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绯出关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问傅语昭的去向。宿阙报上傅语昭在哪座宫殿之后,疑惑问道:“尊上,此人说她愿归顺我们, 但有一个条件。太虚宗只能由她来报复, 可是属下认为, 此人的话不可尽信。”
“不急, 她能不能用, 本尊自有定夺。”
傅语昭醒来后, 没有见到姬绯, 姬绯正在闭关。反倒是宿阙时不时来看望她一眼,虽说是软禁, 但这宫殿很大,她出入也没人拦,只有在接近魔界外围时,才会被人叫回来。
魔修对她算不上恭敬,一开始有人不怀好意想要害她,被她教训过一次后, 就没人来了。魔道和仙门完全不同,她们没有太多门规戒律,只有在比她们高一级的魔修发出命令时, 她们会遵守, 但平时,魔修基本是各干各的。彼此看不顺眼了就打一架, 看顺眼了就打一炮, 基本没什么条规,也没人管。
傅语昭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在所谓的魔界大殿外,看见有人当众行鱼水之欢, 相当于5D小h片。不过感觉这两人似乎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傅语昭住在偏殿,还要在她门外快活,大概以为她是正道之人,最见不得荒yin无度的东西,偏要搞这些来膈应她。结果没想到,傅语昭反正都已经被发现是假货了,她也懒得装什么正人君子了,非但不觉得膈应害臊,而且还看得很认真。
结果看得正起劲的时候,那两人突然衣服都顾不得穿,一溜烟儿跑了。傅语昭皱眉,怎么了这是,她回头一看,偏殿的屋檐上,站着姬绯。
姬绯一席黑衣,衣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显出曼妙的身姿,黑发如瀑,唇红似血,眉心莲花瓣多了一瓣,瞳孔乌黑,美目深邃。只是一眼,傅语昭便看呆了。还别说,越子衿好看是真好看,让人恨的时候也是真恨她。
飞身下来,姬绯斜睨着傅语昭:“怎么,你在魔界还过得挺舒坦?”
傅语昭嘴角上扬:“当然,没人用什么大道来框我,自然舒坦。”
姬绯看见她笑,眼神有些不自然,没想到这个死人脸还会笑啊,笑得还怪好看。姬绯偏过头去,问:“听宿阙说,你想加入魔道?”
“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太虚宗毁了我抢来的躯体,还将我推上雷劫之台,差点夺我性命,我自然要一报还一报,不能让她们好过。”傅语昭点头。
“哦,是吗?所以之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咯?”姬绯讥讽道。
傅语昭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换了个话题说:“你们魔道到底什么时候杀上太虚宗?”
姬绯走进殿里,给自己倒了杯茶:“想知道?讨的本尊舒服了,就告诉你。”
傅语昭想了想,走近,站在姬绯身后,姬绯生起一丝警惕,怎么,傅语昭想从背后偷袭她?结果姬绯还没转头,肩上就落了双柔软的手。
双手在姬绯肩上时而用力时而轻柔地揉捏,傅语昭红唇凑近姬绯的耳朵,问:“尊上,如此这般,你可舒服?”
傅语昭本想逗一逗姬绯,没想到,她一凑到姬绯耳边说话,姬绯耳朵就变得通红,鲜红欲滴。
姬绯还是第一次享受傅语昭这般“温柔”的对待,要知道,以前她的桃栀身份还没暴露时,傅语昭虽对待她还算不错,但总透露着一股子疏离的感觉,对待任何人其实都不怎么亲近。脸上笑容都没几个,更别说这样凑到人耳边说话了。温热的气息扫过姬绯耳廓,卷起热气,带来一阵酥麻,就好像皮肤上细小都绒毛都在颤抖。
姬绯干咳一声,侧开身子,往旁边挪了一张凳子:“不急,待本尊夺回全部修为之后,再好好和太虚宗算账。”
“那你倒是快夺回啊。”傅语昭翻了个白眼,就在姬绯旁边坐下,方才的温柔作态全无,看得姬绯心梗。
反正姬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肯定也不会杀她,傅语昭现在是有恃无恐,倒也不怕姬绯。
似乎非常不满傅语昭的态度,姬绯不爽地斜睨着她:“你说得轻巧,这最后一个封印在玉灵殿,玉灵殿在哪儿,世上知晓的人太少。仙盟大会时,本尊派人跟踪玉灵殿门人,结果半途就被杀光了,看来,这玉灵殿确实难寻。”
傅语昭一想也是,原剧情里玉灵殿就是最后一个解开封印的地方,由女主解开的,女主前往玉灵殿寻找赤羽衣,也就是在这时候,魔道率兵攻上太虚宗,明靖等人战死,太虚宗灭门。幸好女主拿到赤羽衣及时赶回,救下了男主。也就是说,玉灵殿的封印,还是得由女主来解开,而姬绯就算是重生的,她也没法知道玉灵殿所在,因为第三个封印解除之时,女主已经从玉灵殿回来了。
玉灵殿是修仙界非常神秘的一个仙门,仙门所在位置不清楚,收徒门槛也不清楚,甚至她们的门主是谁也不清楚。就好像是完全游离于修仙界之外的一个世外桃源一样,不过每次修仙界有大事发生,她们必定会派人出来相助。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傅语昭问。
姬绯笑得不怀好意,指尖在桌上轻点,眼神打量着傅语昭:“错,不是你们,是我们。”
傅语昭挑眉,什么我们?
“方才,宿阙打听到云岭楼有人拍卖一张画有玉灵殿所在位置的地图,现如今各大仙门都在赶往云岭楼,我们魔道自然不能缺席。正好,你不是说要归顺魔道吗,这便是你的投名状。若是你能为本尊夺得玉灵殿方位图,本尊便信你是真的归顺魔道,且其他人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怀疑和怨言。我们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这魔君的位子,若是你想要,本尊也能赏你一个。”
傅语昭哪里稀罕什么魔君的位置,不过要魔修们信任她,她确实得有个投名状。只是这玉灵殿的位置,她其实也不知道,原剧情里的女主,似乎是被委托人带魔修围攻,重伤之下摔入一处山崖,被玉灵殿的人救了,结果重伤失忆,记不得自己是谁。女主年纪小,而且原剧情里玉灵殿并没有派人来仙盟大会,不知道女主是太虚宗的人,玉灵殿的人以为女主只是个修为颇高的修士,便看中她,带她回了玉灵殿。后来的剧情就是女主找到玉灵殿的赤羽衣,解开了最后一个封印,也让自己觉醒了前世今生的记忆,及时赶回太虚宗。
原剧情里就写了玉灵殿的位置非常崎岖险峻,这修仙界险峻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就算傅语昭看过原剧情,也不知道这玉灵殿所在。看来,云岭楼拍卖玉灵殿方位图,她们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这玉灵殿的方位图,绝对不能落到魔道手上,要知道,现在慧心死了,正道大能少了半边天,姬绯尚未恢复全部实力,明靖大概带领仙门正道还能负隅顽抗。不知道云芷若如今怎么样了,若是她能成长起来,这玉灵殿的封印也守住了,太虚宗一定能保住。
关键就是这云芷若,如今到底是何等修为实力,本该属于女主的两个宝物,一个是增加修为的锁龙骨,一个是神器凌云剑,两样东西全落到了姬绯手里。虽然这两样东西,一个本就是她的魔龙,一个可能是属于她的神剑,但要完成任务,傅语昭就得摒弃掉一些自己的个人想法。这两样东西,本该落在云芷若手上,助她成长,如今却让姬绯变得更强,若是第三样赤羽衣也落到了姬绯手上,她不仅恢复了全部修为,还拿到了传说中的赤羽衣,这后果不堪设想。
传说赤羽衣乃是上古神兽朱雀的羽毛所制,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穿上之后能抵御一切伤害。相传,赤羽衣是千年前玉灵殿的门主向神兽朱雀求得,一直都是玉灵殿的圣物。
要是姬绯拿到了赤羽衣,修为也全部恢复了,又抗打输出又高,太虚宗分分钟被灭门,傅语昭的钱就得从她眼前飞过。光是想想,傅语昭就觉得窒息,这一趟她必须去。所以她也就没推脱,立下誓言,一定会为姬绯夺得玉灵殿方位图。
姬绯微眯双眼,打量着傅语昭,不知到底信没信傅语昭的话。不过她也没质疑,只是让宿阙安排人手,立刻赶往云岭楼。
这一趟,魔道中人伪装成一个小仙门,隐月阁,这个小仙门也并非完全虚假的,隐月阁是近十几年新建的一个小仙门,和太虚宗那种大仙门当然比不过,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入太虚宗九重门等的大仙门,还是有不少人选择小仙门。而隐月阁则在小仙门中,竟然还有一席之地,名气还不小。外人只知道隐月阁收人很少,且门槛奇怪,却不知隐月阁全是魔修,根本没收什么外人,都是自家魔修装的新弟子。
傅语昭原本的面容已经被招魂镜给照出来了,太虚宗等人都已经见过,现在她虽然是委托人的躯壳,但也不能顶着委托人的脸。思来想去,傅语昭吃了姬绯给的变化面容的丹药,变化成了前世宋锦的模样。姬绯打量她许久,看得傅语昭都心虚了:“尊上看我作甚?”
“呵,看有些人,怎的好几副面孔。”姬绯冷哼一声,傅语昭自从被揭穿夺舍之后,本性暴露,在外人面前或者有求于她,就唤她尊上,没人的时候就“你”,以至于姬绯听见她喊自己“尊上”,也感觉不到几分敬畏或尊敬,只觉得敷衍。
听到这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傅语昭笑着说:“过奖过奖,论两面三刀,还是比不过尊上。”
在惊龙寺那会儿,姬绯一会儿变成桃栀,一会儿装成明靖,结果真面目竟然是越子衿的脸,现在要赶往云岭楼,又变出了另一张脸蛋。傅语昭顶多两幅面孔,某人的面孔可就多了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冲
第72章
云岭楼不在修仙界, 云岭楼是凡人组织,在各地均有眼线,她们楼表面上是一家酒楼, 背地里其实会定期地拍卖一些东西。凡是修仙界的东西, 在凡间都能拍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这次有人放出消息, 说是拍卖玉灵殿的方位图, 这可令各方人马震惊。
这玉灵殿千百年来, 位置极其隐蔽, 且该门派行事神秘,早就引来了许多猜测和窥探。此次云岭楼来的人, 可以说是什么人都有,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搞事的,还有的纯粹是来阻止玉灵殿位置被曝光的。如今三大封印被解除了两个,这最后一个,说什么也要保住, 仙盟大会王空失踪,齐子凌身死,后来七杰剩下的五个又比了一场, 云芷若胜出, 仙门之首按理该落到太虚宗手上,但九重门咬定太虚宗傅语昭勾结魔道, 太虚宗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最后为了避嫌,就算云芷若赢了,这仙门之首却是九重门。
九重门令各仙门前往几处受魔道残害最严重的地区, 虽说明靖提议要先保护玉灵殿,毕竟玉灵殿是最后一个封印所在,至关重要。但临渊身为仙门之首的门主,完全不听明靖所言,甚至还让明靖等人前去诛杀各地正肆虐的魔修。太虚宗几位峰主都有所不满,但如今仙门之首乃是九重门,她们再多的不满,都被明靖拦下,此次云岭楼拍卖一事,明靖来不了,只能派门下年轻弟子前去。
不过以防出什么事,太虚宗还是派出沈清钰去保护弟子,明靖临行前叮嘱沈清钰,如果当真有人拍卖玉灵殿的方位图,一定要想方设法毁掉。如今云岭楼所在的城里人来人往,比起各地尸横遍野的情况,这座城可谓是太平盛世,一点看不出如今魔道横行的痕迹。
云芷若等人一进云岭楼,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太虚宗的着装很讲究,青衣白衫,袖口与领口都有着白云绣纹,布料也比较特殊,人手一把长剑,器宇轩昂。和酒楼里其他三教九流的人比起来,像是名门正派闯入了贼窝。
自从慧心死后,惊龙寺再次由戒尘掌权,惊龙寺和太虚宗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不能再恶化了,若不是还同在仙盟,两家迟早得打起来。太虚宗的人一进来,惊龙寺的人立马就摆出臭脸,沈清钰扫视一圈,一层基本被一些小仙们给占了,她们只能上二楼找地方坐下。
白日云岭楼就是普通酒楼,夜晚降临后,才会开始拍卖。傅语昭和姬绯早就乔装打扮过,两人混在隐月阁的弟子中,就是穿着普通门派青衫的弟子,看不出什么特别。
傅语昭在太虚宗等人进来时,就有意压低了斗笠,顺便放下斗笠的面纱。虽说换了张脸,但傅语昭还是担心和她们对上被怀疑。姬绯倒是坦荡,自顾自地吃糕点,打量着酒楼里的每一个人。不过还好,傅语昭等人在三楼,只要不太张扬,就不容易被发现。
夜幕降临,云岭楼里的凡人都离开了,大概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了夜晚,傅语昭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稍微伸直腰板,便能将楼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窗外夜色笼罩,酒楼外不时有小贩挑着担子经过,嘴里叫卖着杂货,姬绯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傅语昭聚精会神关注着楼里的情况,姬绯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颇有闲情逸致地欣赏夜景。
傅语昭本想问她打算怎么办,结果一转头,看见姬绯撑着下巴的侧脸,月光如水洒在姬绯脸上,侧脸勾勒出美好的线条,这张脸和越子衿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傅语昭却觉得她好像看见了越子衿的侧脸。傅语昭摇摇头,她当真是傻了,没有记忆的姬绯,于她来说就是陌生人,她并非越子衿。
但凡姬绯拥有越子衿的记忆,也许傅语昭就下不了手。傅语昭不曾打扰姬绯,别人却不一定,宿阙放下茶杯,在外不便直呼“尊上”,只好低声道:“小姐,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云岭楼怎的还没开始拍卖,莫不是在戏耍我们?”
