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灯光明亮, 桌上刚出锅的饭菜热气腾腾。
温暖的烟火气息中，工藤新一面对突然发难的安玖，只觉得那双含笑的冰蓝色眼眸如霜雪一般寒冷。
“那个, 我只是急着想知道线索。毕竟下午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万一那辆肇事车是冲我来的呢？”他干笑。
“真的？”
安玖看着他，他也硬着头皮与安玖对望, 就在他快坚持不下去时, 安玖却先一步移开目光，
“那就好。下次有想知道的，直接发消息问我，不要做这种事了。该吃饭还是得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嗯。”工藤新一松了口气。
“冲你来也不是没可能。”
“啊？”
“我说案件。”
“为什么这么说？”
安玖却不解释, “总之, 你最近多观察周围, 有什么不对劲就联系我。学校应该给带手机吧？”
工藤新一疑惑：“为什么不给带？又不是游戏机。”
哦，忘了现在的手机还不是触屏的。低头族还没出现。
“那就行。”
**
剧情里，工藤新一高一出场时, 就已经是全国知名的名侦探, 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在那之前, 肯定没少解决大案件积累名望。
这次发生在帝丹小学附近的车祸，多半是其中之一。
三起案件前后在不同地点先后发生, 难不成是什么集体报社行为？
“没有查到三位车主之间的联系。”
佐藤美和子看着电脑里的三份资料, 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高龄失业者、刚失去双亲的啃老族、舞伎……完全看不出什么交集。”
——“要能那么容易看出来, 就不用三方成立紧急调查小组了。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吧。”
佐藤美和子一愣，察觉声音不对, 就看见松田阵平跟在目暮十三身后来了办公室。
“咳咳, 各位, 介绍一下，这位啊，就是从今天起，被分配到我们搜查一课暴力犯罪组，跟大家做同事的松田阵平……”
熟悉的介绍词，和剧情里差不多，只不过时间线提早了一年多。大概是萩原研二还活着，爆炸班不缺人吧。
“……其实到这里也不是我自愿，我也是莫可奈何才调过来的。”
松田阵平说出了剧情里一样得罪人的话。
身后目暮十三额角冒汗，不等松田阵平继续说下去，连忙安排，“这样好了，广田，你和松田是老同学，就由你带他吧。”
“OK。”安玖走上前，气场八米八地朝松田阵平伸出手，“请多指教，松田新人。”
松田阵平瞥瞥她，挥手拍了一下便收回，“请多指教，广田老前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安玖哭笑不得，佐藤美和子靠过来，关心道：“惠美姐，他……”
“放心，他脾气就这样，嘴硬心软。”
**
“我说广田，你今年是不是跟爆炸案犯冲啊？”
上班看了一堆跟三起车祸有关的资料，安玖有些困倦地从警视厅出来。
一旁松田阵平倒是活力满满，明明看资料比她还多，一目十行，三秒一页。
算了，人不能和大猩猩比精力。
她懒得回怼，只问：“去哪吃饭，叫上萩原一起吗？”
“Hagi早就下班了。”松田阵平看了眼手机，表示，“你选吧。”
“那就去帝丹小学附近的家庭餐厅吧。昨天去安全宣讲时，有小朋友跟我推荐。”
半小时过后……
“你说的小朋友是他？”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路上偶遇的工藤新一。
“不是，只是碰巧。”
工作日，家庭餐厅客人不多，三人进去便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广田姐姐也是听其他帝丹的学生推荐的吗？”工藤新一反应很快，并顺势卖惨，
“我早就听说这家店好吃了，可惜我爸妈都不在家，阿笠博士也不爱出门用餐，我一直没机会来。
多亏广田姐姐和松田哥哥能带我来。”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看着男孩，显然不信，“小学下午三点多就放学了吧？现在都天黑了，你……”
工藤新一又看向安玖，露出讨好的笑容。
安玖打断松田阵平的推理，“行了，先吃饭，等下我会送他回家的。服务员！”
“来了。三位要点什么？我们店有……”
金发黑皮的服务员愣住了，安玖和松田阵平也愣住了。
工藤新一看着降谷零的脸，张张嘴，正要说什么，被松田阵平一张纸巾堵住。
“你脸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擦擦。”
“神马脏登西，偶居几p&^!%”工藤新一被捏着脸，含糊不清地拒绝，可惜拒绝无效。
安玖深吸一口气，看着服务员，客气道：“小孩子不懂事，脸弄脏了也不懂擦，让您见笑了。”
“没事。”服务员安室透笑笑，“我只是见到广田警官，有些惊讶。
在下安室透，之前我们在电视台外的咖啡厅见过，还记得吗？”
安玖想了想，“还记得。你是……”
“喂喂，”这次轮到松田阵平打断安玖了，“我承认这位服务员浓眉大眼身姿矫健非常帅气。
但现在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先点菜？你们等会再聊。”
安玖：……
安室透：……
行吧。
三人点了一份全家福套餐。
工藤新一低头吃着自己的儿童餐，时不时抬眼瞥瞥三位大人。
松田阵平左手支着下巴，右手送食物入口，双目盯着招待其他客人的混血服务员：
“看上他了？他看起来很受欢迎。”
安玖差点呛到，“有完没完，调侃一下就好了。别打扰人家工作。”
松田阵平眉头微皱，目光从安室透身上移回安玖身上，“你反应不对。”
“……”
“上次电视台附近的咖啡厅？半年多前，那个报复你的案子？那么早就认识了？”
那么早就回来了，却不联系，白白让兄弟们担心？
松田阵平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拿出手机，连续发出两封简讯。
安玖露出半月眼。
同期太聪明了，降谷零你自求多福吧。
**
结账时，松田阵平以“我有同事想认识你”为由，要了安室透的电话。
转头发了安玖一份，估计也给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发了。
“广田姐姐，那个金发哥哥跟你们认识吗？”
安玖一顿，放下手机，看向男孩，男孩神色自然，并不是套话。
记忆力优秀如工藤新一，也会忘记见过几次的降谷零？
剧情影响吗？
“上次在电视台咖啡厅见过。他是个侦探，查案时会顺带兼职服务员赚钱。有什么不对吗？”
工藤新一挠挠头，“感觉我好像在更早以前见过他，但想不起来。”
“那就不想了。先说说你吧。”安玖可不想让他想起来，
“昨天才提醒你，查案也要注意身体。今天怎么那么晚了还不回家吃饭？
需要我跟工藤夫妇联系吗？”
“不不不，我是在附近找线索。”
“我有个同学家就住在那个东山柳太郎的隔壁，他知道我和广田姐姐关系好，就找我说了些情况。”
“什么情况？”
“他说，东山柳太郎平时为人和善，还帮过他几次，比如搬重物、顺路送他上学之类的，不是怨气很大的人。
被辞退后，他父亲还过去慰问。对方很平静，说是手头有一些积蓄，打算卖掉东京的房子，去熊本养老。”
安玖皱眉，“警方去那附近调查的时候，没问到这个。”
“是。他让我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因为车祸的事情害死很多人，他父亲说千万不要跟对方扯上关系，不然会招惹麻烦。”
“你那么晚不回家，是因为跟他在学校偷偷会面，聊到那么晚？”
“不，聊天是在午休时，留下是看看学校周围。
东山柳太郎失业后那几天，都有顺路送他到帝丹小学。我想着是不是学校附近有什么东西，让东山柳太郎发生了转变。
再然后，就遇到你和松田警官了。我还以为你和松田警官到学校附近是查到什么线索呢。”
结果没get√什么新线索，倒是卷入了奇奇怪怪的氛围。
但广田姐姐跟那位松田警官也不像那种关系啊。
工藤新一瞄瞄安玖。
广田姐姐长得很好看，名声能传播那么快，跟颜值也有一定关系。
按理说应该有不少异性追的……
他好像忘了什么。
“所以你大晚上不回家，差点饿肚子，却什么也没查到？”
“当然不是。我有查到一点可能的线索。”工藤新一连忙反驳。
他可不想被喊爸妈，虽然爸妈都很开明，不会阻止他查案，但估计会被妈妈打趣很久。
想起自己平时被母亲折腾，父亲却假装看不见的场景，工藤新一额角冒汗，
“我们上学是早上八点到校。我到学校周围的店铺买东西顺便询问，从家庭餐厅对面那么文具店得知，他最近好几天早上开门的时候，都感觉外面有个人影，但开门之后却没看到人。”
“文具店是那种双开的玻璃门，里面是门帘。早上文具店的哥哥把门帘拉起来，透过玻璃看到的人影。
但他比较胆小，没敢仔细看。本来还说再看到，就喊朋友来壮胆的。”
“所以无法确定门口站的人是否是东山柳太郎？”安玖把工藤新一说的线索记下，末尾打个（？）。
“嗯。”
“那我明早送你去学校，顺便去文具店看看。”
“那个，我把线索分享给你了，有什么其他线索，广田姐姐也不能藏私。”工藤新一试着提要求。
安玖佯装犹豫，半晌才应：“如果你这个线索有用。”
“成交。”
第 82 章
早上七点刚过, 门铃就被按响。
安玖打开门。
“早上好，广田姐姐！”不知早八疾苦的男孩神采奕奕地打招呼。
“早上好，新一小朋友。”安玖打了个哈欠。
两面微黄的吐司片从烤面包机中跳出。
取出吐司, 去边，分层盖上火腿、生菜、番茄片、芝士片、煎蛋……
