是我的!小野种,快给我!”老乞丐没找到吃的,看见小叶隋,他狰狞笑着就来抢,一口发黑的黄牙。
小叶隋挣扎着不给,他踉踉跄跄的逃跑,老乞丐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追,很快他们就跑到了偏僻的角落。
这时候还没有发展,草林并不少,那些就是乞丐常住的窝,而老乞丐就是在这里,在一个老桥下面安了窝,铺着很脏还黑的被子,两个锅,还有个破破烂烂的棚子,这个位置很隐蔽,不难被发现,桥下面有竹林有树,还有一条溪流。
小叶隋是昨天跟踪而来发现的,早就踩点了,他假装跑不动了,然后被抓住,老乞丐连面包和人给拖回了乞丐窝,老乞丐也有想法,他觉得小叶隋能找到吃的,他将人抓住了,以后就能专门给他找吃的,他就不用饿肚子了。
“小野种……”
然而在他蹲下来,撕开面包袋子要吃的时候,忽然就被一块石头砸在了脑袋上,血流蜿蜒留下,他头晕目眩的倒地,就看见了小叶隋手里还拿着石头,有棱有角很尖锐,雨越下越大,冲走了老乞丐脸上的血。
小叶隋发狠了一样,双手拿着石头就一直往老乞丐身上砸,他还笑着,很开心的大笑,老乞丐疼得嗷嗷叫,雨太大遮掩了他的惨叫声。
看见小叶隋那笑起来很变态的表情,老乞丐潜意识觉得很恐怖,他双手抱着头不点磕头,可依旧被砸的浑身是血,血肉模糊,老乞丐已经奄奄一息。
等小叶隋砸累了,他把被血染的石头丢进溪流里咚一声砸起来水花,摸走老乞丐捡到的钱,还有刚才的面包,头也不回的走了,老乞丐只懂得嗷嗷哭着还在不断磕头,过了会儿,他身体一翻,蜷缩躺着没有再动弹,雨水不断砸在他身上。
过了两天,小叶隋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再次去翻垃圾,听到垃圾站的员工讨论,说有人在大雨天捡到一个快死的老乞丐。
人救活了过来,可是本来就痴痴傻傻 ,现在更傻了就会流口水,见着小孩就害怕得发抖,喊着是鬼,吓得不懂躲去了哪里,人找不到,肯定又四处流浪了。
原来打成这样不会死。小叶隋听到后记在了心里,他垂眸看着在垃圾堆里捡到的药盒还有针筒,默默藏起来,他还捡到了一些丢弃的书,医书都不缺。
又过了几天,白以秋还有叶斌前后脚回来了,他们故意没有留下吃的也没有钱,就是看叶隋怎么做,能不能自己活下来,只要能,那就证明还是有救的也不笨,如果不能,他们也能要第二个。
现在回来发现,过了近十天,小叶隋确实还活着,那么小,才五岁,家里没吃的也没人照看,他能够自己活下来,也就证明不是笨的,叶斌和白以秋又燃起了希望,可是伴随着依旧是哑巴不会讲话,他们的耐心并没有好几分,鞭打不会少,只会多。
小叶隋一直沉默着,身上的新伤代替旧伤重复,就没有完好的皮肤。
他终于等到了机会,这一天,叶斌喝了酒回家醉醺醺的,想到同事的儿子是个天才儿童,多少人羡慕和夸赞,压抑了一肚子的怒火,回到家后他抓着小叶隋又开始打,等打累了倒头就睡。
小叶隋擦掉嘴角上得血迹,他爬起来,冷漠的看着一身酒气的男人,他连房间都没有,只能蜷缩在角落打地铺,他们说他不配有,可也能找到机会藏起来他需要的东西。
他太冷静了,面无表情的找出针筒还有药,射进了叶斌的嘴巴里,不注射皮肉是会留下针口,没多久,叶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小叶隋又在白以秋回来之前处理好工具,然后假装昏迷的倒在地上,之后,就是叶斌被拉去医院,检查下来,没有什么结果,只能判定是酒精中毒,人没有死,救活了。
可惜,怎么就没死。这是小叶隋那时候唯一的想法,如果找到的药量再多一点就好了,可惜后面再去翻垃圾桶也没见有。
他不知道长大之后会遇上一个让他爱到至死不渝的人,想要极力隐藏自己的黑暗面,现在的他,用着小小年纪羸弱的身体,只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也是为什么在以后,他不会和菩姝道出真相的原因,说的事都美化过了,他的过去是不堪和肮脏的,自卑的他不敢提起一个字,他自小到大,手上有太多不干净的事了。
第一次没有成功,他后面很少找到机会,因为叶斌和白以秋的吵架越发频繁,他们住宿舍,很少回来,自然也不会留钱和吃的,小叶隋只能自己养自己,索性,他已经习惯了。
翻垃圾桶是底层人民的一个很重要的收入来源,叶隋遇到比他大的老人和孩子,也被打过,他人小,正面打架没有反抗能力,可是背地里使阴招很在行,得罪他的人,要么不是摔下河里半死不活,要么就是短腿,或者中风等等。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他上小学,叶斌和白以秋嫌丢脸,可以不送他去幼儿园学前班,可是上小学,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送去,很快,叶家的孩子是个小哑巴,六岁了还不会说话的事传开了,之前只是有风声,说两个天才的孩子居然是个哑巴,这回是真的确定了事实。
他们更不愿意回家,也不想承认有这种哑巴废物儿子,特别是,叶隋上小学后的考试每次都是个位数,其他的科目如此就算了,就连数学,叶斌和白以秋引以为傲的数学天赋,叶隋都能考个位数!
这是叶斌继差点死掉之后,再一次的发火,抽出皮带想要打开,白以秋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也气得不轻。
可惜小叶隋已经会躲了,而且他手里有着不懂什么时候藏着的匕首,直接给了叶斌一刀,捅到了腹部,血四溅,几滴血溅到了小叶隋脸上,他就是咧嘴笑着,像个神经病,就连白以秋也被吓到了,惊恐又陌生的看着小叶隋,遍体发寒,这孩子有了反社会人格。
叶斌再一次没死,可也怕了小叶隋这个儿子,他没有再打,可是也会用忌惮的目光看着小叶隋,他和白以秋的基因,怎么可能生出来这种怪物孩子…
他们一味地推卸责任,从来没有想过,是他们把孩子给逼成的怪物。
这一晃,叶隋就到了八岁。他在一天放学,有高年级的学生把他围堵,一遍遍喊着哑巴叶,废物叶,各种羞辱的话,还让他学狗叫,爬过胯.下等等。
叶隋和他们打了一架,可他一人难敌四手,被围在中间,被拳打脚踢,他也没吭声,眼神幽暗,弱小的话,只能在背地里找回场子,他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办法,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去。
这些年下来,他知道,他可能就是一个怪物,现在这头怪物越发长大了,简单的报复不够滋味,他想全都杀了他们!看着他们死亡的那一刻屁滚尿流求饶,肯定是很有趣的事,他在被拳打脚踢,可还是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
“喂!你们在干嘛,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难道这就是校园霸凌?金叔叔,把他们都记下来,看看是哪个学校的校风,告诉爸爸,爸爸肯定会来处理的!”
菩姝也不过是八岁,声音清脆婉转好听,她下了一辆黑色轿车,叉着腰,手指一指,“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人,你们通通都抓回去教训一顿!”
这说话的口吻和指点江山的稚嫩气场,很明显就是学的赵局,菩姝小姐真好玩。
金秘书跟在她身边时刻保护着,笑着点头,“好的菩姝小姐。”
他抬起手,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就走上去,那些个五六年级的孩子吓得立马一哄而散,遇到社会人,肯定要跑。
叶隋趴在地上,孱弱的呼吸,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眼前投来一片阴影,他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水晶鞋黑,粉雕玉琢的女孩子,和他一样的年纪,正在朝他走过来,叶隋呆呆的看着,漆漆的双眸有些亮,下一秒,他自卑的垂眸,偷偷藏着手。
保镖站两排,菩姝走上来,站在叶隋的面前,弯腰好奇看着,“喂,你还好吗,没事吧。别怕,那些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她很神气,眼睛亮亮的,像是做了一件会被大人夸奖的大好事,她就是超级英雄!
叶隋抬头看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冒不出一个字来,他更加自卑了,会被嘲笑的吧,他是个哑巴。
“你是会传音术吗?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主角很厉害,不说话也能传音。”
菩姝眨了眨眼,她摸着下巴认真的倾听,偏头高兴说,“我听到了!你在说你肚子饿了对不对,包在我身上。”
叶隋惊讶了,他有被照顾到,心里注入了一股他现在还不知道的暖流,虽然他的肚子饿是肚子在咕咕叫,不是他传音,不过他还是点头,附和她的说法。
菩姝很自豪,“金叔叔,我们把先他带回去吧,我看他饿得都要两眼放光了。”
“好吧,我问问。”金秘书可不敢违背小小姐的想法,这孩子也确实看着可怜,他蹲在叶隋面前,“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你身上有伤需要去医院看,你愿意和我们离开吗,或者我们送你回家。愿意的话,你就点头。”
叶隋偷偷看向那女孩子,缓缓点头了,用唇形说了三个字,不回家。
他也没有家可回。就算是她领着他走进地狱,叶隋想,他也愿意的。
第024章 番外2
可是, 他并没有进地狱,而是去往天堂。认识她之后,相处的几天, 是从未有过的开心,他想, 他还是愿意当人的,当一头怪物, 肯定会吓到她的。
她叫赵菩姝, 很好听的名字, 她的家人肯定很爱她。叶隋并不是在羡慕和嫉妒,而是庆幸,庆幸她生来就是小公主的生活,不需要像他一样受苦。
“你就这样出来,你的爸妈不会担心你被人贩子抓走吗?而且你不读书逃课了。”
菩姝看向新交的朋友, 他叫叶隋,已经洗干净了换一身衣服, 眉眼精致, 相貌也是好看的,就是过瘦了些, 皮肤也有点黑。
她是缠着爸爸一起来的新城, 可是爸爸在忙工作, 她很无聊,就叫着金叔叔带她出来玩,现在还有玩伴。
这几天她都和叶隋碰面,叶隋很沉默, 还不会讲话,可是她不嫌弃他是个哑巴, 反正她话多,最主要的是叶隋什么都听她的话,叫他做什么都做,她不喜欢吃的萝卜丁也交给了叶隋吃。
叶隋摇了摇头,他会手语,可菩姝看不懂,他就随身带着本子和笔,把话给写下来:他们不管我,你不是人贩子,我不逃课,已经学会了
他对那些课本,看一眼就记得住内容,题目也是一扫就知道答案,可就是写不出来,或许他也是笨的,可笨为什么就要被打?他不懂,也不会想被打,他以后都要干干净净的站在她面前。
至于那两个人,好像已经计划着移民了,也就是计划要去国外生活,就能再生第二个,第三个,总会有一个天才儿童,也没再搭理他这个失败品。
菩姝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句,哇来一声,“你真厉害,我就做不到。”
第一次被夸奖,叶隋低下头,有些害羞,更多的是开心,他喜欢这种感觉。
“我们去动物园玩吧。”菩姝跳下了椅子,她对炸鸡吃腻了,跑去缠着金秘书撒娇,“金叔叔,我好想去动物园玩呀。”
“可是,赵局说,菩姝小姐这几天不能随便乱走,会很危险的。”金秘书作为赵局的秘书之一,现在负责照顾小小姐,可也知道,有些人被查后会狗急跳墙,就担心把注意打在小小姐身上。
菩姝轻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呢,爸爸说,他们都是秋后的蚂蚱,只剩几个虾兵虾将,蹦哒不起来。金叔叔,你就带我去吧,带我去吧~爸爸说来了新城会带我去玩,可是他骗人,一点都不好玩。”
她人小,长得特别漂亮,眼睛水灵灵的很灵动,拉着金秘书的手不放,眨巴眨巴着时,这让金秘书的心都软了,他要是结婚早的话,女儿可能也和小小姐一样的年纪了,父爱之心油然而生。
“那…我们就去一个钟,然后就回家。”金秘书想,现在在外面和去动物园也没有什么差别了,让保镖紧跟着就好。
“金叔叔最好了!”菩姝好好休息的去拉过叶隋的手,“走吧,你也和我一起去。”
叶隋呆呆的,愣住了,目光一直看着他们牵上的手,他尝试着缓缓勾起嘴角,发现并不难,相反,还能笑得很开心。
他是第一次来动物园,其实没什么不同,动物在人眼中是动物,可人在动物眼中,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动物,他看的书多了,学到的也很多。
只是和菩姝一起来,这一切都很不同,这一天的时光是叶隋目前八岁里最快乐的时候,他学会了怎么笑。
可是下一秒,他又笑不出来了。菩姝不见了,就在他们排队买冰淇淋的时候,他踮着脚,双手拿过冰淇淋,转个身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他很痛恨自己无法开口说话,拉着金秘书的手,急急忙忙想要表达意思,金秘书也没责怪他,摸了摸叶隋的脑袋说,“我们已经知道了,保镖已经追了上去,别担心,小小姐不会有事的。”
金秘书是这样说,可叶隋依旧担心,他将冰淇淋塞给金秘书,转身拔腿就跑在动物园里到处找。
他对这里不算熟悉,可是有什么秘密的通道可以离开,那是一清二楚,比如钻狗洞可以不用买票走走进来,后门很破烂,翻墙也可以进来,他跑去了后门,果然看见一个人正在翻出去,外头还有一个接应,菩姝就在他们手上。
叶隋立马冲过去,双手紧紧勒着对方的腰,张口就狠狠咬下去,他很后悔,没有带一把刀在身上,这样,他就能把这个伤害姝姝的人给捅死,这是被扎了针昏迷过去的叶隋,唯一的想法。
等醒来的时候,他们两个被关在了废弃工厂,有个绑匪在打电话,似乎是和菩姝的爸爸说话,不要赎金要交换什么的意思,总共有两绑匪。
可能是想着不过是孩子,也没将人绑起来,就关在了一间封闭的屋子里。
叶隋醒来,第一时间寻找,看见菩姝还晕倒在地上,他连忙爬过去将人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摇着她的肩膀,然后碰碰脸颊,没多久,菩姝醒来了。
“叶隋?”她揉着眼睛,好像就是睡了一觉,面对这个情况,她已经很熟练了,也没觉得害怕,“我这是被绑架了吗。”
叶隋点头,他想说什么,好几次要说出来了,可又说不出口,菩姝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摸了摸项链,“不用害怕,有这个,我爸爸会找到我的。”
叶倾摇了摇头,想说自己不害怕的意思,我会保护你的,可是他也不懂拿什么保护,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那么弱,想做到的事,根本就做不到。
门忽然打开了,叶隋第一时间挡在了菩姝面前,进来两个凶恶汉子,他们蹲在了菩姝面前把手机递过去,“小朋友,和你爸爸说两句话,就说,快来救救我。”
手机贴在耳边,菩姝听到了赵肃着急的声音,“姝姝,爸爸在,不用害怕,爸爸很快就接你回去了,等你回家了,就能看见你上次想要的新古筝,爸爸已经买好了。”
“我知道了爸爸。”菩姝点头,“爸爸,我到时候就弹一曲围城给你听。”
“好,姝姝弹的琴最好听了。”
劫匪没听懂,他见着他们父女已经说上话了,拿回手机,站起来,“赵局,你女儿在我手上,这事情要不要继续查下去你自己掂量掂量,我们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要是明天还见到人在调查,你女儿的尸体你也见不到。”
他放下话威胁,另一个劫匪进来丢了盒饭,他们又关上门出去了。
屋内有点黑,菩姝贴在了叶隋耳边说,很小声说,“我已经和爸爸透露了位置消息,很快就能把我们救出去。只是要想办法惊动绑匪,趁着乱,我们就逃走。等下我假装肚子疼,等他们开门的时候,我们就跑。”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绑架了,她哥也经常被绑,早就习以为常。而且她觉得这次的绑匪不太聪明,脑子笨笨的,肯定不是专业的绑匪。
叶隋明白点头,他看见了饭盒有一次性筷子,心里有了注意,默默的收起了筷子,在地上磨尖,然后就看菩姝熟练的捂着肚子在大哭,绑匪果然开门了,现在还不能出事,要是出了事,他们也没谈条件的筹码。
“小朋友,少给我耍花样,安静点还能活一条命。谁叫你爸是赵肃,他要查到底,不给道上一条活路,我们就只能拿他的孩子一起走黄泉路。”绑匪不太相信有什么事,刚才还生龙活虎,精神的很,可见着菩姝一直喊疼,脸色苍白的还流汗,他也开始怀疑了。
“老三,你……”他回身刚想说话,忽然就被叶隋像狼一样扑过来压在地,筷子直快狠准的往他胯.下扎下去,他疼得破音嗷叫了声,身子弓成了像是煮熟的虾。
忽然的举动,那个叫老三的绑匪也是震惊到了,也就是愣神的那几秒,叶隋已经瞄准他的裤子,直接一个扒拉,然后揣了一脚摔在地上,他拉着菩姝就跑出去。
“金叔叔!”这时,金秘书也带着人冲进来了,保镖立马去将那两个人绑匪给抓起来,当看见一个人下.身裤.裆都飚血了,他们也是腿间一凉,后背都紧绷了,看、看着就很疼啊…可真是够狠
“姝姝!”赵肃这时候还年轻,他心急如焚的赶来,看见女儿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菩姝欢欢喜喜的扑过去,“爸爸!”