姬绯头也不回,仿佛被宿阙一句话扫了兴致,柳眉微蹙,不耐烦地说:“她们都稳得住,我们自然也要稳住,慌什么慌?”
宿阙有些不满,她以为姬绯回来了,就该带领魔道攻占修仙界,但姬绯回来了,却始终有种不务正业的感觉,仿佛她什么都不在意,魔道大业于她来说,可有可无。姬绯自从闭关之后,宿阙就看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了,甚至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何等修为,这让宿阙内心深深的不安,她不敢保证,恢复了全部修为的姬绯,是否还记得帮助自己恢复修为的魔道,也许姬绯只记得她要怎么快活。
不顾一切寻求快乐,大多数魔修都是这样的人,所以数百年来,没有魔尊,魔道就是一盘散沙,被仙门正道驱逐到地势险要又贫瘠的魔界。每个魔修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听从于魔尊,若是魔尊给不了她们要的利益,很难说这个魔尊还能不能继续当下去。宿阙深知这个道理,但姬绯她自己知道吗?
沉不住气的可不止宿阙,还有一干不相干人等。一个彪形大汉一把抓住云岭楼的伙计,恶声恶气:“别再催老子点菜,老子吃了好几顿了,再不开始,老子砸了你们的店!”
“客官,你冷静点,小的就是个小伙计,不晓得你说的开始什么。”小伙计怕得双腿直发抖,来的仙门不少,却也没有一个人出手解围。
那大汉一脚将小伙计踹飞,想来也是一个有修为的人,那小伙计被他一脚踹上半空,眼看落下来就又得摔个好歹。正好人飞起来就在自己眼前,傅语昭本就一直关注着楼里的人,这人都踹飞到她脸上了,她也就顺便救下来。
傅语昭伸手一捞,把人捞回来,喂了颗疗伤的丹药,这药对修仙者疗效不错,对普通凡人更是堪比神药。上一秒小伙计痛得在地上吐血不止,服下丹药没多久,便能开口说话,小伙计感激地朝傅语昭点点头:“多谢仙人出手相救,小的这就去催后厨的菜。”
傅语昭摆摆手:“别谢了,赶紧走吧,这里都不是好东西。”
小伙计感激地爬起来,佝偻着腰往楼梯口跑去。楼下那大汉听到傅语昭说那句“不是好东西”,一声怒吼:“嘿,你个小娘皮,敢骂老子!”
“骂的就是你,你当如何?”一张板凳席卷着强大的气劲朝傅语昭飞来,傅语昭抬手拍碎成渣,笑死,她傅语昭好歹也是个出窍期修士,她被明靖短暂封印的修为,也早就被姬绯给解开。她虽然不想惹事,并不代表她怕事,反正她现在的脸也没人认得出来。
眼见傅语昭一掌拍碎自己带着五成功力扔上去的凳子,那大汉还是稍微有些顾忌,气势减弱,小声嘀咕了句“多管闲事”,然后就没挑事了。二楼对面的云芷若,反倒多看了傅语昭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欣赏。
傅语昭还稍微心虚了一下,但一想她现在的模样和气质,与她先前相差甚远,应当没人认出她才对。所以她更坦荡,挺直了腰板。
姬绯撑着下巴看戏,戏谑道:“哟,你竟然发善心了?”
傅语昭得意点头:“当然,我本来就是个好人。”
“好人会干夺舍的事?”
傅语昭撇嘴:“那不叫夺舍,那是你情我愿,我助她达成愿望,她借我她的躯壳。”
二人坐得近,姬绯靠窗,傅语昭靠走道,说话咬耳朵,看似亲密,实则谈话内容却并不亲密。
“哦,那你本来的身份是什么,竟然需要别人的躯壳?”
傅语昭想姬绯知道了也没什么,索性也不隐瞒:“我原来的身份永远低人一等,我就想借别人的身份当一次上等人。”
“上等人,哈哈,好一个上等人,确实,仗着自己是仙门大家,欺压暗害无名之辈,确实是上等人的作为。”姬绯赞同地点头,好奇问,“那你原本的姓名叫什么?”
“傅语昭。”
“咦,竟然是同名同姓?”姬绯惊讶道,“那越子衿是何人?”
“不用你管。”傅语昭皱眉道,她还以为姬绯忘了沉愿池底的事,没想到她记性这么好,还能想到那里去。
姬绯打量着傅语昭,她第一次变成自己本来面貌时,傅语昭便喊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可她却觉得这名字有些许熟悉,但她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或见到过这个名字。而傅语昭又是对着她喊的,那便说明,她的模样很像一个叫“越子衿”的人,别人不知道,但姬绯却清楚,其实傅语昭有很多次可以杀她的机会,或者是献上她立功的机会,但傅语昭都没有这样做。对待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尊,傅语昭的态度很不对劲。
但很奇怪的,姬绯想要试探更多,她想知道,这个“越子衿”是谁。如果她顶着“越子衿”的脸,傅语昭会对她忍让到何种地步。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不耐烦,砸凳子的砸凳子,不少人还起了摩擦。而这时候,从门口进来一伙人,个个白衣飘飘,头戴纱帽,看不清面容,乍一看有男有女。但等这群人走近,傅语昭细看之下,倒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群白衣人,径直上了三楼,而三楼的空位,就只剩下了傅语昭她们旁边几张桌子,恰好够她们一行人坐下。因这些人头戴纱帽,看不清面容,但傅语昭观察她们走路姿势,却觉得这些人中身着男装的,却并不一定是男子。
男女身形走姿相差还挺大的,纵使是沈清钰那般清秀的男子,身形仪态细看之下,也能找出不同来。而这群人虽有不少身着男装的人,但伪装男人的本事却有些欠缺,傅语昭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而其他女人,则是真的女人。
她们在傅语昭隔壁桌坐下,因傅语昭也头戴纱帽,且有意无意在打量她们,其中一女扮男装之人略微抬头,瞥了傅语昭一眼,她的纱帽微微转向傅语昭这边,傅语昭便知人家注意到她的打量,有些不乐意。傅语昭转回头,把注意力放到楼下。
刚才那女子,女扮男装,靴子虽大,却有些空荡,白靴后跟处,绣着一朵白线勾勒的凤凰图样。若是傅语昭没猜错的话,这一行人均是女子,而那凤凰绣图的靴子,却有点玉灵殿的味道,毕竟玉灵殿地位资历高的人,都会穿戴一些凤凰图样的衣裳或首饰。
看来,玉灵殿的人也沉不住气,来看看这云岭楼,若是当真有人拍卖玉灵殿的方位图,只怕身旁这些人,立刻就会拔刀相向。而傅语昭,能感觉到这群人中,有不少元婴修士,还有两个傅语昭看不透修为的人。
傅语昭暗自开心,好家伙,玉灵殿恰好就在她们身边,若是姬绯等想要夺取方位图,也要受玉灵殿的阻拦,如此一来,对她显然更有利。傅语昭打算瞒下自己的猜想,让魔道众人自己去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日六失败,我发誓,明天日六
第73章
玉灵殿的人时不时在观察傅语昭这边, 姬绯眯起眼,手指在桌上轻点。而这时,云岭楼的大门关上了, 有人突然惊呼:“什么时候关的门?”
若不是有人问起, 其他人还发现不了。在中间中空的戏台上, 燃起几盏灯, 而四周的柱子上的油灯却突然熄灭, 此时光亮只剩下中间的戏台, 其他地方陷入昏暗。大家知道, 云岭楼的拍卖开始了。
戏台后面有一道红色幕布,非常高, 从三楼顶上垂下,就算在背后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众人不由得伸直了脖子紧盯着戏台,幕布掀开中间一角,一个身着紫色华服,头戴冠帽,挺直腰板走出来, 脸上带着机械式的笑容。
“令各位久等了,云岭楼珍品宴即将开席。每奉上一件珍品,每人每派不得连续两次出价, 新的出价须得等下一位出价后才可再次出价。每一件珍品, 云岭楼不保真,货币不限, 可以是金银珠宝, 也可以是仙器灵石。若有人拍得,须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有扰乱秩序者或出价过高无法给钱者, 一律按闹事者处理。云岭楼不得闹事,闹事者一律按挑衅处置,生死不论。若是有疑问,还请出门左拐。”
说着,他拍拍手,就有无数侍者端着各种珍馐美食送到每一张桌子,不少人惊呼:“我们没点这些菜啊?”
傅语昭凝眉,这戏台中的紫服男子,竟然就是刚才畏畏缩缩的小伙计。这是真人不露相,还是先前故意伪装在人群中,以打听什么消息?
这云岭楼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还真有几分神秘感。当菜上完后,这第一件珍品就奉上了,由四人合力抬上戏台,是一根百斤重的深海珍珠,价值不菲。陆陆续续有许多见过的没见过的珍宝呈上来,就算大部分人是冲着玉灵殿的方位图来的,但看见前面的珍宝,竟然还有不少人忍不住举牌出价。
若不是傅语昭现在不想引人注目,且没钱,她也想举牌拍下一些珍宝。这云岭楼竟然连修仙界千金难求的还魂丹都有,还魂丹能将半条命没了的人给救回来,管你是外伤内伤,它都能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拉回来。
子时已过,前面的东西全部以高价卖出,紫服男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各位看官,接下来就是今晚最后一件珍品,此珍品无最低价,出价高低全凭各位看官意愿。”
“玉灵殿方位图,起拍价,无。”
四座皆惊,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就是这个!终于来了,快出价!”
“等一下,其他人还没动,先别急。”
而这时,一直心不在焉的姬绯,举起牌子,高声道:“隐月阁,一千上品灵石。”
“九重门,一千五百上品灵石!”
“隐月阁,两千上品灵石。”姬绯悠闲地再举起牌子,慢条斯理地说。
“这隐月阁什么来头?这么高的价钱都出得起?”
“一个小仙门,打过交道,入门费极高,全是群有钱子弟。”
“区区小小仙门,也敢跟我们九重门仙门之首争夺?”
九重门众人对姬绯怒目而视,可姬绯视而不见,还打了个哈欠。
九重门这次来的又是肖长老,肖长老咬牙,举牌再次道:“九重门,三千上品灵石!”
姬绯不紧不慢地举牌:“隐月阁,四千上品灵石。”
“你!区区一个小仙门,当真出得起这四千上品灵石?仙门小友,非是老夫以貌取人,这四千上品灵石,你们若是出不起,只怕是会被云岭楼视作闹事!”
姬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摆手道:“不用你担心,莫不是堂堂九重门出不起更高的价钱,所以才劝我隐月阁别争吧。九重门不是仙门之首吗,区区四千上品灵石就吓着你们了?”
“放肆,区区小仙门,竟敢口出狂言!”九重门弟子气得剑指姬绯,隐月阁的人也立刻拔刀相向。
戏台上的紫服男子立刻笑眯眯地提醒道:“云岭楼不可乱斗,否则一律视为闹事,还望诸君注意分寸。”
肖长老按下躁动的弟子,冷冷地盯着姬绯,道:“九重门,五千上品灵石。”
姬绯没再开口,而这时,却有另外一个仙门再次出价。肖长老气得怒目而视,台面上也许会卖九重门一个面子,但如今涉及利益,谁也不讲情面了。每个势力争夺玉灵殿方位图的目的各有不同,姬绯也心思难测,虽然偶尔加价,却看不出她对玉灵殿方位图势在必得,总感觉她只是单纯地在拱火罢了。
玉灵殿方位图的价钱已经加到了八千上品灵石,最后的出价的门派是九重门。当肖长老喊出“八千上品灵石”的时候,大部分仙门沉默了,她们就算有意争夺,却出不起更高的价钱了。
而这时,一直在傅语昭身侧沉默的那几桌人,先前用目光警告了傅语昭的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举牌出价:“一千……”
她还没说完,下面就有人笑:“一千上品灵石,傻子吧,人家九重门出的是八千。”
紧接着却听那女子说:“绝品灵石。”
全场哗然。
“一千绝品灵石?我没听错吧?”
