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试探


    等他们去到时, 酒楼已经宾朋满座,好不热闹,几个舞姬在跳着胡旋舞, 听闻是西域那边的舞,和中原不同, 这会儿看着确实格外新鲜,不少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满堂喝彩追捧。


    此次的商人是中原人, 名字叫万金全, 也是人如其名的成就了。


    万金全下方就是郑兼济,这里除了几个和万金全交好的商人外,其他人的年纪都不大,地位高一点的也不会来,而是让小一辈结交就好, 用不到他们出面。


    郑兼济端着酒杯,看舞姬转圈圈, 摇头晃脑, 等小厮回来,将人带来他身边, 他这才回头一笑, “宋兄, 宋姑娘也来了,快坐,这是我叫他们专门安排的位置。”


    他当然是存着私心,如此, 宋菩姝就会坐在他身边了,他也没想做什么, 就是聊聊天,说说话,促进感情。


    这里的男女之防没那么严重,且宋菩姝也不是孤身一人前来,有宋怀安陪着无事,若她一人在场就会被落闲话。


    “多谢。”宋怀安微微点头,他手里的东西由小厮保管着,让宋菩姝坐在两人之间的位置,在场也有一些年轻女子,大部分是跟家兄而来,听闻有胡旋舞,她们还没见过,好奇着呢。


    “我们是知己朋友,客气什么。”郑兼济摆了摆手,他看向宋菩姝,又是堆起地主家傻儿子的笑脸,“宋姑娘看看这些菜和零嘴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让人撤下去,重新摆其他菜色。”


    他献殷勤很明显,不过宋怀安这次已经将他从情敌的位置拉下来了,家里有丫鬟通人事,还逛花楼这两点,就算郑家不介意门第,也不会是姑姑的选择。


    “郑公子不用麻烦,这些饭菜我都喜欢的,和大家一样就好。”宋菩姝既然没兴趣了,就不会再接茬,而是拉开距离。


    她为人也很懒的,并不想去处理丈夫在外面的莺莺燕燕,或者放在家里养的小妾。在知道郑兼济是县令家儿子之后,宋菩姝就知道,家里的女人肯定会有不少,寻常人家有点钱的还会找呢,更何况还是官家的孩子。


    闻言,察觉到她得意思,郑兼济有点失落,不过也没想着放弃,美人嘛,值得用心追求,他是真对宋菩姝一见钟情。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和其他商友聊天结束的万金全看过来,他举起酒杯,先是看向郑兼济,目光在宋菩姝面上停顿一下,随后落在了宋怀安身上,话一出就是老油条,“郑公子,想必这位就是宋怀安宋学子吧。久仰大名已久,在下万金全,今日能够和宋学子饮酒一杯,也是畅快不已。”


    宋怀安并不算出名,他也不会让自己有多出名,于他而言并非好事。


    这次万金全邀请的学子,都是成绩在前十之内的书院学子,自然也会提前了解过,他早就知道宋怀安的名字,可是现在的说法,是通过郑兼济郑重介绍,并且他也听过大名,如此就是捧了两个人,做事滴水不漏。


    “万老爷客气了。”宋怀安不卑不亢,他端起酒杯示意,饮了一口就放下来。


    宋菩姝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现在已经是中偏下午,她很饿了,埋头认真的在吃饭。


    不愧是县里最大的酒楼,确实很好吃。


    也不知道打包一份贵不贵,明儿回去之前,可以带一份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就是担心时间太久。现在天气也变热了,等带回到家,可能都馊掉了。


    宋菩姝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专心吃饭。


    而男人的谈话,也不会胡乱去问身边的女子是谁,若是感兴趣有意结交,待宴会结束之后再私下里问即可。


    其他学子将家中妹妹带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女子能见到外男的机会少,这次是一个认识的好机会。


    若是互相有意,也算是一番佳话。至于万金全,他心里明白,什么样的人能碰,什么样的人不能碰。


    饭后还有一份甜点,是个小丫鬟端送上来的,宋菩姝饮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她很喜欢。


    郑兼济应和着讲话,见着宋菩姝喜欢喝,他歪头过来解释一句,“这是万老爷带来的厨子专门做的,听闻也会有年轻姑娘一起来听歌赏舞,知道年轻姑娘喜欢吃,就命厨师今天特地做了端上来。”


    “确实很好喝。和冰糕是不同的味道。”宋菩姝点头,她这一小会儿就已经喝了一小半。


    “这位姑娘若是喜欢,后头我还住在县里,来到酒楼只要报上我万金全的名字,姑娘随时都可以吃。”万金全看得出来郑兼济对宋菩姝的不同,故而笑容和招待也是比其他人要热络几分。


    再加上,他在初认识这些学子之后,心里对宋怀安是比较满意的。本来他看重的是每次考试排名前三的学子,可是接触下来发现肚子里有点墨水就飘了,且墨水也不算多,放在更大的地方比不上,还是宋怀安这样低调的适合。


    要知道若非世家子弟,普通人家的学子太过出头并非一件好事,会被盯上。稳中求进才是万全之策,莫不要有“我有才华,只要被圣人赏识,他们能奈我何?”这种幼稚的想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菩姝没有答话,而是先看向了宋怀安,倒不是她胆怯,而是一个女子随便答应一个男子的邀请,并不是好名声。


    即便万金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结交,可这背后意义上要结交的是宋怀安,只是话没有说得明显而已。


    看看就懂了,在场的其他年轻姑娘也喜欢喝,可是单点了她,何尝不是在说相比其他人,他更加看重宋怀安。这是一个坑,若是回得不好,宋怀安很容易就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和排斥。


    “若是有机会,我们会一同前来。如此美食,若是只能吃一次,确实会有遗憾。”宋怀安拿起酒壶,酒水倾泻而下注入杯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随后他双手拿着酒杯站起来,君子仪态很好。


    “只是近期兴许无法进县里了,还有四个月考期降至,大家都将会投入学习。万老爷的甜点如此美味,我想,四个月后在府城,大家还会吃到的会更加美味。届时,我们十余人都同现在这样在场把酒言欢,或许就要让万老爷破费了。”他举起酒杯,向在场的学子都转了一圈,随后看向万金全说了一番话,“这杯酒,就是为表拖延四个月的歉意。”他说着,昂起头,一口喝尽。


    他这番话就是祝福了在场的学子,在四个月后进入府城的考试,结果全都高中,说在了他们的心坎之上,纷纷露出了笑意,场面又是热闹起来,各自端起酒杯,说着不少将来志高上青云的祝福。


    “哈哈哈,宋学子所言极是。我已经在府城开了一家,待四个月后,我们就在府城最大的酒楼再一次把酒言欢。届时有众位才子相陪,我万金全也是面上有光,说出去,走路都带风啊。”万金全爽朗一笑,心里对宋怀安更加满意了,既不显眼,也不会黯淡,进退有度可也不是让人拿捏的软柿子,这种人,很适合朝廷漩涡。


    随着一番志气高昂的话,场面陷入了越发热闹中无法停止,宋怀安又安静下来,好似刚才转了注意力的人不是他一样,气定神闲的给宋菩姝剥了瓜子壳,已经放满了一个金色小碗。


    “你别喝太多酒了。”宋菩姝见他的耳尖有些红,歪头过去小声提醒。


    “我有分寸,这点酒不碍事。”宋怀安并非好酒量,不过他们现在坐在也不是比酒,讲的是风雅,酒杯也是很小巧,一杯可能就是一小口,多以品尝为主,若是粗鲁饮酒,也非君子所为。


    见他心里有度,宋菩姝就是胡乱点头,视线看向了退下去的舞姬,“也不知胡娘什么时候上场。”听闻还是会有胡娘的。


    她刚说着呢,下一瞬,胡娘就上来了,已经换了身好看的衣服,侧绾着头发,落在了香肩和胸前,别上一朵很艳丽的海棠花,也着了妆容,双唇嫣红,看起来很漂亮,却又有着红尘韵味。


    胡娘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波动琴弦,似春雨般柔情透骨的声调就出来了,声音很动听,格外娇媚入股。


    再配着她欲语泪先流的楚楚可怜模样,眼神幽幽,别说在场的男人都被勾走了心弦,就说女子也是听得入迷。


    宋菩姝拖着脸颊,看着在发光发亮的胡娘,心里闷闷的,“她好漂亮啊,而且很有才华。”可是被困在了这里,她总觉得,像胡娘这样的女子,不应该腐烂在这里,而是有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这世道太窄小了,给女子发挥的位置更少,也没给机会,若是抛头露面多了,就会被说成是不检点。


    “确实如此。”宋怀安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干净,只是客观的评价,并不带别的意思。


    他见着宋菩姝深思的侧脸,他想,或许可以寻个法子让她开心起来,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姑姑想要帮她吗。”


    这个问题,先前宋怀安问过,可是现在的语气好像变了,宋菩姝对他很了解,知道这样问就是有办法。


    “想的。可是户籍的问题,我解决不了。总不能把她带回家吧,这不可能的事,会影响你的名声,你将来还要考举人呢,家里人也要嫁娶。”好人家谁会带一个花楼姑娘回去呢。


    就算她说是出于好心救出水火,可别人不会这样认为。宋菩姝的想帮忙,只是在不牵扯到自身的情况下,她也不认为这是自私,她和胡娘并不认识,只是处于对一个女子的怜悯。


    “办法是会有的,不过需要等等。”宋怀安点头,而听他这样一说,宋菩姝心里就有谱了,也没多问要怎么帮。


    “先看看吧,若是她真的需要,我再想想。”宋菩姝得先看看这个胡娘会不会求到她面前。


    帮人但是被过河拆桥的结局并不少,她为什么要主动,得看胡娘的态度。


    宋怀安勾唇一笑,幸好,姑姑是有想法的,而不是一时兴起就任性胡来。


    第082章 震惊


    胡娘唱曲儿结束之后, 有丫鬟上来拿走了琵琶,她开始游走在这些人之间倒酒。


    虽他们没做出格的事,可话里的调戏, 还有那贬低的意思,都让宋菩姝听着心里不太舒服。


    按理说, 花楼里的姑娘就是如此,兴许她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 能够出来参加还是有名气的, 若是没名气的, 日子过得也不好,可是,胡娘给她的感觉又不同,就好像,她不应该在这里一样, 眼神里带着一股野蛮生长的韧劲,让她想要伸出援手。


    “怀安, 我可以让胡娘也给我倒酒吗。场内无聊, 我也想听她说趣事儿。”宋菩姝是被宠着长大的,她做事都是任性而为。


    可是出了外面, 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同家里人一样无限的宠溺自己, 她还是懂得这个道理, 故而也会先问过宋怀安的意见,他说可以了,这才会开口,冒然的举动, 也会各宋怀安带来难以下台的境况。


    “自然是可以。你尽管说便是。”宋怀安微微点头,明白了宋菩姝的想法, 也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出。


    有了他的支持,宋菩姝这才稳下心来,待胡娘施施然的走来为郑兼济倒酒,她也笑着推出酒杯,“听闻这次的酒是万老爷的私藏,难得有机会,我也想尝一尝,麻烦胡娘了,替我倒一些就好不多。”


    “这是胡娘应当做的,姑娘说麻烦二字,就是折煞胡娘了。”胡娘近距离看到古代大美人,心花怒放,笑容在那些臭男人面前的营业,变成了真情实意,“酒味烈,姑娘少喝些。若是想喝的话,还有些不烈的酒,我可差人送上来。”呜呜呜,真好看啊,这眉眼,这皮肤,建模都捏不出来。


    胡娘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说话都温柔到可以滴水,导致让宋菩姝的脸一红,胡娘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欣赏,她喜欢好颜色的人。


    “这些就够了,莫要贪杯。”宋怀安有些不爽,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警告的眼神瞥向了胡娘。


    而胡娘这才发现宋怀安的存在,其实在桃花林就见到了,顿时觉得两人很相配,站在一起的画面太唯美了,这会儿近距离看,确实很古代美男子,既不显得羸弱,也不会过于硬汉,还有气质。


    “公子···”胡娘要去替他倒酒,不过宋怀安抬起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挑了挑眉,还是个男德标杆啊,胡娘福了福身行礼,要去给下一个倒酒,心里是要烦死了。


    放在现代,干得不爽了还能辞职,嘴上说着是当牛马,可心里不愿意就能辞职逃。现在呢,比牛马还要惨,就是没有光明的未来,一片黑暗的珍奴隶人生,艹,为什么她要穿进来受罪!


    她从没想过要穿越,更何况是穿进来一个姨妈巾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没有,更没有自由和人权的封建社会了,真的要选择一个倒霉蛋,应该让那些天天幻想着想要穿越古代的群体啊!