“没事了,爸爸带你回家。你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后续一起处理了。”赵肃看了眼金秘书吩咐,后者点头,“我知道了赵局。”
“爸爸,这是我的朋友,叶隋。”菩姝还不忘介绍。
赵肃看向那小子,手里的筷子还沾血,瞧着绑匪的下场,他诧异,这股狠劲也是少见,抬眸看他的时候也很坚毅。
“叶隋是吧,多谢你帮我照顾姝姝。”赵肃说,不过叶隋就是摇头,然后点头。
赵肃这才知道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爸爸,叶隋说,不用感谢,这是他该做的事。”菩姝很了解的翻译。
“还是要谢谢的。”赵肃带着女儿进车里,连带着叶隋一起,不过叶隋很拘谨。
菩姝一点都不害怕,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话,只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没有了叶隋的身影,她在家里,然后爸爸说明天就回去了。
“爸爸,叶隋呢?”菩姝好奇的问,他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赵肃还在处理工作,也能抽空回答女儿的问题,“他半路说要回家了,很强烈要求,我就让金秘书送他回去,姝姝想要见他?”
菩姝点头,“我们明天就走了,我想和他告别。”
“好。”赵肃点头,“明天爸爸带你去找他,然后给他感谢礼,就由姝姝亲自给他。”
“好啊。”.
叶隋什么也没要,他知道,成人的谢礼一旦接受了,那就是划清界限不再有瓜葛。
只是没有想到,她就要走了,叶隋想说话,只能不舍的看着她。
菩姝叮嘱说,“哎呀,你那么笨,我走了之后你要保护好自己呀,不要再被人欺负了。”
叶隋乖乖点头,他再也不会被欺负了,他有了野心,想要光鲜亮丽的状态。
“我回去了,妈妈和哥哥在江东等我和爸爸呢。”
菩姝挥着手说,“叶隋,以后有机会再见啦,拜拜~”
“姝…姝”
“姝姝…”
“姝姝!”
叶隋追上了几步,心急之下,他的声音发出来了,像生锈了一样说得很慢很不熟练,渐渐的,他找到了说话的感觉,原来,喊着她的名字都能开心。
“叶隋!再见!”
菩姝已经坐上车离开了,她探出头挥手,风吹散了她告别,只留下一张笑脸印在了叶隋的脑海里。
“姝姝!姝姝!”
叶隋追着车跑了好久,直到黑色轿车拐个弯远去,他这才停下来,也是站着看了很久。
“江东…我会去…江、东的…”
叶隋很慢的发音,他看着掌心里的一条手链,这是他要的唯一谢礼。
他不知道江东在哪里,可是,这是他的目标,会努力的长大,变好。
因为她在江东。
第025章 番外3
从那以后, 叶隋就变了,他开始学那些看起来风光霁月的人怎么说话,怎么穿衣服, 开始搜罗很多书来看,每天都很让自己变好, 他想要和她再见面,然后得到一句很欢乐的夸奖。
她可能会惊奇的绕着他走一圈, 然后惊叹的说“哇叶隋, 好久不见, 你变得我都要不认识了,你是有迪迦奥特曼的变身器吗?”,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叶隋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眼睛一弯, 开心又充满期待,好希望这天快点到来。
他也不需要别人来“救赎”, 他年纪小可脑子又不弱。就像他喜欢菩姝的笑容一样, 应该说没人会不喜欢那样明媚的笑脸,也没人会喜欢一个整天阴沉沉的怪物, 他喜欢她的笑容, 就会自己爬出来, 一步步朝她靠近,而不是拉她跌进深渊,毁掉她的笑脸。
或许现在的分别是好事,他可以有时间来改变自己, 准确的说是伪装自己,而不是让菩姝看见他不干净的一面。
当然, 叶隋依旧是考个位数,他即便已经能开口讲话了,可也很少说,和他们没有必要说太多废话。
直到他小学考完,进入初中,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长大不少,能够写出在脑海里浮现的答案了,只是写得不多,勉强进了一所中上的初中。
而他的那对父母也办理好了移民手续,当然也不会带上他,本来就是为了甩掉他,躲避嘲讽,只不过临走之际,他们难得对他平和的说了一句话。
“这套房子留给你,卡里还有十万块,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不管你是生是死,也不要联系我们。自从你出生,荣誉没有,却给我们带来一身耻辱。父母和孩子的情分,现在就是断了。”叶斌留下了卡,最后同叶隋交代了这些话,和白以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只想快点去国外定居,然后再重新要一个孩子,而且国外的技术比较好,可以筛选基因,选择一个更好的,生一个天才儿童,是他们的执念。
叶隋没有挽留,也不会悲伤,怎么可能的事,他们相互两厌,恨不得再也不见,和仇人没有什么两样。
应该说有的仇人或许还和电视里演的一样仇着仇着,就能相爱了。虽然搞不懂这是什么奇葩展开,可是对叶隋来说,对待仇人,只有像秋风扫落叶的冷漠。
他开始自己独居的生活,连带着家里很多东西全都扔了,重新布置,眼不见为净。因着绑匪的事,叶隋始终认为自己太弱了,开始筹划着运动增加力量,有个惊奇发现,他的大脑和身体的协调性变好了,能够同步。
所以他长得很快,不管是身高身材还是长相,都比同龄人要突出,站在队伍里鹤立鸡群,可是都因着他的冷漠,很多想靠近的女生,全都打退堂鼓。
没多久,对门来了个姓裴的住户还有个同龄女儿。叶隋烦不胜烦,认为这人的眼睛是长在脚板,走路走多给踩烂了吧,或者现在很流行的不少小说看多了,导致看谁都是一副“你需要救赎感化”的寻找目标,而叶隋,长得好看,父母不要,一个人住,为人冷漠,完全符合小说男主需要救赎的标签,这就被缠上了。
叶隋只有一句话给她,“我建议你剃了头发去尼姑庵生活,携带老天爷派送给你感化众生苦主的任务,你是有本事和尼姑庵主持争个高低的,以后见到人记得自称贫尼,才有大师风范。”
他学着风光霁月的人,这些年学得是不错,不过中途劈了个叉,温润如玉没有学到,反而嘴巴一说话就很歹毒,再加上他眼神一斜,蔑视看人,平静的阴阳怪气,杀伤力很到位。
书上说,文明人都是实在人,做人做事就喜欢动嘴和动手一起配合,他向来喜欢实践出真知。
裴颖:“……”好气,骂还骂不过。
怎么和小说里说的不一样,面对一个可爱活泼开朗少女的靠近,心口有过伤的冷漠少年,不应该是感动的打开心房,视她为女神白月光的存在吗?
叶隋懒得和她浪费口水,拿着书转身就走,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学一学怎么做文明人,他现在只想从书里赚钱,前往江东,他查过了,江东是繁华之地,没钱寸步难行。
不过他尽管再着急,也会耐着性子好好改变,在他什么都不行的时候再次见到菩姝,会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前往江东,能不能如他所愿的见到,叶隋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也不会去想,因为在他眼中只有一个可能,如果见不到,那就穷极一生去寻找。
好吧,在此之前,他伪装了好几年成功的文明人,这次是忍不住暂时爆发一下,毕竟菩姝也不知道,没事。
起因就是,听不懂人话的裴颖不死心,她明明是按照救赎小说来,可偏偏不成功,这让她起了好胜心。她不相信,自小到大,身边人都因为她的活泼开朗性格而和她亲近,男生女生都玩得很好,没道理攻略不下一个冷漠少年。
自然伴随着而来的就是她的“帮助行为”,以及叶隋获得了白眼狼,不识好歹,太过冷漠的标签,引起了裴颖身边一群好兄弟的不满,觉得叶隋过于装了,所以有一天,蒋在颂带着几个朋友将叶隋给围堵了,扬言要给个教训。
叶隋把他们打了一顿,这个时候的他早就有了反抗能力,他也没想到会在以后描述成被“围殴”博取可怜。
不过蒋在颂在裴颖面前上眼药水之后裴颖又来找他“说教”,忍无可忍的叶隋这才拿着菜刀,直接将他们堵在小区一楼,横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成功被吓得屁滚尿流。至于晚上,两家家长敲开他的门要质问,叶隋就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既然都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们,想被半夜砍脖子,还是水里投毒”。
他们听着吓坏了,连带着小区其他人怕被牵连,对叶隋的指指点点开始朝着两家,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关系到自己,就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会心肝肺都疼。
看着说不出话来,叶隋砰一声关上门,他已经“金盆洗手”好多年,学着当文明人了,谁逼着他让他手上再次不干净,他就折磨谁,以至于后面裴家和蒋家,灰溜溜的搬走,报警也没用,人家一个初中生,也没做什么出格事,做了什么还是被找上的,除了口头教育要友爱和谐,还能怎么办?
再说了,因为叶隋这几年模仿得太像了,会笑,会礼貌,警察同志也不相信会是个神经病变态,怕不是看一个独居的小孩,大人联合欺负想霸占房子吧,这种事,他们经常见到。
为此,叶隋就是微微一笑,看着两家反而被教训,有苦难言,你看,他就说他现在是一个手上干净的文明人。
至此,叶隋安安静静的度过了初中高中时代,怀揣着心里的梦,他再次控分,成功报名了江东大学。
踏上前去江东的路上,空气都是甜的,蓝天白云上浮现了一张小姑娘明媚的笑脸,对他挥手,笑着说“叶隋,好久不见呀”,叶隋出神的看着窗外白云,轻声呢喃了一句“菩姝,好久不见”。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文明人”了,能文能武,可以拥有很好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再也不是小时候,只能狼狈趴在地上,先吃了苦才能想办法秋后算账的弱者.
江东,赵家。
这几天,赵靳负责照顾从江北跑来的大小姐,因为她自己偷偷报名了江东大学,暑假出去玩一圈,临近开学,直接来江东住,说熟悉环境。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小姐,嫌着在江北待得无聊了,瞒着家里人报名来江东,等知道的时候事已成定局,而且江东也有赵家人,过来也没事。
赵菩姝就是前几天来的,因为今天就要开学了,住在赵家,由赵靳跟着她在照顾,家里人还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要是出了点差池,能要他小命。
可是累啊……赵靳忙前忙后跟在堂妹后面,不是拎包的就是当司机,这就算了,堂妹一个不高兴,他还要当沙包!
今天是怎么回事呢,要开学了,菩姝决定自己去学校,还要住校。
偏偏赵家已经安排好了,办好开学手续后可以回家来住,江东大学环境再好,资金雄厚,那也是四人一间的宿舍,担心菩姝住不习惯,还是回家好。
可菩姝不愿意,她要过上自由的生活!住宿舍也不错啊,要是和舍友玩不来的话,她再回来不就行了。
“姑奶奶,我的小祖宗,你这要是自己去,出了点事怎么办,大哥会一巴掌拍死我的!行行好,我送你去学校,然后铺好床了我再走,求求你。”
赵靳都要滑跪抱大腿哭求了,他很怕大哥赵郗的怒火,一个眼神可以要他的小命。
“二哥,你夸张了啊,江东大学又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巨婴,用不着你跟前跟后。”
赵菩姝抱着手,她拥有盛世美颜,连翻白眼也是好看,呵呵了声,“你这不是在关心我,而是想跟着我去的话拍照给大哥汇报,就能拿到最新款的跑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被戳破了小计划,赵靳摸了摸鼻子,他也没心虚,厚着脸皮嘿嘿笑着说,“姝姝,我那不是已经和朋友夸下海口了嘛,你想啊,我要是没有做到丢脸的话,不就是丢了你赵家大小姐赵菩姝的脸,别人看见你就会说,堂堂江东赵家少爷,连一辆跑车都搞不到手。你这金贵的脸面,那得往哪儿搁呀。”
赵靳的爱好就有两个,跑车和美人,后者可以暂时没有,可是前者他就不能缺,那可是他江东大少爷第一人的象征!先前看上了一辆,奈何他爸不给他钱,他手里的钱也不够,只能求助大哥赵郗了,而且这车有钱还不行,还得上头有人出面,才能从海外运回来,长辈肯定不会搭理他这玩乐的心,只能和大哥赵郗求帮帮忙。
“我的那一辆暂时给你开吧,反正我要去学校了也没什么时间开。”毕竟她都已经玩腻了,菩姝对跑车也没多大兴趣,那是大哥的一个朋友送给她的礼物,“前提是,你少给大哥打小报告。”
“行,我答应你。”赵靳想到菩姝的跑车也是限量唯一,早就盯上了,现在能开也是解馋,“不过先说好啊,我也不能一直什么都不说,要不然大哥亲自杀来江东,我们俩都得死。”
“成交!”