“怎么可能有人出得起一千绝品灵石,就为买张不知真假的方位图?”
“就是啊,当真就人傻钱多吗?”
肖长老不悦地抬头寻找和他争抢的人,结果一眼望见玉灵殿众人,他似乎认出来玉灵殿众人的身份,于是只能按下脾气,没有再抬价。
而这时,姬绯再次出声:“两千绝品灵石。”
玉灵殿众人咬牙,尤其是出价那女子,只好咬牙往上加:“两千五绝品灵石。”
“三千绝品灵石。”
“你!”那女子实在忍不住了,拍桌而起,对姬绯怒目而视:“你不要欺人太甚!”
姬绯笑着说:“本小姐凭本事加价,怎的就欺人太甚了?尔等没钱就是没钱,何必与我争这一张羊皮纸呢。”
“好!你要争,我就陪你加价,四千绝品灵石!”
姬绯笑着继续抬价,直到对面出价一万绝品灵石时,她撒手:“不加了。”
玉灵殿那人正等着姬绯出价,却不知姬绯直接来一句不加了,放弃得十分干脆,仿佛刚才势在必得的人不是她一样。玉灵殿气得差点开骂,莫名其妙被姬绯抬价抬到了一万绝品灵石,当今修仙界,能拿的出一万绝品灵石的仙门,不超过三个。
最后方位图被玉灵殿自己给拍下来了,虽然她们出价一万绝品灵石,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灵石,她们想要先抵押一件东西,回仙门之后再把灵石送来。她们是认定自己不会赖账,可云岭楼不这么想,那紫服男子脸色不太好看,但依旧挂着假笑:“方才在下说过,须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是出不起这价钱,却硬抬价,便要视作闹事!”
玉灵殿等人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下:“我们可以抵押宝物。”
“云岭楼不收,若是尔等闹事,我云岭楼可要收回方位图。”
“不可!”玉灵殿那女子急了。
在场其他人却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一个个起哄道:“就是啊,出不起这价钱还来争,放弃吧,让别人出得起钱的来。”
“就是就是,重拍重拍!”
玉灵殿那群人慌了:“圣女,怎么办啊?”
被称作圣女的那人,一咬牙,一拍桌子:“不管了,先拿到方位图再说,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玉灵殿众人拔刀而起,其他仙门也不甘落后,既然有人要硬抢,她们也不讲礼了。而那紫服男子早有预料似的,一拍掌,在昏暗的云岭楼四周,突然出现无数个身穿黑衣的人,拿着各种武器,向身旁最近的人发起攻击。
一时间,云岭楼内乱作一团,各仙门互相厮杀,还有云岭楼的杀手也同时出手,不分敌我开始厮杀。而傅语昭早早地躲到了三楼的横梁上,因为她的桌子已经被砸碎,她一躲开就是好几个人共同朝她杀来。
再一看姬绯,气定神闲地坐在窗边,那些人还没等靠近她,就被宿阙给杀了。宿阙好歹也是名大乘期修士,普通的杀手或修士都那奈何不了她。
其他仙门多多少少都来了许多高手,九重门肖长老也是分神期修士,太虚宗也有不少元婴修士和沈清钰这个出窍修士。按理来说,云岭楼的杀手虽修为不低,但也说不上高,她们就是仗着人多,出其不意打了大家一个突袭,几十招过后就该见分晓。
但云岭楼的杀手却出乎意料的难缠,就连宿阙都被她们缠住了,有不少杀手都溜过了宿阙的防御,冲到了姬绯身旁。而姬绯,却像完全不在意一样,既不反抗也不躲避。
那银光闪闪的刀刃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姬绯白皙的脖颈上,可她既不抬手也不闪开,这下一秒大概就是身首分离。傅语昭皱眉,她以为姬绯故意卖破绽,可她却发现,姬绯连灵力都没凝聚,当真是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傅语昭觉得她这时候死了是最好的,这样她就不用自己动手,能够毫无愧疚地完成任务。
可惜,傅语昭比她想象的要软弱得多,她一咬牙,还是忍不住出手,拦下了砍向姬绯的三把刀,一把搂住姬绯飞上横梁。
姬绯却好似松了口气,笑着说:“哦?你不忍心看我受伤?”
傅语昭啐道:“你还没帮我报仇,我岂会让你轻易死掉。”
姬绯仍由傅语昭搂着她,反而凑上前,靠在傅语昭肩上,呼吸扑在她脖颈间:“是吗?我倒觉得,你对我有种别样的感情,你说呢?”
傅语昭冷笑:“自作多情。”
姬绯笑笑不说话,她突然话题一转:“我们打个赌,这方位图最后会落在谁手上。”
“不赌。”
姬绯委屈地咬唇:“扫兴,我赌啊,这方位图,一定会落到我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就是个five
第74章
傅语昭本以为这云岭楼就是个凡间势力组织, 没想到,云岭楼还有不少高手,修为都不低, 只是路数着实奇怪, 不像什么正道。傅语昭不由得低头看向姬绯, 姬绯坐在房梁上, 双腿悬在空中, 晃呀晃, 赤足白皙如玉, 仗着自己修为在身,穿得也少。
云岭楼的人几次三番想冲傅语昭二人动手, 皆被傅语昭挡开,之后见她们二人似乎没有争夺方位图的意思,也就不多管她们。反倒是宿阙等人,以隐月阁的身份杀入人群,企图夺取方位图。如今方位图就是战斗最激烈人群最密集所在,在场几十个仙门, 各大高手都在争夺,方位图现在落到了谁手上,都不好说, 因为说不准下一秒是否就会人头落地。
本该联合在一起的仙门, 却并不如传闻所说的那么密不可分,她们彼此猜忌, 就算拿到了方位图, 也不肯交由别人保护。傅语昭看来看去,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玉灵殿的圣女,方才乱斗中, 玉灵殿是第一个冲向看台的,也就是说,她们应该最先抢到方位图。不过那方位图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竟然没法放进乾坤袋里,只能拿在手上或是裹挟在衣服上。
方位图是一副画卷,看那圣女的着装,似乎衣服上有凸出来的地方,应该是藏在了衣服里,且她被保护在最里面,玉灵殿的人都护着她往门口去。但门口已经有云岭楼的重兵把守,玉灵殿见无法突围,且被困在其中,她们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立刻亮明玉灵殿的身份。
玉灵殿人本以为自己亮明了身份,至少仙盟的几个大仙门应该会转向保护她们,却没想到,竟无一人相信她们是玉灵殿中人,反而认定她们在撒谎。能认清玉灵殿身份的人不多,多数是打过交道的,不过她们此时却开始装傻,为了争夺方位图,硬着头皮抢。
尤其是玉灵殿避世已久,本就和各仙门关系疏远,戒尘倒是认出来玉灵殿其中一两个人,但他硬是不说。他惊龙寺本就和玉灵殿不对付,此时,他可不会站在玉灵殿那头。他不仅不会帮忙,他还要出手抢这方位图。
戒尘好歹是惊龙寺住持,修为颇高,算得上是在场的人里修为顶尖的,他一出手,玉灵殿众人根本招架不住。这抢夺方位图一战,本就是车轮战,每个人都在对抗除自家人以外的所有人。玉灵殿早就被围攻得腾不出手了,这时候别说戒尘了,就算傅语昭和姬绯出手,玉灵殿都不一定保得住那方位图。
宿阙眼见戒尘出手了,立刻飞身而去,而这时,九重门和太虚宗也在那里,宿阙一时之间竟然没法甩掉她们。姬绯却一点都不着急,笑嘻嘻地说:“该你出手了,为我夺得那方位图,我便认可你加入我们魔道。”
其实要傅语昭说,这方位图不管落到除玉灵殿以外的任何人手上,都有可能泄露玉灵殿的位置,而一旦泄露,魔道自然有办法搞到。所以这方位图,只能交还于玉灵殿才行,但看戒尘那模样,分明认得玉灵殿中人,却假装不认识,有异心,方位图落到他手上,还真不好说。
傅语昭飞下房梁,拔剑朝戒尘飞去。不过她出手慢了一步,戒尘已经杀到了玉灵殿圣女面前,一掌抬起,掌劲成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戒尘的威压迫使那圣女吐出一口鲜血,耳鼻眼均开始流血,戒尘那一掌下来,圣女怕是要一命呜呼。
来不及多想,傅语昭使出十成功力,竭尽全力拦下这一掌,戒尘没想到在场的人里,还有个能接他一掌的人穿过了重重阻碍来拦住他。这一掌,两人对上,傅语昭被打飞出去,撞断了柱子,五脏都被打得移了位,戒尘也退后了五步。
那要死不活的圣女就在傅语昭身后,被一起打飞了出去,还好傅语昭在她前面,她还能保住命,只不过人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头发散乱,双眼迷蒙,她看了看借着剑慢慢站起来的傅语昭,从怀里拿出方位图,往天空这么一抛。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方位图吸引,而这时,圣女拔剑,朝那方位图砍去,划出一道火焰,火焰沾上方位图,立刻吞噬其全部。
云岭楼之人震怒,高声喊道:“尔等毁我云岭楼珍宝,聚众闹事,所有人的命都给我留下!来人,封锁云岭楼!”
众人惊呼,想要扑灭火焰,却发现这火焰尤为奇怪,怎么扑都扑不灭。而就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方位图上时,玉灵殿残留的几个人,背起她们的圣女就破窗而逃。
傅语昭气得咬牙,好家伙,她舍命相救,玉灵殿的人都不带上她逃跑?玉灵殿圣女烧掉了方位图,云岭楼发疯要杀掉所有人,她再不跑,怕是会被困在这里。
可她受了戒尘那一掌,戒尘好歹是惊龙寺住持,虽不如明靖,但那一掌,也够傅语昭喝一壶了。傅语昭勉强撑着剑站起来,结果还没等站稳,一个人揽住她的腰身,飞快地搂着她,带她从玉灵殿破开的窗户飞出。
而就在她们飞出去的下一秒,整栋云岭楼突然金光闪现,结界布下,就算破开了窗,短时间里也破不开那结界。除了玉灵殿的人借众人分神之际逃走之外,就只有傅语昭和姬绯二人逃出来了,其他人包括戒尘宿阙在内,均被困在了楼里,正在互相厮杀。
傅语昭回头看了一眼云岭楼,不知那玉灵殿圣女使出的火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众出窍期分神期大能都奈何不了那火焰,火势越来越大,蔓延到整座楼外,冲天的火光,映照在夜里,竟然有点好看。寂静又广袤的夜空下,云岭楼被大火点燃,而这座城被云岭楼点亮。
傅语昭看见戒尘和沈清钰拼命想要打破窗户逃出来,却被那结界困住,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得傅语昭很爽。但她只是轻微地笑了一下,就感觉胸口痛得要死。戒尘那一掌是真的厉害,虽然不能把她打死,但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们已经逃出来了。”傅语昭气若游丝问道。
姬绯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傅语昭嘴角的血渍上,依旧搂着傅语昭踩在城中的屋顶飞来飞去。
“我们去玉灵殿。”
傅语昭皱眉:“玉灵殿的方位图已经被烧毁了,我们如何去?”
姬绯笑了,眼睛看向远方,在城中大街小巷中,有的地方一片漆黑,有的地方灯红酒绿,而在那些阴暗的小巷中,有几个狼狈的身影,背着一名女子飞快地往城外跑去。而那几个狼狈的身影,正是所剩无几的玉灵殿中人带着自己的圣女逃命的身影。
“跟着她们,我们就能找到玉灵殿。”
“你不是说上次派人跟踪玉灵殿失败了吗?”