“广田姐姐是在做三明治吗？”
“嗯，你要吗？”
“要！谢谢！我本来是打算去便利店买面包的。不过, ”
男孩歪歪头, 看着她，“广田姐姐不是总抱怨加班累吗？怎么还自己早起做早餐？”
“因为制作美食和享受美食，都是放松的一部分。”
安玖夹了一块剩下的火腿片到工藤新一嘴里，堵住他的嘴,
“好吃吗？”
男孩鼓着脸咀嚼着, 点点头。
“那就出发吧。”
……
“广田姐姐, 离八点还有些时间，我先跟你到文具店瞧瞧吧。”
快到学校时，工藤新一使出了可爱撒娇大法。
安玖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一大早那么积极了。
“不行。确定情况后我会告诉你的。”
安玖拒绝得很干脆, 并且亲自盯着他走进校门口, 才到文具店。
文具店此时正在开门。
隔着玻璃门, 安玖看到里面刚拉起的门帘，以及看到她, 就被吓得一跳, 迟迟不来开门的店主。
她扶额, 上前敲门,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
安玖：“……大早上的, 没有幽灵哈。有本事你今天别开门。”
门里的人影小心翼翼走到门前, 打量安玖, 试探问：“广田惠美警官？”
“嗯。”
玻璃门从里面拉开，安玖才看清对方。
人收拾得齐整干净，但估计不爱出门，肤色偏白还很瘦弱，瞧着二十多岁。
“抱歉，警察小姐，主要之前我在这个时间段也看到奇怪的人影，有些被吓到。”
“我就是为了此事来调查的。你先忙。”
“好好。”
安玖站在门口打量周围。
工藤新一发现的线索无效的可能性很低。
清早门口的人影，必然跟死者东山柳太郎有所关联。
但人影在这做什么？
青年开门后消失，是怕对方发现不对劲吗？
安玖拿出望远镜。
对面是那家家庭餐厅，早上不开门，冷冷清清。
右边不远便是昨日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
左右两侧是文具店，还有便利店、水吧、甜品店、饰品店。
很正常的街头景象。
东山柳太郎从家到帝丹小学往返，都会经过这条路。
“你每天开店时间固定吗？”
“就我平时习惯早起的时间。”
青年回答，“基本开门时，都能听到帝丹小学的广播铃声。”
说话间，不远处的小学广播铃声正好响起。
安玖看了眼时间，正好八点。
东山柳太郎送人到学校再过来，还要找车位停车……这样算下来，时间不太够，人影是他本人的可能性很低。
东山柳太郎刚好开车从门前马路过去的可能性更大。
那这个人影，是站在这观察监视东山柳太郎，还是故意让东山柳太郎看到ta？
安玖转头看向文具店店主，“刚才你把我当成吓到你的黑影，是身形差不多吗？”
店主想了想，摆摆手：“不，我没注意。只是刚好在这个时间点。”
“昨天也有见到黑影吗？”
“是。”
“那除此之外，有没有奇怪的人，站在你店门口观察周围的？”
店主目光看向安玖。
“除了我。”
摇头。
“最近附近有什么变化吗？”
“不好意思，我很少出门。”年轻店主说着，神色有些窘迫。
“没事，放松。”
年轻女警察笑容温柔，淡蓝的眼眸如同澄澈的湖水，将他温柔包围，渐渐放松。
“看到黑影前，你做了什么？”
“我拉开门帘，就察觉光线不对，抬头就看到了玻璃门外的黑影。”
“黑影在哪个位置？从你的角度，黑影上端在玻璃门把手上面，还是中间。”
安玖走到玻璃门前，手比划了两下，年轻店主的目光也追过来。
“在把手上端下面一点。”
“这里？”
“嗯。”
“那黑影下面呢？”
这次不用安玖说，他自己指出位置。
“你就是刚好双手拉起门帘后的位置？”
“嗯。”
“那你站在那里。”
安玖走到黑影距离玻璃门的位置，得到店主确认后，看着自己的影子高度。
她的影子比门把手高。
那黑影……比她还要矮半个头。
一米五二那样的高度。
——“早上好！广田警官，你在这里做什么？”
爽朗的男声打断了安玖的思绪，她循声看去，就见到脸上淤青，还贴了OK绷的安室透。
伤痕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添加了几分痞气。
安玖停止使用[蜂蜜陷阱]，“调查一些事情。
安室先生来得正好，你就在对面餐厅打工，有发现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情况吗？”
安室透摩挲下巴，思考状，“奇怪的情况，我想想。”
安玖看向年轻店主：“那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感谢你的配合。”
“没事。广田警官需要文具的话，可以来我这里买，我给你打七折。”
“谢谢。”
安玖跟安室透离开。
“广田警官还真是受欢迎啊。”
两人到十字路口等红灯过马路。
安玖回头看着文具店那边，思考着，冷不丁听他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在关注他，是在找角度观察文具店。”她哭笑不得。
“我知道。”
“真知道？”
她侧头瞧着他，他绷着脸，倒也瞧不出什么，只是脸上的淤青看着怪好笑的。
她看了下周围，才低声问：“松田他们不知道你的住址吧？你自己送上门去的？”
降谷零神色有些无奈，“既然遇到了，总要前去说清楚。”
“有需要可以喊我们帮忙，手机号都没变。”
“当然。不过，我听说某些人成天加班，饭都要别人送到嘴边。我可没有忙到这地步。”
他故作轻松，调侃并移开话题，
“最近的案子，也这么忙吗？”
“因为只有这个案子，没那么多琐事，反而轻松一些。”
绿灯亮起，两人前进。
安玖才落脚，就听到侧边传来摩托嗡鸣声。
“小心。”她拦着安室透，后退一步，下一秒，一辆摩托从那头拐过来。
摩托上的人蒙着脸，看不清脸，只是……
在路过安玖面前时，抓住她的包猛地一拽，不仅带走了包，还差点把安玖拉摔。
好在降谷零及时扶住她，并拉着她后退。
“没事吧？”
“没。”安玖皱眉，看着摩托车的方向，又看向降谷零，“你怎么没去追？”
降谷零一愣，笑：“这不是扶着你没来得及吗？”
“话说，你现在力气变小了？”
“是他的力气太大。”
为了区分开[莎当妮]和[广田惠美]两个马甲，[空手道冠军]只有莎当妮时候会一直佩戴。
可就算不佩戴，她力气也有普通成年人水平。
对方能把她连人带包差点拽飞，还是刚好在降谷零相遇的情况……
“包里的东西很重要吗？”他问。
“不是，只是平时带的那些道具。笔记本没有密码也打不开。”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情况跟雪森由纪说明。
大概她平时经历的都是生死攸关的险情，被抢劫这种事，反而没那么令人担忧。
雪森由纪还有些幸灾乐祸地咏叹：
“何等贼人如此大胆，竟敢偷到我们警界新星头上？来啊，速速抓拿归案！”
安玖露出半月眼，“别贫嘴。里面有我最近查案的资料，有些还没整理发送给其他同事。不见了我还要重新收集。”
“放心吧，各个路口都帮你看着，对方就算变成苍蝇也跑不掉。”
“谢谢，麻烦了。”
安玖收起手机，“就不走着说了。我车停在那边。”
“嗯。”
“刚刚那个人力气很大，不简单，说不定跟昨天案件有关系。得好好询问一番。”
“不会吧？他是飞车抢劫，和车祸爆炸案……”
“这个就不归你管了，安室先生。”安玖微笑，“在查案方面，我比你专业且经验丰富。”
降谷零：……
“你刚刚说的话，是借口还是真的？”
降谷零思考些许，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具体指什么方面奇怪？”
“奇怪的人。就在这条街范围。身高一米五二左右。”
“有。”
安玖眼睛一亮，“什么时候遇到的？在哪？”
“就餐厅店门前，我那会正在帮店里收货。
看到她学生打扮，上学时间却在外面晃荡，所以关注一下。”
“中学生模样？”
“那个身高，应该是高中吧。”
“长得像她吗？”
安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他瞧。
降谷零仔细瞧了瞧，摇头：“长得完全不像。只是打扮相似。遮住脸才像。”
“你觉得她是学生，还是装扮成学生？”
安玖拿出纸笔记录。
他皱眉想了想，摇头，“如果是不爱学习的那类孩子，不太好分辨。”
“你描述一下长相，我回去找人画出来。”
“行。”
第 83 章
被怀疑了。
回想刚才降谷零的神情, 安玖得出结论。
怀疑她被顶替，还是怀疑她本来就在伪装？
算了，反正蒙混过关。
怀疑应该是在夏威夷接触时种下的, 注意到她戴薄膜手套。
通过身形对比，得出怀疑范围。
算时间的话，她应该是第一批被怀疑测试的。
还是降谷零这家伙亲自来。
真有面子。
“一大早傻笑什么呢？天上掉馅饼了？”松田阵平已经坐在工位上看资料了, 手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嗯。查到了些线索。”
安玖回答, “新一那孩子发现了些事情，我今早去查，得知东山柳太郎失业后，经常会送邻居家的孩子去上学。
而上学路上, 有一个打扮和他女儿相似的少女。”
她说着, 走到白板处画了个简图, “这里，是要等待的十字路口。而这里，是一家文具店。
文具店店主反应最近早上八点开门时都有黑影。黑影身形对比, 在一米五二左右。
而这个角度, ”
她画了画红绿灯右拐车道,
“这边的车后镜能看到文具店门口的人，但此人在门口直面阳光, 曝光过度, 反而看不清脸, 只看得清打扮。”
“这不是我们昨晚去的那家餐厅对面吗？”
松田阵平记忆很好, 看了下便反应过来，“那个安室侦探告诉你的？那么快就勾搭上了？”
佐藤美和子不满瞪他：“惠美姐是用心查案, 什么叫‘勾搭’？”
安玖拍拍佐藤美和子肩膀, “的确是安室先生。他是目击者, 等会我找人画像，美和子跟我去附近中学找人。