菩姝甩掉了赵靳那跟屁虫,自己拖着一个行李箱,也和很多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新生一样进入校园,然后…就被围堵了,都是一些社团招新,还有摄影社的想要和她合照,颜值惊为天人。
他们近距离接触还发现小学妹真的就不施粉黛,连一根头发丝都漂亮到没有任何瑕疵,呜呜呜…怎么能有人美到这种程度,今年的新生真给力!
菩姝撩了撩头发,当然是…保持美女的笑容,并没有拒绝这些拜倒在盛世美颜下的同学们,等拍了照,她手里已经拿了很多宣传单,行李箱是一个体育系的学姐帮她拿,学姐笑眯了眼,俨然是护花使者自居,那些臭男人只能含泪看着,一点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
宿舍电梯挤不进,力气大的体育生学姐手臂上是结实肌肉,轻松扛着行李箱爬楼梯,学妹走在旁边,闻着淡淡香味,她浑身有劲,还不忘关心提醒,“菩姝学妹,注意脚下楼梯。还是我先帮你带上去,你等一等坐电梯吧。”怎么能让漂亮学妹爬楼梯呢!
“不用啦学姐,我和学姐一起走楼梯,两个人说说话,也不累。学姐,你真好,真是辛苦你了,我帮你擦擦汗。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等我整理好了床铺,晚上请你吃饭呀。”菩姝眨巴着眼睛,学姐都要美晕了,只能重复着说“好啊好啊,一点也不累。”
啊啊啊啊!她喜欢菩姝学妹!果然还是当女孩子好,可以毫无顾忌的和菩姝学妹走近,一起快乐玩耍。
终于来到宿舍,好人学姐积极的帮忙整理床铺,不过她还有事忙,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她带着学妹认识认识学校,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舍不得啊,她一个雄鹰般的钢铁少女,此时此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学姐,这是我的小风扇。我知道学姐很忙,可是现在太阳大,也要注意防晒的,要是中暑了怎么办。”菩姝将挂脖子的小风扇给了好人学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似一汪春水,声音也娇媚好听,“学姐要是中暑了,我也会很难过的,一定一定要注意好防晒呀。”
好人学姐已经晕乎乎了,好像一脚踩在云端之上,那小风扇吹来的风是三月春风,她傻笑着愣愣点头,“好好好,菩姝学妹放心,我会注意防晒,照顾好自己的。你累了吧,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学姐一直都在,随叫随到。”
“我知道了学姐。”菩姝站在宿舍门口相送。
等好人学姐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消失在走廊拐角,她这才翘着嫣红嘴角,哼着曲儿转身回宿舍。
太热了,李菩姝里面穿着小吊带,她把外套脱了,本来就傲人的身材,这会儿更加明显,这让后面进来的几个舍友,都是脸一红,又忍不住偷看,她们的舍友好美,这皮肤,这细腰,这大长腿,这五官……好吧就没有不美的地方,老天,女娲大大也太偏心了吧!不过好幸运,居然和大美人一个宿舍,能天天看着,眼睛都亮了。
菩姝回头一笑,大大方方打招呼,“你们好呀,我叫赵菩姝,以后大家都是舍友,互相帮助,好好相处。”
三人的脸都是一红,她们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美人一笑倾国倾城”这个描述,不不不,应该说,这句描述都不够准确,宿舍顷刻间亮堂堂,好像金碧辉煌宫殿,有的人,一看就是贵气。
“我叫韦佳雅。”
“我叫王雨晴。”
“我叫丁灵”
她们做了自我介绍,从一开始的陌生生疏,渐渐的有说有笑,好得像小姐妹。
特别是菩姝也没有距离感,自恋得特别可爱,还开得起玩笑,氛围更加融洽了.
叶隋也来到了宿舍,他的话不算多,其他三人是话唠子,很快就称兄道弟了。
这个氛围他还挺满意的,偶尔也能参与话题,不过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去找到菩姝,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怎么样了,还记不记得他,或许早就忘记了吧。
“哎哟我去,这届和我们一样的新生有个妹子长得也太漂亮了吧,比那电脑上出现的网游广告上的二次元美女还要漂亮,好像成为了新晋校花,叫什么赵菩姝,英语翻译专业……”
叶隋的思绪被刷手机的舍友大喊声打断,特别是“赵菩姝”这三个字太有刺激性了,他满脑子都是剩下这个名字,转而就是眼前一亮的兴奋,她也在这个学校!
“你在哪里看到的?”叶隋放下手里的枕头,回头看向舍友,也拿出了手机。
舍友说,“学校公众号,官网,还有表白墙,或者学校群里都有啊,现在在被疯狂转发呢,我看看,表白墙上都是一群男男女女的混乱表白。”
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欣赏一下世俗罕见的盛世美颜,纯天然美貌向来是稀缺资源,欣赏美,可还是一门专修课程!
叶隋去看了,对那些什么“小学妹看看我”“快来学姐怀里”这种评论视而不见,长按相片保存,沉默的看了许久。
她长得和小时候差别不是很大,依稀能看见小时候的影子,现在不过是长开了,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明媚,令人向往,视线会忍不住落在她身上,无法挪开,她一直在闪闪发光。
“真好。”叶隋一笑,知道她过得还是这般好,他就放下心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她过得好最重要,即便她或许已经忘记了他,可叶隋还是会私自许愿。
江东大学很大,就算是在同一所学校,如果不是刻意找到机会,要想碰上并不容易。
叶隋拿到了菩姝的课程表,找到了彼此都会凑在一起的时间,有一节公共必修课毛概,他们在大礼堂一起上的。
他都不需要去寻找,菩姝出现的地方总是很热闹,引来很多人回头行注目礼,她也不会回避,落落大方的笑着,有人和她打招呼,也会回应。
叶隋也是在人群里默默看着她的一员,眼神有些痴痴的,当她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他这边,即便不是在特地看他,可是他的心跳依旧在加快,脸颊一红,感觉到了喜悦和害羞之意。
从前的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只知道想要追逐天上人物,就努力来到江东。现在长大了,他知道了一个名叫爱慕的词,这才恍然发觉,他的执念,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根发芽的爱慕。
大礼堂很宽,他们中间不知道隔了多少位置和人,可只要想到,他们是在一个空间里,叶隋还是会莫名的紧张,不自觉挺直腰背,整理好衣服头发,想要展现出最好的姿态,想让她看见,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令他坐立不安,目光不自觉去寻找她的身影。
直到下课,他们都没有碰上,叶隋有点怅然若失,恍恍惚惚,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们说上一句话。
很快,这个机会来了。可是如果能够选择,叶隋不想要。
这一天,他们下午没课,舍友喊他去打羽毛球,叶隋一起去了,而菩姝那边在上体育课,她选的网球,人在网球场里,叶隋经过的时候就看见了,脚步不自觉放慢,目光望着许久。
然后就见有一颗黄色网球在滚进打球范围,捡球的同学没有注意到,叶隋担心菩姝会踩到,他走过去想要提醒捡球的同学,可是这个时间里,菩姝就踩到球,脚崴了一下。
“嘶——”有点疼,菩姝蹲下来捂着脚踝,其他同学立马围过来关心问。
“菩姝!”叶隋已经冲进去了,他拉开挡路的同学,蹲在了菩姝面前,看见脚踝有点红肿,他心疼的将人抱起来就往医务室去,“再忍忍,我们去敷药。”
他体力好,抱着一个成人,还能健步如飞,几乎小跑起来,也能抱得很稳。
忽然闯来一个人,晃个眼,菩姝就被抱走了,这一举动,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菩姝的舍友连忙跟上去。
“……”当事人菩姝都沉默几秒,这是什么情况?我去,现在的追求者都那么大胆了吗,居然敢当众抱她!
菩姝气得刚要开口骂,可是抬头看见叶隋的侧脸,下颚线,唇形,鼻子,眼睛……是还挺帅气的,最主要的是,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见过。
“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她的脚受伤了!”
叶隋冲进了医务室,校医还以为是发生摔断退之类的大事,他跟着紧张起来,随着急乎乎的一番检查,心里也是无奈,“这位同学,你的女朋友只是小小扭到了脚,情况不严重,只要敷两天药,不要踩地走路就好了。”
见着叶隋顿时红了脸,校医以为他是被说了在窘迫,善解人意的说,“没事,你也是在意女朋友的情况,是好男人的表现。我去开点药,你等下帮她涂,顺便按摩一下让药被更好吸收。”
校医说着已经站起来离开了隔间小病房,学校有钱,也不吝啬,听说学校要再建一栋体育馆,前段时间更得到赵家拨款的上亿赞助,不差钱。
叶隋想要否认被误会了,可校医已走了,他也没想过要占这个便宜,只能看着菩姝,抓了抓头发,尴尬的说,“抱歉,我只是担心你才会急忙就抱来校医室,这行为确实不好,对你冒犯了。”
叶隋在着急解释,可是见菩姝没有生气,反而摸着下巴,对他看上看下,这让叶隋很紧张,忍不住低头整理衣服,摸了摸脸,担心有什么丢脸之处,“赵、赵同学,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妥吗。”
“你,过来。”菩姝嗯了一声,她笑着勾了勾手指,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大人。
叶隋虽然不懂她要做什么,可还是听话的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了菩姝面前,乖乖的,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两人靠得很近,菩姝望着他的深邃眼睛,看见他那一瞬间亮起来的期待,恍若摇着尾巴,和曾经那张年幼的脸对上了。
这些年,人肯定长大的,什么都在变,可是唯独这个眼神,在看见她的时候就没有变过,亮得像是灯泡一样,太容易认出来了,独有的标志。
菩姝起了逗他的心,推着叶隋的肩膀将他推开,摇了摇头,“应该是我认错了,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啦。”
叶隋的眼神一瞬间暗淡了,“不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帮助同学是应该的。那…….我去拿药给你。”他有些狼狈的离开,却没见,菩姝偷笑的脸。
等叶隋拿着药进来,菩姝收敛起表情,客气一笑,摊开白皙的手,“多谢啦,药给我吧,我自己涂就好。”
叶隋抿着唇,把药给了她,可是见菩姝弯腰有点麻烦,他还是在面前蹲下来,抬头看她,小心翼翼的说,“我来涂吧,我还会按摩,这样药吸收得好,你也能好得快一些。”
菩姝垂眸看他,过了好几秒,她把药给了叶隋,“好啊,那就麻烦同学了。”
“不麻烦。”叶隋很规矩的没有乱摸,认真擦药,只是手有点发抖,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可能有点痒,脚趾头翘了翘也可爱,他的心脏都颤栗了,砰砰跳着加快,好、好害羞~
菩姝看见他红了脸,垂耳也是红到要滴血,那么好玩的吗,她都要笑出了声,长大后的他,和小时候不一样啊。
小病房里都是药味,颜色还红,抹在脚踝处,乍一看还有些刺眼。
叶隋将肿的地方都涂了一遍,他合起药,细心叮嘱,“已经涂好了,你这几天不要用这条腿走路,不然会加剧扭伤,恢复很慢的。”
“我刚刚又看了一遍,发现你真的很眼熟,好像我见过的一个人。”菩姝反而再次提到了这个,叶隋一样再次抬头看她,明明失落过,还是忍不住期待。
看见她熟悉的笑容,眼里的狡猾,叶隋有了个猜想,呼吸都沉了些。
“你是不是叫叶隋啊。”他在蹲着,菩姝坐着,她弯下腰来,两人靠得很近,“你长大后,看来功力大涨了,传音术已经进化了,你的声音很好听。”
她记得!她还记得他!还夸了他呢!
怎么办,好开心!叶隋就要高兴晕了,眼睛亮亮的,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委屈,他也不懂为什么会委屈,可是在她的笑意下,灵魂在哭泣,不是悲伤,而是喜悦,漂泊在茫茫无际的大海里找到了活下去的浮木。
“咳,咳咳——你们继续,继续,哈哈。”
韦佳雅她们追进来,看见这错位的一幕像是两人在“kiss”,而菩姝还是主导地位,三人老脸一红,连忙退出去。
俊男美女凑在一起,氛围暧昧。哎哟,真的是,好像在看偶像剧啊!
第026章 番外4
本来就是风云人物, 菩姝被一个新生抱了这件事,很快就在学生之间流传,路上见她, 都会忍不住好奇看两眼,美瞎了眼, 忽然就很嫉妒那个男生!
菩姝靠着舍友,一瘸一拐的回到宿舍, 她心想, 这事儿得瞒住, 要是被赵靳知道,肯定打报告给大哥,她就会接到能“教育”几个钟的电话,暖心负担。
宿舍关上门,舍友就冒着八卦的眼睛, 韦佳雅拉过椅子反坐,“快说说, 你和那个谁是什么情况?”