“上次是上次,一群饭桶罢了,这一次,我亲自出马,定能将玉灵殿手到擒来。”
傅语昭翻了个白眼,软软地靠在姬绯身上。还别说,姬绯身上总有种若有若无的花香,她从来没闻过这种香味,闻了总让人觉得安稳。反正姬绯都救了她,应该不会把她丢下,傅语昭又痛又困,迷糊间就这么昏迷过去。
姬绯本还想说什么,结果却听不到傅语昭的声音,一侧头,发现傅语昭头靠在她肩上似乎昏迷了。姬绯皱眉,难得地闭上嘴,眼睛盯着玉灵殿人的去向,将傅语昭从搂改为背,不远不近地跟在玉灵殿人身后。
当傅语昭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简单的装潢,老旧的木质家具。她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直到姬绯推门而入。
“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玉灵殿的人也在这家客栈,说不准她们什么时候离开。”姬绯坐到了傅语昭身旁说。
傅语昭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轩辕城,离云岭楼有两天路程。玉灵殿的人也真能抗,硬生生拖着重伤的圣女,赶了两天两夜路才到达轩辕城。你也真能睡,睡了整整两天,堂堂一个出窍期修士,竟然被人重伤之后昏迷了两天。”姬绯讥讽道。
傅语昭无语:“那得看什么人,戒尘那一掌是带着杀意的,若不是我有地灵珠护体,我和那圣女都活不成。”
“地灵珠?天元地灵的地灵珠?在你手上?”姬绯惊讶道。
傅语昭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秘密,不过她也不担心姬绯抢夺,地灵珠这东西,她藏得很深,除非姬绯杀了她才能抢到。不过姬绯看样子也不会杀她,说来也奇怪,她下不去手杀姬绯,姬绯也下不去手杀她。
“怎么,不行吗?”
姬绯一脸探究地看着傅语昭:“天元地灵珠本是一颗,但后来被太虚宗开宗之祖分成了两颗,这东西乃太虚宗的镇派之宝,如今其中之一竟然在你身上?我可记得只有历任太虚宗宗主才知道天元地灵珠所在的,我那日夺得凌云剑,都未曾找到这两颗珠子,你怎么会有?”
“我本来该是下一任宗主,明靖提前给我的,不行吗?”傅语昭咬牙说,“若不是我被人陷害,何至于此,太虚宗不分青红皂白要取我性命,这宗主我不当也罢。”
姬绯记得前世在秘境中,太虚宗门人皆被魔道所困,只有傅语昭逃走了,看来前世的傅语昭也有这颗珠子,只是后来应当被明靖收回了,这一世,地灵珠竟然没有被明靖收回去。由此可见,这一世的明靖,比前世更看重傅语昭。
一想到这儿,姬绯就觉得地灵珠变得非常碍眼,什么破珠子,也就能挡戒尘一掌罢了,傅语昭还不是重伤。如果她是明靖,她肯定把天元珠一起给傅语昭,天元地灵珠,只有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傅语昭看了眼姬绯的表情,发现她没有起疑,松了口气。她差点忘了她现在的人设是被太虚宗冤枉辜负之后只想复仇的人,幸好她后面说了几句气愤的话,姬绯应当没有怀疑。只是,这姬绯的表情着实奇怪,自言自语说什么“天元珠为什么不给”“区区一颗地灵珠有个屁用”,傅语昭不由得皱眉,姬绯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呜呜呜,我明天再试试五千
第75章
轩辕城算是修仙大陆最南边的城市, 不如别的城繁华,人口也少。凡人偏多,一年到头看不到几个修士。所以修士在轩辕城是非常稀少的, 为了低调行事, 傅语昭二人还是扮作了普通凡人的模样。
正好傅语昭伤势未愈, 也不便多动用灵力。听姬绯说, 她背着傅语昭, 跟着玉灵殿的人来到了轩辕城, 但那之后, 玉灵殿的人就不急着赶路了,反而在这家客栈住下。玉灵殿几人就住在离她们两间房的房间, 不远不近,姬绯能够察觉到她们的存在,但又不至于暴露自己。姬绯有预感,玉灵殿的位置应该就在轩辕城附近。她们二人按兵不动,一直在观察不远处的玉灵殿那几个。
三天过去了,玉灵殿的人自从进了房间后, 就再也没出来过,看样子圣女受的伤应该不轻,暂时还在房里。
第四天夜晚时分, 客栈点亮了烛火, 傅语昭在床上疗伤,突然, 姬绯睁开眼, 走至门边。傅语昭赶紧出声:“你要去哪儿?”
“她们出门了。”姬绯说。
“我和你一起。”傅语昭立刻翻身下床。
姬绯犹疑地看着她:“你伤好了?这么能折腾。”
傅语昭轻咳一声:“不碍事。”
姬绯没再追问,只说:“随便你,别暴露了。”
两人跟在玉灵殿众人后面, 傅语昭走在最后面,路过对方的房间时,轻轻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也没了,看样子玉灵殿圣女应该醒来了,看来她们真是要离开了。
一路跟到客栈外,傅语昭担心姬绯真能跟着玉灵殿众人找到玉灵殿所在,她有些心急。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在云岭楼,玉灵殿那几个,修为最高也只有一个出窍期的长老,和傅语昭差不多修为,年龄颇大,应当是个经验老到的人。
在经过一条胡同巷子时,傅语昭让自己的脚步声重了点,这点变化在旁人看来没什么,但对于一个一边要赶回门派一边要提防被人跟踪的玉灵殿长老来说,她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玉灵殿长老反手扬鞭,鞭子舞得“呜呜”生风,傅语昭狼狈躲开,而她方才站立的地方,砖瓦皆碎。
玉灵殿长老厉喝一声:“圣女快走,老身断后!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汗毛!”
除了长老之外,其他人都留下来拦住傅语昭二人,圣女咬牙,转身逃走了。姬绯倒是想追,但现在她们二人暴露了,再想追也难了。
傅语昭无意与玉灵殿争斗,再加上她有伤在身,还不一定打得过这个长老。傅语昭逐渐落了下风,被几个玉灵殿的弟子缠上了,一会儿脸上挨一鞭子,一会儿手脚又被缚住。还别说,虽然这几个人修为不如傅语昭,但她们的招式配合极为巧妙,傅语昭又有伤在身,逐渐不敌。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剑气扫过来,那些弟子不得不拿起武器抵抗,姬绯趁势扫开玉灵殿长老,飞过来,拉着傅语昭开跑。两人一路往有光的地方跑,还好玉灵殿那几人本来也不想多做纠缠,她们跑到有行人的街道上时,身后已经没了追兵。
傅语昭脸上还留着一名玉灵殿弟子的鞭子印记,她疼得表情有些狰狞,这鞭子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抽一鞭子,皮开肉绽不说,还又痒又痛。傅语昭忍不住伸手要挠脸上的伤,姬绯伸手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皱眉道:“这是玉灵殿千年前传下来的秘制毒yao,她们鞭子上多半会涂一种名叫勾魂草的草药汁液,寻常伤口若是沾上了,便会奇痒难忍,且慢慢溃烂扩散,无药可医,最后整个人变成一摊烂肉,全身上下不会留有任何一块完好的皮肉。”
傅语昭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玉灵殿的东西这么恐怖,她就不抱着被发现的危险暴露了,本想帮玉灵殿一把,没想到玉灵殿这么狠,傅语昭苦着脸,欲哭无泪。
姬绯翻了个白眼,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粒丹药,放在手心,轻轻一吹,丹药碎成粉末,她脸色阴沉,瞪着傅语昭:“把脸伸过来。”
傅语昭心虚,不敢怼回去,只能老老实实把脸凑到姬绯面前。明明两人一般高,但这时候,她竟然觉得姬绯气势上要高她一筹。
冰凉的手指,沾上了丹药粉,轻轻地涂抹到傅语昭脸上,又痒又痛的伤口出现一丝冰凉,很好地缓解了傅语昭心头的焦躁。纤细柔软的手指在傅语昭脸上划过,两人凑得很近,傅语昭看见姬绯认真涂药时微颤的睫毛,又长又卷翘。水润丰满的红唇微张,唇线迷人,明明两人在这个世界算是对头,但傅语昭却想到了上一世越子衿吻上她唇时的表情,魅惑迷离,仿佛一个吻就能要人命。
夜色下,轩辕城反而比白天更有人气,街道两旁来往的人惬意地闲逛,有的相携而谈。修仙之人五感灵敏,傅语昭听得见小贩叫卖东西的声音,行人闲聊的声音,语气开心的,愤怒的,什么都有。还有说不上来为什么加快的心跳声,傅语昭不知道是她心跳如雷,还是另一个人。
傅语昭赶紧闭上眼,屏除心中杂念,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再动其他心思。
这时,却听见姬绯嗤笑一声:“涂个药而已,你闭什么眼啊。”
姬绯的笑声有种说不上来的娇柔,就好像连嗤笑都带着撒娇的意味,尤其是闭上眼,看不见人的时候,着实让人受不住。傅语昭猛地睁开眼,皱眉道:“多谢,不过我想我可以自己来。”
姬绯耸肩:“我就要自己动手呢?我的药给你涂,那是你的荣幸。”
还好已经涂完了,傅语昭又理直气壮了:“哦,是吗,我怎么听你方才说,玉灵殿鞭子上的毒,无药可医呢?”
姬绯把手掌伸到傅语昭面前,挑眉:“弄干净。”
傅语昭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抽出张手绢,搭在姬绯手上:“自己擦。”
“我刚才可是帮你涂药了,你都不肯帮我擦一下手?”姬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控诉道。
“我又没求你帮我涂药。”傅语昭撇嘴,但还是非常老实地抓过姬绯的手,仔仔细细替她把手上残留的药粉擦掉。
“玉灵殿的毒,确实无药可医,但那是千年前的事了,我早就研发出了解药。”姬绯看着傅语昭低头认真替她擦手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语气轻快,带着丝得意。
“你不是魔尊嘛,闲的没事做,竟然去研究解毒了?”傅语昭顺嘴一问。
姬绯笑嘻嘻地说:“当然不是闲得,我中过这毒,自然要想办法研究解药,不然,我全身上下最后一块好肉都没了。”
姬绯说起这事时,语气轻松,傅语昭却听得愣了一下。这毒的痛苦她刚才感受了一点点,又痒又痛,像是亿万只蚂蚁在爬,又好似它们一边爬一边蚕食你的肉,且伤口处的痛感,绵延到了全身,总感觉身体里也有虫子在钻。
这毒傅语昭只遭受了不到片刻,便被姬绯解了,若是照姬绯说的,她也中过这毒,且当时无药可医,那她该多痛苦?光是想想,傅语昭就觉得头皮发麻,鼻头还有点酸涩。
傅语昭低头,掩盖自己的失态,低声道:“那你还挺有学医的天赋,干脆别当魔尊了,去行医吧。”
姬绯眯起眼,笑容扩大:“等我取回我的东西再考虑,行医救人,门儿都没有。”
两人站在轩辕城夜市的街头,傅语昭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心虚:“如今怎么办,人已经跟丢了。”
姬绯冷笑一声:“若不是你方才被她们发现,我们何至于跟丢。”
“我受伤了嘛,没掩盖好我的气息。”傅语昭颇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算了,反正也跟丢了,不如在轩辕城好好玩玩,明日一早通知宿阙她们赶来。反正轩辕城应该离玉灵殿不远,至少寻找有个范围,迟早能找到。”
傅语昭本想回去睡一觉,却被姬绯瞪了一眼,无奈,既然姬绯想玩,她也只能打着哈欠陪她游玩。轩辕城夜市很热闹,至少比白天热闹多了。
一打听,才知,今晚是轩辕城人最爱的节日,月影节,每逢月影节,她们的信奉的月神便会乘着月色,扮成娇憨的少女,混在人群中。若是有缘人遇见了,便会和自己心上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这种哄骗人的节日,傅语昭从来都不信。不过姬绯却听得津津有味,那小贩说了一大堆月影节的习俗,最后问:“姑娘,我看你和友人同行,并无心仪男子相伴,我们摊子上的玲珑花灯,一盏即可助你与心上人偶遇。”
姬绯笑着说:“那我若是没有心上人呢?”
小贩脑筋转得快:“那就两盏,买下这两盏,姑娘今夜便能偶遇一位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男子,你二人定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姬绯好笑地盯着他:“哦,是吗?若是我买了两盏,却没有遇见心上人,也未同ta相守,我便砸了你这摊子可好?”
小贩脸色一变,假笑着说:“姑娘哪儿的话啊,我……”
眼见小贩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傅语昭看不下去了,把钱交到小贩手上,笑着说:“没事,我买两盏,不用找零。”
傅语昭迅速地挑了两盏花灯,一把抓住姬绯就走。
姬绯还有些不乐意:“你拽我作甚,若是我没有遇见心上人,我肯定砸了他摊子。”
傅语昭无奈叹气,把另外一盏花灯递到姬绯手上:“人家做个小本生意也不容易,那些本是祝福的话,你怎的还这般较真。”
姬绯还想说什么,却收到了傅语昭塞到手里的花灯。傅语昭的手比她的要温暖一些,同样的柔软,却带来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二人走了一段,却见许多人朝着一个方向而去。人群密集,她们也不便逆流而行,且本来也是没有目的地闲逛,只好顺着人流而去。
顺着人流走了没多久,便走至了一条河旁,这条河上漂浮着许多纸船,还有一些燃着蜡烛的花灯船。不少人围在河的两端,河并不宽,城内的河多是供人游玩的观赏河流,水上还有一些游船。
傅语昭不知道这是什么节目,只听见有人说:“什么时辰了?祭祀开始了吗?”