至于松田新人，你就留这里继续查资料吧。”
“随意。”他摊摊手。
**
公安总部。
“降谷先生，我们已经把背包里的东西，包括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都查了一遍，广田惠美警官没有问题。
这是她笔电里所有资料。”
“嗯。”降谷零接过厚厚一叠文件翻看。
各种案件的汇总，按日期排序，工整简约，每个还有心得记录。
“阿诺……降谷长官，去抢包的佐仓还被交通部的警察扣着。”
“假装路人发现他藏匿的赃物，把背包完整送回去。笔电不用做手脚，她很敏锐。”
“OK。”
手下匆匆离去，降谷零继续看资料。
女孩的案件汇总是从工作那天开始的。
第十个案件，开始抱怨米花武德充沛，一言不合就犯罪，让她加班。
第十五个案件，决定凶一点，通过媒体让潜在犯罪分子知道警方不好惹，收起那些坏心思。
第二十个案件，疑惑自己是不是不够勇猛。
第32个案件，就是她过后到电视台接受采访，名声大噪那个——
[忍着，忍着，不用和傻子计较。有什么好计较的。我不计较，不计较]
降谷零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次案件他了解过。
受害者生前作为确实禽兽不如。
她憋了一肚子气，而宣传部给了她发泄的机会，最后在电视台阴阳怪气……
她正义感太强，如果当不上警察，估计会去当游侠、城市猎人、都市英雄之类的吧。
当初对外守一也是……
她的立场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最早测试，也是为了最先将她踢出名单。
不过——
“把昨日东京、大阪、京都三起车祸案资料发给我。”
“是。”
**
对着画像，安玖和佐藤美和子在帝丹中学找到了名叫“高桥慧子”的女生。
耳环、美瞳、美甲、染发、改短的校服裙，是个叛逆少女。
没了相同的装扮，她和东山柳太郎女儿那样羸弱的乖乖女完全看不出任何联系。
“麻烦老师请高桥同学过来，我们有些事要问。”
“是那孩子干什么坏事了吗？”老师有些不满地问，“我就知道。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
“我没有说高桥同学做坏事，只是她可能目击到一些线索。
事关重要案件，还请老师您不要声张。”安玖打断他的话，微笑地解释。
“行，不愧是广田警官，说话真有腔调。”
老师有些尴尬地离开，没多久，叛逆少女臭着脸推门进来，“说吧，又有什么……”
她抬头看到两位警官，目光落在安玖脸上，面色一变，话也堵在喉中。
安玖和佐藤美和子交换一个眼神。
她起身，走过去把门关上，再拉出椅子，“坐，不用紧张，只是有些案子想问你。”
一旁佐藤美和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目光审视。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
安玖重新落座，笑着看着少女，声音温柔：
“别紧张，听说你上周早上八点左右会在帝丹小学附近的街道逗留，可有观察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佐藤美和子拿出录音笔，点开。
“啪嗒”一声，小小的，却让少女眼睫颤动。
她很紧张。
“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她抿了抿唇，双手不自觉捏紧了椅子把手，“广田警官说的奇怪，是指哪方面的？”
“昨天的车祸案知道吧？”佐藤美和子冷声开口，“案件牵扯很广，我们连夜排查了那一带所有监控。奇怪的人和事不多，你算一个。”
说着，她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少女面前的桌上，“你认识吗？”
高桥慧子看着照片，沉默。
“看来，你认识她。”安玖笃定道。
少女没反驳。
安玖轻轻叹了口气，“她十年前就离世了。”
“什么？她早就死了？”
少女惊讶中带着些惶恐，扮成死人可是很晦气的事情。
“你不知道？”佐藤美和子嘲讽，“不知道也敢乱来。说不定你穿的那套衣服还是她留下的。毕竟是十年前的校服。”
高桥慧子神色更不安了，仿佛身上有蚂蚁在爬，恨不得立即去寺庙拜拜买几个御守挂着。
“我不知道。只是有人给我钱，让我早上去那地方站着，等文具店开门就可以离开。”
“他给的钱不少，做的事情又很简单，不是什么坏事，所以……”
她有些羞愧地垂着脑袋，“我真不知道会牵涉到什么案件中。”
“如果只是简单的事情，可能给你那么多钱吗？之前的安全宣讲你都没听吗？”佐藤美和子这下真有些怒了，恨铁不成钢道。
“抱歉。”
“那个人是谁？”安玖问。
“不知道。他是在脸书上私聊我，加我好友的。校服、饰品、照片还有报酬，都是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的。
广田警官，那衣服真的是死者的吗？他应该不会有死者的遗物吧？只是仿制品吧？”
安玖：“不确定，得等找到那个人才知道。”
佐藤美和子起身收起纸笔和录音笔。
“不过，就算是死者遗物，也没必要担心。幽灵这些都是虚构的。”
安玖笑着拍拍少女的肩膀。
少女抖了抖。
……
“惠美姐人真好，最后还安慰她。”
离开学校后，佐藤美和子感慨。
“安慰？”安玖诧异地看了佐藤美和子一眼，“我在吓她呢。”
“啊…啊？”
“未成年，不知者不罪，顶多之后口头教育一下。我个人有些不爽。”
安玖直白表示，“现在年轻人很多都信鬼鬼神神之类的东西，你越说不存在，她反而越信。”
“这样啊。”佐藤美和子挠挠头，“那东山柳太郎也信吗？
可是让高桥假扮东山小姐，被东山柳太郎看见，就能导致他产生报社情绪去撞人？”
安玖也没想明白。
假扮死者，利用死者家属对死者的感情，一般是“大师”用的骗钱手段。
但警方调查东山柳太郎近日经济往来，并没有较大份额的不明支出。
或者，是没有存入银行的现金或者珠宝？
**
“这是我今天调查到的信息。你同学怎么说？”
晚上加班回来，安玖到工藤邸跟工藤新一分享情报。
工藤新一接过她的记事本翻看，边看边回答：
“上个月，东山柳太郎应该去过京都的寺庙。他给我同学带了那边才有的和果子。”
“什么样的？”
“这种。包装盒上有景区的标志，还是假日限定。”
工藤新一给安玖看手机照片。
“感觉像是神棍骗钱的套路，难道是积蓄被骗光，走投无路所以报社？”
“三位肇事车主都没查到较大的不明支出。”
“不不不，不一定是不明支出。”男孩眼睛一亮，有些得意地炫耀自己所知道的，
“不明转账银行会有痕迹，事后可能会被追回，所以会卖点价值不好定义的东西，比如幸运物、御守、字画。
而且骗子不会一次性骗太多钱。一般先象征性收点钱，或者不收钱送小道具，展现手段，吊住受害者。等受害者信了，还要欲迎还拒，假意推脱，让受害者求着他收钱办事。”
他把记事本还给安玖。
“按高桥小姐扮演死者女儿的时间算，应该还只是象征性收费的阶段。”
“如果只是象征性收费，那你推测的‘积蓄被骗光而报社’的说法便不成立。”
“也是。”工藤新一摸着下巴，沉思。
“不过，东山柳太郎暑假去过京都，另外两位一个在京都，一个在离京都很近的大阪，也算找到一点关联。”
安玖拿出手机，联系大阪和京都那边，调查另外二人是否去过同一个寺庙。
“如果是的话，广田姐姐要去京都出差调查吗？”工藤新一问。
“看情况。”
“如果去的话，能不能带上我？”男孩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卖萌装乖。
“如果你爸妈同意你去。”
第 84 章
工藤新一加上她复制的[案件在召唤], 效果如何，安玖已经体验过两回。
只能说，效率很高, 危险程度也拉满。
第一次和炸弹犯枪战，但凡有些许疏忽，就被手雷炸死。第二次更厉害, 躲过炸死危机后, 又差点窒息而亡。
但富贵险中求。
只要应对得当，再危险也只是可以跨过的绊脚石。
她当然更希望早点处理好警方的工作，再全心应对来自公安降谷零的怀疑。
“暑假本来和家人到京都游玩，但没机会。没想到, 还能在工作时候到京都。”
列车上, 坐在安玖旁边的佐藤美和子看着窗外的景色, 感慨。
“说的好像是来公费旅游一样。”对面的松田阵平嗤笑一声。
佐藤美和子瞪他。
“嘛，调查的过程中顺便能看到京都的风景，我也好期待的说。”坐在松田阵平旁边的工藤新一打圆场,
“广田姐姐期待吗？”
“期待。除工作时间外, 我可不想在食堂吃正餐, 已经找朋友推荐了几家不错的老店。到时候带美和子和新一去。”
安玖微笑，看向松田阵平, “至于松田新人, 那么热爱工作的话, 就好好体验京都府本部的食堂吧。
我们会带着你那份一起好好享用的。”
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 “那我就祝广田老前辈和佐藤老前辈有空去吃美食吧。别刚点完菜付好钱，又被电话叫走了。什么也吃不着。
那可太遗憾了。”
工藤新一看看安玖, 又看看松田阵平, 一时不知如何打圆场, 只能挠头干笑：
“啊哈哈，那祝我们运气都很棒吧。快点把犯人绳之以法。”
**
下了地铁后，安玖一行人没去京都府警察本部，直接搭乘计程车前往三位死者月前都去过的寺庙。
“本地朋友推荐的吗？外地人来京都都喜欢去清水寺、本能寺，再或者高台寺。
现在秋季到了，我个人更推荐高台寺，那里有一大片枫树，很漂亮哦。”
司机是个很健谈的大叔，以为四人是游客，热情地安利起京都的美景，
“不过现在枫树还没完全红透。
你们也是卡了个好时间。早点来可以去清水寺看樱花，晚点来可以看红枫，现在嘛……可以去本能寺喝茶。”