    胡娘的心里在骂骂咧咧,面上也要端着卑躬屈膝,同时也要露出美好笑容。


    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想要逃出这个深渊了,出去喘一口气也好。


    “咳,咳咳——”宋菩姝喝了一口,被呛到了,手一抖,酒水洒下来弄湿了衣服。


    见着大家看过来,她放下酒杯,很歉意的说,“抱歉,我不习惯饮酒,喝急了被呛到。”


    宋怀安知道她的用意,看了眼郑兼济,后者忙的说,“胡娘,你赶紧带宋姑娘下去换一身衣服。记着了,要好好照顾着,切不能有半点闪失。”


    “怪我没有准备一些年轻姑娘可以喝的酒尝尝鲜味。”万金全也是说。


    “是。”胡娘行礼,“宋姑娘,请随我来。”


    宋菩姝朝大家歉意的一笑,站起来跟在了胡娘身后,场面上的热闹渐渐远离,直到没了什么声响。


    “宋姑娘先在这里等着,我叫一个丫鬟去成衣店买一套新衣裳,很快就能归来。”胡娘将她领进了一间客房,酒楼里是有客房的,只是雅间价格较贵,今日由万金全包下来,随便进都行。


    “好啊,我不着急,在这里等就好。”宋菩姝的嘴巴里还有酒味,她坐下来,胡娘和站在门口的小丫鬟说好,转身回来,自觉地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水还是温的,姑娘请喝。”


    “好,你也坐,别站着,方才忙活你也累了。”宋菩姝点头,琢磨了下,她夸赞的说,“我看胡娘如此貌美,才华也有,不愧是县里第一花魁。”


    胡玉双心里狐疑了一下,若是换成旁人,她都要认为这是茶里茶气的发言,明是夸奖,实则贬低看不起。


    只是宋姑娘过于貌美,一双眼睛也太明亮干净,她无法将这个想法联系起来,就当成是单纯夸奖啦,被一个大美人夸奖,确实身心愉悦。


    且她也有意求助,万金全组织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她也明白,她现在不求能够赎身了,只求真的要被万金全带走的话,不当暖床的,当个丫鬟也行,或者,她还有别的价值可以利用啊,她虽然不是经商的人,本事也不大,可是一些和风花雪月有关的点子,还是有信心能够挣钱的。


    胡玉双不怕被利用,就怕没有价值。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能够稳定,很大程度上就是利益的维持,有利用的价值才能有机会活得好,没有,就会被放弃。


    胡玉双心里有了想法,她惆怅的叹了一声气,捏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看不见的泪水,哀伤的说,“哎,若是可以,我也想当一个良家女子,而不是被父母卖进花楼,成为千人枕的花楼女子。”


    “被父母卖进的花楼?好狠的心啊。”宋菩姝听着也是同情,她爹娘对她很宠爱,无法想象一个小姑娘被父母亲手卖进青楼是何等绝望。


    “是啊,天底下的父母,也不是都是好的,也有坏的。他们的孩子生来,也不过是赚钱的工具,应该说,生出来是女儿的话,就会掂量着能卖多少钱。”胡玉双说起来,眼神有些恍惚。


    原身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农家,自然也就有着极度重男轻女的父母,原身排在第四,前头还有三个姐姐,全都被卖掉了,不是给中年寡夫当妻子,就是卖去当童养媳,原身最惨,被卖到青楼,因为介绍的人给的钱很高。


    七岁就进了青楼,开始学怎么伺候男人的技术,很恶心啊。养到了十四及笄就开始卖艺,若不是有一张好相貌,还有一点学习弹琴唱曲儿跳舞的天赋,早就被挂出去卖接客了,卖艺不卖身这说辞那也不过是等着好价钱。


    也庆幸有这么点本事,若不然,有些变态就喜欢年纪小的稚儿,老鸨会买进来,就是供这种变态群体挑选,高价者得,卖稚儿可比其他人要高价。


    原身的短暂一生,如此悲痛。而她本身也好不到那里去,自然也是有重男轻女的父母,读高中开始她一直在兼职挣钱,大学的学费也是暑假就进入工厂赚来的,没日没夜的干,而那对父母为了给大哥娶老婆,说女方要彩礼高,要车要房,他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就想把注意打在她身上嫁给一个老男人,给的彩礼很高,二十万呢。


    胡玉双那会儿已经逃出去了,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安排,双方吵了一架,她也将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只是没想到也就是情绪上头既气愤又悲伤,没有注意看路,踩到香蕉皮,摔下来后脑勺着地才穿来这里。


    幸好她一点存款都没有,否则自己死后要便宜家人,她都能气死。


    宋菩姝听着也很闷,天底下的幸福人家或许有九分相似,可是谁生来经历不幸的人生,会有各种各样的悲剧。


    “我听闻胡娘的名声只是卖艺不卖身,为何不赎身离开了青楼。”宋菩姝佯装天真的问。


    胡玉双轻笑了声,是对命运的嘲弄,“卖艺不卖身也不过是更好的标价罢了。花楼将我的名声打出去,又怎么可能会让我真的可以赎身。我也痴心妄想过,可惜,被男人骗了,掳走我辛苦攒的钱跑了,留下我还在苦海里挣扎。”


    “其实想想,或许这也是老鸨安排的戏码,断了我所有的路。我可是她的摇钱树,现在的年轻相貌和年轻身体正是最赚钱的时候,怎么可能给我赎身。”胡玉双思来想去,认为这是老鸨安排的一出戏。


    所以说,她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但也不是笨人,可是也玩不过这些富有心计的人,只能周旋在这里。


    胡玉双有想过,要不要把脑海里的点子和老鸨说,可是她没有犹豫多久,立马就否决了。


    因为她只会被压榨,不可能会得利。


    她现在就是花楼里的花魁,换句话说,卖身契就是在老鸨手里,她所有的点子交出来后下场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别说占利了,就说榨干了之后,转个身,老鸨就能高高兴兴继续把她卖了,而她一样会无处求助。


    因为她的卖身契在这里,她本身就是老鸨的一种货物财产,可以随意分配和使用,喊破喉咙,老鸨也是对的。


    她并没有对等的身份和老鸨谈生意,所以这种时候,藏拙才是最要的。


    宋菩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懂说什么。


    这时,买衣服的小丫鬟回来了,选了套和宋菩姝一个颜色的衣服,只是布料更好。


    胡玉双心里有想法,可也不好说出来,她明白,做主的也不会是一个小姑娘,“宋姑娘赶紧换上吧,若是再不回去,那位公子应该是要着急了。”


    宋菩姝没听出来胡玉双话里的打趣,她换好了衣服,胡玉双手痒的还给她挽了头发。


    要知道前世她学过,上镜头都是自己化的妆,粉丝也不少,正打算转行成为美妆博主呢,要是有流量的话赚的也不少,女人的化妆品护肤品这些很暴利,带货的收入也比其他产品高,可惜,事业没有,现在命都岌岌可危。


    “宋姑娘真好看。”胡玉双由心的夸赞,看着就知道是被娇养,被宠爱出来的人。


    只是现在年纪还不大,脸蛋略显青涩,年纪也不过十六,等再过几年长开了是大姑娘了,才是真的风华绝代。


    宋菩姝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也很满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很美。


    “胡娘,你有很多手艺,不提别的,光是为姑娘上妆就足够了,很多姑娘都不会上妆,便是上了也不好看。若是离开了花楼,无论做什么都不愁生计。”宋菩姝回头看向她,“你想要离开吗。”


    胡玉双有很多想说出来的请求也不敢提,却没想到宋菩姝直接问出来了,清亮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她,很轻松的能令人卸下心房,倏尔一软。


    “我知道你很想,你的眼神,你的每一个字都告诉我了。你想要求助我帮你,是吗。”


    她都看出来了啊,胡玉双的心头一跳,随后也是承认的笑了。


    “宋姑娘说的不错,我确实想出去,今夜或许就是我卖艺不卖身的最后一夜了,我想离开,迫不及待。”


    胡玉双点头,“可是我知道,宋姑娘就算想帮我也没有办法,故而也不想说出来给你造成负担。”


    “这倒不会。”宋菩姝也没她想的那么好,疑惑道,“只是你为何不求助郑兼济?我听着,他也喜欢听你唱曲儿跳舞,他一个县令公子,要想带你离开很容易吧。”


    “没用的。若是郑公子带我出去,我反而会没命。”胡玉双摇了摇头,“郑家是官家,郑公子将来会走上仕途,会和世家千金成婚,纳妾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若是和一个花楼姑娘牵扯不清,正经的嫡女谁还肯嫁?而我就会被传成勾得郑公子迷了心智,带一个花楼姑娘养在外室,如此,郑家肯定会对我出手除掉。况且,郑公子也不是中了药脑子糊涂,会做出这样养一个青楼女子为外室的事情,徒增笑料。”


    她也想过,原身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毕竟郑兼济是最有实力并且老鸨不敢拒绝,可是仔细深想也是毛骨悚然。


    在现代都不敢说人人平等,只不过是自由了些,更何况是这里。要想悄悄弄死一个花楼姑娘,再简单不过了。


    而她死了,对郑兼济来说根本不会引起在意,那种为一个穿越女要死要活的事看看就好,当真的发生在现实里,谁来了都脱一层皮。


    当然,要说那些会造各种武器有特殊本领的特工神医之类的人群除外,或许对她们来说破局很容易,而她就而言只是一个普通人,没那么大的本事。


    宋菩姝恍然大悟,怪不得,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也不会给出承诺,“听说今晚的烟花会很美,还是难得一见。”


    “是啊,虽然烟花的美转瞬即逝,可是能有幸看见,记住这份美也好。”


    胡玉双一笑,眼里晕开了温柔。


    人在世间活着大抵就是如此了。


    即便再痛苦,可是只要还念着那一点美好想再看一次,再艰难也会咬牙坚持下来,毕竟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宋姑娘有什么想做的吗,你和我见到的其他姑娘有些不同。”两人返回去的路上,胡娘也起了聊天的心思。


    她对宋菩姝很好奇,好感也很深,有种,可以思想上同频的知己。


    “我吗?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大侄子也问过我呢,不过他说等我想好了就做,会无条件支持我,不管我想要做什么。”宋菩姝说起这个,眉眼一弯的笑了。


    其实当时宋怀安还有一句话是说不管想杀人放火,还是上天入地,他都会陪着。


    “宋姑娘的大侄子很不错啊。”胡娘感慨,在古代里能够养出这般的姑娘确实需要家人的支持陪同,否则光是思想的腐蚀,就不会这般鲜活了。


    宋菩姝自豪的点头,“是啊,就是刚才坐在我身边的人。”


    “啊……他是你的大侄子?”胡娘震惊了,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


    两人没有亲人之间的容貌相似和氛围,反而有种,男女眷侣之感。


    “对啊,我们是一家人,我是爹娘的老来女,他是我大哥大嫂的长子,岁数就差一岁,哈哈哈,很多人听到这个都震惊,你也不是第一个了。”宋菩姝笑着说。


    “……确实会震惊。”胡娘跟着干笑两声,偏头看着宋菩姝无瑕的笑容。


    她觉着,那个大侄子看宋姑娘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啊,很明显就是……


    我艹,古代也玩得那么花吗!


    怪不得说,他们现代人玩的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她赶不上趟儿了。


    第083章 分别


    这里的酒楼也是县里最高的地方, 坐在这里看烟花,意境又是别有不同了。


    酒味过三巡,畅聊南北, 待夜幕降临,县里亮起了万家灯火, 站在扶手朝下看,能见人来人往的百姓很热闹。


    他们都听说了今夜会有烟花看, 很多人都拖家带口出来了, 小孩子坐在父亲的肩膀, 身边是温柔的母亲。


    这会儿大家都不说话了,抬头看着夜空。


    宋菩姝站在宋怀安身边,手里还拿着糖人,也很期待。


    “咻——砰!”