她刚才听到名字介绍, 可是没在意听,反正提不提也没事, 大家都知道她讲的是谁, 没差别的啦。
菩姝很认真的纠正一句, “他叫叶隋,叶的叶,隋珠的隋。”他是有名有姓的,不是随便的那个谁。
“好好好, 他是叶隋。所以你和叶隋是什么情况?这就谈上了?”韦佳雅偷偷一笑,听听, 这就开始维护起来了。
其他两人也是好奇听着,同一个宿舍,大家都是新生,对各种八卦很感兴趣,更何况还是舍友的恋情了。
她们带着菩姝回来时,叶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恨不得亲自将人背回宿舍才放心,而且面红耳赤,周身都是开心泡泡,盯着菩姝的眼神都能拉丝了,要说没有关系,谁也不信啊。
菩姝也没害羞,拿着巴掌大的小镜子欣赏自己的容颜,抿了着嘴唇晕开护唇膏,饱满水润的还有弹性,真完美,“我和他啊,小时候有过几天的相处之缘,后面分别了就没有再见过面。没想到现在会在江东大学相遇。说真的,我差点认不出来就是他。”
那是挺遥远的记忆了,叶隋的样子也在她脑海里淡化,不过现在一见到又清晰起来,儿时的叶隋干干瘦瘦的像一根火柴,太阳下站一会儿,她都担心会起火,现在长得高高大大。
听到感情色彩的八卦,特别是还带着童年分别再相遇的戏码,这和看的偶像剧有相似之处,三人更加激动了。
王雨晴调侃说,“以我看叶隋刚才那不值钱的样子,眼巴巴的,好像你遗弃他不要了一样,离开的时候要是有尾巴,都垂头丧气了。可能在叶隋眼中那都不像是只有几天之缘的相处,而是永生难忘呢。认出你,见着你崴脚,紧张兮兮的要天塌了一样。”
丁灵也是点头赞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生有这样的状态,讲真的,总觉得他喜欢你,那眼神太炽热了。”
她一个外人都能发现,是真掩盖不住啊。或许什么都能藏,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因为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控制不住不自觉就流露出来了。
“没有可能,就是喜欢!”韦佳雅的初恋是在高中完成,虽然后面因为忙着投入复习考试,毕业后分手,可对这种喜欢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错不了!
“哼,他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菩姝没有否认这一点,骄傲的说,“现在你们也喜欢我啊。像我这么漂亮完美的女孩子,不喜欢我,那就是对方有很严重的问题。”她说着,又开开心心照了照镜子,心想,晚上要敷个面膜补补水,今天运动流汗,正好吸收。
她都喜欢她自己呢,所以叶隋喜欢她,是什么很震惊和惊奇的事吗?
三人沉默:就…还挺颜之有理。
不过也好玩,还觉得很舒服。菩姝永远都喜欢自己,从不会因为有人来喜欢她了才会对自己产生肯定。对她来说,自己爱自己,就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来爱她这个份量,那剩下的0.1也不过是让她的感情更加丰富。
和她相处得久了,总是会被她那一身的正能量感染,人也渐渐自信起来。永远都不会自我内耗,总之,有问题的全都是别人,她肯定没有的!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她们又聊到其他话题,然后开始做作业,晚上还有课!昨天布置的,今晚上课会抽人回答,而且还是要上台讲,可不得准备好。
*
男生宿舍那边,叶隋也被包围着问八卦,那照片已经传疯了,他们当时候也在场,一脸懵逼,这招可以啊兄弟!
叶隋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也不想说因为认识,会给菩姝增加负担,人都是健忘的,等过一段时间,都会忘记了.
不过随着他们有了联系方式,相处次数多了起来,会相约图书馆,她在安静看她的书籍,他就在一旁敲电脑暗暗赚钱,或者晚上一起去操场跑步等等,要是累了渴了饿了,叶隋随叫随到,就算菩姝说她要吃城南一家的老铺子饺子,他都能带回来,也不会迟到,永远都能给她吃上一口热腾腾新鲜的。
这个相处模式,自然是菩姝放任的结果,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叶隋也被无法靠近,可是暧昧气息在两人间萦绕,却迟迟没有戳破那一层纸。
他们两个是不着急,可是看着他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的磕瓜群众可替他们着急了,这什么时候才在一起啊!
是的,本来还在气愤女神居然被一个臭小子给靠近了,可随着观察太久,心态也变了,这cp恋情磕得很起劲。
眼看一个学期要结束,走过夏天秋天来到了冬天,两人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菩姝的舍友也是暗暗着急,她们磕的cp什么时候能官宣!在线等,急啊!
“姝姝,叶隋还没有和你告白?”韦佳雅最坐不住,这天菩姝从图书馆回来宿舍,她抱着薯片,脑袋从电脑前抬起来,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天知道叶隋在等什么啊!她看得着急。
菩姝也不着急,心情很美丽,暧昧期使人甜蜜,她笑容明媚,很坦然的说,“还没有啊,等他告白了,你们作为娘家人,肯定请你们出去吃饭。”
“这都要到期末了,他该不会太胆小不敢说吧?”丁灵在翻着复习资料,可是心想也不能啊,叶隋的胆挺大。
“我觉得快了。你们忘记了,元旦是姝姝的生日,他没准儿就是想在姝姝生日的时候表白。”王雨晴准确的猜测。
她们宿舍四人的生日都互相记着了,而菩姝过的一直是农历生日,每年的新历时间不同,今年的农历和新历恰好卡在了元旦节。
韦佳雅咬着薯片咔咔响,“是啊,我忙着复习,差点都要忘记了。”
“很有道理。”丁灵是个追剧狂魔,自然也喜欢磕CP,眼见现实里的一对要成真了,她很高兴,“土虽然是土了一点,不过心真诚就行。”叶隋做得很到位,她们这三个“娘家人”已经被收买了。
“他还以为我不懂呢,装着很淡定的明天约我出去玩。可太傻了,不过没有关系,我还是愿意配合他的。”菩姝对各种惊喜早就免疫了,而且叶隋这几天的紧张,她都看在眼里,都不用多想,脚趾头一翘就知道是因为什么。
三人狠狠吃了一碗狗粮,还没正式在一起都这样了,想不出在一起后要怎么秀恩爱,无情虐死单身狗啊。
不过也听出来了,两个人就是低调。而不是像之前有的人在女生宿舍楼下用蜡烛摆成爱心,再抱着花,轰轰烈烈表白,大家就起哄着“在一起在一起”的话,初中看着会觉得浪漫,现在看见了,试想一下,如果当事人女生是自己的话,脚趾头扣地,很想逃离。
或许是她们对浪漫过敏吧,只是如果有这样的浪漫,她们也不想要.
翌日。
昨晚早早睡觉,一夜好眠的菩姝第二天醒来,精神状态很好,气色饱满。
今天天空作美,外面除了有些冷,偶尔吹冷风之外,没有下雨,还出太阳了,暖和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菩姝将一头乌黑头发盘起来,穿着高领毛衣,一件厚外套,随便的一条保暖休闲裤和休闲鞋出门,简洁干净,颜色简单,搭配很好,看着就很有质感,令人眼前一亮,很漂亮。
她下来的时候,叶隋已经在宿舍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的衣服搭配和菩姝有些像情侣装,当然也是少不了昨晚小心机的问菩姝今天会穿什么。
“耳朵冷不冷,我的手捂暖了。”叶隋的手一直揣在口袋,见到菩姝下来之后,他就拿出来,保证暖呼呼的。
“穿得暖,不冷,而且我也喜欢露出一点皮肤吹冷风,这样很舒服。”菩姝的习惯,就像冬天窝在很暖的被子里时,她就喜欢露出腿或者胳膊,先冷一下再缩回去,就让她感觉到心情愉悦。
叶隋笑了笑,也知道她的这个喜欢,“我的口袋里贴着暖宝宝,你的手要是冷了就放进来暖和,再捂着耳朵热一热,吹太冷了也不好,会感冒,严重点的还会长冻疮,可不好熬。”
他自己的体温就很高,用不到什么暖宝宝,不过冬天来了,他知道女生容易怕冷,就在网上买了很多留着备用。他们去图书馆或者散步的时候,菩姝觉着手冷了,就会自然而然的放进他的衣兜里取暖,叶隋当然要准备好,而不是她要用的时候他拿不出。
“今天出太阳,才不会冷。”菩姝翘着嘴角,姝丽的面容随着她一笑,恍若冬天里开出的一朵海棠花,娇媚明艳,“今天吃火锅,上次新开的一家店,我舍友去测评了,回来说味道很可以,份量也足,吃了不会吃亏。”
“好,不过冰饮料要少喝,你上回肚子都疼了…”他在叨叨絮絮一堆,菩姝就是胡乱点头,玩着小游戏,不想玩了就让叶隋接着通关,她就在旁边瞎指挥。
叶隋在她身边,两人并肩一起走,都是高挑的身材,衣服架子,简单的休闲服,走在校园街道,俨然是一道令人回眸看的风景线,恍若模特在拍封面,即便不看脸,甜蜜的氛围感太强了,旁人看见了都想谈恋爱。
等两人吃了火锅出来,热得一身汗,享受冬日冷风,很舒爽,也不觉得冷,就是吃得太辣了,嘴巴麻麻的还很红。
叶隋更加紧张,额头上的细汗就没有干爽过,他带着菩姝来到了一个散步公园,鼓起勇气,筹备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姝姝,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几分钟,就几分钟,我很快回来。”
“好啊,你去吧。”菩姝笑眯眯的点头,她今天很好说话,耐心等他进入主题。
“要是有陌生人和你说话,你就不要回话,或者有人靠近你,你也不用在这里继续等我,离开了往人多的地方走。”
叶隋离开前不放心的叮嘱,即便他知道要是没有他,菩姝一样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可,爱是常觉亏欠和担心,这股情绪,伴随着他爱她,永远不会消失。
“知道了知道了。”菩姝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挑了挑眉,“我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走了。”
“我这就去,很快回来。”叶隋转身就跑了,他用最快速度奔向了对面的鲜花店,气喘吁吁,也是笑容满面。
老板娘看见他,也是一笑,祝福的说,“你要的花在这里,祝你表白成功。”
年轻人的爱情充满甜蜜活力,总是会让上了年纪的人感慨万千,因为这个少年确实很真挚,还贴心的写着卡片。
昨天,叶隋就先来了,他进来和老板娘商量好,他自己剪花搭配好颜色,会是菩姝喜欢的颜色,然后拜托老板娘帮他管理好这一束花,今天过来拿。
“谢谢。”叶隋双手抱过花,老板娘洒了水,还很鲜艳,他想要的告白开场话,是要先郑重的送给她一束花。
“你未来女朋友很漂亮,你们很适合,是天作之合一对。”透过窗外可以看见那个女孩子也在含笑期待着,因为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啊,老板娘喜欢见证年轻人幸福,而且这个少年她很看好,是个最感情真挚也专一的。
她过了半辈子,见过很多人,来买花的客人形形色色,甚至有的客人想在她这里订花,一天里送给三个不同的女士,她拒绝了这门生意。她不想卖出去的花没有给接受花的人带来开心,反而带去欺骗,玷污了送花的意义。
叶隋喜欢听到这些祝福,笑容很灿烂,丝毫不见儿时的一点阴霾,眼睛亮亮的很自豪,“她很完美,我还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会努力变好配得上她的。”在眼中,菩姝就算是发脾气也是最可爱的女孩子,是他要呵护的珍宝。
老板娘笑弯了眼,真好啊,她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期待过有这样的少年来爱他,会有一段真的能称为上爱情,而不是快餐恋爱的感情。
她见叶隋要付款,笑道,“这束花是我给你们的祝福,不收你的钱。”
“那不行,我不能占便宜,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值得最贵最好的。”叶隋坚持给了钱,推开门出去花店。
她还在等他,笑着看他。叶隋很激动,迎着风,抱着花,开心又期待奔向他的心上人,目光所及都是她的身影。
这条短暂的路,却让他跑出了跨过天涯海角也要在一起的决心,路人都停步回头看着他,有和老伴儿牵手散步的白发老人,有忙忙碌碌的成人,有吹着七彩气泡的小孩,很多很多,但叶隋的视线却看不见他们,更记不清模样,他只知道,他就快要来到他的心上人面前了,越来越近,这一刻,阳光温暖,汇聚成爱心的云朵可爱,就连冬风吹来也是甜的。
“姝姝,我回来了。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叶隋站在了菩姝面前,笑容绚烂,好似要溺水而死的人,趴在唯一的浮木上游着游着,终于爬上了岸获救。
“不用说抱歉,你也没有迟到,按照约定,在十分钟里完成啦。”菩姝的视线看向他捧着的花,这个颜色搭配确实很用心,爱都在细节里,她抬眸看他,主动一提,“叶隋,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机会只有一次哦,过期无效。”
再给他紧张下去,都要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来了,她还想谈恋爱呢!
“姝姝,我、我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叶隋深吸一口气,双手递出了花,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等到回答的过程很紧张,选择在这里,只有两个人的表白也是不想菩姝被别人干扰,能给她足够冷静时间和空间来考虑,而不是被迫。
他准备好了满腹的浪漫告白,可现在真的说出口的时候,叶隋就只有一句最简洁的心意,没有堆砌起来的情话,简单到只有喜欢这一句,更多的是爱,可他害怕菩姝会有负担,改口说喜欢。
“好啊,我答应了。”菩姝也不为难他,抱过花,大大方方接受了叶隋的告白。
她也喜欢他啊,也期待了要有半年时间的告白,为什么要在这个开心的时刻为难他,让他先说一些“承诺”的话。
叶隋被这个惊喜砸晕了,反手摸着后脑勺,笑起来就很傻,哪里有一点阴狠劲,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礼盒,“这是我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欢吗,要是不喜欢,下回我再换。”
他们之间向来就是有话就说,菩姝很讨厌有嘴巴不会用,连沟通都没有还谈有感情?那纯属扯淡,假的。
叶隋打开,里面是两根金条,他知道菩姝喜欢金子,所以早就去了银行买好了,暂时只能送这么小的,以后他会补上更大的,绝对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叶隋,你的礼物很朴实无华,不过我超级喜欢的。”菩姝一看,笑出了声。
在叶隋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能给得出这样的礼物,她很满意,也可以说,他把自己都给了她。
叶隋放心了,喜欢就好,他还担心会不喜欢,因为只有两根确实太少了。
“叶隋。”
“嗯?”
“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超级超级开心!
“那…你还想不想更加开心。”
“想!”