“不，我们不是游客。”安玖解释，伸手拍拍柯南的肩膀，
“是这孩子最近总是夜里做噩梦。我觉得不太对劲。朋友说那家寺庙灵验，就带他来看看。”
“这样啊。抱歉。说了很多没必要的话。”
被拍着肩膀的工藤新一反应很快，立马小小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装出疲惫的样子，弱弱问：
“叔叔，那家寺庙真的很灵验吗？”
“这家寺庙我没怎么去过，不是很清楚。”司机表示，
“一般都是有人去那附近爬山，顺便去里面逛逛。寺里的住持经常不在，寺庙也没怎么修缮，看着有些乱。
你们是要去找住持吗？”
“不清楚，”安玖看向工藤新一，叹了口气，“先去了再说吧。”
“多了解一下也好。谁知道你那个朋友靠不靠谱？”松田阵平语气有些冲地开口。
“松田！”安玖不满瞪他，“他也是好心给我介绍，不要无凭无据污蔑人好吗？”
司机眨眨眼，通过车镜观察后座一男一女的表情，自觉明白了什么。
“那寺庙要是灵验，司机先生会不知道？他都在这里迎送往来多少游客了。”
安玖微微皱眉，看向司机。
松田阵平也看向司机，“先生你说，除了我们，你还遇到过其他跟我们一样，要去那家寺庙驱邪的家伙吗？”
司机额角冒汗，不太想掺和年轻人的感情事，尽量客观地想了想，答：
“也不算没听说过。我有个司机朋友，好像不久前跟我吐槽过，说有人跑去那个寺庙，说那个寺庙灵验。不知道是不是被骗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骗了’~”松田阵平故意拉长语调，阴阳怪气地重复一句，看着安玖。
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
哪怕知道他是演的，也觉得这样子好欠揍啊。
绝对是本色出演吧。
不知内情的司机就更不用说了，用一副“小伙子你这样子怎么可能有女朋友”的眼神瞥了瞥他。
安玖深吸一口气，懒得看他，“司机先生，你朋友为什么会觉得他被骗了？”
松田阵平插嘴：“显而易见，因为他们本地人根本没听说过那个寺庙有什么灵验的。”
安玖额角青筋直跳。
司机生怕他们在车上吵起来，耽误他工作，连忙圆场：
“是，我们没听说过。也许是小范围的消息吧。虽然我住在京都，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知道的。”
“那您朋友遇到的那位游客，后面怎么样了？”
司机：“不知道。”
安玖抿唇不语，思索状，一直到快下车时，才开口：
“先生，能麻烦你打电话问问那位朋友吗？那个先生后来怎么样。
寺庙地址那么偏僻，对方也可能包车往返吧？”
司机皱眉，刚想推脱，就见她递来一张万元大钞，“这是小费。”
“行。”
……
带着工藤新一，就连路上遇到的出租车司机都不简单啊。
“那个说寺庙灵验的游客？哦，我还打算跟你说呢。我刚刚在报纸上看到他了。”
“报纸上？”
“那人前天出车祸死了，就是大阪那个开车撞死过马路小孩，车子又爆炸，导致一路追尾事故的倒霉蛋。”
“什么？”司机回头看向安玖四人。
四人耳朵都很敏锐，完全听清他们的对话。
松田阵平朝安玖笑：“倒霉蛋？我开始好奇，这寺庙有多么‘灵验’了。”
司机瞧着气氛不对，赶忙告辞离去。
“的确瞧着没什么特别。”
见汽车走远，被安玖扶着的工藤新一立即没了柔弱样，松开安玖的手，专注地打量面前的寺庙。
佐藤美和子好奇：“为什么不直接问？”
“太拘谨的话，反而会漏掉一些信息。这样自然套话更方便。”安玖答，
“当然，如果他有什么不妥的话，套话后我们再亮出警察证吓他也可以。”
工藤新一在旁补充：“还有，这些司机也可能跟这里有联系。两位不是京都本地的车祸死者，知道这里，也可能是被推荐过来的。”
佐藤美和子：“小朋友真聪明啊。”
工藤新一抬抬下巴：“当然，我可是一名侦探。”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先进去看看。”一旁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催促，说着，便走了进去。
安玖摊摊手：“新人就是这样，比较着急，没有前辈们的沉稳。
美和子，新一，我们走。”
前边松田阵平嗤笑一声。
工藤新一啊哈哈干笑。
寺庙地处偏僻，木制的建筑因为缺少修缮，许多地方已经被虫蛀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包括鸟居上的牌匾。
牌匾在风中晃荡，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说好听点，叫古朴脱俗。
说难听点，叫破烂老旧。
“嘭”
佐藤美和子运气不太好，一脚踩穿地板，差点摔倒，好在旁边的松田阵平及时扶住她。
佐藤美和子：“谢谢。”
松田阵平没回，看着她踩破的洞。
佐藤美和子：“……这地板不牢靠，不是我踩坏的。”
松田阵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啊。不然是你太胖吗？”
佐藤美和子露出半月眼。
“广田，”他喊住旁边还在探查的安玖，“有看到其他这样被踩破的洞吗？”
潮湿加上虫蛀，这里地板松松垮垮。
如果有其他人到这里，应该不止一处破洞。
安玖get√他的意思。
“我和新一去那边看看，你和美和子在这边。美和子，你脚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擦破皮。”
“这里环境不干净，还是消毒一下吧。”安玖从背包掏出一瓶双氧水丢过去，见她接住，便带着男孩去了寺庙另一边。
……
“广田姐姐，你是在撮合他们俩吗？”
出去没多久，两人便看见一座石块垒成的石塔，没有前面的庙宇大，但没破败得那么厉害。
两人没有贸然进去，先绕着石塔走一圈观察。
“没啊。”安玖回答。
带工藤新一过来，只是蹭他的主角技能，来个双重案件召唤。
安玖没打算干扰角色感情线，反正对她影响不大。
当然，不管最后谁是败犬，她都会友情赞助两打啤酒作为安慰的。
“我还以为……”
“小孩子不要那么八卦。”安玖戳戳他脑门，“自己都没谈过恋爱呢，大人的感情你弄得懂吗？”
“我没少看我妈演的爱情片，怎么会不懂？我爸写的小说也是有一些感情戏的。”
“哦。”
“那广田姐姐和松田警官、萩原警官又是什么关系呢？”
“同期，老朋友，好伙伴。”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不对劲。性取向正常的异性之间很难保持纯友谊的，何况你们三个还都是单身。
抛开性格太直率的松田警官不谈，萩原警官应该会有想法，除非广田姐姐你在他眼里已经不是单身……”
“工藤新一小朋友，我答应带你来，是带你来打探我的私事吗？”安玖露出和善的笑容。
男孩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啊哈哈，那还是先查案吧。”
这种反应，说明他的猜测没错吧。
可是广田姐姐那么忙，成天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哪里来的对象？
而且知道她有对象的人很少，萩原警官知道内情的话……
上警校期间的？
特殊部门吗？
第 85 章
懒得管工藤新一心里那些小九九, 安玖继续观察面前这座石塔。
走到石塔背面，发现有一处凸起，似乎, 是一处落脚点。
安玖一愣，沿着此处往周围石块看，发现其实是一处绕着石塔, 螺旋向上的阶梯。
“新一。”
“嗯？”
“这里。”
男孩跑过来一看, 立即反应过来，“从这里爬上去……上面还有一个隔间？”
“应该。你能爬上去看看吗？我在下面接应。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跳下来。”
“行。”
工藤新一踩着阶梯上去，安玖默默装配上[空手道冠军]称号。
主角一定不会有事，但主角一定会遇险。
就不知道险从何来。
安玖看了看周围。
入口的鸟居上, 牌匾摇晃, 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周围荒草丛生, 远处林木苍郁，传来扰人的虫鸣。
隐约还有一股——
雄黄味。
“广田姐姐，这些石块上粘着一些粉末。味道闻着像是驱虫驱蛇的药粉。”
工藤新一已经站到离地一米多的位置, 小小的人儿像是挂在塔上一般, 瞧着有些危险。
“我知道了, 你小心点。”
“放心……阿嚏~”
才说放心，他就被粉末呛得打喷嚏, 身子晃了晃, 差点掉下来, 安玖连忙跑到他身下。
好在他扶住了石头, 只是虚惊一场。
“上面的粉末好像更浓了。”
更浓了？
安玖拿纸巾沾了点粉末在鼻尖嗅嗅。
雄黄、硫磺、香茅油、草木灰……
有着宫野志保的[药学百科全书]技能，她很轻易便分辨出粉末的成分。
的确是驱蛇粉。
但如果是用来防周围山林里的虫蛇, 为什么石塔上面的粉末, 会比下面浓？
难道——
安玖看向石塔里面。
就中间一个小小的佛像, 做工粗糙，还落着灰。
佛像都不清理，反而有空专门撒上驱蛇粉。
里面天花板比较低，隔间空间将近一立方。
上边隔间存放着什么东西，需要撒上那么多驱蛇粉？
“广田姐姐，我到了！”
工藤新一爬到了石塔顶部，坐在边沿处，“这里盖着一个木板，用石头压着。不知道是什么。”
说着，他伸手把石头拿起。
安玖瞳孔一缩，“住手！”
“啊？”
木板已经被从里面顶开倾斜了，阴冷的嘶嘶声从里面传出。
工藤新一身体一僵。
“跳下来！现在！快点！”
安玖高喊。
冰冷的蛇影从木板间隙里爬出。
工藤新一抓了把粉末甩过去。
蛇顿了顿，却没有避开，反而激怒一般，更快速地朝他爬来。
“快跳！”
他眼睛一闭，朝着安玖旁边的位置一跃。