“还没呢,得先等城主主持完供奉典礼才行。”
祭祀?傅语昭好奇地望着这条河的终点,这个地方竟然有祭祀,应该是祭祀那个什么月神。不过,祭祀肯定有祭品,这河上并没有看见什么猪牛羊一类的,傅语昭只看得见五颜六色的花灯和纸船。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理直气壮)
第76章
轩辕城内的这条河名曰月石河, 相传轩辕城一带,在千年前曾是一片荒野,附近的百姓一直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悲惨生活。后来月神降临, 这条河里打捞起许多珍稀的宝石和灵石, 百姓们将这些灵石变卖, 这里逐渐繁华起来, 最后发展成了一座城。之后的每一年, 轩辕城的百姓都会在城主的带领下, 举办祭祀活动, 供奉月神,感激月神带给她们的灵石和宝石。
月石河横跨轩辕城, 一直绵延到西边的凤吟雪山,凤吟雪山高且险,重峦叠嶂,高耸入云,没有任何上山的路,就算是修士想要登上这座山, 也不可能,因为一到了凤吟雪山半山腰以上,便会风寒交加, 令人无法畅快的呼吸。不仅如此, 听说山上还有致人昏迷的迷雾,一旦吸入, 就会昏迷不醒, 葬身山林。
这山上的迷雾不仅对凡人有用,对修士同样有用,曾经有无数修士想要登上风吟雪山一探究竟, 但都有去无回。后来这里的人便对月神传说更加深信不疑,因为风吟雪山便是月神神权的象征。
而月石河则通往风吟雪山的一条峡谷里,曾经也有人试图走水路进入风吟雪山,后果自然可想而知,尸骨无存。傅语昭二人听着旁边的人聊起这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灵石本是一种稀有的含有灵气的矿石,须得从地下开采,怎的这河里还能打捞?若是这月石河的河床底下便是灵石矿,那么这河床孕育了灵石,应当富有灵气,称之为灵脉,可傅语昭二人却并未察觉到此处有灵脉存在。
对于修为高深的人来说,一般的灵脉都是极易发现的,不过当今修仙界的大多数灵脉都被各仙门或势力占领,散落的小灵脉少之又少。若此处有灵脉,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才对。
可为什么傅语昭二人并没有感受到灵脉的存在,就连灵气也十分稀薄,说明这月石河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条河罢了。
“等等,方才那人说,每年轩辕城都会向凤吟雪山供奉,那她们如何供奉?”
傅语昭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而就在这时,城主那边已经主持完祈福了,从东边的城墙下,拱桥内缓缓驶出一条画舫,红木雕花,船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船头放着许多贡品,最扎眼的,要数船里坐着的一名少女。
傅语昭二人惊呆了,这不就是玉灵殿的圣女吗?
她坐在船上,一出来,河两边的百姓夹道欢呼,甚至开始跪拜磕头。傅语昭二人为了不扎眼,只好跟着跪下。姬绯颇为不乐意,倔强地站着不肯跪。傅语昭拉过她,一把把人按住。
“我凭什么跪她,一个小小的……”姬绯不乐意地说。
傅语昭赶紧捂住她嘴巴,把人压住。其实傅语昭也没真让姬绯跪下,姬绯只是蹲下了而已,只不过姬绯老是想站起来,傅语昭只好从背后把人抱住。没想到抱住人之后,姬绯老实了很多,只是表情依旧很不服。
她堂堂魔界至尊,竟然要跟着一群凡人跪拜一个仙门的圣女,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还好,这里除了傅语昭没人知道她就是魔尊,本想警告傅语昭管好她的嘴巴,结果傅语昭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姬绯气急,想要咬傅语昭的手,但她咬不到,牙齿被嘴唇包裹在里面,她没办法咬到傅语昭的手。
傅语昭正在观察形势,突然感觉手心有种异样的痒,还有带着点湿润,有什么东西在她手心里钻。她一偏头,惊讶地看着姬绯。结果姬绯愤怒地望着她,傅语昭警告道:“别舔我!”
姬绯瞪她:“呜呜呜!”
傅语昭叹气:“好,我放开你,但是你得保证别捣乱,别暴露我们。”
接着,傅语昭便松开手,手心还有着湿润,泛着一点酥麻。姬绯咬牙:“呵,谁说我要捣乱了,我巴不得那个圣女顺利进入凤吟雪山呢。我知道玉灵殿在哪儿了,一定就在凤吟雪山里面或背后。既然那么多人没法翻越雪山,那就说明,只有水路一条路可走,那么我们跟上去,一定能潜进去。”
“怎么跟上去,众目睽睽之下,我们难不成还能隐身?”
姬绯白了她一眼,手指这夜色下黑色的河水:“潜下去,跟着那艘船游进去,等到人少的时候,我们就上船。”
傅语昭心头一慌,说:“我可没带避水珠,这河道又长,只怕是等不到人少的时候了。”
姬绯从兜里掏出一颗避水珠,皱眉道:“你没带避水珠?”
很明显,姬绯只有一颗避水珠,谁能想到傅语昭竟然没带。不过这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若是遗漏了,姬绯也不好责备她。
傅语昭费心费力拖后腿,奈何姬绯神通广大,外加运气爆棚。本以为她故意露出破绽,引得玉灵殿人发现她们,从而阻止姬绯真的跟着玉灵殿人找到老巢。结果没想到,玉灵殿圣女回去的方式,竟然是以祭祀圣女的身份回去,且如此明目张胆地坐船进去。傅语昭真是服了,不过确实,鲜少有人能够跟踪玉灵殿众人找到轩辕城,轩辕城算是众多古城里最不起眼的一座。既没有什么大家族庇护,也没有仙门坐落,且都是凡人百姓,谁能把这和玉灵殿入口联想到一起。
等祭祀船一过,姬绯便拽着傅语昭往一处人少的拱桥下去,两人站在拱桥下,傅语昭不肯下水:“我没带避水珠,你想淹死我吗?”
“当然不是,一颗避水珠也够用了。”姬绯两指夹着避水珠,伸出粉红舌头,将避水珠含入口中。她歪着头,狡黠的笑容让傅语昭感到了一丝不妙。
还没等傅语昭问出口,就见姬绯往后倒。后面便是波光粼粼的月石河狭窄的河道。姬绯往后倒的同时,却并没有放开傅语昭的手。
傅语昭被她一起带下水,本想将她拉上来,但姬绯也是用了力的,傅语昭一时不察,被她拉下水。入水之后,是冰凉的河水,傅语昭会水,但惊慌之下,还是呛了口水。
傅语昭下意识地要往水面上去,却见一直抓着她不放的姬绯,此时一用力,将她拽至身前。柔软的唇覆上她的,温热的气体钻入她口中。在水底的窒息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颗圆润的珠子,和一双柔软的唇。
傅语昭在水下睁开眼,见到的便是姬绯得意的模样,眉眼温柔,秀发随水流散开,姣好的脸蛋,宛如海妖。傅语昭在水下不能说话,直直地看着姬绯,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姬绯。
姬绯瞪了她一眼,推了一下她的肩,手指了指祭祀船离开的方向。傅语昭猛然醒悟,朝着祭祀船游去。因为避水珠只有一颗,她们二人轮流使用,免不了多次接吻。傅语昭她其实带了避水珠,故意说没带,其实就是想打消姬绯跟上去的心思,没想到姬绯的办法这么难以言喻。开始几次,她差点就要回吻姬绯,还好忍住了。不过她到后面,已经习惯了,完全不为所动。
月石河一直往城外蜿蜒而去,祭祀船顺着水流缓缓而行。河道两侧的百姓欢呼着送祭祀船远去,而水底的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上了船。直到出城之后,她们才加快速度,爬上祭祀船。
那玉灵殿圣女似乎受伤很重,竟然在她们俩都上船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刚要出声大喊。就被姬绯掐住了脖子,姬绯带着威胁的笑容:“别出声哦,不然我受了惊吓,手上力度控制不住,这么漂亮的美人就要香消玉殒了。”
圣女倔强咬牙:“你们是什么人,你可知道闯入祭祀船会遭神罚的!”
傅语昭上船后,给自己施了个法术,烘干了衣服,又给姬绯也丢了个去。姬绯和圣女同时看向傅语昭,傅语昭一脸莫名:“怎么了?”
圣女眼睛一亮:“是你!在云岭楼里的那个救了我的人!”
傅语昭没想到那圣女记得自己,她们当时只是对视了一眼吧,而且还带着纱帽,应该看不清五官才对。而且她救下那圣女时,应该是背对人的,没想到这都被认出来了,傅语昭淡定点头:“嗯,是我。”
“你既然会出手救我,为什么现在却要害我?”圣女不解道。
傅语昭摇头:“我并非要害你,我只是好奇玉灵殿所在罢了。”
圣女咬牙:“果然,你也是为了寻找我玉灵殿。你们死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玉灵殿在哪儿的!”
姬绯眯起眼:“呵,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只需要乘坐这艘船进入凤吟雪山便可。把她捆上,嘴也堵上。”
傅语昭无奈抽出捆仙绳,把圣女捆了个严严实实,再施了个禁言的法术,令其无法出声。然后圣女就被关在了祭祀船的底下,有箱子掩护。
而这时,姬绯面容变换,再转头时,另一个“圣女”站在了傅语昭面前,还兴奋地问傅语昭:“看我变得像吗?”
傅语昭点头:“挺像的。”
“这圣女品性冲动,看来我还得好生琢磨一下她的性子。”姬绯若有所思道,突然,她打量起圣女,手一扬,“她这衣服也有些特殊,扒下来换给我穿。”
傅语昭扶额,圣女开始拼命挣扎,扭来扭去,但无济于事。傅语昭动作很快,一弯腰,手就搭上了圣女的腰带。圣女眼眶泛红,泪光涟涟,秀发散乱,又被绑着,柔弱又可怜。
突然,姬绯拦住傅语昭:“算了,我来动手,你背过身去,不准看,看了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傅语昭翻了个白眼,转过身:“随便你。”
姬绯咬唇,她动作利索地把圣女外衣扒干净,然后换上自己的。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蛋,衣服已经完全对换了,只要姬绯不开口,还是非常像的。未免露馅,姬绯还特意改变嗓音,学着那圣女说话。
“你们会遭神罚的!你不是那个救了我的人吗?”姬绯学着圣女的语气,又惊又怒地指着傅语昭说。
还别说,姬绯学得有模有样,傅语昭一时之间也有点分不出去她和圣女的区别。没想到姬绯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傅语昭看着姬绯不由得弯了嘴角,笑说:“还挺像的。”
姬绯一愣,她很少见傅语昭笑得这么……这么温柔,有些愣神,随即心虚地转过头,着急挥手道:“你也找个地方躲着,马上进山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虚还是心…?
第77章
山洞不大, 河水从绿色逐渐往蓝色变,祭祀船缓缓驶入,恰好能进洞。两岸有不少红色蜡烛正在燃烧, 火光照亮了山洞, 但照不亮河水, 在黑暗的映衬下, 河水就仿佛一潭黑水。
刚开始的一段路, 非常阴森, 仿佛进了闹鬼的山洞一样, 两岸还有无数的尸骨,仿佛她们正在通往冥界之路。而往后的一段路, 则相对比较宽敞,渐渐的,火光更耀眼,而两岸的高处,似乎有人在放哨。
姬绯赶紧示意傅语昭小心点,由于祭祀船遮挡并不多, 所以傅语昭只能滚到位子底下,和被绑起来的圣女挤一挤。两人挤在姬绯坐的位子底下,面面相觑。
圣女怒瞪傅语昭, 傅语昭给了个歉意的眼神, 用嘴型告诉她:“失礼了。”
“圣女回来了!”高处有人高声呼喊。
在祭祀船驶过长长的山洞,接近有光亮的洞口时, 有几个身穿白衫的女子已经等在洞口。
为首一人带着其他人跪下迎接她们:“恭贺圣女回殿, 弟子已经等候多时。”
姬绯模仿着圣女的声音说:“嗯,都起来吧,现在不是讲究礼数的时候。”
“对了, 圣女,二长老和其他弟子呢?”