叶隋重重点头,就被菩姝牵上了手,纤细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皮肤相贴,叶隋的脸上渐渐爬起红晕,然后主动的握紧。
“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这是盖章,专属赵菩姝的章印,谁也不能碰。”
菩姝拿着花一挡,踮起脚,亲了一下叶隋的唇,很快放开,后退两步狡猾笑着,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已经傻掉的某人。
叶隋摸了摸唇,那香甜的柔软还残留,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都是甜蜜。
他傻笑着跟上了菩姝,小心翼翼的用手去碰了碰,见没有反对,他牵过了菩姝的手,很紧,两人悄悄红了脸颊,彼此的嘴角扬起了一样的弧度。
冬天的风有些冷,可他们的掌心都在冒汗,是被炽热滚烫的感情给热的。
第027章 番外5
大学四年, 菩姝在江东过得很快乐,学业有成,有恋人, 有朋友。除了叶隋偶尔占有欲还挺大之外其他都挺好的,只要不严重, 她还挺喜欢这个占有欲,毕竟她自己也有占有欲啊。
当然, 这个前提是她把谈恋爱的事情给瞒得严严实实。然而, 赵靳今天发给她信息, 她大哥已经知道她交男朋友的事了,今天上飞机,预计很快就到,也是为了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之事。
大笨蛋:姝姝,我等下就回学校接你, 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么么~
大笨蛋是菩姝给叶隋的备注, 他们约好了, 等下叶隋会来找她,因为她昨晚和舍友聊天太晚, 今天早上起不来。
菩姝:今天我要爽约了, 有点事情去忙, 你先自己玩耍吧,或者回宿舍
菩姝都还没告诉叶隋她是赵家人这件事,至于同姓,全校同姓的人太多了, 只要自己不大张旗鼓,没人会知道。
大笨蛋:好吧, 那我等下先回学校一趟,明天再看惊喜也行。忙好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哦,晚上我去接你去吃饭
菩姝:o的k,晚上见,么么~
叶隋回了个拥抱亲亲的表情包。
然后,下一秒她大哥的信息就跳出来了,菩姝的心跳漏了半拍,仔细检查,消息没有发错人,放心了放心了,要是发错信息给大哥的话,她可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她是把家里人和叶隋都置顶了的。
大哥说他已经来到江东了,现在开车来到了学校大道上停车,就在女生宿舍附近,让她现在就出去,接她回家。
菩姝只好乖乖下楼,果然,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好了,那是赵家的车,看车牌就知道了,错不了。
她走过去,打开后座门,就见白衬衫西裤的赵郗已经在了,偏头看她的时候,菩姝还有些心虚,坐进去后又理直气壮,“大哥,你一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了,爸爸和妈妈呢。”
赵郗眉眼温润,慢条斯理的说,“我妹妹的毕业典礼,再怎么忙肯定也要抽时间过来参加。爸妈走不开,礼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典礼结束后就回江北,家里人都想着你回去,想得睡不着觉,外面不相干的人,你也不需要多有联系。”
说了这么多,后面那一句才是重点提醒,还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大哥说话真不好听,什么叫不相干的人,他们都是我玩得好的同学朋友。”菩姝抠了抠坐下真皮,不服气的反驳,至于某个人已经被她刻意忽略了。
赵郗就是笑了,妹大不由哥,才出来四年,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吗,你确定我说的是这些人吗。”
菩姝的双手一交抱胸,也不藏着掖着了,光明正大的说,“哎呀,我才不和你打哑迷,反正我就是交男朋友谈恋爱了,你都知道了还装模作样的问,累不累。我们的感情很好,你休想棒打鸳鸯拆散我们,我也不会听你的。”
“交一个男朋友就把你神气得不行了是吧。而且,我有说我要棒打鸳鸯了吗,你这妮子把我想象成什么了,有你这样说你亲哥的吗。”赵郗忍不住暴露了逗比属性,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愧亲的兄妹俩,就连翻白眼的弧度都一样。
“略略略,我就是神气了怎么样。”菩姝就是得意了,轻哼了声,“我可不像你这个单身狗,连晚上煲电话粥的人都没有。”
她说着,眼尖的发现赵郗居然可疑的心虚,还有脸红了,这是个大发现啊!菩姝顿时激动了,“什么情况,赵郗,你居然交女朋友啦!天啊,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那么神奇!”
“……有你这样喜欢埋汰亲哥的吗,真是一天不教训,上房揭瓦。还有,叫哥哥,叫哥哥懂吗,一点天天就知道喊名字。”赵郗看着菩姝像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可把他嘲讽到位了,赵郗就是没好气地揉着她的头发,他交女朋友怎么了,这是很奇怪的事吗,谁还没个对象了真是!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菩姝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摸着下巴,开启了侦探模式,“你…我靠,赵郗,你该不会是和我瑄姐姐在一起了吧?”
只有这个原因他才不会好意思说,因为瑄姐姐比他大两岁,也是江北的,一个圈子里长大,不过瑄姐姐很霸气,在圈子里有着“女魔王”的外号。
瑄姐姐就是上回送她跑车的大姐姐,开着赛车俱乐部,是一个特别特别酷炫的女生!还会打拳,很帅的!
见着赵郗脸红没有反驳,嘴角翘起,这是得逞的开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菩姝就崩溃,她抓着赵郗的手臂一直晃,“赵郗!你个黑心虎!瑄姐姐以前说她没有谈恋爱的心,只想全世界旅游,打拳,塞赛车,攀爬,你说,你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把瑄姐姐给骗到手的!”
“诶诶诶,说话好听点,什么叫阴谋诡计,什么叫骗,我这是以自己为诱饵,引诱猎物上钩懂不懂,我们两情相悦。”赵郗得意洋洋,气的菩姝想要一拳给他,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去一边。
虽然瑄姐姐成为她的嫂子,菩姝是一百个乐意啦,可是!她大哥就是汤圆,外白里黑,芝麻馅的,一般人还真玩不过他。现在能让瑄姐姐这个“法海”动凡心,肯定是暗戳戳谋划了很久,心机男!她可怜的瑄姐姐,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还说我,你的那个男朋友还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赵郗也是爱情甜蜜时期,所以对妹妹在江东谈恋爱的事也没那么生气,毕竟也大了,只要不被欺骗就好,可不爽肯定有,“我先和你说好,你是要回江北的,他要是不能接受,那就趁早断了,不要优柔寡断。”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菩姝嫁到江北以外的地方,自小就宝贝护着长大的娇小姐,肯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要是对待不好姝姝就立马揣了。
菩姝很自信,“那你就放心,我在哪里,叶隋肯定会死心塌地跟着我。”
“你呀,也不要太欺负他了。”赵郗对妹妹的脾气,那是了如指掌。
平常还好,哄着就行,真闹脾气作起来,一般人还真受不了,可偏偏叶隋能受得了,还觉得很甜蜜,认为和他作才是爱他在意他,确实是真爱无疑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绝配。
赵郗早就通过赵靳,知道了叶隋的所有信息,对这个人还算满意,能力有,做事不急不躁,给点时间是能创下一番事业,不过具体的还要当面了解。
“我才没有欺负他!再说了,我一天不欺负他的话,他都要哭了。”
这不叫欺负,叫亲近!
每对情侣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哪里都会一样,只要合适彼此就行。
兄妹俩吵吵闹闹回去,菩姝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没有想起来,抛之脑后了。
*
叶隋回到学校,正好看见了菩姝上了一辆价值几千万的豪车离开。
他那一瞬间的心狠狠坠了下,很慌乱,担心是被抛弃了,可很快就稳下心来,他知道菩姝的为人,如果要和他分手,肯定会说的,而不是会做这种不明不白的事,对菩姝而言很不屑。
叶隋是回来搬东西的,还有一些留在宿舍,碰上了不少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他还能听见有人在小声讨论“我就说赵菩姝长得这么美,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穷小子,刚才那辆车顶级豪车,该不会跟了一个老头子…”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隋提着衣领甩了一巴掌,对方都被打懵了,周围人也是震惊,这一下子就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认出了这是叶隋,赵菩姝的男朋友后又沉默,这…被打确实是活该啊。
“靠一张嘴在背后诋毁别人,这就是你来江东大学读书学到本事吗。我看你这脑子不顶用,是没有这个能力考上江东大学的吧,当年高考是找人替你考,还是作弊,或者…你想办法得到了高考卷的答案,你才能进来读。”
叶隋的脸色很冷,说话没有温度,这男生都吓傻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听到自己被诋毁,他气得恼羞成怒反驳,“考进江东大学是我自己考的!每一分都是高中苦熬出来的,你不要污蔑人!”
“看来你知道什么叫污蔑人,偏偏还在这里造谣生事。像你这种丑陋的嘴脸,我建议你毕业后选择去鬼屋上班最合适,看到你这张脸,恐吓效果直接能拉满。”叶隋将他松开,手一推,对方屁股着地的疼,可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叶隋走了后,听见周围还有笑声,他更气了,又没法去找理,这种丢脸的事,他也要面子的好吗。
叶隋没被这些影响,他收拾好离开学校,没多久,接到了菩姝的电话,要他去金玉庭见一个人,还叮嘱他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叶隋连忙照做了。
等他去到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和菩姝长得有点像的矜贵男人,说是她哥哥。
忽然的见家长,叶隋内心紧张,面上尽量淡定,在被问菩姝今后是回江北发展,叶隋毫不犹豫的说,“我本来就是无家可归,姝姝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只要姝姝别不要我,去哪里我都愿意。”
菩姝翘着嘴角,故意的说,“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偷偷瞒着我?”
“姝姝,我可没有,每时每刻都在报备呢。”叶隋举起手,轻车熟路解释。
这是他们很常见的对话,说着说着,他又熟练的将人哄好,两人的眼神勾在一起,就没有别人的身影了。
赵郗:“……咳!咳咳!”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没有看到是吧?包厢里的灯,此刻都没有他亮!
*
菩姝是回去拿毕业证的时候才知道她哥来接她而发生的一场“误会”,就很无语,也不用解释,她和她哥走在一起,秘书喊着大小姐,谣言不攻自破。
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她的舍友,三人都震惊了,四年,白富美身份隐藏得严严实实!她们还以为是出身有困难,为了顾及自尊心还偷偷帮助,哭崩了现在。
“好吧是我的错,没有和你们说明真相。这样吧,和我去江北玩,所有费用我都包了!还有我们计划的毕业旅行,我也包了,开一辆房车去。”菩姝是懂怎么用钞能力安抚的,三人立马又高高兴兴起来,实现了千万网友那“姐妹暴富带我飞”的梦想,可喜可贺。
回去之前,菩姝去看了叶隋给她准备好的惊喜,一套很宽的江景房,大平层,还有一个…奇异的灵泉空间!
当菩姝被带进空间的时候,一切怀疑都被抛弃,她兴奋的到处乱看,太神奇了,扑到了叶隋怀里,拉着他在看,想要看出个花样来,“叶隋,你这空间哪里来的?你是外星人吗,隐藏身份在地球。还是说,你是第一代机器人,那你需要充电吗,充电口在哪里?”
她那天马行空的脑洞,取决于她最近看了什么电影。恰好,前两天刚看了机器人男友这部甜甜的偶像剧,还叫叶隋的扮演机器人,跳机械舞给她看,为此,叶隋只能偷偷学两招怎么跳来哄开心,开心了,他也有福利。
“我就是一个人类,不是外星人也不是机器人,你啊,别乱想了。”叶隋好笑的说,“我买了这房子,开发商送给我一张购物卡,去看家具的时候发现一条钻石贝壳项链不错就买了。只是没想到我的手指不小心被划伤,碰到了项链,这才激活空间契约了。”
李菩姝听得目瞪口呆,居然还能这样,神奇的展开,转而她就是勾着他的脖子说,“空间才不是你的,以后就是我的了,你要时刻记住这个,知道不。”
“好,都是你的。”叶隋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自然是想要和她共享才会带进来。
菩姝很开心,她是不差钱,可也不会嫌弃更加有钱啊,“叶隋,你为什么这么爱我啊,难道是我小时候帮过你?”
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现在是忽然觉得,叶隋好像…真的很爱她。
叶隋故做认真的思考,“嗯…好像是有一点原因。”
然而得到了菩姝的一个白眼,她退出怀抱,转过身,气得不轻,“想那么久就是个问题了,你还说真的是因为小时候的事!那要是当年,换另外一个女孩子去帮你,你都会像现在这样吗!”
“姝姝……”叶隋见她生气了,暗道逗过火了,他伸手去碰,不过被菩姝给拍掉了手,她还气得往前走。
菩姝气得很,忽然原地一转,她已经泡在灵泉空间里了,叶隋的手好还挑火,菩姝气鼓鼓,“叶隋!你混蛋!”
“姝姝,不会的,只要不是你出现在我眼前,换成谁,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叶隋亲了亲她的脸颊,眼里都是爱意,柔声解释,“如果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也不会等那么久了,你就是你,换成谁都不行。或许有的人和我有同样遭遇,他们要的只是这份追逐光的感觉,在同个时间里,无论是谁来都可以。可对我来说不行,我想要什么样的光,我心里明很清楚,从来就不会搞混,我也没有那么随便。”
“姝姝,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很感恩你选择了我,有你,才有现在的叶隋。成为了,一个能感受到幸福的叶隋。”
他是个拥抱神明的虔诚信徒,“你的到来是老天爷对我的怜悯,如果没有,我就认命,那是我的命,我想我会早死或者孤独终老。”
但或许是早死的结局吧,一旦精神枯萎了,人是活不久的,心如枯木。
菩姝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也知道叶隋就是这样的人,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庞,眼里带笑,却还是说,“可能你在遇到我后爱慕我,是因为这些年的执念而发酵的结果,恰好我长得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么完美优秀,才让这份执念直接升华到了爱慕之情。如果你见到长大后的我不好看,不优秀,你就不会发酵成为爱慕之心,可能会是失望的,也觉得是可笑的,为这么多年的执念而可笑。”
“姝姝,你说的这个原因有对也有不对。我不是因为你的长相,也不是因为你的优秀,如果仅是这个,那要是出现比你漂亮,比你更优秀的人,理所当然是不是就会被替换?内在的优秀是永远不会变的。普通人将一件普通的事做得好,那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评价一个人优秀与否不能是单一标准来看待,这对很多普通人而言不公平,也是把他们排在努力之外。有的人,他努力活着,已经很优秀了,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
他们经常会因为一些话题而进行平静的辩论,抒发各自的观点,叶隋温柔的看着她,“于我而言,一开始是执念,想要追逐的存在。后来是因为你的性格,还有你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彻底沦陷的,我才知道这是爱慕。你真的很好很好,不是相貌,而是你展现出来的性格,和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开心的幸福的。要是性格不好,相貌再好看也是皮囊,时间一久也只剩下皮囊。若只因为皮囊而靠近,最后也会因为言行而离开。”
“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你就是这样你的,对你来说是自然而然的行为。可是,你会保护弱小,你会内心柔软,你会教她们自信,你会有事情就沟通,你会自恋夸自己然后再夸别人,你也会将心比心……很多很多,多到我说不完。你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另一面。”
叶隋的心里填满了她,会把她做的每一件事记在脑海里,“你看,学校里很多老师同学,再到食堂阿姨,他们都很喜欢你照顾你,毕业的时候还因为舍不得哭了很多人。还记得有一次下雨,食堂阿姨摔倒了,你背着她去医务室,还帮她擦身子照顾。这不是靠着一张好看皮囊就能做到的事,他们会一直喜欢你惦记你,只是因为,最终折服于你的魅力。你的心,很纯善。”
“我也是被折服的其中一员,只是侥幸的能够先一步认识你,得到你的垂怜。”叶隋想,他也是幸运的,“换做另外一个人,被你选择到了,肯定也会和我一样爱你,这是必然的结果。”
偶尔他也会在想。如果他没有来到江东,菩姝也没有突然报名过来江东,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无法相交。在他孤独死去的时候,他的姝姝,有没有碰上一个让她选择,然后珍惜她深爱她的人。虽然很不甘心,想想就心痛,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依旧过得幸福快乐。
“咳,我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相反我的脾气还挺大的啦。”菩姝是很自恋,可听着叶隋夸了那么多,她难得尴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哟。
她有做过这么多事吗?不懂啊,自己都没这个感觉,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一直提起的,也不需要做了之后还想着要别人铭记,相信很多人碰上也都会做的吧。
“脾气再大我也爱。”真可爱,叶隋宠溺一笑,他勾着菩姝的腰,将人往他怀里扣,“现在,我们试一试这个灵泉水,看能不能带来别的感觉,我看着还能洗经伐髓,或许有双修效果。”
正经不过两分钟,这个老色批!菩姝掐着他的腰,反而还把他给掐兴奋了。
“姝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相拥着,叶隋放松自己交代的时候,他餍足也幸福。
*
今日,独家报道。
赵菩姝女士和叶隋先生的五十年金婚举办,聚集了各方各界大佬前来祝贺。
场面宏大,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进去瞻仰,却只有一些视频流出来,顺带被挖出了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
相片里,他们从青丝到白发,始终牵着手,只要两人一同出现,叶先生的视线就频繁落在赵女士身上,爱意要从眼里倾泄出来了,羡煞旁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完结————
第028章 番外—死亡支线
我为什么要出生, 又是为什么而活着?