安玖差点被他气笑了，连忙转过身过去接住他。
“这么不信我能接住你？”
“我跳到草丛里也没事……啊啊啊啊，那些蛇跟下来了！”
“砰！砰砰！”
打头朝两人围过来的几条蛇被子弹击中，断成两半，在地上游动几下，没了声息。
其他蛇顿了顿，往其他地方散开。
“你们没事吧？”
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跑过来。
“有事，快快快……”
两人看过来，就见安玖身体一歪，抱着工藤新一一起摔到地上 。
两人连忙过来一人扶起一个。
“我就知道你抱不住我。”工藤新一嘀咕。
“你也不看看草丛里有什么。真不怕一脑袋磕到石头上啊？”
安玖没好气道，拍掉身上的灰尘。
她看向地上几段蛇尸体，再朝石塔看去。
上面也不知养了多少蛇。
如今密密麻麻从石塔顶部爬出，又朝山林里爬去，有几条饿坏的，虎视眈眈朝他们四人爬来，又被松田阵平一石头砸死。
“这里怎么会养了那么多蛇？”
看到那么密集的蛇，四人里唯一的正常人，佐藤美和子有些惊慌，“都是毒蛇吗？”
安玖弯腰把地上几截蛇尸捡起包好，装进证物袋，“看牙齿，多半是。联系京都府那边，现在派人来接我们。并提醒周围一带，注意毒蛇出没。”
**
京都府警察本部。
“广田警官猜测的没错，从蛇尸中提取出来的毒液，的确有让中毒者神志不清的效果。”
会议厅里，同样负责此次专项调查的京都刑警，绫小路文麿把调查结果交给安玖。
一只松鼠从他胸口的口袋探出头来，看看安玖，又爬到他肩膀上。
工藤新一有些惊讶地看着松鼠。
安玖接过报告，和佐藤美和子一起看了看，又递给松田阵平，
“那么，三起车祸案，除了自杀，还有另一种可能——”
“中毒幻觉导致车祸。”工藤新一积极接话，“但死者尸体都在爆炸中化为焦炭，蛋白质结构被破坏，没法检测其身体是否有蛇毒存在。”
“这小孩是？”
绫小路文麿目光移向工藤新一。
松田阵平：“重要线索。”
工藤?线索?新一：……
佐藤美和子怕对方误会，连忙解释：“这个小孩很聪明，是个小侦探，帮我们警方解决过几次案件。这次案件，也是他在学校里发现了重要线索。”
“这样啊。”
绫小路文麿瞧着面无表情不好惹，却没什么不满，还有闲心跟肩膀上的松鼠互动两下，喂几颗松子。
“就和这孩子说的一样，蛇毒只是一种猜测，没法从尸体上得到。你们打算怎么办？”
安玖：“京都府这边有查到其他线索吗？比如那个寺庙的住持是什么情况？是否存在一些封建迷信的金钱活动？”
“封建迷信的金钱活动？”绫小路文麿扯扯嘴角，“广田警官可以直接说诈骗。”
“毕竟有些人真的信这个，尊重一下。”安玖笑笑，“有吗？”
“封建迷信的金钱活动，有。诈骗，没有。”
他起身，出去会议室片刻，又带回来一份文件。
安玖接过翻看。
上面是一些购买幸运物、护身符之类的金钱交易，普普通通的桃木剑、黄符卖出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日元的价格。在警方眼里，的确是诈骗。
“买家不追究，所以算不上诈骗？”安玖问。
“只是正常交易。”绫小路文麿回答。
“这算哪门子正常交易？”佐藤美和子看着名单，有些抓狂，“这完完全全是骗钱啊！”
“被人骗了还帮忙数钱，说的就是这类人。”松田阵平不知想起什么，忍不住嘲讽，
“劝这些人清醒，他们还要反过来觉得你不尊重他们的信仰。没用的。”
安玖：“能请这位住持来询问有关三位死者的事情吗？”
绫小路文麿：“对方拒绝了。表示他并未见过三位死者。”
“拒绝？”
“他现在在东南亚交流佛法。”
“……”
绫小路文麿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诸位要在食堂用餐吗？”
四人：……
正讨论案情呢，你是怎么想到要吃饭的？那么松弛的吗？
安玖：“不用。”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说着，带着松鼠离开，关门。
四人目目相觑。
**
“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合作态度啊？一点也不积极。”
午后，酒足饭饱的四人从饭店出来。
佐藤美和子忍不住抱怨。
安玖看着手机上发来的“蛇出没”相关的官方短信，“可能京都犯罪率不高，平时工作正常上下班吧。”
佐藤美和子：“难道还是我们加班太多的错？”
“不是紧急事情，所以觉得正常应该吃饭吧。”工藤新一回答，“不过，京都这边犯罪率的确没东京的高。”
“某警界新星，反省反省东京犯罪率为什么那么高哈。我也想正常上下班吃饭。”松田阵平叼着牙签嘴欠。
安玖收起手机，“京都府那边已经催住持回来接受审问了。”
“刚刚聊的？”
“嗯。封建迷信没办法。但这次在寺庙里养蛇跟他脱不开关系，必须问清楚。”
“难道是因为三位死者不小心发现了住持养蛇的秘密，所以住持等不及骗钱，直接杀人灭口？”佐藤美和子猜测。
但没来得及讨论，前边传来一声惊呼——
“有蛇！有人被蛇咬了！”
接着是一片尖叫声。
安玖四人连忙跑过去。
松田阵平速度最快，过去伸手一捞，直接掐住蛇头抓起，根本不带怕的。
“不要怕，这条蛇没毒的，不要弄死它！”
一位年轻人跑过来，一边扶起地上被咬的中年人，一边担忧地看着松田阵平手里的蛇。
“哦？”松田阵平看向他。
安玖也打量对方。
她和工藤新一双重案件Buff，能被吸引来的多半和此次案件有关系。
喜欢蛇吗？
青年头发偏长，刘海几乎盖住眼睛，身上衣服宽宽大大，上衣下摆盖过臀部，身上的挎包样式老旧，瞧着有些年头。
“你看。”青年翻出手机敲字，最后给松田阵平看维基百科图片，“日本赤链蛇，红褐色环纹，头部黑三角斑。”
松田阵平故意挑刺：“弱毒。”
“是弱毒，但对人无害啊！”青年有些激动地辩解。
“万一只是长得像呢？”安玖开口，“还是等救护车过来吧。如果是毒蛇，还需要确认品种找对应的血清。”
被他扶起的中年人：“我就脚指头被咬了一口，除了有些痛，感觉没什么事。”
松田阵平：“很多癌症初期患者确诊前也活蹦乱跳的。”
中年人：……
青年：“……你这家伙……我就是专门研究蛇的，这是我的证件。”
佛罗里达大学，爬虫学硕士，森田哲之。
原来还有专门的爬虫学吗？
安玖看看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也看向她。
好吧。
“稍等，我查一下。”
安玖看看证件，又看看手机，最后把证件还给青年。
“森田先生，你好。”
第 86 章
确认青年森田哲之身份后, 松田阵平便将抓住的蛇交给他处理。
工藤新一假装好奇，跟过去看青年放生，顺带唠嗑套取情报。
“欸, 所以大哥哥是受邀前来治理毒蛇的专家吗？可是我记得短信说有蛇出没的地方是在……”
男孩话音一顿，似乎忘了地址在回忆。
“在那边。”森田哲之指了指方向，“说是从寺庙里跑出来的,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寺庙会养蛇。”
他神色略带疑惑, 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蛇。听说还不怕雄黄粉。说不定是专门培养的特殊品种。听说那间寺庙也有几十年历史了，说不定能有五六米的大蛇。”
五六米的大蛇，你还期待吗？
工藤新一不是很懂蛇类爱好者的想法, 想起上午见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蛇, 就起鸡皮疙瘩。
“五六米的大蛇！”男孩佯装害怕, “那种蛇能把人吞下去吧。你是专家的话，还不快点过去抓住它。”
“我这不正赶过去，但路上遇到这条小可爱吗？”
爬虫专家森田哲之笑笑, 将手中的小蛇放到地上, 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嘶嘶”声, 似乎在跟小蛇沟通。
而后，小蛇摇曳着身躯, 消失在灌木丛中。
爬虫专家拍拍手, 起身, 看向安玖一行人。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警界新星, 广田惠美警官吧？”
安玖微笑：“叫我广田警官就好。没想到森田专家也听说过我，平时经常看新闻吗？”
“不算经常, 但每次看, 都能听说广田警官的名字, 就了解了。”
“东京的新闻？”
“我目前在东京定居，昨日来京都帮人看宠物。今天本来打算回去的。”
……
跟专家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路边，分别被专车接走。
全程反常保持安静的松田阵平瞥着窗外远去的车子，嗤笑一声：“太刻意了。”
佐藤美和子疑惑：“什么太刻意了？”
松田阵平：“专门引起广田注意，强调自己此前不在京都。”
“会不会是你多疑了？”佐藤美和子想了想之前的对话，“他说自己住在东京，也不代表他不能来京都啊。”
“的确只是主观推测。”安玖看着手机，手机上是森田哲之的百科资料。
履历没什么问题，六年前去留学，三年前回来研究岛国蛇类。
有时会接一些兽医的活赚钱。
“但此次案件和蛇有关，他又是这方面专家，还碰巧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知是否有意地和我们说了那么多撇清关系的话语——”
“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关键人物。”松田阵平笃定道。
“先看着吧。”安玖收起手机，“他还会送上门的。”
真的会送上门吗？
佐藤美和子不是很确定，看看安玖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的笃定模样，暂时将疑惑压在心里。