    随着一道亮光快速飞向夜空,然后炸开, 散开了五颜六色,成了一朵花的形状又如流星般落下消失。


    紧随而来就是其他的烟花, 层层叠起, 夜晚都明亮了。


    宋菩姝一直抬头看着,眼里都是烟花的影子。


    她在看着烟花, 而宋怀安偏头看着她的侧脸, 见她开心, 他也是跟着笑了


    他们站在旁边一些,没有站在中间位置,后面还有纱帘挡着,宋怀安伸手揽过她的腰往面前带了带, 两人靠得很近,好像是一对恩爱的眷侣在相拥, 而宋怀安也是做足了呵护的姿势。


    “怎么了?”宋菩姝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只是看得入迷呢,莫名被捞到了前面打断,她有些疑惑的抬头问。


    宋怀安垂眸看着她,笑着说,“没什么,这个角度,可以看得更美些。”


    只是这个美,不知他是在说烟花,还是在说人。


    “有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宋菩姝再次抬头看向夜空,没品出差别,不过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怀安顺着她的视线,和她一起仰望着同一片夜空,心里注入了暖流和满足。


    他想,未来的每一天,若是他们都能如此相伴,就是上天的眷顾了。


    赏烟花结束之后,宋菩姝也犯困了,楼下的行人也渐渐散去,虽说不禁宵禁,并非是说开到天明都可以。


    他们是住在这家客栈,其他人是县里的学子,各自回家了。


    “宋学子,改日再一起畅谈。”万金全临走前朝着宋怀安抱拳,笑意里带着交好。


    “自然是可以。”宋怀安回礼,给了回应。


    胡娘跟在了万金全身边,离开时,她回头看向宋菩,露出了一抹笑意,还轻轻点头,嘴型好似无声说着谢谢两个字。


    只是宋菩姝看得不真切,他们已经前后下楼了,况且,她也没有做什么,也不知胡娘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万金全是要把胡娘带走了?”宋菩姝不懂的事,都会直接问宋怀安。


    可话本里说的,隔墙有耳,即便这条过道只有他们两人,尽头点着灯很明亮。她还是拉了拉宋怀安的衣服,让他弯下腰来,她凑近了他耳边轻声问。


    宋菩姝心里有点郁闷,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宋怀安的个头和她一样高,可是近几年也不懂怎么回事,宋怀安窜得特别快,力气也很大,肩膀宽阔,是一个能撑得起家的顶梁柱了,她需要抬头才能和他说话,脑袋累。


    “也不算是带走。”宋怀安解释,“像万金全这样的人,女色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少一个胡娘多一个胡娘都没什么,他的后院并不缺。他只看重价值和利益,我只是给了胡娘一个机会,若是她在万金全面前能露出价值来,万金全自然不会动她,还会带她离开,给她一个施展手脚的机会替他挣钱。”


    比起他们而言,万金全商人的身份更好行事,受到的约束少。由他接触青楼的人并且带走,没人会说闲话,只是会道艳福不浅,因为商人无法科考,这条路就注定了万金全会投资读书人。


    宋怀安有他的思量,既然万金全抛出了橄榄枝,那么说两句话举荐胡娘,培养出来作为左膀右臂,万金全就会考虑,也是他接下万金全那条橄榄枝的回答,有些事,并非说出来才算明白。


    于他们这种人而言,三言两语里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而不是磨磨蹭蹭的再各种试探。


    宋菩姝了然点头,“这样也好,机会给了她,能不能抓住,就是她的本事了。”


    这对胡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比起被带出去安置圈养在外头困在院子里,每日等待着一个男人的临幸和宠爱才能存活,她想,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使劲的往上爬活得新鲜人生,才是胡娘想要的吧。


    “好了,这是别人的事,姑姑不需要想太多。天色已晚,回屋去好好睡一觉,明儿我们就回家了。”


    宋怀安并不是一个好人,他会出手帮助的目的有很多,当然最主要的是,他需要这个人将来护着他的姑姑,源源不断地给姑姑提供最优越的生活,当然也是想要护住姑姑的一颗善良心,姑姑想做的事,他会想方设法完成的。


    “知道啦。”宋菩姝的心情好,可第一次自己在外面睡,她进去后要关上门,又探出头来,有点小别扭的说,“宋怀安,我自己睡害怕。要不,你和我一个房间吧,你打地铺睡地上,将就一晚。”


    那次在县里住一晚,还是和大嫂一起睡的,始终都有人陪着。这会儿要她一个人在县里住在陌生的环境,本来没什么,认为自己很大胆,可是当真的要熄灯睡觉,害怕之情油然升起,脑子里想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什么有贼进来,盗窃的贼,或者采花贼,甚至拍花子之类,想得睡不着觉。


    “不怕,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守着你,若是有动静,我会立马知道的。”宋怀安何尝不想陪着她,可是现在两人的身份依旧是姑侄,且这个岁数了要避嫌,他要是大早上从姑姑的房间里出来,会惹闲话。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听哦。”宋菩姝知道这个道理,就是害怕上头。


    “嗯,会的。”


    得了保证,宋菩姝关上门,简单洗漱后躺床上了。


    她还以为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谁知,今天玩了一天很累,躺下来疲倦感席卷全身,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夜好梦。


    宋菩姝醒来,打开门就看见宋怀安已经站在门前等着她了,像是守了一夜,这瞬间,她心里是特别感动。


    “醒来了,晚上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我已经叫酒楼备好了朝食,有姑姑喜欢的饺子。”宋怀安见她面色红润,想来应该是睡得不错。


    “我是做了梦,不过梦里有你在,怎么可能会是噩梦,好梦来着。”宋菩姝随他下楼,就见郑兼济也在,看见他们了还挥手。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朝食,宋菩姝坐在宋怀安身边,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这才说,“郑公子,大早上的,你怎么就在这里了?”


    “听闻宋兄要去买马车,恰好,我对马匹还算认识,就想着一起去看看,也能给个建议。”郑兼济当然是为了看一眼心上人啊,昨晚看烟花的时候还想拉着站在一起,可惜有宋怀安在场。


    而且今天又要回去了,他也要开始埋头苦学,等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不过有点可以肯定,在宋怀安八月科考结果出来前,宋姑娘是不会定亲的,只要宋怀安能考上,能选择的范围就会更加广,而不是局限在县里。


    自然,他的想法,父母也不会再反对。


    “买马车?”宋菩姝震惊,“怀安,你怎么没有和我提过。”


    宋怀安解释,“是想等下给姑姑一个惊喜来着。好了,先吃,等吃饱了我们就一起去看。”


    “嗯嗯!”


    宋菩姝沉浸在买马车的喜悦里,恨不得现在就去。


    马匹一直都很贵,卖家在县里也不多,而且都是要在衙门过明路,就和打铁匠一样的流程。


    他们吃饱之后去了售马处。


    宋菩姝不会看马匹好坏,她只看长得好不好看,而且还喜欢白马。


    看上了一匹白色的小马驹,特别温驯,她过去摸的时候也不走,还用脑袋主动蹭了蹭她的手,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在说带它回家吧。


    “怀安,我想要这个!”宋菩姝被可爱到受不了,她盘算着带出来的钱,应该勉强够用的吧。


    “好。”宋怀安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小马驹的毛发有些不同,他有点诧异,没想到姑姑还有这个运气呢。


    这匹马很不错,只是卖马的老板不识货,看走了眼,给放在普通马匹里售卖了。


    好马难得,且和姑姑有缘,宋怀安自然会买下来,“姑姑顺便去选一下马鞍那些配饰。”


    “小乖乖,你在这里等我,等下就带你回家。”宋菩姝开心地摸了摸小马驹地脑袋,欢欢喜喜去挑选了。


    最后,宋怀安自己买了一匹,还有一辆马车,以及宋菩姝地一匹,再买其他东西,一块金饼用得差不多。


    店里会有人送回去。


    宋菩姝还不会骑马,且这小马驹也还不合适奔走,可是很新鲜,她坐在宋怀安的马背上由他牵着走,而宋怀安就牵着她的小马驹,旁边是赶马车的伙计。


    等他们回到家自然是引起了一番轰动,老宋家一下子买了三匹马,得花多少钱。


    不过这也不是宋菩姝关心的事,拥有有小马驹的她,也不嫌弃出太阳了,天天出门遛马,然后要宋怀安教她骑马。


    只是宋怀安在家的时间也就三天,很快过去了。


    往常他都是半夜起来赶路,赶在天亮之前走到书院,可现在有马,宋怀安并没有起那么早,而知道他今天会上书院,宋菩姝难得起了一个大早相送,门口相送,很舍不得。


    “你要到下个月才能回来呢。”他们要过了一个月才能相见,且没人和她一起去后山骑马玩了。


    两人是姑侄,可也是形影不离,自小到大最好的玩伴。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宋怀安也舍不得,可是在家里,他也不好做什么,“且我下个月也可能极少会回来,要和夫子去走学,若是不回的话,看见什么好玩的了,我会梢人带回来。”


    “至于姑姑的画册,我也会安排好,每个月在这几天里都会有一个伙计过来拿,姑姑且安心创作即可。”


    宋怀安要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否则他出门在外,心里也会挂念。


    “啊……那么久。”宋菩姝更难受了,可也知道读书最重要,“那你快点去吧,要是再晚点,进书院就要迟到了。”


    她不想说太多,说多了,心里不舒服。


    “好。时间还早,姑姑回去继续睡吧。”宋怀安没忍住,在门口无人见的角落,他摸了摸宋菩姝的脸颊,很轻柔,眼神也温柔,在宋菩姝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宋菩姝摸了摸脸上留有的余温,皱着眉小声嘀咕,“这小子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只是出于对宋怀安的信任,她并没有多想,就当是分别的不舍。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菩姝每天沉浸在养马的快乐里,早就忘记了这份情绪。


    她给自己的宝贝白马取了个名字叫踏雪,因为真的长得好看啊,还是小马驹的时候看不出来,毛杂乱,比其他马驹而言还普通,可是带回来精心养着一段时间,毛发油光发亮,长得也快,四腿长还发达,一看就很有力。


    这天,宋菩姝照常骑着踏雪出门去后山奔走。


    等她跑了一圈回来,就见一个同样骑着马的伙计站在自家门前,翻身下来正要敲门呢。


    宋菩姝看了几眼,认出来了,“你···是书肆的伙计,我还记得。”


    那次去县里时,宋怀安带她去书肆认过门路,进去时就是这个伙计招待的,说话也好听。


    好像是书肆老板的小舅子,否则一个伙计,也没法骑马过来啊。


    “宋姑娘,正是我。”伙计一笑,抓了抓头发,“这不是到了约定时间,掌柜的派我来拿画册。哦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信,是一位姑娘托我交给宋姑娘的,她说她姓胡,宋姑娘听了就知道是谁。”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宋菩姝。


    “劳烦你跑一趟了。”宋菩姝自然知道,姓胡得就认识一个,她收了信,“进来喝一口热茶,我好拿画册给你。”


    “不了不了,我拿好了就要急忙赶回去。宋姑娘有所不知,您的画册卖得很好,如今府城那边很缺货呢,掌柜的也是着急。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看,就等着看下一卷的剧情。”伙计伸出了大拇指倾佩。


    这事儿肯定会事先和宋怀安说了,他现在也要提一句,“还有一件事,掌柜的说,和宋姑娘的分成,可以定在两个月之后,届时等在府城卖的收入稳定下来了再一并给您结算,您放心,保管不会做欺瞒的事,也不会少一个子。”


    “没事,我知道了。”宋菩姝确实得到了消息,“我已经画好,去拿给你。”


    她让踏雪自己在院子里玩,回去拿了画册出来给伙计,顺便说了下一册需要什么材料,伙计拱手告辞离去前,宋菩姝叫住了他,装了点家里的一些农家菜给他带回去,给钱太见外。


    家里有几个小屁孩,他们围着踏雪转。


    宋菩姝回了房间。


    她打开信封,还真就是胡玉双写的,信中说上一次分别,她就和万金全去了府城,现在已经在府城安定下来。


    写这封信来是感谢的,而信封里还有两块银子,她现在囊中羞涩,且要开一座戏楼,抽不出其他钱,待日后会加倍感谢的。


    足足写了三页,宋菩姝一个字不落的看完了,她对胡玉娘说的戏楼很感兴趣,莫非就是像戏班子那样,或者像茶楼,说书人说故事一样的?可是这两样都已经有固定的戏班子了,外行人想要挤进去并不容易,是亏本的买卖。


    不过看着胡玉双的描述,这个戏楼又好像与众不同,更像是演绎。


    宋菩姝起了兴趣,她提笔回信。


    过两日他们家要进县里,现在有马车了方便,地里忙活那么久,可以去玩玩,她就顺便寄信。


    第084章 被撞见了


    宋菩姝的踏雪已经成长大马了, 俨然成为了村里最受欢迎的存在,老老少少都很喜欢,自发找粮草喂。


    她现在骑马也很顺溜, 人都长高了不少,可宋怀安已经离开三个月了, 期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就是托人报信, 以及拿一些送给家人的东西, 信里就说还很忙, 大概是要这几天回家一趟,后面的时间就是要启程去府城准备考试了。


    “每次都说准备回了,我不见有哪次是真回来的。”宋菩姝看着信,她对宋怀安的话已经不相信了,失约好几次了。


    她将宋怀安的信收好, 拆开了胡玉双寄给她的信,以及第一次分成。


    是的, 她现在还给胡玉双的戏楼写话本子, 很火,每天都有人去看。


    胡玉双在信里说, 若是有空了就去府城玩, 她会好好招待的, 并说了府城有很多好玩的事,很多美食,以及,戏楼里来了不少美男子, 等宋菩姝过去了,可以看看。


    满满的写了三页整, 每个字都充满了诱惑。


    去,一定要去!