这个问题,在一次次被鞭打和咒骂之后浮现在了他的名字脑海里。叶隋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想多了,大脑会刺痛刺痛。
他曾经一度因为儿时的经历要黑化, 应该是这个词吧,现在的人流行用这个来描述, 也还挺准确的说法。
他确实有过黑化, 无所谓的想着一起毁灭算了, 差一点手上就沾着鲜血。
是什么让他放弃的呢?不是底线良知,他也没有这个东西,是因为无聊。
那一年他八岁,身量小,被围殴之后, 隐忍不发,过几天找到机会算账了, 刀子捅进了那人的腿上手上。
黑暗给了他完美的夜行衣, 他拖着人,一步步拉进丛林, 将他的脑袋往水里按, 反反复复, 等差不多要溺死,他又提起来给喘口气,这人吓得尿了裤子,好几次濒临死亡很折磨精神。
“求你, 放我一条生路,饶了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是六年级的同学,比他要高一个多头,现在却只能哭得鼻涕都流了,伤口被水浸泡到发白。
看吧。带头打人要霸凌的时候很嚣张,现在被打了,才知道什么是痛苦。
叶隋比他矮,可这次,对方只能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叶隋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声声哭求,这个报复是解气了,可也没想象中的开心和刺激,哭得挺聒噪的。
啊……真无聊啊……
叶隋将双手揣兜里,面无表情的拉着脸,眼神毫无波澜,转身走了。
好无聊。为什么要活着,死了不是更好。
他在稚嫩年纪已经有了这个沉重的思考。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麻木。叶隋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活着,就如叶斌会骂他,你还不会说话,怎么还不去死一样。
直到他上了初中,叶斌他们移民去了国外,对门来了个人,可同样无聊,把他当成是“玩具”来想要捉弄还自我感动认为是好心,“救世主降临”的身份。
叶隋本不想搭理,后面太烦,把他们吓一顿之后,终于安静下来了。
被这种打破麻木生活的宁静,他并不想要,甚至觉得很可笑,简直无聊透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乐趣。
麻木这两个字,几乎贯穿他的短暂一生,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大脑很好用,可是他不想当天才,甚至厌恶出名,厌恶被贴上“天才”的标签。
当脑子彻底能掌控,和身体协调之后,他依旧保持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成长频率,不想有什么大的改变,也不想当风云人物,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知道答案,为什么要活着。
不过叶隋没有找到答案,他还前了往江东大学,只是麻木的生活,换了个地方。
说实在的,他有很多学校可以选择报名,甚至一度都不想去学校,而是漫无目的流浪,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要去江东大学,他无所谓,那就去了。
“叶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啊?”这是舍友对他的评价。
叶隋想了想,好像确实这样。
人没有了精气神,内力毫无能量,确实和行尸走肉没有差别,
等他毕业了,看着别人因为别离或欢笑或哭泣,他同样没有感觉。
有个舍友哀求,“哥几个帮我参考参考,我要和暗恋的女生告白,和我一起去买礼物吧,一定要成功啊。”
爱情又是什么?三个舍友好像都找到了爱情。叶隋更奇怪了,就连父母都不爱亲生孩子,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会去爱上另外一个陌生人,还为之辗转反侧,日思夜想,很奇怪的行为。
这是他继为什么活着的第二个无解问题,因为他想,他穷极一生都不会有所谓的“爱情”出现在麻木的生命里。
他和他们一起去了,游离在讨论之外,目光却看到了一条钻石贝壳项链,挺吸引他,鬼使神差的,他买了下来。
叶隋早就在外面有了房,他回到家后,平静的研究项链,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吸引他去买,就划破了手指表层皮肤,沾到了两滴血,他有了灵泉空间。
他也没激动,甚至觉得无趣。后面舍友说做生意吧,他无聊之下也参加了。
生意越做越大,叶隋拥有很多很多钱,可他从来没有开心过,笑都是勉强,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格外的恶心。
三个曾经的舍友,现在出门都是被称为老总了,而他们口中的纯爱“爱情”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出轨,劈腿是常事,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还热衷包养,喜欢流连于不同的人带来给他们的自豪和高高在上的得意感。
三十岁这年,他们的成就已经达到了可以说是成功人士,不缺钱,不缺豪车不缺豪宅,脸上都是精明,还有放纵欲望被支配而带来的成为一个傀儡人,找不到了曾经的一丝痕迹。
叶隋知道,生意可以停止了。作为一个人,一旦被欲望支配,放纵在不同人的身体的肉.欲带来的成就感最为低级,比动物经历发情期还要混乱不堪。出现这种现象,也就意味着他们将会从高处到低处跌落,距离失败不远了,和万劫不复就差一步。
这一年,叶隋也三十了,他一直都是形单影只,独来独往。那些人左右搂着不同的人,笑着说,“叶哥,你也没个爱人,在为谁守身如玉啊?再说了爱情算个屁,有钱,多少女人要不到。经理说今天来了不少个清纯漂亮的美女,你要不要安排一个试试或者全都收了,这滋味很美妙的。来,你们去伺候叶哥。只要谁能让叶哥今晚开开心心,卡里的五十万就归谁。”
他放下了一张卡,成为多少人争破头颅的目标,可是还没有靠近,被叶隋一个眼神扫来,全都不敢动弹。
叶隋没有说一个字,他站起来插兜离开了,外面有点冷,还下着毛毛雨,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走动,街灯霓虹且孤独,这股冷,是能透过衣服钻进皮肤的刺骨冷,或许也不单是冷造成。
他呼吸时,气息凝成了白雾有些朦胧,透得一双沉寂如深渊的眸子很黑,背影孤寂又悲凉的行走在蔼蔼夜色。
叶隋回到了家,他没有休息,屋内只开着一盏灯,看起来很昏暗,他一反常态的洗漱好,换了身衣服,还细心刮掉胡子,理了头发,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很久,偶尔时候,他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迷茫念头,他应该是笑着的,而且很开心。
可是他勾了勾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是同样动作,太难看了,和一头怪物在学着人类笑容没有区别,叶隋还是恢复了面无表情,眼神染上黑暗的阴郁。
他连夜开车去了海边,现在三更半夜,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海上月色很美,映着星辰和月亮的璀璨光芒,光影交错,仿佛铺满了银色珍珠,晚风徐徐吹动海面,浪花不断拍打着海岸线。
今晚的月色真美。风吹浪声,是在为他早该结束的生命,送上最后一程的奏乐吗,宁静动听,他很喜欢这个送魂曲。
叶隋站在礁石上,他背过身,展开双手,朝后倒去,天地之间,人那么渺小。
高处之远,随着他坠海的扑腾一声,激起的浪花微不可见,他沉入了海底,被波涛中翻滚的黑暗渐渐吞噬。
早在之前,他已经做好退出公司的准备了,遗产也请律师立了遗嘱,全部捐出去,公司他也是在背后,无人知晓还有这么一个掌舵方向的老板。
叶隋下车之前还吃了安眠药。
他会永远的消失,不需要有尸体也不需要立碑,就当这世间,他没来过。
好困,真好,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叶隋不知道被深不见底的海水卷到了什么地方,他的眼皮很重,想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的眼睛缓缓合上,呼吸也渐渐微弱到没有,从他嘴巴里冒出的泡泡很少,渐渐的,渐渐的,直到没有……
“叶隋,我来接你回家了。”
是谁在叫他,好温暖,好想睁开眼看看。
叶隋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可惜只能睁开一条缝。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隐约好像看见了一张明媚的笑脸,亲昵的在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朝他伸出手。
“叶隋,我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
叶隋气若游丝的呢喃,眼神有了一抹亮光,他颤巍巍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使劲去触碰,好想…好想…牵上去。
牵、牵到了……好温暖。
叶隋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死亡的那一刻,他上扬嘴角,脸上带着的笑意,展开双手,好像在拥抱什么。
死在这片海里,他不孤独了。
————完结———
在没有菩姝的世界,叶隋是活不久的,
因为死亡是孤独的克星。
第029章 “长衫枷锁”
系统:【在年代文里, 恶毒女配是家里的团宠,有村长的爹,当部队当领导的大哥, 退伍回来的老兵爷爷,三代唯一女娃, 横着走的存在,养成了自私霸道的性格, 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知青男主来了之后, 眼高于顶的女配一眼就看上了, 可男主不动凡心,对女配一再冷漠拒绝,女配不甘心,利用家里给男主制造麻烦想要让他妥协,最后的结果是女配被以耍流氓罪带走, 男主也离开了村里不再出现】
菩姝比了ok手,拿捏:“所以, 我的工作核心内容, 就是要我对男主耍流氓了,吹个流氓口哨怎么样, 就像这样。”
她调整好表情, 流氓口哨就从撅起的嘴巴里出来, 那挑眉眼神,摸着下巴,歪嘴一笑,好似在对良家妇男调戏。
系统:【…请契约人不要对本系统耍流氓调戏!还有, 请契约人不要那么油腻,会对男主产生精神伤害!】
菩姝翻了个白眼, “想多了,谁在对你调戏了,系统,没想到你的戏真多。”
她似笑非笑,“我懂了,你该不会是口是心非,就想要我调戏你吧?早说啊,这小小的愿望,我能满足你。”
系统:【……】竟无言以对,契约人果然不愧是它在茫茫人海里一眼相到的,融入新身份真快,毫无表演痕迹。
系统:【言归正传,少说废话。这次恶毒女配的人设是:好看、是团宠、自私霸道、还带着一点狠毒】
菩姝的脑海里,很快就出现想要的新形象,她搓着手,兴致匆匆的捏好,眼睛都亮了,妈耶,她好帅啊!
等提交审核,几秒后给通过,她松了一口气,幸好能用,当个阴险狡诈的帅女人,这是她想要投胎的目标之一。
美不是单一性,并非只有肤白长腿才是美女。一股子野性的美,力量感,看着就很嚣张霸气,那也是美。
自己都是自己的“女娲”了,有这么好的机会,菩姝当然想要把所有的“美”都体验一遍。
【投放成功】
*
天晴,太阳不大,大队委门口。
山口村村长郭良伟坐在牛车上,抽着卷烟,愁眉惨淡,瞅着大队委分到他们村的五个知青,不是白白净净看着不会干活,就是干干瘦瘦的干不了活,这身体,咋能在村里挣工分。
自从知青下乡运动开始,村里前前后后已经有不少知青了,干活不行还挺傲,还得分出粮食接济,村里人有怨言,知青每回不够吃了就和村上借粮食,有困难也借钱,可是也没见能还回去,每天挣的工分都不够自己嚼用,要是逼着还,这也不地道。
奈何他们就是穷苦老百姓,上头说要安排下来,他们能怎么办,郭良伟作为村长,只得听着通知来接人。
眼看念到名字的都到齐了,可是见村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人问,“村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村里?”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现在是又饿又困,而且还是热天,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可真难熬。憋着一口气,他们就想快点去到知青院安顿好,躺一会儿歇歇,要不然,人都要散架了。
“我都没急,你们急啥子。谁要是站不住了就原地坐下来歇口气,也好提前适应适应村里的生活,再说了这赶紧赶慢也不差这几分钟。”郭良伟的心情不咋地,他砸吧着烟头,脸皮晒得黝黑,高高壮壮的看着就是地道的农家汉子。
“等我的娃回来到了,就一起回去。”他也没手表,只是估摸时间而已,应该快到了,平常班车就是这会儿到。
他闺女正式高中毕业了,这趟出来就顺便接回去,用不着再叫人来接浪费一趟,再说了,他也想他闺女得很。
被噎了一声的知青不太满意村长的态度,可也乖乖闭嘴了,等回到村里,村长那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山高路远,他们这些知青就算是受了委屈要想出来大队委举报,光是走路都难,而且人家也不笨,要想搞手段多的是办法,安排上工,粮食等随便一样都成,暗地里欺负。和村长争口角没用,老老实实跟着走就行。
现在天气就属最热的时候,出门带的东西不需要太多,离冬天还有半年呢,可攒着都拿出来了,几个知青也是大包小包的并不少,有的人站累了,蹲下来靠着包休息。
陈清隽在知青里头的东西是最少的了,只是提着一个包,也没坐,他站如松,恍若一个古代的长衫学子。
这批新来知青,应该说连带老知青里头他长得最好看,身形似鹤,气质如青竹,面容白皙,五官俊秀,长得就很有文化,出口成章的类型。
只是他安安静静,看着太过疏远难以接近了,有种,恍若天上明月的错觉,可望不可及,和这个环境割裂开。
新知青在互相聊天认识,他很少参与话题,只是刚才念到名字的时候他站出来,大家才知道他叫陈清隽。
名字光听着就是书香门第出身,不过能养出这个气质不凡,只有家境不错才能做到,也不知怎么就混到下乡了。
现在可不同以前。放在以前,很多年轻人是响应号召积极下乡想要搞建设。
可是过了几年,当知道事情原委之后,那些个有幸能回城的知青一说下乡情况,谁听着都怕了,而且都不用说,光看脸,就是老了好多岁都明白。
如果不是没得选,他们也不会下乡来啊,会来的,都是没有别的路能走。
“铃铃铃···”
忽而听着自行车打铃声,他们回头,就见一个女同志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
她的四肢修长,皮肤不算白,透着健康的气色,两颊有点小雀斑,五官大气好看,长眉英气,深邃有侵略性的凤眸,令她看起来有着大自然的蓬勃力量,向上的生命力,野性美。
很具有特色的长相,看一眼就令人难以忘记,大家一时间都看愣了。
陈清隽也看向了她,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他居然在这位女同志身上看到了两很显眼具体的两个字,自由。
是一种很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宛如粗根四向扎深处,参天大树欲穿云。
他看得有些愣了神,或许是目光太明显,对方也看了过来,和他的视线碰上,她还朝他笑了,有种行走林间的狼王盯上猎物的锐利,好似能看穿所有伪装,陈清隽心跳漏掉半拍,他保持面色淡然,立马垂眸,知礼回避,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女同志看,非君子所为。
他的背依旧是挺拔如松,似乎稍微弯一点,脊梁就会断掉,也会要了他的命。
这人长得可真俊,方圆百里就没有比他要出色的男同志了,当然这是指相貌和气质上,别的方面也没深入了解。
不过有点疑惑,初看像是月光下的宝玉,清冷出沉,可更多的,给她的感觉是皮囊之下的腐朽之躯。明明穿着新时代短衣,衣服和裤子,和周围的人并无不同。可无形中,他好像在穿着一件旧时代的文人长衫,铸成了沉重枷锁,他吃劲的在用所有力气来挺直着脊梁,才没让长衫枷锁压断他的身骨,如果这口气没了,他也就没了。
这个人,真有意思。郭菩姝起了坏心思,很想撕掉他那张清冷的面皮,砍断那身枷锁,放他自由,看看底下是什么样的真实光景。
郭良伟看见她,立马展现大大的笑容,笑起来露着一口大白牙,眼神慈爱,“小六回来了。你这自行车哪里来的?哎哟,还是凤凰牌,新的嘞!”