而后，傍晚，餐馆。
“广田警官，好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吃饭的佐藤美和子手一抖，筷子掉下来。
工藤新一和安玖对视一眼，get到信号，转头招手：“好巧，大哥哥，要过来一起吃吗？”
青年走了过来，似乎不太好意思，“不会打扰你们吧？”
安玖：“没事。这家店客流大，你现在不和我们一桌，待会也是要和其他人拼桌的。”
“是呀，大哥哥，我还想多问你一些关于蛇的问题。”
“那就谢谢了。”
青年坐在工藤新一旁边。
过长的刘海用发夹固定在头顶，露出额头和浅褐色的双眼，相比于上午丧气的形象，显得精神许多。
但也正是如此，他时不时看看周围，又瞥向安玖，欲言又止的神色，就难以遮掩了。
安玖四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点明，继续正常用餐，佐藤美和子还热情地让对方多吃点。
“大家真热情，吃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从餐馆出来，青年专家摸着头，不好意思道，“我那份的钱还是我自己付吧。”
“不用客气。”安玖笑，“这次毒蛇出没的事情，也是因我们调查疏忽导致，才麻烦森田先生跑一趟。该道谢的是我们。”
“是，是吗？”
“是啦，”松田阵平拍拍他的肩膀，顺势隔在他和安玖之间，“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做什么？走，去散步消食。”
安玖顺势后退，跟佐藤美和子并排。一行人沿着河畔散步。
初秋时候，夏日的暑气还未消散，河畔的轻风带来恰到好处的凉意。
安玖、松田阵平、工藤新一分别从后、右、下三个角度暗戳戳观察着他，但保持沉默。
森田哲之时不时瞥他们一眼，感觉不太对，又没发现什么，最后实在憋不住了，问：
“广田警官查过那么多案子，有见过寺庙养蛇那么奇怪的事情吗？”
“有啊。比如血书杀人案、路灯下的牛头怪、七星炸弹。”安玖老神在在地列举些许，
“相比起来，寺庙养蛇还挺朴素的。”
朴素？森田哲之一噎，“松田警官和佐藤警官呢？”
佐藤美和子跟同僚们统一步调，“我昨天没怎么注意到蛇，还行吧。”
“虽然是毒蛇，但毒性不至死，有什么可怕的？”松田阵平摊摊手，语气随意。
森田哲之：……
这话题怎么进行啊？这三位警官都不按常理出牌。
他挠挠头，正烦躁之际，工藤新一开口了。
“我觉得很奇怪哦~”
森田哲之手一顿，激动看向男孩，“什么奇怪？”
工藤新一食指抵着下巴，“那么多蛇，养在私人别墅，不是比养在人人都可能去的寺庙好吗？”
“而且那个地方关蛇的方式简陋，不好转移吧？除非有什么特殊手段能控制蛇。难道饲养者是个印度人？”
他说着，众人脑海里也浮现印度人吹笛子与蛇共舞的画面。
安玖：“影视方面可能会夸张化处理，森田先生是研究爬虫的，对此有什么说法吗？”
“其实东南亚一带都有不少控制蛇的民间方法。我这个专业许多人，也会通过使用一些信息素，以及拟声、肢体动作跟蛇互动。”
说到专业领域，森田哲之冷静许多，“我本人也会一些控制蛇类的手段。”
工藤新一好奇：“能像电影里吹个笛子那么神奇吗？”
“那种应该跟马戏团驯兽一样，蛇是专门训练过的，跟野生蛇类有区别。”
他顿了顿，尽量自然地接着说，“我今天下午接触过寺庙的蛇，是我没见过的品种。可能是没见过的自然生物。
但既然集中出现在寺庙里，我更担心是……”
“是什么？”工藤新一适时捧哏。
“人工专门培养的特殊品种。”
佐藤美和子忍不住问：“森田先生会培养特殊品种吗？”
“啊？”青年难得反应快了些，“我还有我师兄师姐们都会。但这个东西，是不能随便培育的。试错成本很高，还容易造出奇怪的东西。
敬畏自然的科研人员是不会随便做这种事的。”
他说的挺自然，但安玖还是从他的神态中读出了心虚二字。
不会随便做。
但特殊情况会做的意思？
他说到“试错成本”时加重了点语气，跟钱有关？
“森田先生。”
她开口，对方回头看来。
她盯着他的双眼，没给回避的机会，“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专门找你这样的专家，培育毒液有致幻效果的蛇。
你觉得这类人是什么目的？”
年轻的专家神色微僵，干笑：“如果？”
安玖“嗯”了一声。
“蛇毒主要是药物方面的价值，而寺庙蛇的毒液作用是致幻，结合之前三起车祸案……
我怀疑对方养蛇的目的是——
杀人。”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估计要完结V了。今天开始隔日更，慢慢完结，毕竟是在下第一个本书。
隔壁新开一本，夏目综咒回，你×纳兹米，感兴趣可以点进专栏看看。
第 87 章
说到“杀人”时, 青年敛眸，避开安玖的视线，身体也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
“哈哈，当然,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他干笑道, “如果是养蛇来暗中杀人，也不知道是多么厉害的不法组织，怎么会干出把蛇养在破旧寺庙里的事情。”
工藤新一：“所以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暂时存放在那里, 然后牵扯到近期去过寺庙的三人。”
“如果是这样, 那寺庙住持也算有牵扯吧？”
佐藤美和子说着, 突然发现四人都齐齐朝她看来，目光灼灼。
她吓了一跳，“怎么？我说错了吗？”
“没。”安玖左手拍拍她的肩膀, 右手拨通电话, “摩西摩西, 我是广田……嗯……”
佐藤美和子看向松田阵平：“惠美姐这是……”
“刚刚不是说得很好吗？现在脑袋又不灵光了？”松田阵平调侃。
“所以住持真的有危险！”
“是，”松田阵平看向森田哲之, “专家先生的反应也很快嘛。”
森田哲之干笑, “过奖了。我只是跟着你们一起紧张起来。我……”
“下次再聊吧。”
安玖打断他的话, 收起手机, “出了点事情。”
她说着，朝路口走去。
松田阵平拎起工藤新一, 和佐藤美和子一起跟上。
……
“森田先生似乎还想说什么。”工藤新一趴在后座, 通过车后窗看着远去的站在路口的森田哲之。
“没时间等他磨磨蹭蹭。”
松田阵平拎过男孩让他坐好, 系上安全带。
安玖没有打车，而是出示警察证，给了出租司机小费，自己开车。
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在各路轿车间隙中飞速穿梭，引起喇叭声一片，车里的乘客也跟着歪歪扭扭。
第一次体验萩原研二式车技的工藤新一脸色青白，一手握着车门上方的把手，一手扶着安全带。
想提醒对方安全第一，赶时间不是这么赶，但根本无法开口，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吐出来。
佐藤美和子没比工藤新一好太多，只有松田阵平，神色如常，还能开口问话：
“失踪还是死亡？”
“失踪。”安玖回答，目光炯炯看着前方，继续不断超车，时不时把别人的车门当马路开过。
“你知道路线？”
“背过地图。”
“准备还挺全。”
“嗯。有空帮我联系京都府说明一下。”
“OK。”
如此飙车，已经吸引了路边交警的注意，举着小喇叭开着巡逻车追着警告。
松田阵平拿出手机，把他们的车牌号这些发给绫小路文麿，半晌，后面跟着的巡逻车才调头。
……
四十分钟后，四人在关西国际机场下车。
工藤新一和佐藤美和子在路边扶着树一脸铁青，松田阵平给了他们两个塑料袋，然后去找安玖。
“那家伙说只是联系不上，还不能确定失踪，让你不用那么急。”
安玖停好车下来，“我知道。”
“也可能是飞机晚点，没信号，又或者下机后忘记开机，所以联系不上吧？”
说话间，松田阵平手机震动两下，他低头去看。
安玖：“那你为什么路上不说？”
松田阵平笑，把手机丢给安玖，朝收拾好的一大一小走去，“因为我也觉得不对劲。”
大晚上的，安玖差点没接住手机，手机跳了一下才抓稳。
手机随随便便就交给她，不怕她拿来干坏事吗？
她嘀咕着，看向手机屏幕。
是绫小路文麿发来的信息。上面是住持乘坐的航班信息、预订的酒店信息和手机号。
刚刚京都府已经跟航空公司确认过，寺庙住持的航班不仅没有烟雾，还提前五分钟左右到站。
安玖边走边拨打住持电话，依旧打不通。
已经失联超过半小时。
“兵分两路吧，佐藤带这小鬼去查机场监控，我和广田去酒店。”
松田阵平建议。
安玖没立即答应，引得他奇怪看来。
目前情况，比较危险的是住持去酒店这一路，可能会撞上幕后团伙，可能会再次分头行动。
由经验丰富的安玖和松田阵平前往更合适。
而去机场查监控在公共场所，佐藤美和子带着小朋友也不算危险。
这种分配很合理。
但，柯学片场最不缺意外。
安玖不确定自己复制的技能是否比工藤新一这个正主更强。
万一……原剧情被她改动的刀子换了对象呢？
安玖目光落到佐藤美和子身上。
佐藤美和子却误会了，“惠美姐放心，我会看好这孩子的。”
安玖：“……这孩子皮，我叮嘱他一下。”
**
“我说，你对那孩子是不是操心过头了？我瞧他还挺机灵的。”
去酒店路上，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
夜里风大，吹着他的小卷毛乱飞，他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头。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安玖回答，“就是太聪明了，万一发现什么不对劲，他自己跟上去就麻烦了。”
“所以你就是提醒他不要乱来吗？”
“也算。”