姬绯焦急地说:“那云岭楼果真有我们玉灵殿的方位图,我和二长老本想拍下那方位图,谁知有人故意和我们争夺,最后打了起来。当时楼里高手如云,那惊龙寺戒尘住持将我打伤,而后二长老带人将我救出,只是在轩辕城时,我们又遭到了追杀,二长老为了保护我,率弟子拦下了追杀,我只好赶紧跑回来求救,你们快带人去救她们。”
站着的几人有些为难:“可是如今修仙界动荡不已,殿主说过,我们除非必要,不得出去。否则若是被其他人缠上,找到了玉灵殿所在,后果不堪设想。”
姬绯又急又气:“可那是舍身护我周全的二长老和同门师姐妹啊,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们被人杀害,我自己却躲在这里吗?况且,她们已经在轩辕城了,只需要派几个人去接应她们就好,祭祀已过,就算那些人找到了轩辕城,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玉灵殿所在。”
几人对视,颇为赞同地点头:“还是圣女想得周到,青鸾,你去禀告殿主,说我等出去救二长老。青枫,你带圣女回殿内去。”
姬绯赶紧说:“不用了,你们都随她去救二长老,我去禀告殿主,我的伤二长老已经给我治好了,所以她才会不敌那些人。快去快回,我不知道晚一刻,二长老等人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那好吧,弟子遵命。”
那些人乘着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祭祀船,用灵力推动船前进,往山洞里去。姬绯松了口气,让祭祀船随着水流继续前进。
她本以为离开山洞后,还会有很多守卫,没想到等那六个人走后,洞外竟然没有守卫。她看得出,当时山洞里,两岸的高处有不少修为高的人,最差也是金丹,且她们都聚集在高处,易守难攻,手里的武器皆是弓箭等远程武器,想来有她们守在山洞里,仗着地势险要,光线暗淡,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而出洞之后,则是完全不一样的天地。出洞之后,中间依旧是幽绿的河流,两岸则是接近笔直的峭壁,姬绯以为进来会是世外桃源,没想到竟是两座又宽广又险峻的峭壁,而在那些峭壁上,则是一些嵌入山体的房屋,一半靠凿出来的峭壁支撑,一半则用木头或石块支撑,在峭壁、房屋之间形成了三角的支架。
每两座建筑之间,则是用铁索连通,下脚的地方只有一掌宽的木板,稍有不慎便会坠落山崖。运气好的,能落进水里爬起来,运气差的,则是摔在峭壁底下被水流冲刷得尖锐的礁石上。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在远处有一港口,应当是停靠祭祀船的位置,两岸人不少,但着装并非玉灵殿专属,而是普通凡人的衣着,且姬绯没在她们身上感受到灵气,说明她们真的是凡人。这样一来就好办了,姬绯把傅语昭拉起来:“走了,趁船没到港口前,我们跳下去。”
傅语昭应了声:“好。”
然后偷偷地示意圣女别说话,悄悄念咒解开了圣女的捆仙绳。傅语昭爬起来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我们直接跳进水里?”
“不然呢?”姬绯不懂傅语昭为什么明知故问。
没想到这一次,傅语昭非常主动地拉过姬绯,飞快地跳进水里。姬绯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结果再一睁眼时,看见的就是傅语昭似笑非笑的表情。姬绯咬牙,好一个傅语昭,这是以牙还牙报复自己刚才戏弄她呢。
二人找了处人少的峭壁上岸,全身又湿了,傅语昭给自己湿了个烘干衣服的法术,一转头,发现姬绯正巴巴地望着她。傅语昭嘴角抽动,问:“你看我作甚?”
“你现在投靠我,是不是得为我做点什么?”姬绯眨巴眨巴眼,看上去乖巧得很,如果不知道她是魔尊的话。
傅语昭翻了个白眼,给她也把衣服烘干。姬绯舒服了,笑意浓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们刚才为什么不顺着那祭祀船,直接去玉灵殿拿东西?”傅语昭问。
姬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我到底不认识那圣女,能够短暂地瞒过那几个守洞人,却不一定瞒得过玉灵殿的其他人,万一有和那圣女熟悉的人,我直接就露馅儿了,到时候被抓了,更不便于找赤羽衣。”
两人换成平常人打扮,抓着铁索爬上两岸峭壁的街道。她们倒是想飞上去,不过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是选择了像凡人一样爬上去。峭壁上的街道竟然意外地宽敞,来往的人皆是女子,不管是挑担子的货娘,还是铁匠铺的工人,皆是女子。
傅语昭小声地感叹:“原来这山洞后面,竟然是女儿国。”
玉灵殿在峭壁的最高处,两岸峭壁顶上,有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便是玉灵殿,那几个字只要没瞎,都能看见。不过上面有玉灵殿弟子把守,傅语昭二人不太容易潜进去。主要是傅语昭不容易潜进去,她现在有伤在身,姬绯带着她,只会是累赘。
思来想去,姬绯始终在犹豫要不要带上傅语昭。带上了,她们可能会被发现,不带上,她又觉得心里有点担心。
而傅语昭帮姬绯解决了这个问题,她挥挥手:“你且去一探究竟吧,我好歹是个出窍期修士,混在人群中,定不会出事。”
“你……”姬绯欲言又止,又好似为了掩盖什么,偏过头去:“谁管你有没有事,我是担心你暴露,惊动了玉灵殿的人,妨碍我找赤羽衣。”
傅语昭示弱:“是是是,您老就放心吧,我肯定乖乖呆着,不给你惹事,你快去吧,别被抓住了。”
姬绯听不惯傅语昭这阴阳怪气的话,狠狠瞪她一眼,朝着更高层的建筑爬去。
傅语昭看着姬绯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怎么感觉姬绯刚才似乎在关心她?姬绯真的会关心她吗?傅语昭以为姬绯只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尊而已,她不在乎任何人,她只在乎自己。
傅语昭故意和姬绯分开,一来是不想万一姬绯被逮着了,她自己也被抓。二来则是想要去救那个圣女,让那圣女去通风报信,然后她在暗中捣乱就行了。
虽说不道德,但傅语昭为了完成任务也只能这么做了。等到她走到祭祀船停留的那个港口,发现祭祀船已经空了,那圣女似乎早已经逃走了。不过也正常,她偷偷解开了圣女身上的捆仙绳,本就是想帮她逃走。
既然如此,傅语昭又回到了右边的峭壁,悠闲地逛着。反正那圣女逃走后,肯定会回玉灵殿通知那些人,那些人一警惕,姬绯拿不到赤羽衣不说,还有可能被逮住。这样一来,傅语昭不用自己动手,姬绯也许就会被……
“姑娘,你买不买啊,不买你摸这么久?”卖玉石的小贩大声提醒道。
傅语昭一惊,她刚才想到姬绯被抓之后的处境,有点出神。被小贩提醒,她才惊觉自己拿着人家的一块红翡玉佩,她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买,多少钱?”
“哎呀,姑娘你真有眼光,这红翡啊……”小贩把这玉佩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但傅语昭并不在乎它值多少钱,也不还价,直接就买了。
这玉佩摸起来冰凉光滑,方才她也是被其漂亮的光泽吸引了,只不过发呆了几秒而已。傅语昭不再去想姬绯如果被逮住会怎样,她可是魔尊啊,怎么可能被轻易逮住,顶多就是打一架受点伤,然后受伤的时候被人围攻,用什么铁链子捆起来,抽打折磨……
傅语昭把玉佩放回怀里,皱眉看了眼顶上的玉灵殿,打算还是上去看看情况。结果她刚往上爬了一条街,就被人拦下来了。
一双细嫩的手捂住了傅语昭的嘴,然后拖着她往小巷子里去。傅语昭能反抗,不过她觉得这人好像没恶意,因为那人一捂住她的嘴,就说了句:“别出声!”
这不是被她们绑了,结果又被傅语昭放了的圣女吗?
作者有话要说: 姬绯:我没有担心她。
傅语昭:我也没有担心她。
第78章
傅语昭一转身, 果然是那圣女,她问:“你拦下我做什么?”
圣女咬牙:“快说,你另一个同伴呢, 你们来玉灵殿到底想做什么!”
傅语昭叹气:“你抓我没用, 不如去守好你们的赤羽衣。”
圣女瞪大了眼:“果然, 你们就是冲着赤羽衣来的。”
傅语昭摆手:“修仙界众人, 哪一个不馋赤羽衣?就连那惊龙寺戒尘也觊觎赤羽衣, 而我只是个跟班罢了。”
圣女怒瞪傅语昭:“废话少说, 快带我去找你那个同伴!”
傅语昭点头, 正好,她也想去找姬绯。两人一路往上, 因为有圣女在,傅语昭也不用遮遮掩掩,跟着她就行。
因为峭壁上的街道是横向的,所以她们俩走寻常路就得爬半天,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每个人都认识圣女, 还朝她恭敬地打招呼。傅语昭不由得庆幸,幸好姬绯已经褪去了圣女的伪装,不然这一路上来, 可能早就被看穿了。
终于到了接近玉灵殿的地方, 从上往下看,山峰高耸, 白云似乎触手可及, 湍急的河水冲刷着两岸的峭壁,稍有不慎摔下去,半条命就没了。傅语昭跟在圣女身后, 紧贴着峭壁,手还紧紧抓着铁索,脚得岔开才能勉强站在峭壁上。
不过圣女一挥手,便出现了数百阶通往玉灵殿的空中石阶,悬浮在她们面前。傅语昭看圣女先踩上去了,她才敢跟上去。
稳稳当当地走到了玉灵殿大门,守在大门旁的四名弟子,见了圣女,恭敬地行礼:“参见圣女。”
圣女一挥手,将她们抬起:“不用多礼,殿主可在乾峰殿内?”
“圣女何时出殿的?”一名守卫弟子疑惑道。
“此言何意?”
“方才圣女不是才进殿不久吗,怎的又带了个人来?”
傅语昭眉头一皱,完蛋,应该是姬绯变成圣女的样子先进去了,没想到姬绯竟然如此大胆,真是不怕被发现。
圣女看向傅语昭,显然也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拆穿此事,而是找了个借口,说她从后门离开,忘了拿东西又回来了。
等到进了玉灵殿,待到没人的时候,圣女警告傅语昭:“你别以为我是在救你们,不过是还你救了我两次的人情罢了。所以你别和我耍花样,赶紧找到你的同伴,否则的话,等殿主知道了,谁也保不了你!”
傅语昭当然想找到姬绯了,可她确实没有能联络上姬绯的东西。她们俩在玉灵殿里找了许久,硬是连姬绯的影子都没找到。
“赤羽衣在哪儿,我同伴就在哪儿,你不如直接去赤羽衣藏匿的地方找她。”最后傅语昭无奈地说。
圣女怒斥道:“放肆!你就是想激我带你去赤羽衣藏匿的地方,你同伴不可能找得到赤羽衣所在,我更不可能领你前去。”
傅语昭翻白眼,这还真不好说,她们找了一天了,眼见夜幕渐沉,姬绯的影子都没找到。而就在这时,两名弟子前来禀报。
“圣女,二长老被三长老救回来了,正在乾峰殿等你过去商量要事,特派弟子前来通知你。”
“好,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圣女看了眼傅语昭。
傅语昭倒吸一口气,圣女不会是想把她带上吧,那所谓的二长老可是和她交过手的,见面后,不消片刻便会被认出来,傅语昭已经没多少脸可以用了。
似乎圣女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屏退了弟子,威胁道:“你在此处等我,哪儿都不许去,听见没有!”
傅语昭老实点头:“好的。”
只要不把她带到什么二长老面前去就行,保住一条命再说。
等那圣女一走,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假山背后传出。
“哟,不过是救了她一命,她就这么袒护你?怕不是别有企图。”姬绯从假山后走出来,抄着手,笑得非常诡异。
傅语昭耸肩:“没办法,善有善报而已。”
“呵,少废话。那圣女肯定不安好心,表面上说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说不定现在她去见什么二长老,然后拉人偷偷来把你给抓起来,引诱我现身。”姬绯胸有成竹地说,仿佛看透了一切。
傅语昭的重点却是:“为什么抓了我能引诱你现身?”
姬绯卡壳,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废话少说,跟我走,我找到个好地方。”
傅语昭心头一紧:“你找到赤羽衣藏哪里了?”