他手脚利索的下了车,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踩灭了,然后围着自行车转,郭良伟想要伸手去摸,可是又不敢,汕汕的缩回去,等下碰坏了怎么办。
两人长得有点像,看得出来是父女俩。郭良伟长得不丑,浓眉大眼,相貌周正,身量高,身板也正,是时下最受欢迎的正气长相,还有点学识有点能力,年轻那会儿可是最佳女婿的热门人选,在被郭菩姝的老娘给拿捏下来的时候,多少丈母娘气得拍肿了大腿,慢了一步,被母老虎给抢先了。
“怕啥,尽管摸,我买的,摸坏了也不要你赔。”郭菩姝一笑,她这人长得有些野,笑起来的时候还自带着一股痞气。自由和潇洒还有聪明,是陈清隽给她的评价,当然这类人,也比较强势。
郭伟良一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啊,别说村里了,城里人也不见得有几个能买得起凤凰牌自行车,还不是眼热的份,除了贵之外,还要有票。
其他人也是诧异,还有疑惑,山口村那么富裕的吗?连个年轻的村里女同志都能买得起凤凰牌自行车了。
“嗨,这事说来话长,回到家了我再和你解释。”郭菩姝挂在车头的袋子里还有肉,时间耽误久了,怕不是要馊咯,“赶紧的回去吧,我骑车,就不占位了。”
牛车也不算多大,坐上五个知青还有一堆包裹,差不多就挤满了。这回新来的知青里有三个男知青,两个女知青,一个看着干干瘦瘦,眼神带着不自信的自卑,另一个就大方自信许多,衣服也不错,看得出来家境不同。
“好妹妹,我叫邓阳春,你看这牛车上已经放满了东西,再坐几个人多重啊,牛会很累的。我就坐你的自行车后座回去,你看成不。”郭菩姝看得出家境好的女知青,笑着走过来拉着郭菩姝的手,偷偷塞了一块钱,不过话上肯定不会说花钱坐,得说得好听些。
邓阳春确实不差钱。她出生在双职工家庭,只是母亲因公去世,这赔的钱还有工作岗位都有,可惜她爸娶后妈之后开始打这个注意了,还给她偷偷报名下乡!就为了拿走她的工作岗位。
这可把她给气死了。可是知青报名一旦提笔写上去,那就是不能再反悔的事,邓阳春再气也没有办法,只能为自己绸缪下乡之后的事,也釜底抽薪的拿走了邓家的钱,还私下里卖掉工作岗位,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总之,她现在不差钱,就差一个能够在村里护着她的人,能够选,她当然会选择同龄的女同志啊!
在知道这个女同志和村长是父女之后,邓阳春就起了结交的心思。当然也是有,她不想挤牛车,有一股味道,她不是嫌弃,可是有更好的选择干嘛不要,只要花点钱的事,她可不差钱!
她是女同志可以这样做,男同志要保持距离,而另外一个女知青看着就是和她争不了,所以邓阳春不介意露出一点财,不然素不相识的,谁干嘛搭理你,骑车回去,耗费的力气并不少。
郭菩姝挑了挑眉,还是个敢做派的聪明蛋,出手也大方,她佯装整理东西,实则把钱揣进口袋,如了邓阳春的愿,“你说的很有道理,行吧,你就坐我的自行车回去,大包行李放牛车上,等回到知青院了再拿也不迟。”
有郭良伟在,行李也不会有人敢乱翻,而且只有蠢人才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行李包,肯定是身上揣着的。
邓阳春弯眉一笑,她知道郭菩姝已经接了她抛出来的意思,这个女同志长得她很喜欢,太帅了,性子直爽不宁捏,她更喜欢了,有个直觉,交好总没错,所以她是带着真心诚意没有假意,“好的嘞,还不知道同志是怎么称呼。”
“郭菩姝,和村长一样的郭,菩萨的菩,姝丽的姝。”她说着时,余光扫向了陈清隽一眼,后者等其他人都放好包坐好,他才上去,然后板板正正坐在牛车上,腰依旧直直的,啧,也不会觉得累,反正郭菩姝看见了,牙都累。
她可干不来这事儿,郭菩姝随性惯了,也野习惯了,肯定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可这种反差,她更加感兴趣了,这男知青,好像有点自我强迫症。
邓阳春呢喃了遍,一笑,“你的名字真好听,那我可以叫你菩姝吗。”
“行,名字嘛,怎么叫都成,叫我菩萨我也没意见。”郭菩姝勾着嘴角,吊儿郎当的一哄,“你的名儿也不错,阳春三月。往后这春天一来,估摸着你的耳朵要被亲朋好友念叨红了,谁都能想起来你这人。可不得说,春天景色就要和阳春一起看才有感觉,多搭啊。”
这话听着真开心,邓阳春笑得眼睛要眯成一条缝隙了,就连声音都娇滴滴几分,“菩姝,我坐上去了。”她得先说一声,免得忽然一沉,车倒了怎么办。
郭菩姝的力气大,长腿一撑,双手随便扶着车头,稳住自行车很轻松,“上啊,怕什么,我撑得稳稳的。”
“诶!”
她们这边聊得开心,牛车那边已经在郭良伟的指挥下放好包裹,坐在位置上了,郭良伟也坐回去,摸了摸老黄牛,“老伙计,今天你要受苦一点咯,等回到村里,保管吃上最好的牛草。”
“抓稳咯,回村!”郭良伟吆喝了一声后架着牛车走了,地干燥,风吹有灰尘。
“老爹,我先走一步。”郭菩姝可不想吃一嘴巴灰,她蹬着自行车很快超过了牛车,偏头看了眼郭良,得意洋洋。
郭良伟就是嘿了一笑,黝黑的脸在日光下晒得油光,出汗了,“赶紧的回去吧,这天热,你娘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得嘞!”
郭菩姝加快了速度,微风吹过脸颊,乡下的风是从林里吹来,风里没有带着酷暑的闷热,而是一股清新凉意,安抚了邓阳春孤身一人来到陌生地方,忐忑不安的心。
牛车的速度不快,路也不平,车轱辘经常压到小坑和石头,三个知青被颠得屁股疼,身子歪歪扭扭,本来就长途坐火车而难受,这会都要晕乎乎想吐,可总比走路强,他们可不想脚起泡,咬咬牙一忍,很快就到了。
陈清隽是个神人,像个不倒翁一样坐得很稳,面上清爽,只有晒出来的一点脸红,表情没有一丝痛苦,甚至还能看书,时时刻刻将从容不迫的姿态保持得很好,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情绪一样。
好看是好看,可这太端了吧。瞅着有点诡异,不像一个凡人,像块雕塑,将坐有坐样的规矩刻入骨子里。
三个知青:“……”
服了简直,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的吗!
再看看邓阳春,已经坐着自行车潇潇洒洒把他们甩在身后,不知道去到了哪里,他们就是羡慕,可没这个本事享受。
第030章 王心悦
郭菩姝先一步将人送到了知青院门口, “明天休息一天,还不用下地干活。你要是需要攒洗脸洗脚木盆那些就去找我,我带你去和村里人换。”
这年头可不兴自己买卖, 如果没人带去,村里木匠是不乐意的, 既然邓阳春有意抛橄榄枝,她也不介意再递一个梯子。
“这感情好, 今晚洗脸洗澡就要用到了, 等下我整理好了就去找你, 晚点也没事,你看七点怎么样。”现在天黑得晚,只要不是黑灯瞎火的时候出去乱走,在村里走动的话也没事。
这个点村里人都出来乘凉扎堆聊天,忙碌一天了, 难得的空闲时间。
郭菩姝调转了车头,跨坐上去, “行。过了饭点再来, 我可不包饭。”
邓阳春好笑的说,“那肯定的, 我也没这么厚脸皮啊。”
“走了。”
郭菩姝蹬着自行车回家, 至于她走了之后没多久, 牛车就来到了知青院,老知青如何招待安排的就不是她关心的事了。
现在只想拿着肉回去,给她老娘煮上一碗红烧肉,她老娘的手艺可比县里国营饭店做的还要好吃多了。
高中毕业后住在表姐家一个半月的时间, 她想念的就是这个味,事情办好, 立马就回来了。她表姐嫁到了城里。
她表姐也是个人物,不喜欢吃噎喉咙的硬馒头,愣是在读高中的时候给自己物色到了一个人品和家世都不错的未来姐夫,使个小心机,姐夫对她那是死心塌地。
毕业后,姐夫靠着家里还找到门路有百货大楼内部招工的信息,她表姐也是有本事和机遇,卯足劲了给考上了,结婚后生了两个孩子,地位很稳。
他们有个小院子,以前偷偷攒钱给买下来的,她姐夫是老三,现在分开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对最小的表妹,她表姐是把她当成女儿来疼,本想还多留几天,一直住着都行,可郭菩姝想着家里的一口肉,还是回来了,不过也割了一条留在表姐家,感谢一个半月的照顾。
郭菩姝骑着自行车一出现,在村里神气了一把,引来了很多目光,那些个在玩的孩子一哄的挤过来将她包围,有两三个还是她哥的孩子,笑得最开心也最自豪了。
“小姑回来了!小姑回来了!”欢呼得那么热情,很显然就是想要坐车显摆一路了,这个小心思,郭菩姝很懂,因为她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
“一人坐一段路,多的不行啊。”郭菩姝只好停下车,有个较大的侄子将最小的一个小侄子抱起来放在后面坐位,小孩子轻车熟路的抱着郭菩姝的腰,脆生生喊着,“小姑姑,回家!”