安玖眨眨眼，一本正经地回答，“对小孩子不能那么直接。最好是找点东西吸引他注意力。”
“哦？”
“我让他多看着点美和子。因为美和子生理期，精神不太好。他跟我保证，赌上他侦探的荣誉，一定会看好美和子的。”
“咳，咳咳咳。”松田阵平被她惊得呛到口水，
“你这家伙，怎么又是这一招？不会你又刚好……”
他说着，目光落在安玖的脸上，想判断她是否失血过多。
“想多了，我现在没有逞强的必要。”
“难道以前有？那次人更多吧？”
他收回视线，打量着周围，继续前进，“我是搞不懂你。不过，那家伙回来了。你如果乱来，我就打电话。”
“如果他乱来呢？”
“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哈哈~”
安玖忍不住笑，惹得松田阵平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他乱来了？”
派人来飞车抢劫她，算不算？
“如果你看到他跟其他女的亲昵，也不用急，多半是逢场作戏。”
“我当然比你清楚。”
松田阵平有些不爽地“啧~”一声，“是，两年前就暗通款曲了。”
“别乱用成语。”
“暗度陈仓。”
“……”
两人面上有说有笑地来到机场附近的酒店，询问酒店前台。
前台小姐笑容有些勉强：“欢迎光临。两位客人是要……”
松田阵平掏出警察证，“警察，找人。”
安玖拿出寺庙住持的照片，“有见过这个人吗？他订的是今晚的单人豪华套房。”
前台小姐就抬眸看了照片一下，便摇头：“没。”
松田阵平：“不先确认一下客户名单吗？也许是其他人接待的呢。”
“哦哦，抱歉。”前台小姐连忙敲键盘查起来。
安玖和松田阵平看向其他地方。
前台位置应该是有两个员工的。另一个工位空荡，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阿诺，我查好了。那位先生的订单还未完成，他的确没来过我们酒店。”
“麻烦了。如果见到他，麻烦联系我们。这是我的电话。”
安玖拿出纸笔飞快写好，撕下塞到前台小姐手中，又拍拍她的手，“不用担心，他只是一个涉嫌诈骗的神棍，没什么威胁，见到就给警方打电话。”
“是。”
安玖和松田阵平从酒店出去。
松田阵平装模作样地打电话。
“……是，人跑了……先从出租车和附近酒店查起吧……嗨……”
被监视的感觉一直都在。
估计是从酒店楼上用望远镜盯着的。
两人只能先往前走。
“你给的字条写了什么？”松田阵平低声问。
安玖拿出刚刚撕了一半的本子，只见本子背面正正写着一行字：
[歹徒多少人]
[还活着吗]
而之前的站位，本子背面，刚好是头顶监控的死角。
松田阵平：6
“她回答什么？”
“＞7，活着。”
第 88 章
关西国际机场航站楼监控处。
工藤新一跟在佐藤美和子身后, 一边看监控，一边用余光注意佐藤美和子。
根据寺庙住持所乘坐的航班，工作人员很快锁定了寺庙住持的出站口, 而后找到了从出站口出来的寺庙主持。
“这位僧侣戴帽子穿常服，还真不太好认。警察小姐眼神真好。”
工作人员夸赞。
“职责所在。”佐藤美和子神色平静，“麻烦调出他一路过去的监控。”
“好。”
监控中, 住持下机后, 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就步履匆匆出了航站楼，消失在监控中。
“不太对。”佐藤美和子皱眉, “我看他刚出来, 行动似乎, 没那么快。”
“是不是太困了，想赶紧去酒店睡觉？”工作人员猜测。
佐藤美和子：“先调回去看看。”
工作人员只能配合，把住持的监控画面从头又放一遍。
“是这里！”工藤新一指出, “从厕所出来后, 他行动忽然变快了。而且, ”
工藤新一夺过鼠标，往回调了调。
“他下机后, 走这个路线, 应该是要去取行李的。但带着行李去洗手间不方便, 所以先去洗手间。
问问这架航班是不是有遗留的托运行李没被取走。”
工作人员看向佐藤美和子。
“照这孩子说的做。”
工作人员连忙打电话。
“……有没有行李遗留？……有, 乘客是……我知道了…没什么，等会再说。”
工作人员放下电话, 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工藤新一。
“这位先生的确没有取走他的托运行李,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
工藤新一：“麻烦带我们去一下这个洗手间。”
“好。”
工作人员这次没有丝毫迟疑。
……
夜里洗手间人少, 佐藤美和子没什么顾忌，先让工作人员喊了一声，确定里面没什么不方便后，就直接走进男厕所。
厕所里氨气臭味夹和消毒水味交杂，不算很浓。
“佐藤警官！这里！”
工藤新一指着靠出口最近一侧第二个隔间，门后有字。
佐藤美和子进去关门一看，只见门背后有着浅黄色的水渍描出——
SOS
……是用什么涂抹的，佐藤美和子不想多想，拍照发送，把门打开。
工作人员也凑过来看了眼，有些疑惑，“不一定是那位先生吧？
他都正常从洗手间出去了。说不定是哪些乘客的恶作剧。”
“不。”
工藤新一环视隔间一圈，伸手摸摸三面的隔板。
洗手间这种湿度大的地方，隔板上都带着些水汽，触感湿润微凉，但——
“右边隔板这里，有被专门擦拭过。”
他说着，又跑到右边的隔间。
马桶旁的垃圾筐有一大团的纸巾。
工藤新一自己从口袋拿出一双小手套戴上，翻出这大团纸巾，展开。
纸巾上只沾了水，大半面积是干净的，应该是使用者随意抽出一大团，擦去墙上爬出的痕迹。
而在纸巾中，出现了一片东西，微微反光。
工藤新一将东西从纸巾中取出来。
“这是……鱼鳞？”工作人员问。
“不，是蛇，这是蛇腹部的鳞片。我们运气还不错，那条蛇刚好在蜕皮期。”
**
“所以说，他可能在厕所被毒蛇缠上，不得不快速出来与歹徒汇合……行，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京都府的人很快就到。”
安玖收起电话。
酒店里存在七名以上的歹徒，保险起见，安玖联系了京都府警察本部派人过来，和松田阵平在停车场等待。
有工藤新一在，居然还挺顺利？她都准备好去支援了。
“出事了？”
松田阵平拿着从便利店买的饭团过来，丢给她一个。
安玖接过，打开小口啃着，“没。”
“没事你这个表情。”松田阵平两三口解决一个饭团，开啃第二个。
“……他们在男厕找到一片蛇鳞。对方的托运行李也留在机场。应该是在上洗手间的时候就被威胁了。”
“那还去酒店做什么？”松田阵平皱眉。
不在洗手间直接动手灭口，而是留着一条命，还拐去酒店。
另外三人可没这个待遇。
“总之，先把人救出来。”
……
怕惊动劫匪，京都府警察分成两批，一批伪装成乘客陆续赶到机场，一批明面上在机场周围搜寻寺庙住持的踪影。
而后悄悄包围在酒店周围。
安玖和松田阵平明面上被监视，只跟路过的“乘客”对了个眼神，再次走进酒店。
安玖摸摸头发，把同事丢来的窃听器藏进发圈中。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抽口烟提提神，你进去问吧。”
安玖：“行。”
前台小姐没换，只是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左右脸不对称，右脸肿了一点。
安玖皱眉，径直就走过去，“你的脸怎么回事？”
前台小姐一惊，立即抬手挡住自己的右脸，试图装傻：“什么？”
“你右脸肿了。”
“可能是我妆没画好。值夜班有点困，怕客人介意，就画了个精神点的妆。让您见效了。抱歉。”
“可是你……”
“警官小姐又回来有什么事吗？”
安玖看着她，她侧头只给看左脸，安玖只能收回视线，谈起正事，
“客人订酒店的信息，除了客人和酒店之外，还有其他渠道可以查到吗？”
“客人可能会跟亲友说吧。”
“我是说私人手段取得。比如有人出钱让酒店员工去查，比如入侵酒店数据之类的。
你们酒店最近有发生这样的动静吗？”
“我……”
“抱歉，我是没考虑好。能请你们酒店经理过来吗？或者其他管事的。”
前台小姐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抬头看看上方监控，安玖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看监控，又看看神情不对的前台小姐，眉头皱起，“这监控……”
“抱歉啊，madam。小林刚刚跟别人发生了点口角，情绪不太对。”
前台后面的门打开，身着酒店制服的男子走出。
安玖看看前台小姐胸前的工作证，又看向男子。
工作证上有员工照片，男子并未佩戴。
“你是？”
“我是酒店经理，石田才。Madam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玖没回答，有些警惕地打量他，“石田经理很喜欢健身？还练过枪？”
石田才愣了一下，“Madam是怀疑我吗？健身和射击是我的爱好，我在大学的时候还考了猎人证。”
“你的工作证呢？”
“酒店经理要什么工作证？”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安玖看向前台小姐，前台小姐小声道：“其实经理是有工作证的。”
现场氛围一滞，安玖盯着“石田经理”，手已经搭在配枪上。
“但他们从没佩戴过。”前台小姐连忙补充。
安玖露出半月眼。
男子瞪了前台小姐一眼，“挺会说话。你后面那句话怎么就不留到明天说呢？”
前台小姐求救地看向安玖。
“先谈正事吧，石田经理。”安玖深吸一口气，“最近酒店有出现数据库入侵之类的情况吗？”
男子却不想这样放过，笑出一口大黄牙，“怎么？Madam不怀疑我是否是本人了？要不要再搜身一下啊？”
他用有些露骨的眼神扫着安玖，并张开双手，“我很乐意被漂亮的女警搜身。”