    宋菩姝决定了,要是宋怀安再不回来,她就和家人偷偷去,把宋怀安给留下来,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吧。


    晚上,大家吃完饭之后坐在院子里聊天,微风凉爽,驱散了日渐步入酷夏的闷热。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个人拜访。


    看着穿衣和打扮,到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小丫鬟,站在门口,笑着问,“这里可是宋秀才的家。”


    村里的秀才也就一个,宋怀安,指定就是来找他的。


    宋大嫂不认识,她直言说,“是这里。你是谁?大郎不在家,若是有事的话,改日再来寻他吧。”


    “我是村外庄子的,我家夫人公子这几日搬来避暑几日。家中缺了些家具,听闻宋秀才家的木匠多,做的家具也是附近最好的,故而一路打听过来,想要买一套回去。”门外的大娘解释说。


    既是生意来,也没有将人往外推的道理,宋大嫂起身笑着相迎进来,“家中是做了不少家具放着,若是看不上的话,也可以要专门做的,就是价钱就会贵些。”


    “我姓柯,叫我一声柯大娘就好。”柯大娘的目光一扫,将宋家的境况纳入眼底,也瞧见公子心心念念的一个姑娘,模样是好的,就是一个农家姑娘,出身太普通了,纳回去做个姨娘都是殊荣。


    “不打紧,我们只是紧急需要,挑一些就好。”柯大娘心里有了成算,她跟着宋大嫂过去随便看看,这些农家的东西,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


    即便她就是一个仆人,可是跟在夫人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吃穿用度,都比普通老百姓要好上不少,故而她眼里流转过嫌弃,随便指了几样带走。


    “暂且先要这些,你们这儿可送上门?”柯大娘完成了夫人交代的事,也不想再多待着。


    “可以的,只是要多付两文钱。”宋大嫂点头,她看出来了这个柯大娘有些倨傲,不过能赚钱就行,管她是什么态度,出了这个门,钱货两清之后,她们也不会有别的交集。


    柯大娘带着丫鬟离开之前多看了两眼宋菩姝,似要记在心里。


    她走出了院门,正好是宋怀安骑马回来,一路风尘仆仆,可依旧是清风霁月,仪态很好。


    想必这位就是宋家出的秀才了。


    柯大娘也没放在心上,老爷是个大官,还看不上一个秀才,况且还是农家出身,没有家世铺路,将来也走不远的。


    放在村里能耍威风,如是去到府城,激不起一点水花,府城那地儿遍地是读书人,要闯出名堂可不容易。


    宋怀安也多看了两眼,微微皱眉,这两个仆人,似乎是柯家的。


    只是他并未深想,翻身下马,随着马一声嘶鸣,里面在后院的踏雪就跑出来了,两匹马依偎在一起玩耍。


    宋怀安的身影出现在了家门口,大家回头看,惊讶了一下怎么会忽然回来,转而就是惊喜,他们也是许久没见。


    “大郎回来了,可吃过东西了,我去下一碗面给你。”宋大嫂是这样问,人已经站起来,乐呵呵的就去了厨房忙活。


    现在家里家底是有一点的,在吃食上,宋老太也就没那么刻苦,一天三顿,隔三岔五的就能吃肉,攒下来的鸡蛋可以吃,也不用想着留下来拿去卖钱了,生活过得富足,每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脸上都有肉了。


    宋怀安阻止不了母亲的关心,且也是有点饿了,他拱手行礼,一一拜见过家里的长辈,面对宋菩姝的时候,他喊了一声姑姑,不过宋菩姝心里存着气呢,双手一抱,扭过头,不想搭理他,是留着圆圆的后脑勺。


    “姑姑是生我的气了?抱歉,这段时间确实很忙,说好要和姑姑一起骑马的,我失约了。”宋怀安自知理亏,他在外面忙好之后就立马赶回来,这一路都没能休息,眼底泛着青色。


    “哼,谁说我生气了,家里多的是有人和我一起骑马,也不缺你一个。”宋菩姝还是关心他的,见着宋怀安一脸疲倦,她摆了摆手,又放软了态度,“行了你,赶紧去吃晚饭吧,都瘦了一圈,人太瘦是会变得不好看的。”


    “听姑姑的。”宋怀安放心了,没有很生气就好。


    见着两人的说话习惯,家里人也习以为常,通常惹到宋菩姝生气了,宋怀安肯定低头做小的,自小到大都这样。


    夜晚很黑,星辰出来了。


    宋怀安捧着碗,吃着一碗面,挑挑拣拣一些这几个月的事和家人说。


    等他吃饱,也是闲聊结束,天色很晚了,宋大嫂催促着宋怀安去洗漱好好睡一觉,自己的孩子,她当然是心疼。


    “娘,我知道了,你和爹先去睡觉,我会自己收拾。”宋怀安没让他们洗碗。


    等他洗刷结束,厨房的锅里还热着水留给他的。


    宋怀安搬了几次水,等洗好之后,他看见了宋菩姝的房间还亮灯,前去敲门。


    “什么事啊,大侄子。”宋菩姝很快打开门,她就知道宋怀里肯定会来找她。


    宋怀安的时间很紧,“姑姑,过两日我就要启程去县里赶考了,在府城住的房子已经准备好,届时你和我一同前去,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么快?”宋菩姝惊讶,“家里其他人呢,不要他们一起陪你去吗?”


    “不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全家人都去的话我还要照顾,反而更麻烦,有姑姑在,我就有信心了。”宋怀安浅笑着说,露出了一点强势,“还是说,姑姑不想和我一起去府城住?”


    “也没有,当然是想的。”宋菩姝摇头,“我也刚想和你说呢,你去府城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玉双也邀请我去看看。听说她的戏楼,现在经营得很好。不过就我和你去,家里人会放心吗。”


    “这些都不用姑姑操心,我会和家里解释的。”宋怀安既然敢走出这一步,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行吧。你看,你脸都瘦了,赶紧去睡觉。”宋菩姝又高兴起来了,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听到宋怀安主动过来解释,她就是高兴,“喏,给你。”


    宋怀安疑惑接过,是一个荷包,里面放着平安符,不过荷包的针线格外粗糙,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


    “不准说难看!这可是我十五的时候专门去祈福的,保佑你高中,你一定要时刻戴着。”宋菩姝握紧拳头挥了挥。


    “怎么会难看,世界上所有的荷包都比不过姑姑送的,我睡觉都会贴身戴着。”宋怀安温柔一笑,郑重的收好。


    “咳,也不用如此。”他太认真,反而让宋菩姝不好意思了。


    “姑姑。”宋怀安好似经常忽然就正经的叫她,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到脸颊,眼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之前还藏着,现在有些外露。


    宋菩姝这回是红了脸,心头莫名的特别慌乱,她将人给往外面推,关起了门,“夜已深,快点回去睡觉吧。”


    “姑姑好梦。”宋怀安轻笑了声,心情很好的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只是他刚转身,就看见了宋老太站着看,她是打开门出来想要去后院看有没有把新买的小鸡赶进笼子里,要是落了雾水,容易生病。


    可没想到……


    作为黄土都要埋半截的过来人,宋老太当然看得出来宋怀安的心思不干净,她既是生气的,可又冷静下来。


    “大郎,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她披着衣服回了房间,宋怀安抿着唇角跟上去。


    这件事迟早要被家里人知道,宋怀安也在找机会说,现在被看见了,他也不会再隐瞒,实话实说便是。


    “大郎?发生啥事了?”两老的还是一间房,不过是分床睡,因为之前要带小孩子,都挤在一张床不方便。


    宋老头都要脱衣准备躺下了,见着老伴阴沉着脸回来,而宋怀安跟在身后,他一脸疑惑,又起来坐在床边。


    “你让他自己说。”宋老太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担心吵到其他人,先是关好门。


    宋怀安没有说什么,他直接跪了下来。


    “我喜欢姑姑。”


    “男女之情的喜欢,将来要娶为妻子的喜欢。”


    “啥?”


    宋老头被这事砸晕了,瞪大了眼睛,他和宋老太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宋老头苦口婆心的说,“大郎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她可是你的小姑,你怎么能有这种非分之想,这,这简直是有违人伦!枉你还读圣贤书!”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目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宋怀安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们,“而且,这件事,真的是有违人伦吗?”


    他忽然抛出的话,直接让宋老太和宋老头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件事除了他们二老知道,没人知道,也准备带进棺材里,大郎又怎么会知道的?


    第085章 未婚夫


    翌日。


    宋菩姝睡了一觉好梦, 只是她起来之后,觉着爹娘,还有大哥大嫂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似乎在认命的默默叹气,这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莫名其妙。


    可是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因为宋怀安回来了, 和她一起骑马去后山玩, 今天会在家, 明天才启程府城。


    后山开了遍地都是野花,漫山遍野都是,五颜六色的小花才日光下很绚烂。


    宋菩姝和宋怀安骑马过来,下马之后让两匹马自己去弯,宋菩姝带有纸鸢, 自己做的,一个小蝴蝶样式还涂上漂亮的颜色, 和这幅夏景很搭。


    当然了, 最主要的是,宋菩姝想要来这里作画, 把自己画下来, 还认真打扮过, 女子哪里有不爱美的,她更甚了。


    “怀安,你画好了没有,我跑着都累了。”宋菩姝拿着纸鸢跑了两圈, 纸鸢飞起来挺高的,她玩得也开心, 可是也累啊,还要注意表情,好画得好看些。


    宋怀安轻笑了声,他看着画纸上笑容比阳光花儿还要明媚的人,好像花仙子下凡,他放下画笔,“姑姑已经画好了。”


    “真的?”宋菩姝跑来,将纸鸢的绳子放在宋怀安手里,她看着画纸,很满意点头。


    只是放纸鸢的变成宋怀安,而她就是站在宋怀安身边,头顶戴着花圈,抬头看着蓝天白云,笑颜开怀。


    两人站在一起很和谐,画面是温馨融洽的,宋菩姝轻哼了声,“你藏私心,说是帮我画,居然还把自己给画上去了。”


    “我也想和姑姑一起放纸鸢。若是姑姑不喜欢的话,那我再重新画一张没有我的。”宋怀安垂眸,有些失落的说。


    宋菩姝吃软不吃硬,就吃宋怀安这一套,谁让他长得好看呢,“我也没有不喜欢,是好看的,就这样吧。”


    画上多了一个人而已,再说他们是一起出来玩的,宋怀安入画很正常啦,连带着两匹马都在画里,扑面而来的旷野自由。


    “天色不早了,姑姑,我们先回家吃午饭,再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要去府城了。”宋怀安将纸鸢收好,卡在画板处,他吹了响指,两匹马闻声就跑来。


    宋菩姝翻身上马,正要和宋怀安回去,就听见了有道声音喊她,在空旷的地方,音量很高,也传得很远。


    “宋姑娘!宋姑娘!”柯士博骑着马快速而来。


    他知道宋菩姝基本每天都会来这里逛一圈,初见惊为天人之后,他为了和心上人碰面,天天来蹲守,只为了见到心上人。昨天被他娘关在家里不能出去,今天偷偷出来,终于等到了。


    宋菩姝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你是……”


    “宋姑娘不记得我了?我是柯士博呀,就是几天前在山里和姑娘相遇的柯士博,当时我还说了自己的名字。”柯士博很伤心,可是又立马打起精神来。


    宋菩姝回想,恍然点头,“是你啊,我记得,那日你还摔下了马。”


    “嘿嘿,怪我骑马不好,不过能让宋姑娘记着就是好的。真幸运,今天能够再次碰上宋姑娘。”柯士博像孔雀开屏一样,说了一大堆才注意到骑马在宋菩姝身边的宋怀安,温润君子,窈窕淑女,两人一看就登对,他的危机感顿时上来,“宋姑娘,这位是…?”