姬绯狐疑地看着她:“你……算了,应该是找到了。”
两人离开了这里,姬绯领着傅语昭朝玉灵殿后方而去。玉灵殿悬在两处峭壁顶上,完全能够俯瞰峭壁,姬绯拉着傅语昭站在玉灵殿后殿的屋顶上,指着她们来时的山洞说:“你看那顶上,是不是有一处密林。”
“是又怎样?”傅语昭的视线下移,落在姬绯牵着她的手上。
“这凤吟雪山顶上,终年被雪覆盖,可在那地方,竟然有一处生机盎然的密林,你不觉得奇怪吗?”姬绯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而且,我搜过玉灵殿了,这赤羽衣本就是我的东西,我并未在玉灵殿里察觉到任何赤羽衣的痕迹,倒是找到几样玉灵殿的宝贝,不过我没兴趣,把玩了一下就扔到一处荷花池底,够她们浪费许多时间去找了。我们趁机去到那密林中瞧一瞧,说不定就藏在那里面。”
没办法,傅语昭只能随她前往那凤吟雪山顶,查看那处密林。不过那凤吟雪山看似近在眼前,但爬上去却得废不少精力。原因也很复杂,那雪山顶上有迷雾,能将人迷晕,她们二人不敢贸然上山,只能先回到峭壁上的村子,寻找解决之法。
因她二人皆是女子,出现在村子里竟然也没人怀疑,但凡来一名男子,只怕是当场就要露馅。两人找了间客栈先住下,两岸峭壁的房屋非常多,像是修在峭壁上的古城,而非简单的村庄。
峭壁城很繁华,比外面的轩辕城还繁华,傅语昭二人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因为人口众多,谁也都认不完所有人。只有头顶的玉灵殿有暴露的风险,在地下的峭壁城,她们十分安全。
不过傅语昭看凤吟雪山的山脚和山腰也还是植被繁茂,她们二人观察了两天,发现凤吟雪山并非没有路能上去。峭壁城一部分人靠水吃水,捕鱼为生,一部分人则靠山吃山,去凤吟雪山打猎为生。且在凤吟雪山山脚,还有不少稍平坦的地势开垦为耕地。
傅语昭打听到,那些经常进山打猎的百姓,似乎有一种独特酿造的美酒,既可以暖身子,让她们在雪山中不至于被冻死,又能解迷雾的毒。这酒名叫凤羽酿,能抵消凤吟雪山中迷雾的毒性,但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喝下此酒的人,短时间里灵力会消失。不过这东西对城中的百姓来说,副作用等于没有,因为她们本来也没有灵力。
但这副作用对傅语昭二人来说,就有点麻烦了,她们二人若是喝下这凤羽酿,即刻便会变为原形,若是碰到见过她们真面目的人,怕是会被当场抓起来。两人找城里的猎户高价买了些凤羽酿,这东西在峭壁城不算稀奇,但到了外面,那可就千金难求了。
回到客栈,二人商量着,什么时候上山。这上山的时机非常重要,绝对不能被玉灵殿的人碰到,不然她们俩喝下了凤羽酿,暂时没有灵力,碰上了怕是有去无回。
傅语昭当然是想把时间往后拖延,尽量拖延到玉灵殿的人找到她们的宝物,然后加强守备为止。两人想扮作城里的猎户,借机上山,因为那山脚似乎还有玉灵殿的人把守。
城中女子的打扮比较多样,有的轻装短打,有的锦衣华服,不过有个特点,她们都偏爱凤凰图样。为了融入其中,傅语昭二人也去置办了一身城里最流行的衣裳。
刚回客栈换了身衣裳,姬绯就觉得客栈的气氛不太对,她问傅语昭:“你有没有觉得这客栈人变少了?”
傅语昭靠在窗边,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说:“诺,全跑到外面去了,大抵是什么节日吧。”
姬绯眼睛一亮:“节日好啊,我们也去凑热闹。”
当傅语昭看向她时,她又补了句:“然后浑水摸鱼,溜上雪山。”
傅语昭翻了个白眼,拆穿道:“你只是想玩而已。”
姬绯理直气壮地说:“是又怎样,不行吗?”
傅语昭耸肩,拿上佩剑绑在腰上,突然,她视线瞄到姬绯的佩剑,凌云剑。她记得原剧情里有写过,凌云剑确实认主,凌云剑认了姬绯,说明,姬绯也曾是它的主人,说不定,这剑还真有可能本就是姬绯的,只不过后来被人抢走罢了。傅语昭不知道想到什么,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摸到了怀里揣着的玉佩,本应该送给姬绯的。
她也不明白送给姬绯做什么,只是看到了,兴许是单纯觉得好看,觉得这玉佩红艳似血,和张狂放肆的姬绯很般配。又或许是觉得先前答应送给她的白玉簪子丢了,心中有些许内疚。想了想,傅语昭轻轻摇了摇头,算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姬绯现在急着出街,等她们到雪山之后,再寻个机会给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个世界快结束了,还有几章吧
第79章
二人走出客栈, 发现街道上的人几乎都没有露脸,人人都带着不同的面具。有的面具青面獠牙,有的张着血盆大口, 看上去十分可怕。
“看来这个节日得去买个面具戴, 正好, 这样一来我们甚至不用变幻成别人的模样。”姬绯说着, 牵着傅语昭走到一处卖面具的摊子前, 拿起—张又黑又丑的面具在傅语昭脸上比划。
傅语昭任由她倒腾, 无奈道:“你不能给我选个好看的吗?”
姬绯冷哼:“呵, 面具要那么好看做什么,生怕不够吸引人嘛。”
说着, 她还当真挑了个最丑最凶恶的面具给傅语昭戴上。傅语昭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戴上了。
然后姬绯给自己选了个苍白如雪的鬼面具,戴上后,指着傅语昭笑:“哈哈哈,黑白无常来索命了。”
傅语昭无奈,看了眼人群, 拉下姬绯指着她的手,说:“别闹了,你看, 好多人都往北边去了, 我们也去看看。”
姬绯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傅语昭主动牵着她的手上, 面具下的神情谁也看不见, 只听见她轻声说:“好啊。”
夜幕降临,峭壁城两边亮起了烛光,人群两边还有专门维持秩序的人, 似乎是玉灵殿的弟子,手里举着火把,为人们引路。人群朝着凤吟雪山山脚而去,普通百姓虽没有灵力,但常年生活在峭壁上,抓着铁索走在狭窄而险峻的峭壁间,竟也健步如飞。
从峭壁—直往北走,所有人排成列,—个接—个在峭壁上攀爬。混在人群中,傅语昭二人渐渐明白了这是什么节日。和外面的轩辕城差不多,玉灵殿下的峭壁城也有着自己的信仰,同—个月神,玉灵殿的圣女并不只是一个名号,她既是轩辕城的圣女,也是峭壁城和玉灵殿的圣女,每年的这个时候,轩辕城先供奉了月神,然后就轮到了峭壁城。
轩辕城举办祭祀,是为了祈福,获得月神的馈赠。而峭壁城的这几天,则是鬼泣节,城中适龄百姓举着火把,带着恶鬼的面具,去到凤吟雪山的那座密林,也叫鬼泣林,举办祭祀活动。为的则是祈求月神的庇护,希望月神将所有的妖邪拦在凤吟雪山的那一头,让她们永远过着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生活。在峭壁城吗,没有魔道正道—说,在她们看来,山洞之外的世界,充满妖邪,任何外人都会带着污秽和灾难。
姬绯走在傅语昭身后,凑近问:“这个峭壁城与世隔绝那么长时间,这些人怎么繁衍下去的?”
傅语昭扬了扬下巴,示意姬绯看她们前面不少手拉着手—起走的女人:“大概是有什么法子让两个女人也能生育后代吧。”
姬绯不知道想到什么,看了看前面的人,又看了看傅语昭的背影,低声呢喃道:“两个女人生育后代?当真是稀奇,阴阳相合化万物,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之道。而这峭壁城却有悖阴阳之道,不错不错,说不准玉灵殿还可收入我魔道门下。”
她们二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离前面几人稍微有些距离,声音压低,倒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傅语昭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要偷人家至宝,还想把人收入麾下,痴心妄想。”
姬绯笑而不语,抬头看了眼峭壁,两岸的峭壁本在夜晚黯淡无光,但如今因为峭壁上的铁索有人攀爬,人群带来的火光照亮了两岸的峭壁,像是蜿蜒曲折的火蛇正缠绕着峭壁。
傅语昭一回头,看不清姬绯面具下的表情,但那面具下露出的—双美目,映照着火光,闪烁着光亮,剔透深邃。她感觉,姬绯好像格外喜欢热闹,也不知道被封印的那一千年是怎么忍下来的,要是让傅语昭一个人被封印一千年,她宁愿死,—千年啥都不干,太可怕了。如果姬绯永远都不能解开第三个封印,傅语昭也许愿意陪她游历人间,去到修仙大陆上的每一个地方,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
“你看我作甚?”姬绯疑惑道。
傅语昭不知道为什么,她摸到了兜里的玉佩,说:“你很喜欢热闹?”
“是啊,看世间百态,很有意思,人多也很有意思。”
“你可知若是你的魔道侵占了修仙界,这样的世间繁华景象,将不复存在。”
姬绯冷笑:“呵,我说过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占领修仙界,我可不感兴趣。我不知道宿阙等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们也只是借我的名头统领魔道罢了,是魔道众人被打压太久,她们也想见世间繁华,那些满腹经纶假仁假义的仙门正派盘踞修仙界太久了,她们自己不堪一击,与我何干?”
“那若是你拿回了你的东西,恢复了修为,你可愿不再沾染魔道的—切事物?做—个闲云野鹤的隐士,你喜欢热闹,我知道有不少地方风土人情别有—番风味。”傅语昭急切地问,如果姬绯当真只是拿回东西,而后当个游历人间的普通修士,那她和姬绯也不用对立了。
姬绯深邃的双目凝视着傅语昭,二人对视,久久不语,只听得姬绯冷笑—声:“等我拿回再说。”
而后,就见姬绯绕过傅语昭,走到了她前面。傅语昭轻叹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略有些失落。
“如果你能帮我夺回我的东西,带上你给我引路,倒也不是不可以。”姬绯轻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你表现咯。”
傅语昭眼睛—亮,有戏!如果姬绯不参与仙魔大战,太虚宗又有明靖坐镇,谁能打得过明靖?她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傅语昭拉着铁索,快步跟上姬绯,笑着说:“怎样看我表现?”
姬绯轻哼一声:“哼,这第一件事嘛,就是不准在我面前提起你那个什么师尊,烦死了。”
“好。”
“第二件事……”
亮着火光的长龙最后,有着两个戴着—黑—白面具的女子,身着青衣,在峭壁上行走自如,还有空嬉笑打闹。她们的前方是照亮峭壁的火光,而她们自己却在阴影处,说着旁人听不清的小话。
“师尊,云岭楼—事,是弟子鲁莽了。”沈清钰跪在大殿前,愧疚道。
“罢了,只要那玉灵殿方位图不外漏,玉灵殿便保住了。”明靖—挥袖子,将沈清钰抬起,“话说当时争夺方位图的人里,当真有戒尘住持?”
“没错,弟子看清了,说来也奇怪,戒尘住持竟和那玉灵殿之人打了起来,似乎还重伤了其圣女,当时若不是有—修士出手相救,那玉灵殿圣女只怕是小命难保。”
“有人出手相救?那人是谁?”明靖疑惑道。
沈清钰皱眉:“弟子不知,那女子模样陌生,实力颇深,修为在弟子之上,修仙界未曾听闻有这—号人物。不过看她着装,似乎来自一个叫隐月阁的小仙门。”
明靖脸色骤变:“隐月阁?你可知九重门昨日飞鸽传书,告知本尊,她们抓到当时云岭楼闹事的好几个仙门,其中就有隐月阁的人,细探之下,却发现其在修炼魔功,乃是魔修。”
“师尊这话的意思,难不成隐月阁隐藏魔修?”左立轩大惊,“可若是她们隐藏魔修,那隐月阁的高手为何会出手救玉灵殿圣女?”
明靖沉沉地叹一口气:“恐怕不止这么简单,这个隐月阁不过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个小仙门,但实力深不可测,灵石资源雄厚,且阁内不止一名魔修。仙盟各大家都道,隐月阁怕是魔道在修仙界的伪装门派。”
“什么?!”
“岂有此理,魔道竟然猖狂如斯,敢在我仙门中安插眼线了!”
“那这岂不是我们好多决策早就被魔道知晓了,这该怎么办啊?”
“若当真隐月阁是魔道的眼线,那她们为何会救玉灵殿圣女?难不成玉灵殿已经和魔道勾结了?”