郭菩姝只好当个让他们显摆的“工具人”,骑了一会儿又停,如此反复,等三个人都坐了一回,这才回到家里。
她摇了摇车铃,戴着围裙的郝娘就出来了,一看是女儿,眉开眼笑,“小六回来了。去去去,你们几个赶紧回自己家去,你们小姑从县里回来一趟多累,让你们小姑先好好休息,少来闹她。”
郭爹和郝娘生了六个孩子,前头五个都是能够掏空他们夫妻老本的儿子。
老大成绩好,当年还能挤在最后的时候考上大学,毕业就已经去部队发展了,也是个有本事的,后头的孩子就老二上了大专,剩下的时代不同只能读到高中。
几个儿子都结婚之后,陆陆续续又生了不少孩子,还清一色都是带把的,吵得头疼,家里住不开,人多了也烦,两人一合计,全都分出去单过,他们就和女儿过,家里安静些。
所以郝娘这会儿才说让这些个孩子自己回家住,分给他们的宅基地那是自留地,村里每户都有一块,本是用来种点菜的,现在没了,只能在院子后面开垦一小块。
距离也不远,就在后头,走几步就到了,每人一小块,公平分,房子也都是拿出钱来帮建好,他们谁也不偏袒谁。
至于这房子,以后他们老了,就留给小女儿,后头长大要是嫁人过得不好,也有个退路,省得要回来了,还要看哥嫂的脸色,这他们可不允许。
这个事情他们已经和几个儿子说好了,做父母的,该给的也给了,要是谁不乐意,那就是没有兄长责任。
“娘,没事,我也不累。这是我买的新鲜肉,今晚做红烧肉吃,我在外头就是馋这一口。”郭菩姝将挂在车头的兜拿下来递给郝娘,“兜里头还有一些我买给你和爹的东西,等爹回来了再开,给他开心开心。我还买了点东西,几个哥哥都送一些,等送好了,我再回来。”她还留下一小袋子。
郝娘接过兜很开心,后头一听就是不乐意,摆着脸色唠唠叨叨,“你手里也没几个零花钱要省着自己花,咋还买那么多,你哥他们多大的人了,能自己挣,也不缺这点。我没叫他们给你就不错了,哪里有你这当小妹的刚毕业,还要买去给他们,他们也好意思要,忒不像样了。”
“嗐,不打紧的事,我有分寸。再说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也在照顾爹娘啊,亲兄妹算那么清生分。”郭菩姝心里有谱,肯定是个好的,她才会去走动啊。
她是老女,年岁相差大,几个亲哥也是把她当女儿来照顾,可别提多用心了,上学的钱,她一回来,每个人都给一点,她兜里自小就不缺零花钱用,过得比很多人都要滋润。
“行了行了,你去吧,我回去做红烧肉。”郝娘知道女儿的性子,而且兄妹关系好,她这个做老母亲的心里也是很高兴。
这也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几个孩子孝顺,有出息,最后老蚌怀珠的还能生下个小女儿,满足她一直想要女儿的遗憾,她来到人间的这一趟啊,是值了,到年纪了能含笑九泉。
郭菩姝分别去了一趟,每家给的东西都一样,还说了一会儿话,不过她离开的时候,兜里又塞满了东西。
最后一家是五哥家,最小的小侄子也是五哥家的,她进去的时候院门没有关,开着,五嫂在洗菜,五哥在忙着做木活,大的孩子在写作业。
看见她,郭五哥有些诧异,就是一笑,“我听爹说你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咋今天突然回来了。也没见爹说一声,我好去大队委的车站接你。”
“那不是来新知青了吗,老爹要去大队委接人。就顺便给了表姐夫的厂里去电话,问我今天方便回去不,顺道一起接了,后面要农忙,没有时间出来。我寻思着在县里也没事了,就回了。”
郭菩姝放好自行车,提着东西进去,边走着解释,“赶上时间了,你们没吃饭,五嫂,你顺道煮了。看看这小子,盯着肉的口水都要流一地。”
“别说他了,谁不馋肉啊,我自个儿都是馋。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妹,今晚在我们家里吃得了,我们也好久没见,能说说话。”五嫂也是高兴,小姑子很会做人,公婆也好,她啊是掉进幸福窝了。
郭菩姝摇头,“我就不吃了,改天再来蹭吃。老娘在家里已经煮了嘞,我要是不回去吃,她能拿着扫把追着我满村跑。”显然,她小时候因为太过顽皮,这事儿隔天就上演,谁都看习惯了。
现在老一辈扎堆的饭后谈资,这件事肯定要被拿出来反复说,她在场也不会收敛,反而说得更加起劲了。
“那成,我就不强留了。”五嫂将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甩了甩水,“老五,你去煮,我有些话要和小妹讲。”
“行,你们坐着聊会儿天。”郭五哥是个勤快的,他站起来接过菜篮,拍了拍还在和两个哥哥吃糖的小儿子,“就你贪吃,也没作业写,进来厨房帮我烧柴火。烧不好,今晚就没肉吃。”
有这个威胁,小孩子的认真心大大提高,也没想着去玩了,就安安静静蹲在灶口前丢柴火,很熟练。
“我捡几个鸡蛋给你,家里的老母鸡勤快,这些天攒了不少。”五嫂将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一擦,然后转身回去,快速就包好了鸡蛋,就算郭菩姝说不要,她也没听,有往有来,家人之间才不会伤感情,哪能一直想要占便宜。
没嫁进来之前,其实她也是心慌的。因为相看的时候,听说郭家是出了名的宠爱小女儿,对几个儿子就是压榨行为。
那郝娘更是泼辣凶悍,是个极品老太,而小女儿被养成了霸道自私的性子,孙辈都越不过去,总之传得挺夸张。
那时候她家里也犹豫,可她还是嫁了,因为郭五哥确实很好,她就看上了这个人,而且她也不相信一个那么疼爱女儿的家庭,会真有说得那么过分,咬咬牙还是打赌似的嫁了,反正甭管嫁给谁,都是赌,谁知道结果怎么样。
婚后她很确信,外头传这种闲话,那肯定是见不得郭家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就乱嚼舌根头诋毁,她选的婆家是一个顶百的好。
郭菩姝接过了鸡蛋,不过还是放下来,竖起耳朵听,“五嫂,你要和我说啥话?”
“前头刘婶不是想要为你做媒吗,说的是在另一个镇上的邮局里面工作,家底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家里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其他兄弟来争家产。等你嫁进去后还能给你找工作。你是高中学历,很简单的事。”
这一听是个很好的姻缘,没有几个妯娌之间的争吵,家底将来都是自己的不需要争,嫁进去也是能吃上铁饭碗了。
可郭家婉拒了,孩子还小,再留个几年也不迟。而且,虽说另外一个镇距离山口村也不算多远,可郭爹和郝娘还是觉得怪异。
刘婶既然说得人家男同志的家境那么好,谁不想结亲,现在居然还舍近求远的来这边找人结婚,怕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会这样做,娶得远了不怕被知道。
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那会儿郭菩姝也是高中刚毕业,只是郭菩姝就回来几天就去县里住在表姐家了。
她表姐小时候几乎就是在郭家长大的,算是半个女儿,对她这个妹子待如亲妹,好的不行。
她二哥也在县里上班,可是住的单位分房,空间比较小,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房间住不开,还是表姐家那带着院子的房宽敞。
那时刘婶找上门说这事,郭菩姝还在家,也听到了,很淡定,先不说她不会同意,家里也没人能强硬要求她嫁,就说郭爹和郝娘那都是心里不爽了。
他们的女儿才刚毕业就上门来说媒,安的什么心,而且女儿真要找对象的话,小女儿的大哥和二哥都能帮忙,认识的人多了也优秀,用不着外人来瞎操心,特别是听了刘婶的介绍后更不可信了,有这条件,根本就不缺。
当时候明确拒绝刘婶了,郭爹就说人还小,还要留在家几年,刘婶知道意思也就走了,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后续。
五嫂继续说,“我今天也是刚从娘家堂妹那边喝婚酒回来,她嫁的人就是那个镇上的,我就和她随口提了两句胡家。你猜这么着,还真给我知道了不少消息。”
她说着还朝地面呸了一声,得亏公公婆婆不是那种嫁女儿贪彩礼钱的父母,若不然,小妹当时就往火坑里跳了。
“具体是啥事能让五嫂那么气愤。”郭菩姝勾了勾嘴角,好似来了兴趣的追问。
“还能是啥事,就是那档子事。胡家人这是想要骗婚呢。刘婶只盯着媒婆钱多,觉得条件和你合适就来上门说了,男方是什么情况,她是一点不去查,全靠一张嘴。”
五嫂提起来都嫌弃脏了嘴巴,她压低声音的说,“那姓胡的一直没谈对象,也不愿意相看,原来是在外头有个相好的,你猜猜,还是个男的!这是传的不多,可也是有不少人知道。
他那相好已经骗婚娶了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然后婆家嫌弃不是孙子,就使劲的折磨儿媳妇,那女的娘家条件不好,山旮旯里,自己也没工作,每天还被男的打,街坊邻居见到,时常肿着脸,在去年,她受不了跑出去了,很快改嫁到了其他地方。
而姓胡的这个相好,就装着很深情的样子,守着女儿过,没有再娶的意思。让大家感慨好男人,让他家里愧疚。
实际上啊,他这样干就是为了和姓胡的继续苟合,还光明正大,反正是朋友来家里玩,也没人知道真相。
这事还是他女儿年纪小,有天看见两个男的在床上做肮脏事,出去的时候和别人提的,这一听可不就是脏了眼嘛。你说这孩子大了知道,可咋整。摊上这样的爹,后辈子是完了。
不过两人都装得太好了,也没人怎么当真,只以为是孩子的玩笑话。
可自己孩子什么德性,当父母的肯定知道啊,不可能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胡家担心败露,就想着赶紧为儿子娶一个女的回去,只要同房生了孙子,有孙子传宗接代,他们儿子暗地里怎么玩也不管了。你就说,缺德不。”
五嫂说得一长串出来,就没有带喘气的,口干舌燥,她倒了一杯水解渴。
可见这情绪是拨动挺大,然后咕噜咕噜喝几口下肚,显然还没话说完。
郭菩姝听着都是啧啧两声,确实是脏玩意儿,骗婚还打女人,这要是碰上一个心狠,玩狼灭的女同志就好看了。
五嫂润了喉咙,继续说,“你这边没成,刘婶也不甘心啊。本来嘛,那家人骗婚还有要求,希望有学历,长得也不差,这样好配得上他们的宝贝儿子,我呸,就那头垃圾,还挑起来了。
刘婶做过不少媒,心里明白胡家人愿意出高彩礼,还一个劲的说要找远地方的儿媳妇,肯定是有问题,也不想放弃挣这笔钱,就看上了王招娣。
她巧舌如簧,哄着那家人同意。而胡家人会同意,是想着,毕竟他们儿子的事情不光彩,娶一个村里的,懦弱的,好拿捏的,将来儿媳妇知道真相了,也不敢吭声不是。”
这个王招娣,郭菩姝认识。
山口村是一个大村,其中以郭姓家族为主,有外姓人在山口村是逃荒来定居的,招娣出自王家,名字叫王招娣,就是外来姓,而且王家很重男轻女,生了五个招娣才生了一个宝贝疙瘩。
王招娣作为大姐最苦了,几岁就开始干活,然后拉扯底下的妹妹,脸上都是麻木,等到了成婚的年龄,父母更是放出了要高彩礼的话,更加没人敢提亲,娶回去,肯定会被吸血。
这样,王招娣就一直留在王家继续当牛做马,这一耽搁,就到了二十岁。在周围,二十岁还没有嫁人,也没谈对象的,会被指指点点嫁不出。
“然后呢,刘婶说动了王家,他们拿到彩礼,欢欢喜喜把王招娣嫁过去了”郭菩姝眼里划过兴味,只是五嫂沉浸在说八卦的情绪里没有发现。
见着听众那么配合她,五嫂说得更加起劲了,“是啊。王家一听到有一百块的彩礼,可不得立马点头,绑着都能将王招娣绑着嫁过去。毕竟王招娣的年纪也大了,四个女儿的年纪也大了可以继续干活,他们也不差王招娣一个。婚期很快,就在做媒后的没几天,一个半月前,王招娣就跟着刘婶嫁去了胡家,也没有摆酒,就是穿了身比较干净的衣服。然后我今天看见她,居然怀了,刚好就是怀了一个半月。”
“而且过得还不错,脸上都圆润不少,有了点笑容,可比在王家过得好多了。而且我叫她王招娣的时候,她还笑着和我说,她上胡家户口的时候顺道改名了,以后就叫王心悦。”
五嫂说着也感慨万千,对于好的人家,胡家肯定是一个火坑,可对王招娣,哦不对,王心悦来说,她本来就在火坑里,对比之下嫁进胡家还是逃出了深渊。
这事也就掰扯不清了,事情的好与坏不是靠旁观者自身情况判断,要看当事人的状况比较,外人怎么评看都是没法感同身受。就拿改名这个事来说,换成是谁都不想用王招娣这种名字,晦气。
“这还不是最绝的。”
五嫂说到激动的地方,眉头都要飞了,“姓胡的也家暴,生气时就喜欢打王心悦的脸,骂得很难听,什么贱人,什么缺男人之类,很嫌弃厌恶。这事有人亲眼看到了,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娶了媳妇掩人耳目,还忍着恶心让王心悦怀上孩子完成任务后,姓胡的就找借口住到相好家厮混,十几天没回去。”
“后来啊,还是姓胡的父母见着儿子太久没有回家,而且也没去上班,跑去找人。你猜怎么着,两人都那个什么了,总之,姓胡的已经废掉了。”
五嫂说得解气,“呸,家暴还骗婚的男人就该这样的下场!王心悦嫁人之后反而扬眉吐气,日子好过起来。现在她这一胎,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那都是胡家唯一的血脉,就算是生的女儿也不担心了,胡家两老再不喜欢又怎么样,儿子玩废了,以后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只能捏着鼻子忍。”
“而且我那堂妹还和我说,王心悦也是挺聪明的。姓胡的废掉之后,她顶替他的了工作岗位,技术型不会的,就和别人换了个普通岗位,反正是拿着铁饭碗了,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更绝的事,她还能哄着胡家那两老的把自个废掉的儿子赶回了乡下老家,流言蜚语早就传疯了,就担心将来宝贝孙子学坏。虽然还不懂生男生女,可用这一招拿捏住了。而且是孙女,还能招婿啊,生的孩子照样是胡家,现在胡家,王心悦是站得很稳。”
五嫂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她见到的王招娣不像有这个本事啊,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么有手段,有人教她一样。不过同为女人,她只会为现在的王心悦感到舒坦,别的也不会去深想。
五嫂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光了继续说,“我下午刚回到的家,本来想去和爹娘说的,可家里头乱糟糟,忙得团团转没休息,都给忘记了。这不,看见你,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儿没有讲。”
“人家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等下我和爹娘提一声就成。”郭菩姝听着了然点头,“不过这事,五嫂在家里提提就好,走到外头,可别和村里人提起来当闲话多聊。”
五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懂。我也就现在和你五哥还有你提,别人可没多说一个字。”
她自认为自己是不怎么聪明的人,所以格外听话,在外也不乱嚼舌根头。
她觉着,家里最聪明的就是小妹了,就连过年回来的大伯哥还有二伯哥都比不上,小妹一笑的时候,她总觉得很奸诈狡猾,在算计着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老娘应该要做好晚饭了,老爹接新知青也该到家了。”
“诶,鸡蛋,把鸡蛋一起带回去!”
“不用,家里还有,我一个人都吃不完,你留着给三个侄子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郭菩姝背着她摆了摆手,出了门,跨腿,蹬着自行车就走远了。
五嫂个头小一些,迈着小短腿,提着鸡蛋追上来的时候,看见人已经走远了,她只好又提回去,等改天多帮爹娘干活就成,一家人不见外。
*
一个半月前。
王招娣出嫁的前一晚,她并没有嫁人的喜悦,这种事没人会开心得起来,她只想借这个机会摆脱王家。
起码比起被嫁给一个四五十岁,满脸麻子的老男人要强。别怀疑,她那对父母肯定会逼着她嫁的,只要给得出彩礼钱。
而她也逃不掉,就算想跑,人在村里没有介绍信,被抓到一样会被带回王家。
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而且她能逃去哪里?根本没有地方去,现在的结果比她想的好了。
她那晚找到了郭菩姝。平常麻木的脸,现在双眸里有了对未来的希望。
“等上了胡家的户口,我想换一个名字,可是我没有文化,没有念过书,不认识字,你可以帮我取一个名字吗。”
王招娣这三个字,是她负担了二十年的痛苦,甚至她都自卑于向别人说她的名字,更害怕别人叫她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名字了,而是烙印。像以前古代的时候,印在犯人身上的奴隶烙印。
郭菩姝懒洋洋的靠着墙,脑袋枕在双臂之上,抬头看着夜幕降临,有了月亮和星星的夜空,明天将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王心悦。祝你这一去,心想事成,悦情悦性。”
“王心悦、王心悦···这名字真好听。”
王招娣,不,她以后就是王心悦了,她呢喃了几遍,脸上浮现了笑容,她的皮肉不知道怎么笑,第一次笑,有些僵硬,可眼里是开心的。
心想事成,悦情悦性。
她一定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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