    柯士博长得也不丑,细看也是有着世家公子哥的风流倜傥,只是普通之上之姿,和宋怀安的相貌身段比不过。


    “他……”宋菩姝刚想说是她的大侄子,然而宋怀安比她先一步开口,“我是她未婚夫。”


    宋菩姝:!!!


    她诧异的看向了宋怀安,可是见着柯士博也是震惊面孔,宋菩姝闭嘴没反驳,暗暗想着,待会儿再算账。


    “姝姝,回家了。”宋怀安定了这层关系之后,眼神都是带着包含深情。


    “这位柯公子,我家姝姝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且男女有别,还请要保持距离,像今天这般前来寻人,这行为也不是君子所为。日后,我也会陪着我家姝姝出门游玩。”宋怀安看向柯士博,他的眉眼很冷漠,话里也是刺得柯士博的脸色一僵,转而还有点难看。


    大家都是男人,他何尝不知道宋怀安的意思,况且还是未婚夫,他就算想要撬墙角也难,若是追求者还容易些。


    柯士博没有见过宋怀安,他也不过是随着母亲一起来山庄避暑,过几日就要回府城备考了,县里的学子还没有资格让他防备,地方差距太大。


    宋菩姝一脸疑惑,不过她也没有开口落了宋怀安的面子,谁重要显而易见啊,况且她也不喜欢柯士博,现在这样能让他打退堂鼓,也是好的。


    “柯公子,我们就先回去了。”宋菩姝朝他浅笑点头,骑着马和宋怀安并行而走,徒留着一脸郁闷的柯士博看着,他想追上去又嫌没面子,还是回去了。


    回去路上阳光正好,风吹草地见马蹄,绿色的草浪一层接一层。


    在宋菩姝兴师问罪前,宋怀安先一步说,“姑姑,我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也是为了将他打发走,姑姑不会怪罪我吧?”


    宋菩姝轻哼了声,还不懂他了,“你要是怕我怪罪,就不会这样乱说了。”


    “就算姑姑怪我,我也会这样说。”宋怀安一笑,直白贬低,“他不是良人,为人轻浮,配不上姑姑。”


    “我也没有这个想法。”宋菩姝就知道他是这样想的,“走了,回家了。”


    她拍了拍马,骑在前面,宋怀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柯士博回到家,发现他娘正要出去找人。


    “士博,你怎么又出去了。”王氏很生气,柯嬷嬷在旁边被公子瞪一眼,她立马低头。


    柯嬷嬷世代是家仆,得以赐予了柯姓,对柯家自然是衷心无比。


    昨天回来的时候把宋家的情况说了,王氏就是皱眉,这等女子,如何能入得了柯府,况且会影响到士博用功读书,勾得心乱了,还如何科考。


    “娘,我就是出去走走。”柯士博当然不敢说是去蹲人的,他有点害怕他娘。


    王氏也不戳破他的谎言,“你爹来信说京都那边来了人,要我们马上回去。”


    柯士博看家里一圈,发现仆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两辆马车停在门口。


    “爹有说是什么人吗?”柯士博有些不乐意,他还没想放弃,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手的,多的是办法。


    “没说,只是说京都来的,身份很贵重。”王氏警告的眼神,“这次对你来说是个好的机会,士博,不要让爹娘失望。”


    话里意味深长,柯士博当然听明白,摸了摸鼻子,“娘,我知道了。”


    只是离开之前,他把一个小厮拉到角落,在小厮耳边说了几句,小厮为难,“公子,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


    “我娘这边我会处理,你给我把这件事办好了,本公子重重有赏。”柯士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是不容反驳的意思。


    “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办妥。”小厮拍了拍胸脯,他一个当下人的只能听命行事。


    柯士博满意了,他连忙跟上,见着王氏投来打量眼神,他连忙打哈着转移。


    反正只要把人弄到府里,娘再生气也没用办法,到最后肯定会同意。


    第086章 启程


    翌日一早, 家门口送别。


    “爹娘,大哥大嫂还有大家。等我在府城安顿好之后就会托人送信回来,把你们都接过去。”宋菩姝还是头一次离开家里那么久, 虽然一直都期待出去看,可分别的时候还是浓浓不舍。


    “自己在外头缺了什么, 你就叫大朗安排好。要是他不听话,对你不好, 你就告诉娘, 我和你爹来管着。”宋老太自然是舍不得, 不过这话也是变相的回应了宋怀安的请求,自然宋菩姝不知道,品不出里面的含义。


    经过那一晚和宋怀安的谈话,宋老太也明白了,把孩子困在这里, 并不见得就是真的对她好。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那是年轻人自己的事了, 他们老了, 管不了这么多。


    “娘,我知道的, 我可是他小姑, 他才没有这个胆子欺负我!”宋菩姝对此深信不疑。


    至于以后被另外一种欺负到哭的时候, 她想起今日的话,就是很生气。


    宋怀安将行礼挂在马背上,闻言,他回头看向宋菩姝一笑, “若是我欺负了姑姑,都不用姑姑告状, 我就自行打巴掌,绝对不能让姑姑生气。”


    宋菩姝一听,昂起下巴,得意洋洋。


    宋老太欲言又止,瞧着两人,她是一言难尽,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个人也是绝配了,这叫什么事啊这。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路吧,若是再晚些,日头就要出来很晒了。”宋老太摆了摆手。


    她人老了,护不住女儿,大郎这孩子是个好的,交给他也放心。


    宋大嫂也是拉着宋菩姝的手,心中百感交集,“菩姝,你要是过得不开心了就回来,大嫂永远站在你这边。”


    傻孩子哟,要是知道了大郎的狼子野心,也不知道今后要怎么相处,能不能接受得了。


    她自己生的孩子她懂,别看着一脸的温润,实际上骨子里就很偏执,决定的事,死了也不会回头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知道大郎的心思之后,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和菩姝讲,担心适得其反。


    当年她前脚生了大郎,后脚娘就老蚌怀珠了,前后就是相差一年,为了打掩护,她和丈夫也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些年帮公公婆婆藏得很好,谁知道偏偏被大郎给听了去,还藏在心底等那么久才说。


    这份心性有点吓人,那时候的大郎才多大啊。所以即便是她生的孩子,可宋大嫂也是带着一股畏惧感,母子关系不算亲近,甚至是客气生疏的。


    “祖父祖母,爹娘,还有几位叔叔婶婶们,我们来日再见。”宋怀安不想听他们对着姑姑说这些误导性的话,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姑姑,我们还要去县里换马车,尽量在今天晚上去到府城。待日后闲下来了,我们再闲聊。”


    “好吧。”宋菩姝被他这一打岔,那一瞬间划过脑海里的念头又消失不见了,“爹娘,你们回去吧,我们走了。”


    她利索地翻身上马,对着家里人挥手,和宋怀安骑马离开了。


    宋老太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眼里是不舍的,可又知道,这孩子本该过上很好的生活。


    “哎,这辈子能多一个女儿叫我娘,也是满足了。”她长吁短叹,转身和宋老头一起去回屋了。


    孩子大了总是向外面飞的,只不过是女儿家,当父母的,免不了更加操心。


    不过有大郎在身边,到也不会出什么事,兴许最大的危险就是大郎本身了。


    ·


    县里。


    宋菩姝换了一辆很舒服的马车,比家里的好,马车里还有冰散着凉气,炎热的夏日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太阳那么大,他们也不可能一路骑马去府城,有条件了,自然是要过得舒坦些。


    两匹马训过,自己跟在马车旁边跑,不会到处乱走。


    只是出城门时,还有一辆马车停着,从外饰看,可比他们的要好上许多,瞧着就是郑家的马车。


    “宋兄,宋姑娘。”郑兼济早就等着了,怎么可能错过这个相处的机会。


    隔了好几个月再次见到宋菩姝,他本来没了什么念想的心,见到那张迤逦的容颜,顿时又怦怦跳。


    宋姑娘真好看,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更像是金玉堆砌养出来的娇人儿。


    本来他不知道宋菩姝会和宋怀安一起去府城的,可是见着宋怀安用心准备了一辆马车,他立马就明白给谁用了。


    若是他们自己,骑着快马,很快就能到府城,大男人一个,风吹日晒了点无妨,何必如此费心思。


    “姑姑,外头热,今早还起来有点早,你先休息休息,若是无聊了就看书玩。”宋怀安瞥了眼看呆的郑兼济,他放下车厢帘子,隔绝了郑兼济的视线。


    宋菩姝也没反对,确实有点困了,和郑兼济打了声招呼,就歪头睡觉。


    车厢里准备齐全,就连她喜欢的靠枕都有。


    郑兼济略带遗憾,谴责目光看向宋怀安。


    日头还没那么晒,两人是骑马的,有小厮在赶马车。


    郑兼济骑着马来到宋怀安身边,歪头过去,敞开的说,“宋兄,实话告诉你,不过你也看得出来,我对你的小姑姑一见倾心,再见钟情,想要追求。你对我也了解,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言外之意,就不要阻碍他追求心上人了,别以为他看不出宋怀安的意图,不给他靠近。


    他自诩是一个良人,配上宋姑娘是绰绰有余。


    宋怀安斜睨了他一眼,温润如玉的脸庞在日光下泛着冷意,他不说话,就是这般淡淡的打量看着,都把郑兼济给看得不自信了,不安地摸了摸脸,“宋兄,你看着我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郑兄,我家姑姑胆儿小,人也不算聪明,适应不了内宅生活,还向外高墙外面的世界。”宋怀安对待他这个没有机会的情敌,态度还算温和,“我猜,郑家应该给你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姑娘了吧,这一趟去府城,除了去考试,你是否还有其他行程,例如拜访你父亲的好友,见一见这位姑娘。”


    他说的只是猜测,可口吻就是真的一样,自然也一阵见血说到了点子上。


    郑兼济沉默了,他这趟去府城,确实有这个任务,表面上是代替父亲拜访旧友,毕竟当地官员无诏是不能离开本地的,擅离职守会被责罚,实际上,也是让他有机会和父亲旧友的女儿见一面。


    对他的正妻之选,父母早就有了安排,他作为世家子弟,也明白是无法跳脱开的,自小就习惯了,也没什么排斥。


    “姑姑的性子烈,是不会给人做小,也不会让丈夫有第二个女人。若是背叛了誓言,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包老鼠药全部都带走。”宋怀安说着令郑兼疾后背发凉,冷飕飕的话。


    “真,真的?”郑兼济被吓到了,他就是想追求心上人,可不是想死啊。


    宋怀安挑眉,“当然。至于像你这样的,大概率还会多受一重罪。”


    郑兼济咽了一下口水,“···什么罪?”


    宋怀安没有明说,不过视线往下看,落在了意思明显的位置,“一个让男人可以快速进宫的罪。”


    郑兼济:···


    他秒懂了。


    没想到看着娇俏的宋姑娘,性子居然如此凶残!


    他的爱慕之情,立马就是直线下降,虽然有个性确实很能引人喜欢,可是命根子更重要,仔细想想,他们也确实不合适,从没学过内宅手段的人是玩不过别人的,只会很快让位。


    “宋姑娘如此刚烈,今后能有男人忍受得了吗。”郑兼济没有阴阳怪气,只是实话实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宋姑娘若想高嫁,这寻常人家有点钱的男人都花肠子,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都不需要出去花肠子,多人是有人使劲往上爬,过上富贵生活。莺莺燕燕那么多,没几个男人能守着一个人过日子。”


    所以很多人成婚之后,妻子为了防止丈夫出去花天酒地,胡乱带人回来,还会主动给丈夫物色纳妾,只要自己的地位稳,丈夫纳几房小妾,也是置之不理的。


    他自己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故而他虽然爱慕宋姑娘,想要娶回家,也没有想过说不会纳妾,纳多与少罢了。


    “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世上总是会有人能接受,并且还觉得,这不是性子烈,而是正常要求。男子对妻子要求忠贞,守着他一个人,那么女子自然也能要求丈夫忠贞,只有她一个人。”


    宋怀安说得理所当然,“没道理男人小妾一堆,还要求妻子认为这是对的事,并且拥护和支持这一行为。”


    郑兼济:“···”


    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宋怀安,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好像是这样没错,可世俗之下又不对,因为男人找很多女人,就是正常的,还被当成有能力,而女人只能对丈夫从一而终,无论这个男人有多少女人,作为妻子还要帮着照顾这些后院里的女人,做得不好,那就是没能力坐在主母的位置,可要是敢对外面的男人有二心,那就是死罪,会沉塘的。


    深入想想,这个礼道,对女人确实很苛刻,全都是男人得利。就比他的母亲,一样在管着父亲后院里的女人,曾经也被陷害流产。


    都入了府,就没有真的无欲无求,看谁棋高一着罢了。瞧着是有当家主母的威风,可偶尔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母亲身上的压抑和疲倦感。


    之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母亲什么都不缺,金银,奴才。可好像···缺了鲜活。


    是的,鲜活。


    他在宋姑娘身上看到了鲜活,那是一种自由的生命力,她会有自己和世道不一样的想法,会吸引他,而这是很多人没有的,甚至包括他也没有。


    “宋兄啊,我发现,或许这世间这也就只有你和宋姑娘相配了,你们的想法都是这般离经叛道。不愧是一家人。可惜你是宋姑娘的大侄子。”郑兼济感慨的说。


    忽然发现,他的思想境界确实差太多了,怪不得夫子会夸赞宋兄。


    “谁知道呢。”宋怀安勾唇一笑,并没往下说。


    实则,他心里是愉悦的,这世间确实只有他和姑姑最为相配。


    ·


    县里城郊。


    “什么,离开了!?”