“说什么呢,也有可能她们故意救下玉灵殿圣女,想要骗取她的信任。”
其他人交头接耳,惊讶不已。议事堂—时之间非常嘈杂,各峰主多次警告弟子安静,毫无用处。
如今的云竹峰峰主,本该由云芷若暂任,毕竟如今的云芷若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在她这个年纪已经顶天了,且现在灵力浓郁,隐隐有要突破的趋势。再加上明靖从傅语昭那里得知,云芷若很可能是千年前大能的转世,迟早会突破元婴后期,跨入出窍境,她暂任云竹峰峰主—位,理所应当。但沈清钰竭力阻止,说云芷若年纪太小,不够成熟,外加上其他峰主对云芷若这个一手由假货傅语昭带出来的徒弟多有猜忌,所以云竹峰如今的峰主乃是江云丞。
虽说云芷若对峰主之位并无执念,但沈清钰如此明显的针对,确实让人不爽。她以前就隐隐有感觉了,这所谓的沈峰主,其实暗地里对她怀有敌意,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明白了,他就是对自己师父爱而不得,转而嫉恨她。—想到师父,云芷若又难过了。
她的师父明明那么美好的—个人,怎么会是夺舍的恶人呢?明明她对自己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云芷若始终不愿意相信傅语昭是夺舍的恶人,什么招魂镜,说不定就是沈清钰由爱生恨故意陷害傅语昭。反正云芷若不相信她的师父是恶人,而且那沈清钰还说明了傅语昭是在拜师大会之时就被夺舍了,可那却是她和傅语昭相遇的第一天,也就是说,就算傅语昭是夺舍的恶人,那她的师父,也是夺舍之后的傅语昭,而非原本的那个人。这样一来,她就更没办法恨傅语昭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觉得自己的师父从来没做过坏事,至于慧心之死,肯定另有隐情。
明靖—道噤声咒,让所有人闭了嘴,最后她挥退所有人,独自前往云竹峰。云竹峰目前为止,有两个密室,—个是藏天元地灵珠的密室,—个是被姬绯夺走了凌云剑的密室。前者还藏着天元珠,后者已经没用了,因为凌云剑都不在了。
明靖—脸疲惫,走进藏有天元珠的密室,天元珠被她放回了灵泉之下,她屏除衣物,准备取出天元珠。而在碰到泉水的那一瞬间,巨大的疼痛从脚尖蔓延到全身。明靖渡劫修为也无法抵挡,因为,灵泉排斥一切心有杂念的人,修为越高,所受痛苦越深。
明靖不敢置信地望着泉水,她被灵泉排斥?
明靖痛苦地闭上眼,取下全身上下唯一—个没有被取下的外物,她头上的白玉簪子。如果傅语昭在这里,她也许能认出来,这就是明靖口中落在了沉愿池的簪子。
明靖攥着这只簪子,久久不语,像是凝固了—般。最后,她狠心咬牙,指尖拿着簪子—头,尖锐的另一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白色的灵力化为丝线,牵扯出额头的—缕绿色情丝。情丝钻进簪子里,明靖眼神恢复平静,她看着这只簪子,眼里不再有犹豫,手—捏,簪子破碎,情丝消散。
而这时,她重新踏入灵泉之中,灵泉也不再排斥她。当明靖没入灵泉之下,只留下泉水边的衣物,和散落的簪子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 云芷若:我师父就算是坏的,那也是我师父
第80章
从峭壁两边一直爬到凤吟雪山山脚, 山脚有玉灵殿弟子在把守,每个入口都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许多碗。傅语昭二人走近, 发现碗里是酒, 不用想, 这大概就是能解山上迷雾的凤羽酿。
这就喝起来就是清酒的味道, 酒香四溢, 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香味。还别说, 味道真不错, 若不是每人只喝一碗,傅语昭还想来一碗。峭壁两边的队伍在凤吟雪山山脚汇成了一条队列, 她们依旧走在最后,不过当队伍完全进山之后,她们身后出现了几名玉灵殿弟子断后,想必是护送百姓们上山。
上山的路比峭壁的路好走多了,一群人举着火把照亮了林间小路,树林里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不过她们人多, 野兽发现了也不敢轻易靠近,所有人戴着恶鬼面具,比那些山林野兽还要吓人。
果不其然, 就和她们想的一样, 这次的祭祀活动,就在她们发现的密林中。凤吟雪山山下都是普通的树林, 山顶则被冰雪覆盖, 植被稀疏,只有两座峰中间,有一片茂盛的树林, 名叫藏凤林。藏凤林里的树木茂盛而高大,平均每棵都有十几米高,最细的也要三人合抱。在远处的峭壁看,还不觉得有多高,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么一比较,人才是最渺小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神奇的景象。树与树之间,除了有低矮的植被之外,还有数不尽的石板。这些石板有大有小,形状不一,不过应该很薄,遍布整片树林。傅语昭看前面的人走路,似乎都非常小心,会刻意绕开那些石板,她们俩外来身份不能暴露,且身后就是玉灵殿之人,开口问,恐会引起别人怀疑。
多说多错,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模仿前者的行为,十分可取。傅语昭仔细观察着前面人的行走路径,然后记住她们的路线,自己跟着走。
比起小心谨慎的傅语昭,姬绯就大胆多了,她走得飞快,身姿轻盈,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走错路一样。见傅语昭落下一段距离,还会停下来等她。等的间隙无聊地踢石子,小声嘀咕:“怎么这么慢。”
傅语昭无奈摇头:“还不是你走太快了。”
她一回头,发现跟在她们身后的玉灵殿弟子并没有随同她们一起进入藏凤林,而是站在藏凤林的入口处,充当守卫。傅语昭见玉灵殿的人没跟着,便压低声音问:“这藏凤林,能有什么线索?藏凤?难不成赤羽衣藏在这里?”
姬绯点点头:“嗯哼,你看看你旁边。”
傅语昭转头:“怎么了,我旁边是石板。”
“这么多石板,用来做什么的?”
“我哪儿知道,兴许是人家放酒的地洞呢?”傅语昭摇头道。
姬绯白了她一眼:“可那些百姓似乎对这些石板颇为忌惮,我方才听好几个人说,小心脚下,千万别踩到石板。你说,什么人会把酒窖建在这么一处险峻又难爬的地方?”
傅语昭皱眉,她想也是,不过这石板下面到底是什么,还真不好说,且看接下来的祭祀活动会发生什么。傅语昭二人随着人群走到了藏凤林最深处,而在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祭坛,正中是一座人像,刻画的是一个典雅神圣的女人。
一见到这座神像,所有人都立马跪在地上,傅语昭二人也跟着跪下。姬绯不情不愿地蹲下,未免被人看见她没跪,特意找了处草丛深的地方蹲着,和傅语昭隔了一块石板的距离,还很不服气地和傅语昭小声嘀咕:“当年就是神像雕刻的这个女人,嫉妒我比她貌美,比试时,将勾魂草的汁液涂抹在鞭子上,将我容貌毁去。呵,待我取回了赤羽衣,我将她玉灵殿给拆了!”
傅语昭转头盯着她,姬绯气势弱了几分。随即,姬绯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咬牙道:“你转过去!”
傅语昭忍住笑,老老实实转过头,继续听祭坛上的人说话。那人是玉灵殿的大祭司,穿着华丽的祭司服,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法杖,头上戴着凤凰图样的银饰和金饰,十分华贵。大祭司单膝跪地,一只手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抓着法杖,嘴里呢喃着一段让人听不懂的话,听着像是某种奇怪的语言。
只见天上一道霞光落下,照亮了神像,神像仿佛有了表情,似乎眼睛还在看着众人。百姓们惊呼不已,跪伏在地上,连声喊:“月神大人显灵啦!”
傅语昭内心毫无波动,就算修仙能得道成仙,那神仙也该在仙界神界待着,哪有空来庇护她们。若当真神有慈悲之心,或许千年前姬绯也不会入魔,千年后魔物横行,神早就下来收拾魔物了。事实却是,魔物横行,魔道与正道打得不可开交,正道各门各派竟然还为了一张方位图大打出手。各仙门不想着怎么团结一致,有的只顾着夺宝,有的生怕被人觊觎,甚至不敢寻求其他门派的帮助。
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傅语昭是真不想管这些仙门,她只要保住太虚宗的死活就行。如此一来,要是能劝得姬绯放过太虚宗,其他门派谁爱管谁管。
突然,傅语昭觉得胸口一热,因为要喝凤羽酿才能上山,所以她和姬绯都没办法动用灵力,而乾坤袋则是需要灵力才能使用,所以她把地灵珠拿出来放在胸口的兜里,这样她不用乾坤袋也能用地灵珠保命。而此时,她竟然感觉地灵珠在发热。
傅语昭惊讶地拿出地灵珠来,却发现发热消失了,地灵珠恢复了正常。地灵珠发热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它要炸了?
傅语昭有点害怕,她现在不能动用灵力,万一地灵珠炸了,她不就得凉凉?不过傅语昭也不敢妄下定论,貌似姬绯比她更懂地灵珠,恐怕也是千年前的东西,不如问一问姬绯地灵珠发热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傅语昭一转头,发现跪在旁边的姬绯不见了。她猛地抬头,四下寻找姬绯,结果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而这时,大祭司在祭坛上突然站起来,法杖指向傅语昭:“就是她!”
傅语昭一惊,什么就是她?难道她暴露了?
四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三名玉灵殿弟子,两个人把傅语昭一左一右架起来,一个人按住了傅语昭的肩膀。傅语昭人懵了,什么情况?
“月神大人最忠诚的仆人,就是她,只有她才有资格侍奉月神大人。”大祭司也戴着面具,那一双眼睛枯槁浑浊,“请她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傅语昭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说:“祭司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无名小卒,怎会是月神大人最忠诚的仆人呢?”
还好在来的路上,已经有玉灵殿弟子叮嘱过她们,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摘下自己的面具。所以就算傅语昭被架起来,她的面具也始终好端端地戴在她脸上。若是这时候,她的脸露出来,万一被认出来是太虚宗那个叛徒傅语昭,她就算玩完了,不过现在这情况也差不多了。
被选中当月神的仆人会怎样?会取代那个圣女吗?又坐上船被送到洞外去?
傅语昭满脑子问号,此时,一个站在离祭坛非常近的女子出声道:“等等,大祭司,是不是算错了,此人怎会是月神的仆人?”
大祭司双眼眯起,看着那人说:“圣女,此话怎讲?任何一个峭壁城的百姓和玉灵殿的弟子,都可成为月神的仆人,此人乃是月神认定的仆人,圣女可要谨言慎行啊。怀疑老身,莫不是在怀疑占卜之术,那就是在怀疑月神大人!”
傅语昭是觉得那女子声音耳熟,原来是圣女,听圣女的语气,似乎这月神仆人不是什么好差事。
“可她……”圣女有些急了,她听出傅语昭的声音了,知道这面具之下的人就是那天救了自己的外人,一个外人怎么能当月神的仆人呢。
傅语昭有些怕了,这个大祭司想把她怎么了?傅语昭倒是想要反抗,但其他人面具之下露出的眼里,似乎还带着羡慕的神情,一时之间,她竟然分不清这月神的仆人到底是好是坏了。
傅语昭感觉圣女这语气,似乎很紧张,应当是听出她声音了。不过圣女并没有拆穿傅语昭的身份,她是想害傅语昭,还是想包庇傅语昭?
抓着傅语昭的弟子,力气十分大,虽然同是女子,但这两人力气着实有点大,傅语昭被钳制得没法动弹,只有脑袋能动。她四下张望,想找姬绯求救,可这时候,姬绯偏偏消失了。但转念一想,姬绯也没有灵力,她在这儿也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她,傅语昭叹了口气,只能祈祷成为月神仆人别是活生生将她献祭就行。
大概是傅语昭的祈祷起作用了,成为月神仆人,并非将她活生生献祭,而是完成一个当地百姓都梦寐以求的仪式——浴火重生。傅语昭听得眼睛瞪大,什么玩意儿?浴火重生?是要烧死她?
傅语昭急了,她用力挣扎,结果按住她的两名弟子十分不解,死命拽住她,还问:“你挣扎做什么,这是好事,别的人巴不得被选中呢。”
傅语昭咬牙:“将人活生生烧死,是个什么好事!”
那弟子更不解了,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没有要将你活生生烧死,浴火重生,注重的是‘生’,千百年来,受月神大人和玉灵殿庇护的峭壁城百姓,早就练就了一身不怕月影之火的本事。月影之火根本伤不到你,只有那些心思不纯的外人才会受其所害。”
傅语昭倒吸一口气,她不就是心思不纯的外人吗!她终于知道那个圣女想救她却欲言又止是为什么了,如果不拦下,她这个外人就会被月影火烧死,如果拦下,那就说明她是外人,再一结合最近玉灵殿宝物失窃的事,她还是得死。
这下子,神仙下凡都救不了傅语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神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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