    小厮按照少爷的吩咐,准备在夜里将人带走,可是手底下的人回来报了消息。


    “是,而且还是前往府城,随行的还有郑家的少爷。我们还要动手吗?”来人小心的问。


    小厮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把人给撤回来,现在就回府城。人既然去了府城,那就是柯家的地盘,少爷想要一个女人,还是很简单的事。”


    可比在这里要简单多了。


    他也松了一口气,在这里掳人,风险高了不少。


    若是被夫人发现,少爷肯定没事,而他肯定会被处死,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跟在少爷身边,见过太多例子,他亲手处理的也有不少。


    蚂蚁尚且苟活,作为奴才,他也想活下去。


    第087章 危险


    虽然宋怀安是这样说, 不过郑兼济还是有点心痒痒的,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被惦记,这种相貌, 普通人家护不住的,出生在大户人家也会利用往上送。


    他还想表现表现, 若是宋姑娘自己愿意呢,其他人再阻拦, 也是没用的。


    不过他的想法没能实现, 前方赶来一个人, 是父母提前安排在府城的侍从,快马加鞭来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少爷。”


    随后他贴在了郑兼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郑兼济敛了神色, 比起刚才要正经许多,“你确定消息没有错, 那位真的来了临州府城?”


    “千真万确, 柯家的人已经在筹备接待了。”侍从点头。


    事情孰轻孰重,郑兼济还是知道的, “你赶回县里和我爹娘说明此事, 我即刻快马加鞭赶往府城。”


    “是。”侍从抱手, 继续往相反方向的府城而去。


    “宋兄,宋姑娘,我还有事情,就先行一步了, 我们府城再见。”郑兼济看向宋怀安他们,心里略感遗憾, 不过永远都是正事要紧。


    宋菩姝撩起帘子,看向他,微微点头。


    “一路顺风。”宋怀安颔首,“至于这位车夫,也和你一同去吧,赶马车的事我来就好。快马加鞭,总要有人照应。”


    郑兼济想想也是,他带的马车里自然不是坐人,而是装着礼品,若路上遇到不长眼的耽误行程,还是人多保险。


    他带人离开了,马蹄溅了一股股灰尘,他们走的官道,速度会快些。


    宋怀安下马,让自己的马和踏雪一起走在路边,他坐在了赶马车的位置,回头撩开帘子,“姑姑,赶了一段时间的路,可还好?有无头晕的情况。若是肚子饿了,车厢里也有不少零嘴。”


    “我知道的,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待我太小心翼翼了。”宋菩姝老是被他当成脆弱娃娃照顾,“不过这郑兼济一走,耳根子清净不少,他太烦了。”


    要说他有什么恶心思,这确实没有,都是公子哥,比柯士博要好上太多了,可郑兼济有一点就是很烦,总认为对她很有把握。


    虽然一开始见到人的时候她是有点考量,可也没有表现出来,还很快就放弃了,一点都不合适,没想到这郑兼济却没有这个觉悟。


    “是挺烦的。等去到府城,他就没有心思来打扰我们。”宋怀安见她对郑兼济很嫌弃,嘴角一弯,心情不错。


    “姑姑,现在正是日头晒的时候,我们该走林荫小道,如此,有树荫遮蔽好凉快些,若累了休息,也能歇脚洗把脸。”宋怀安商量的说。


    “都行啊,只要你不急着去府城。”宋菩姝第一次出来那么远的地方,也想走走停停的好好赏景呢。


    但也知道考试最重要,所以并没有说出这个想法,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


    “我不着急。越发临近考试,出来散散心放松压力,才是最好的。”宋怀安架着马车拐了弯,走进了官道里的小路。


    林荫小道慢是慢了一点,可风景确实一绝,而且减少了太阳晒,不算热。


    他们走了一程,在下午的时候寻个平坦,有水流的地方歇息,山清水秀,鸟儿鸣叫,空气很新鲜,人的心境都开阔了。


    算不上累,可马是要休息的,一匹马不便宜,算是家产里的大宝贝之一。


    宋怀安的生存能力很强,他还升了火堆,热着从家里面带出来的干粮,锅碗瓢盆都准备了,早有预谋。


    他本来也不是那么着急去府城,提前出来,只是为了满足和姑姑一起游山玩水的心,他的私心可不少。


    溪流清澈也不深,就是覆盖的一层水面,宋菩姝湿了帕子,擦一擦脸还有脖子凉快,没有其他人,她还脱了鞋袜洗脚,冰冰凉凉的水很舒服。


    “怀安,这里有鱼,好大一条呢,你快点过来!”宋菩姝坐在溪流边的一块石头,对着水面在梳头发,见着有鱼摆尾,从水草里面钻出来,她惊喜的一喊,“兴许我们还能有鱼汤喝。”


    吃饱还是要在中午,晚上的话夜里猛兽会出来走动,血腥味会引来危险的,她可不敢乱来。


    宋怀安捡了一条柴,手里拿着匕首给削成尖锐一端,他脱了鞋下河,动作很轻,鱼胆子也大,还游过来看,宋怀安瞄准了机会,快狠准的就穿了过去,他扬起笑脸,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的斑驳光线,令温润有些清冷的脸多了温暖,“姑姑喜欢喝的鱼汤有了。”


    “怀安,我也想抓鱼,把棍子给我玩玩。”宋菩姝起了兴趣,她光着脚走在水里,踩在石头上,水只是晃到了小腿肚这里。


    “好。”宋怀安将破肚的鱼拿下来丢在岸上,把棍子递给了宋菩姝,他也没有上去,就守在旁边,担心会出事。


    宋菩姝学着他,可是插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一条鱼,有些气急败坏。


    “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她气呼呼的要上岸,可是脚下的石头太滑,脚打滑之后,整个人就是往前栽倒。


    她自然没有扑腾进水里,而是落尽宋怀安的怀抱,两人有身高差,可偏偏,宋怀安低头时,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了,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算不上干净,变得很晦暗,像要把她吃掉的饥渴。!!!


    宋菩姝瞪大眼睛,她又不是蠢蛋,当然看得出来宋怀安是故意的。


    “你……”宋菩姝面红耳赤,推着宋怀安的胸膛要起来,可宋怀安却禁锢着她的腰,强势的将人扣在怀里,再次低头贴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很缠绵。


    “唔…”宋菩姝被夺走了呼吸,渐渐的迷离了,脑袋晕乎乎,晕头转向。


    过了一会儿,宋怀安才将她放开,见着宋菩萨靠在他怀里喘息,他将人懒腰抱起,回到了树下的石头上放好,然后就被打了一巴掌,脸都红了。


    宋菩姝怒气腾腾,“宋怀安,我是你姑姑,你怎么、怎么能亲我!”


    “姑姑,我想了很久了,做梦都在想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宋怀安反而笑了,炽热的视线盯着宋菩姝那微微红肿得双唇,笑得一副被打爽了的样子。


    他知道,不破不立,要想在进入府城之前换掉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需要做这一步,说他坏也好,是轻薄女子的下流人也罢,宋怀安都必须要这样做。


    因为不是这样,姑姑永远就把他当成侄子,而不是一个对她有妄念的宋怀安,只要破了这层关系,他在姑姑心里的位置不同了,进入府城之后才不会被别的人抢走,他们也能摆脱姑侄关系,他不想叫姑姑,想要叫姝姝,想要别人一看他们就知道是一对夫妻。


    “……”宋菩萨瞪大眼睛,一时间找不到话来骂人,只能挤出一句,“宋怀安,你读书太久,读到心里变态了?”


    “或许是吧,我确实挺变态的,不过感情这方面,我也只对你变态。”宋怀安轻笑了一声,撕开这层皮之后,他那不掩饰的眼神,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像个狐媚子一样,宋菩姝有点承受不住这魅惑功力。


    宋菩姝的心跳有点快,感觉上也有点怪,生气并没有,打他,也是因为他没有经过允许,突然来的一出。


    完了,她是不是也是个变态……


    “哦,那我应该要对你的这份特殊对待感激涕零吗。”宋菩姝偏过头,不想看他那双带情意的眼睛,会让她的脸也控制不住的发热,思想也被带坏了。


    宋怀安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到能滴水,“并不需要,相反,我还要感谢姑姑来到我们家,让我能有这一段执念。”


    “什么叫,我来到我们家?”宋菩姝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重新看向了宋怀安。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你不是祖父祖母的老来女,只是他们抱养回来的,自然也不是我姑姑,不需要有压力。”


    宋怀安对这事儿也不再隐瞒,他拿出了一条平安锁给她,很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会戴的那种,“离开之前,这是祖父祖母交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说是当年抱你回来时在襁褓里发现的,刻有菩姝两个字,也就是姑姑的名字由来。他们没有自己和你说,是怕哭,也怕你接受不了。”


    否则宋家也不会取了宋菩姝这好听的名字,家里都没人识字,宋怀安的名,还是后来去了私塾,夫子给取的。


    “……”宋菩姝忽然被塞了一堆从来不知道的真相,脑子乱糟糟的,胀得难受。


    她接过平安锁,背面确实刻有名字,能够给这份出生礼,想来她的亲生家人那边也是殷实家庭,所以这里面是有什么原因?


    “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你先坐在这里休息,我做好了鱼汤,再慢慢和你说。”宋怀安蹲下来拿着干净的帕子把她的脚擦干净,再帮着穿好袜,套上了鞋,这才起身去河边处理鱼。


    宋菩姝的接受力很强,虽然初听时恍惚了一下,可很快,她又没什么感觉了,听着,反而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自小就被宠爱着长大,什么都不缺,对亲生父母也不好奇,心里的父母就是扶养她长大的爹娘,只是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能把孩子送走,根据平安锁看,她应该是被期待出生。


    宋菩姝想得有点投入,各种情况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无外乎就是父母,或者父母家里出了问题,只能送走留下一命,由寻常人家养大,过着普通生活,不用卷入到是是非非里。


    等闻到了鱼香,她这才回神,肚子也饿了,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他的事靠一边站。


    “有点烫,等一下……”宋怀安准备齐全,还有碗筷,看来他是要游玩好几天。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的眉眼一沉,凌厉眼神扫向附近的丛林。


    宋怀安伸手将宋菩姝搂紧怀里,食指压在她唇上,贴在耳边,“嘘,姑姑别出声,有人摸过来了。”


    宋菩姝眨了眨眼,然后手里就被放入一把匕首,刚才宋怀安拿去给鱼剖肚的,虽然清洗干净了,可还有淡淡血腥味。


    “别怕,有我在。”宋怀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等下你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随着草丛窸窸窣窣的响,然后跳出来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家伙,赫然就是柯士博的那几个手下。


    他们尾随一路,见着宋怀安二人和郑兼济分开,没有郑家少爷的后顾之忧,自然也不怕什么了。


    家中没了一个读书人,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一个农女叫破天也不会有人敢管,等回去之后,少爷肯定会奖赏他们的机智。


    在路上处理了,可比回到府城处理要好,荒郊野岭,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为财杀人多的是,查不出来是谁动手。


    第088章 杀了他


    宋菩姝在宋怀安身后, 探出头来一看,对面有五个人,也不是弱小类型, 相反这一看,会知道是做坏事的惯犯了。


    “我们得罪谁了?”她猜测并不是半路劫匪, 哪里会有劫匪忽然出现在这里的,而且穿着和说话语气都不像。


    “无论是谁, 有来无回。”宋怀安摸上腰带, “姑姑, 你等会儿闭上眼睛。”


    宋菩姝撅嘴,“我又不是被吓大的,别担心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而对面几个人,眼路邪恶的看着他们两个。


    见着宋菩姝的容貌好身段, 如果不是要献上去给柯少,他们都想自己享用, 也不知道柯少玩腻了, 会不会给他们,以前带回去的小妾, 就是这样的结局, 要死死了, 那就死了。


    小厮鼓舞的说,“你们去把这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去,今后有大把的钱吃香喝辣, 抱几房小妾就是你们的美事。”


    “我们哥几个上!”


    他们手里拿着短匕,先是分开将他们包围, 这才扑上来,瞧着路数有点手脚功夫,而不是靠蛮力的莽夫。


    “姑姑,害怕见血吗,人血。”宋怀安拿下软剑,日光下泛着凌冽光芒。


    “没见过是有点怕的。”宋菩姝点头,“不过见了第一次,后面就不会再怕了。”


    她说得很天真,又带着无辜的残忍,并没有多少软弱,相反,骨子里有着不少疯狂。


    “好,那今天就拿他们开刃。”宋怀安一笑,他既然爱着她,肯定知道宋菩姝本性是什么人,恰好,他的身边也不需要多“善良”的存在,姑姑这样刚刚好。


    听见宋怀安平静的口出狂言,其他人都是捧腹大笑,那小厮更是说。


    “哈哈哈,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你小子放心,等你死了,自会有人照顾这位美人,还照顾得很到位!”可不是会照顾嘛,都被他家少爷照顾到床榻了。


    宋菩姝气炸了,这是拿她在做下流的嘲弄,抬手一指,“怀安,给我去杀了他!还割了他的舌头!既然有嘴巴还那么缺德,那就让他下辈子下下辈子就当个哑巴,永世开不了嘴!”


    “遵命。”宋怀安也想杀了。


    他的软剑一抖,光有些刺眼,他们的眼睛在闪躲的时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怀安的剑,已经没入一人的腹部,带出来一股股的献血,倒地死了,其他人惊骇又暴怒,朝宋怀安杀去。


    “怎么可能!你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眼见带来的手下全都惨死,小厮碎了口唾沫,知道是碰到硬茬了,他也不恋战,转身就要逃。


    “怀安!”宋菩姝提着匕首,怎么可能让他走。


    “明白。”宋怀安那带血的软剑,很快横在了小厮的脖子,很锋利,轻而易举就能划破他的皮肤,拿下这颗头颅。


    “知道怀安是书生,还说要把我抢回去,你是谁的人,谁让你来做这事儿的。”宋菩姝把玩着匕首,站在小厮面前问,小厮护主,自然是不说。


    “哼,不开口是吧,怀安,给我砍掉他的一条胳膊,再不说,那就割掉耳朵,然后鼻子,下巴,我慢慢的玩死你。”宋菩姝长着一张绝美的脸,却残忍如魔鬼。


    瞧着就是说得出,也做得出来的人,小厮吓得冷汗直冒,两股战战兢兢,“我说,我说,我是柯少爷的人。是他叫我来把宋姑娘掳回去,让,让宋姑娘成为后院里的一个小妾,少爷很喜欢你。”


    他这会儿把背后的人说出来,也是想要少爷的名声,柯家的地位来救自己一命。


    既然是少爷派他来,可他死在外面了,最可疑的就是眼前这两人了,为了避免树立仇敌,也柯家为了名声,柯家肯定会出手摆平。


    只要他们有这层顾虑,他就还不会死……


    哧——


    小厮为自己的小命在谋划,可下一秒,宋菩姝就握着匕首,插入他的胸口。


    她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很冷漠,反复捅了几次,然后嫌弃的抽出来,带出的血四溅,有几滴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恍若地狱里的女菩萨,一张好看慈悲的脸,出手却狠辣。


    宋怀安没觉得她吓人,将死头的小厮像扔垃圾一样丢掉,他拿出手帕,轻柔的帮她擦掉脸上血珠,眼里是赞赏的溺爱,“姑姑做得很好,对待敌人,永远都不用手软,他们只有死透了,你才安全。”


    本来他还想用这场事,来给姑姑上一课,心软可要不得,没想到姑姑远比他想的还要厉害,他们果然天生一对。


    “柯士博,这垃圾,居然还想这样对我呢。等着,我亲手阉了他!”宋菩姝很恼火,说是小妾,实际上就是玩腻了把她弄死,到时候一个农女,成为孤魂野鬼了也无处喊冤,这种人,看来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恶心死她了。


    等阉割后再撒上一把盐,不是喜欢玩吗,给他玩个够!宋菩萨暗戳戳的记仇,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相反还小肚鸡肠,很记仇,还喜欢十倍偿还。


    “好,我会帮助姑姑的。”宋怀安低头亲了亲姑姑的额前,牵着手去洗干净。


    宋菩姝确实没有害怕,甚至第一次杀人的手软心慌都没有,可以说,她一点感觉都不出现,相反还依旧很生气,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死得那么轻松了。


    她觉得,这性子,没准是继承亲生父母的,现在的爹娘,可没有这心性。


    宋菩姝关心的是这个,“他们死在这里,等柯士博知道后,会不会猜到是我们做的,然后牵连到你?听着那小厮的口吻,柯家在府城的地位很高,要是对付你的话,会影响考试吗。”


    “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等去到府城,找个机会先把他们都杀了。能纵容孩子成为劣迹斑斑的恶人,当父母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宋菩姝恶狠狠的说,既然都斩草了,肯定要除根的。


    “姑姑无需着急,柯家在府城确实是一个大家族,不过与之相争的也不是没有。柯士博肯定要死,可既然他都死了,那我们何不利用,踩着他的尸体往上走。”宋怀安帮她洗干净手指之后,再一根一根的擦干净,然后亲了亲手背,他很粘人,又忍不住搂在怀里。


    自从撕下一层伪装后,宋怀安再也没有掩藏着自己的野心和变态,还觉得和宋菩姝讨论杀了谁,会格外兴奋。


    没有人喜欢套着面具生活,自然也不会有人喜欢在爱人面前伪装本来的性子,能够完完全全展露,得到支持和认可,两人是一个世界的,真畅快啊。


    “说的也是。”宋菩姝摸着下巴,赞同他的想法,“不过这口怒火我咽不下去,还不能阉割,那就先给他一个大礼吧。”


    她眼前一亮,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恶作剧,“你说,柯士博在夜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随从的人头就在床上和他对视着,他会不会被吓到屁滚尿流。”


    宋怀安一笑,“这个礼物,我想他会很喜欢。”


    两人愉快的某计怎么动手,宋怀安扶着宋菩姝上马车继续赶路,尸体也被处理掉了。


    这些人本就是恶徒,有人看见几具尸体想要调查,也是随便的事,查来查去的,等查到柯家头上自然会停手,因为这就是柯家的人,他们也不会声张。


    宋菩姝擦着她的匕首,撩开帘子看向宋怀安的背影,“你什么时候习武的?”刚才气愤上头,差点忘记了问这事。


    “之前我去书院读书的路上救下过一个杀手,他教会了我,然后我把他杀了。不过他也没有挣扎,就说动手吧。”宋怀安没有隐瞒,他既然不再装了,过往的事,只要宋菩姝想知道,他都会说。


    “他应该感觉到庆幸,死之前没有抛尸荒野,还能传承剑术,还有你记得他的名字。”宋菩姝没觉得这样做不对,若是他不死,那么死的就是宋怀安。


    她兴致勃勃,“我也想学,等去到府城,你教我。”


    “好。”宋怀安点头,“不过学武太慢,自保为先,姑姑可以先学一点暗器。”


    “哼,那你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起这件事,然后教我!你居然瞒着我!”宋菩姝开始找茬了,可是她认为她的生气很有理。


    他们自小就是没有秘密的,可是现在,宋怀安对她保留着好多秘密,宋菩姝觉得自己遭受到了背叛!


    宋怀安有自己的顾虑,耐心的解释,“对不起姑姑,是我的错。当时是考虑想和你说的,可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活下来,要是我死了,可是你没有学到多少,怒气之下要去报仇怎么办。”


    考虑到这一层,而以宋菩姝的脾气肯定会去,所以他才没有提。


    “哼!”宋菩姝对这个解释也就受用七八分吧。


    宋怀安摸了摸鼻子,熟练的低头哄,等一路到了府城,这才得到点好脸色。


    第089章 夜黑风高


    城门口, 来来往往人群,有个戴着圆帽子的男人一直盯着门口,眼睛都不敢眨, 生怕错过了主人说的贵客。


    他揣着手,原地来回走动, 日头还热,是不是抬手擦汗, 显得几分焦躁。


    等过了城门侍卫检查, 有一辆马车进来, 他仔细看着,瞧见车厢的四角挂有香包,担心是日头晃视线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瞧得更加仔细, 确认了,没有错, 就是主人说的贵客的马车。


    赶马车的车夫···虽然戴着斗笠, 可也见一张温润如玉的容颜,瞧着可不是普通的车夫。


    他连忙整理衣服, 拱着手走上前, “敢问, 您可是宋公子,车厢里的可是宋姑娘。”


    见着宋怀安停下马车,偏头看过来,他微微弯着的腰又矮了一些, “鄙人姓韦,我家主人姓胡, 尊名胡玉双。我是主人的管事。主人今日同我讲,会有两位姓宋的贵客来府城,故而命我在此等候。二位贵客一路风尘仆仆,主人已备上好佳肴美酒,好好款待二位。”


    “原来是胡姐姐的管事。”宋菩姝撩开帘子,探出了脑袋,“我和胡姐姐是有这个约定,你在前头带路吧。”


    “是。二位这边请。”韦管事的眼里划过惊艳,这位宋姑娘好容貌,不过深知规矩,他连忙收回目光不管冒犯,摆出手做了请的手势,跟在马车旁边带路。


    穿过闹哄哄的主街,走了一段路之后往左边拐,这边错落着不少宅院,随后韦管事站在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的院子前,有个小厮站在门口张望,韦管事说,“回去禀报主人,贵客到了。”


    小厮转身就跑了不见影。韦管事折回到马车旁,“宋公子,宋姑娘,就是这儿了,我们已经到了。”


    “嗯。”宋怀安下了马车,伸出手,牵着宋菩姝下来,手臂扶着她的腰。


    宋菩姝借着他手臂的力气跳下来,刚站好呢,身后就传来了喜悦的声音。


    “菩姝!”


    胡玉双急匆匆赶出来,看见故友,眉宇间的高兴清晰可见。


    “胡姐姐。”


    宋菩姝回头,提着裙边疾步过去,胡玉双也走下来,两人牵着手,眼里都是喜悦。


    “胡姐姐,许久未见,胡姐姐更美了。”


    这可是真话,比起在花楼,现在的胡玉双充满了干劲,眼睛都亮了,没有了忧愁沉闷。


    “这话该是我说才对。一段时间不见,咱们的菩姝越发倾国倾城之姿了。”


    两人互相夸了一遍,随后齐齐一笑。


    “走,我寻了不少好宝贝,等着你来一起看呢。”


    胡玉双牵着她的手要进去,察觉到有股凌厉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偏头一看,差点忘记还有一个人存在了,“宋公子,我把菩姝借走一会儿。”


    “不用问他,我们走了就是,问他做什么,他是我的谁啊,我可是他姑姑,他只能听我的。”宋菩姝拉着她的手往门口去,说话的时候也背对着,那句“姑姑”咬得格外紧和重。


    见状,胡玉双心里狐疑,这两人之间好像出了点问题,不过她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况且就算出现问题,那肯定也是宋怀安的错!


    宋怀安扶额,无奈一笑,看来还没气消呢。


    ·


    胡玉双准备了满汉全席。


    不过她也不会备好大鱼大肉,天气炎热,都是一些解暑开胃的饭菜,全都是供应在戏楼的。


    她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就说这些菜,别的酒楼或许会模仿,可味道不一样,顾客还是来她这里吃。


    自然,现在成功了摆出自己有价值,胡玉双才能放松些,其实这段时间都是紧绷的,整宿整宿睡不着,就怕和万金全的对赌失败,而她就这一个机会,失去了,就难再寻到别的出路了。


    “胡姐姐,你可真厉害。”宋菩姝听了胡玉双在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举起酒杯,“胡姐姐,这杯酒敬你的,恭喜你,走出了不愉快的地方,今后的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胡玉双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呢,穿越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她却觉得,生活在现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环境真的能影响人,她知道自己渐渐被同化了,成为一个古人,可就算很理智的明白,却又控制不住,因为时代就是这样,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不能顺应时代环境就消亡。


    她和宋菩姝碰了一下杯子,笑着说,“应该是我要敬你们才对,如果不是你们帮我,今天我也不会坐在这里。”或许已经死了,也或者在谁的床榻上干活,总之不会比现在好。


    “咳,我也没有做什么啦。”宋菩姝斜睨了眼坐在旁边的宋怀安,而宋怀安没插入她们女子的话题,只是夹了一块肉放在宋菩姝碗里,督促她好好吃饭,来的一路是没有吃苦,可也受累了。


    宋菩姝揭过话题,“好了好了,那都是过去事了,胡姐姐现在好好的,未来会更好。”


    胡玉双顺势说了戏楼的趣事。


    待吃饱,宾主尽欢,宋菩姝今天高兴,饮了几口酒犯困了,脸颊酡红,脑袋一点一点,随时都能磕头睡着。


    “胡,胡姐姐···我们改日再叙···”她的眼神迷离,说话都是舌头打结,身上散发着果酒味道。


    “你们如今来了府城,今后有的是时间。一路过来也累了,若是家里没收拾好,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下。”胡玉双点头。


    宋菩姝没有吭声,她已经倒头睡着了,不过在额头碰到桌前,一只手掌扶住了,宋怀安将她搂进怀里。


    “你让我收集的信息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万金全那边有了点起疑,而且我还打探到,他和京都那边的人有联系。这人现在来了府城,有风声出来是齐王,不过这次来的是瑞王。”胡玉双低声的禀报。


    说来这事,她更是一阵无语。胡娘的身份不止是胡娘,还是宋怀安的眼线,这个身份还是她穿进来之后探查记忆知道的。


    更甚至,胡娘对宋怀安有点别样心思,只是没表现出来,胡玉双进来后知道了,吓得后背发凉,可不敢有任何小心思,任劳任怨的做事,要是被宋怀安知道,命都没有。


    而现在跟着万金全过来,一切都是专门为万金全设下的圈套而已,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跟在万金全身边打探消息,同时,万金全手里的钱财也是宋怀安的目标,在一步步拿过来。


    “嗯。按照计划行事。”宋怀安脚步没停的离开,只是留下了冷淡的一句话。


    胡玉双揉着脸,呼出了一口浊气,如果她没有原身的记忆,什么任务计划都不懂,想必坟头草比她都高了。


    真是操蛋的人生,穿来这里,还能体验一把当卧底的感觉,刺激啊。


    不过古代人是真不能小觑,宋怀安几岁来着,满打满算,今年也不过十七。看看,人家这大事干得多吓人,别人走一步,他已经走了十步,妥妥的拿着爽文剧本男主,一路顺风顺水。


    胡玉双相信,要是让她和这种人交锋,什么时候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更别说看宋怀安长得好看,少女心有想法了,她没这个胆,也没这个命。


    ·


    宋菩姝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她揉着额头坐起来,外间亮着灯,是陌生的环境。


    “宋怀安?”


    宋菩姝下床,好奇的到处看看,这时,宋怀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还搭着干净的帕子,他还真会掐时间,也是对宋菩姝很了解。


    “醒了,刚热的水,温度也合适。”宋怀安拿过去放在架子上,“现在过了宵禁,街上无人。等明天我们再出去买一些新的衣物。先前我只是置办了房院,其他的还没有准备好,想着等来了再备齐也行,放着容易落灰。”


    这相处的氛围,很像老夫老妻。


    宋菩姝刚睡醒,头有些晕沉沉,等接过宋怀安拧好的帕子洗脸,人这才清醒过来。


    她也不计较别的事了,精神抖擞的问,“天黑了,给柯士博的礼物什么时候送过去?”夜黑风高好行事。


    “···”就知道还没有忘记这事。


    宋怀安帮她擦好脸,把帕子丢进水里,“等着姑姑醒来就去。”


    “不错不错,还知道要带上我,没有瞒着我自己偷偷去。”宋菩姝一听,很满意的点头。


    她肯定要去看啊,不然这报仇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怀安是想自己去的,不过也了解她,要是他真没说一声就去了,很肯定,等他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可以天塌的怒火,他也不是别想哄好了。


    ···


    柯府。


    宋怀安带着宋菩姝飞檐走壁,很快在黑夜给的保护下来到了柯士博的院子,现在三更半夜,早就熄灯了。


    考试在即,且府城来了贵人,柯士博被父母明令禁止不能胡闹,所以他的院子很安静,若不然按照往常的习惯,现在还在和婢女闹腾,不过也方便了他们现在做坏事,多药倒一个也会费力的。


    有点刺激。宋菩姝的一颗小心脏怦怦跳,紧跟在宋怀安身边,可不是害怕,是期待的。


    她果然是有点变态,嗯,肯定是被宋怀安影响了。


    宋怀安的开门技巧挺厉害的,没闹出动静,再加上柯士博今天陪酒,喝得醉醺醺,睡得很死,不过醉酒昏睡的人,最容易半夜口渴起来找水喝,不需要他们弄醒。


    他们进去之后,将一颗颗脑袋摆在了柯士博的床上,还是死不瞑目瞪着眼睛,看着他被包围了一圈,大半夜的确实挺渗人。


    宋菩姝怒火上来,抽出了匕首,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


    要在柯士博最得意的时候让他跌落尘埃,满城都知道变成太监了,这才好玩。


    而且现在柯士博还不能死,要是真成太监了,心里扭曲变态,被折磨的就是后院那些女人,在她们身上发泄。


    只有在变成太监和准备送他去死之间的时间相隔不长的机会之下才好动手。


    放好之后他们离开了,因为柯士博动了动眼睛,看着是要醒来。


    等他们翻出墙院,远远的还能听见柯士博的一声吓破魂的尖叫,大喊着救命,响彻这个夜晚。


    明天的流言蜚语肯定很精彩,宋菩姝狠狠期待了。


    第090章 怎么回事?


    宋菩姝心情很好的睡了一觉, 翌日,她精神饱满的起床,见着宋怀安也起来了, 拉着他的手急匆匆出门。


    只要听到仇人过得不好的消息,就是一天里面最好的消息, 能让她保持心情舒畅。


    宋怀安垂眸,看了眼被拉着的手, 他的心情也不错, 嘴角一直翘着。


    昨天把心里话出来之后, 他还担心姑姑会就此远离他,厌恶他,现在没有这个情况发生,他很庆幸,以前就改变了相处模式, 不像姑侄,而是青梅竹马长大, 日渐熟悉之下, 宋菩姝的反感当然不会多,甚至没什么转变感觉。


    大早上的, 府城的街上已经很热闹了, 人来人往, 两边各种美食,散发诱人香味,摊贩的吆喝声也不断。


    晨阳升起,已经驱散了早晨的雾水, 空气里的冷意散去,渐渐温和。


    “姑姑想吃什么?”宋怀安见她兴致勃勃的到处看, “吃饱了,想逛多久都行。”


    街上的美食太多了,宋菩姝一下子挑花眼,不过她会在这里好长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来吃,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的摊子,“嗯……前面有一家羊片汤面,闻着味道好像还不错,我要去吃那个,大早上喝点暖汤也好。”


    摊主揭开盖子,搅拌着正在熬制的羊汤,白雾袅袅,香味顺着风吹来没有羊骚味,宋菩姝闻着,肚子也咕咕叫了。


    “好。姑姑想吃什么都行。”宋怀安带她过去,找个空桌椅坐下来,和摊主要了两碗。


    他们也不是第一批来吃,有的人还在排队带回去,不过大多数是赶早出来卖东西的村民,背着背篓,要的也是素面,汤有肉味已经是奢侈了。


    等了一小会儿,摊主的手脚很快,客人多也不手忙脚乱,笑容满面,“二位客人,你们的羊片汤面好咯!”


    他端来放好,然后又折回来放了两碟咸菜,解释说,“这是我婆娘自己做的咸菜,味道可好了,免费吃,赠送的,不要钱。”


    这时也有赶来做生意的客人,风尘仆仆,“来一碗汤面!”


    “好嘞,这就来!”摊主的手往衣服上一擦,转身折回去继续忙了。


    他人也活络,和客人闲聊起来,是外地人来进货的,做的是布庄生意。


    这里有好看又实惠的布料拿,比小地方要好,卖得好了也不介意跑多远一点进货,挣钱嘛,哪有不累的。


    人生百态,街上的每个人有的带着笑意,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天真无邪,都是不同生活境况组织起来的面容。


    宋菩姝有点挑食,大早上她也不喜欢吃肉,不过汤水很清甜,等宋怀安把肉片夹走差不多了,她这才吃。


    客人来了又走,摊主闲了一会儿,很快,又来两个客人,显然和摊主认识,互相熟稔的打招呼,不过他们有些灰头灰脸,翁声的说,“老样子。”


    说完之后,他们找了空位置坐下来,也不吭声,就是长吁短叹,揣着双手,弯着腰,显得几分颓废丧气。


    摊主很快就做好了,他端来放下也没有走,坐在另一条长椅,好奇的问,“咋了,你们不是在柯家当差,吃香的喝辣的吗,怎么一副来吃断头饭的衰样?”


    柯家?听到这个,就坐在旁边的宋菩姝和宋怀安对视一眼,齐齐的放慢动作,竖起耳朵好奇听着,真是想打瞌睡就送来枕头,都不用他们去打听了。


    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事,怎么可能让消息传出来惹人说闲话,一般都会封锁消息,除非大到已经藏不住了。


    “别说了,可不就是断头饭嘛。”有个汉子从筷子筒里拿出了一双筷子,咚咚两下敲在桌面整理好,他挑着面片吃了几口,又端起碗来喝了几口热汤压压惊,等身子暖和起来,这才压低声音的说,“柯家唯一的少爷在昨晚出事了。”


    “可别乱说嚷嚷出去。老爷夫人都不给传出消息,嚷嚷出去,我们都要掉脑袋。”另外一个人用手肘撞了撞他提醒。


    虽然他自个儿也是憋了一肚子想要说,可是没有这个胆子,看起来比较畏缩,吃东西嘴巴也漏,桌面掉了不少,他又捡起来吃,还嗦了一下手指。


    “怕什么,我们不说,有的是有人说。再说了,真要怪罪下来,我们谁也逃不过。”那人不以为然,已经放弃挣扎了。


    再说了,没有不漏风的强。府里那么多下人,总会有人透露出去,迟早都会被知道,他们也不是第一个乱说的。


    两人一来二去的说话,摊主听得好奇心很旺盛,这会儿还没人来,他急声催促,“可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是个什么事啊,这柯家少爷作甚了?”


    在府城这地界,谁人不知道柯家少爷的名声,瞧着是个好的,背地里坏事做尽,可是谁让柯家有权有势呢,官家人,平头老百姓谁敢去找理啊,送命还差不多。


    “昨晚三更半夜,柯少爷的床上出现了很多人头,而且这些人头还会动,张着嘴巴咬在柯少爷身上拿不下来,那个血肉淋漓哦,全身没一块好肉。其中一颗头颅还是柯少爷最信任的小厮,咬在了柯少爷的命根子,已经咬断了,床上都是血,柯少爷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了,表情还是惊恐的。”


    那人说起来还是一副很受惊吓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了,“闹出这事,昨晚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几天老爷夫人为了让柯少爷安心读书,夜里也没安排守夜的丫鬟,随从也不过是在院子里走动。谁成想,就出了这档子事。”


    至于为什么没有安排守夜丫鬟,自然就是会被柯少爷拉去暖被窝,岂不是坏了老爷夫人的安排,这也不是新鲜事了。


    “今天早上见着柯少爷过了时辰还没有起来,丫鬟进去看的时候,看见柯少爷死在床上后一声尖叫,这才知道的事。后面府里闹翻天了。昨晚巡夜的侍从全都被问责。得亏还没有轮到我两,要不然,现在受罪的就是我两了,哪儿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吃汤面,早就喝孟婆汤投胎去了。”


    “你就说,这事怪不怪吧。”那人又喝了一口烫压压惊,“现在府里人心惶惶,都在传闻柯少爷触犯了神灵,这是被神灵惩罚的,否则谁能做到这事。”


    “怪事,当真是怪事。”摊主听得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还想要继续问下去,可这时有客人来了,他只好起身去忙。


    旁边,听到这件事的宋菩姝也很惊讶,偏头看向宋怀安,眼里是询问“这事是你做的?”这个意思。


    她只是想先小小报复一下,柯士博怎么就死了,而且还是成为太监的死。


    宋怀安嘁眉,微微摇头。可宋菩姝不信。


    他把钱放在桌面,两人起身离开,等走远了些,宋菩姝就迫不及待问了出来。


    想要把柯士博变成太监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她认为是昨晚回去之后,等她睡着了,宋怀安又折回去搞的事。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