“是吗？”安玖面色冷下来，“那就搜。请你双手举起抱头，面向墙壁。”
男子一愣，“抱歉，madam，我只是开玩笑……”
“没事，我的确还在怀疑你。你乐意被我搜身，我也很乐意帮你搜身。”
“……”
“快点，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第 89 章
男子盯着安玖, 希望她说这只是一个玩笑。
但女子冰蓝色的眼眸平静与他对视，没有说笑的意思。
“行。”男子咬了咬后槽牙，勉强笑道, “被大名鼎鼎的美女警官亲自搜身，怎么说都是我赚了。”
他转身面向墙壁，双手抱头, “来吧。Madam可得用点力, 太轻的话，我会误以为……”
安玖走上前，没等男子说完话，袖口电击棍伸长, 直贴男子后颈肌肤。
“滋~”
男子两眼一翻, 倒在地上, 不省人事。
前台小姐吓呆了，看看监控器又看看安玖。
外边，守候的警察们也忍不住嘀咕。
“广田警官在做什么？不是说要先稳住歹徒吗？”
“也许太年轻……”
一旁抽烟的松田阵平瞥了他们一眼, 嗤笑一声, “她吸引注意力, 是让你们在这当呆头鹅吗？”
嘀咕声一下子消失。
绫小路文麿轻咳一声，“趁现在, 赶紧行动。”
“打伤你的人就是他吧？”
酒店里, 安玖似乎没察觉到紧张得一触即燃的氛围, 踢踢男子确定他真晕了, 才收起电击棍，看向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愣愣地看着她。
“我说, 打伤你的是他吧？”
“为, 为什么这么说？”
安玖有些奇怪地看她, “你受伤的时间在半小时前左右。行凶者多半是酒店里的人。
而他明明就在后面，你刚刚却不敢叫他出来。还有他对待年轻异性的态度。
以及，你刚刚不是暗示我他不对劲吗？”
前台小姐一愣，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他的反应也不对。尤其是听说我要搜身后。”
“可是，现在要怎么处理？”前台小姐有些不安地说。
“等我同事来了，带去教育一下。这种人不能姑息。他这次给你耳光，下一次还不知道做什么呢。”
安玖振振有词，一脸正气。
若非前台小姐之前跟她对过暗号，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但看女警游刃有余的模样，前台小姐心里也冷静下来。
男子敢给安玖搜身，多半换装的时候把其他东西也卸下了。
安玖也没打算现在搜出什么，随手将他双手反向拷住。
刚刚那会，应该够外面的人行动吧。
至少松田会提醒他们行动。
“他只打过你耳光吗？有做过其他事情吗？”
前台小姐摇头。
“对其他同事呢？情节严重的话，可以多教育几天。如果名声臭了，也不能继续当酒店经理欺压你们了。”
“其他同事……”前台小姐脸上闪过些许担忧。
“另一位前台没来，是因为他吗？”
“算是吧。”
安玖皱眉，“什么叫‘算是’？既然说了，就不用说一半留一半。”
“抱歉。”
安玖叹了口气，“你先想想吧。酒店洗手间在哪？我去一下。”
……
公用洗手间在二楼餐厅外走廊尽头。
此时餐厅大门紧闭，并未开张，安静得可以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间回荡，以及，藏在门后的呼吸与心跳。
安玖装作看手机的样子，放慢脚步分辨。
二楼餐厅藏有5人。
前台小姐说歹徒人数＞7，一般不会多出太多，算为十几人。
而十几人想完全控制这栋除了服务员还有数十位客户的酒店并不方便，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最可能是控制一二楼上夜班的酒店人员，控制酒店监控室，并且带寺庙主持到夜晚不开放的二楼餐厅问话。
安玖走进女厕隔间关上门，隐约听见外边传来锁门声。
[我被锁在二楼女厕，他们关押住持的地点应该在二楼餐厅里，我听到比较多的呼吸声，数量应该在四人以上。]
[哦，还往里面放了蛇。]
酒店外，看到消息的松田阵平把简讯复制转给绫小路文麿，并迅速提问：[你行吗？]
[我带了驱蛇粉。]
想起寺庙里，驱蛇粉对那些蛇似乎不太管用，松田阵平忍不住皱眉。
“你们先安排，我这个抽烟放风的同事要进去找人了。”
酒店前台，被安玖电晕的男子暂时被拖进里间，前台小姐也换了个。
她脸上没受伤，只是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瞧着还没先前那位冷静。
松田阵平进去后，很难不注意她。
“你……”
女子小声抽噎着，声音沙哑地回应，“抱歉，先生，我刚刚风油精不小心涂进眼睛里了。”
松田阵平：“那你真是够笨的。”
女子：……
暗中观察的歹徒：……
已经潜伏到周围的警察：……
“有见过一个女警来这吗？银灰头发蓝眼睛、比你矮比你瘦比你白。”
女子已经抽噎不起来了，嘴角有些抽搐，“来过，但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你确定？”
女子声音一顿，低头看了眼手机。
“她说什么都要去酒店楼上找人。我劝不住，你自己去找吧。她先坐电梯上了顶楼。”
“是吗？”
“嗯。”
“那我就从二楼往上找吧。”
没等女子回应，松田阵平便上了二楼，顺手将楼道的窗口打开。
等从楼梯间开门出来，他便拿手机与绫小路文麿通话，“喂？没看到广田。可能上厕所掉厕所坑了吧。”
“……”
黑暗中，两个拿枪的歹徒发现他在打电话，连忙撤回。
松田阵平瞥了眼开门的餐厅，朝洗手间走去。
“开玩笑的。是我准备在洗手间休息抽支烟，歇一歇。刚刚那支不够味。”
“……”
“放心，那神棍多半跑路了，怎么可能躲在酒店里。找了也白找……嗯？”
“怎么了？”
“洗手间女厕那边被锁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恶作剧。”
他把通话中的手机放在洗手台上，三两下便撬开了门锁，打开门。
就见洗手间里，安玖右手抓着蛇，蛇在她右手没动静，但那雪白的小臂肌肤上，一个浅浅的牙痕如此刺眼。
牙痕处冒出点点鲜血，周边青黑。
女子双眼轻轻合上，身体晃了晃，向一旁歪过去。
松田阵平面色一变，“广田！”
他冲了过去，接住人，正要翻她背包看看有什么药物，却对上她又睁开的双眼。
她眨眨眼，给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把人公主抱起，带出洗手间。
“广田出事了，被不知名的蛇咬了，应该是毒蛇。酒店地址你知道的，帮忙打个急救。”
“哦，嗯好。酒店里怎么会出现毒蛇？”
“下水道爬出来的吧。附近也没什么山林。”
松田阵平装模作样地弄了一下急救手段，用力挤了一下那两个牙印处，血挤出来了，但手指也被颜料弄脏。
他“啧”了一声，又把颜料抹回去。
“我先去问问酒店有没有什么医疗包吧。你再另外派人找那个神棍。”
“行。”
第 90 章
酒店监控处, 一个黑影坐在电脑前。
“那个条子一直在打电话，我们不好动手。”
“女警中毒要送去医院，等他们走后, 我们立马撤。”
“那个光头怎么处理？”
“还不开口？”
“没。”
“再审审，离开时问不出来也杀了。”
“OK。”
**
酒店一二楼楼道间，已经开锁的窗户被轻轻拉开, 警员们陆续跳窗而入。
守在2楼楼道口的歹徒听到些许动静, 举着手电往下查看。
但才下楼一半，就被“咔”一记手刀打晕。
警察们蜂拥而上，把他扶住扒光，很快就只剩短衣短裤被丢在冰冷黑暗的楼梯下方。
一位身形相仿的警察换上了他的衣服, 接手他的联络器。
“喂, 十三, 你那什么动静？”
警察：“呼噜~Zzzz~Zzzz~”
“我***，十三睡了。等下撤的时候，记得把他踹醒。”
**
洗手间, 松田阵平已经做好“急救措施”——
象征性地在安玖手腕绑了条绳子, 又用马克笔在牙痕处画了画, 用水抹开。
这种粗糙的伪装，只要正常光线下扫一眼, 都能发现不对劲。
但现在二楼黑灯瞎火, 还能找角度遮掩, 安玖没多说什么, 躺得很安详，只当他是随便弄点动静忽悠歹徒。
“行了, 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我带她下去。挂了。”
松田阵平收起手机, 看着装睡的安玖，思考一下，把她像扛麻袋一样挂在左肩膀。
“不介意吧？我还要留一只手活动。”
安玖：……
难道她还能诈尸跳起来说“不行”吗？
“别吐在我身上啊。衣服新买的。”
松田阵平嘀咕着，左手圈着她的腰，朝外边走去。
“我说广田，你怎么那么重啊，该减肥了。”
松田阵平装作很吃力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吐槽。
等走到二楼餐厅门口的时候，他终于“体力不支”，身体一歪，把安玖摔到地上，自己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我不行了。”
他大口喘着气。
被摔在地上的安玖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好多人呀，怎么有点晕？”
餐厅里的歹徒被这动静惊到，差点动手，但被喊住。
“她被三号咬了，是幻觉。”
餐厅外，松田阵平歪头瞥了她一眼，“什么很多人？被毒傻了吗？”
“混蛋！”
年轻女警有些摇晃地扶着餐厅门站起来，身体向里面移了些许。
只与她有一门之隔的歹徒浑身紧绷，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怎么还烫头发戴墨镜？”
女警喊得颇有气势，若非时间地点场合不对，真要被当做哪个学校的教导主任了。
松田阵平头冒黑线，“你是被蛇咬了不是喝醉酒，发什么酒疯？”
“放肆！”安玖拍门，感觉到门后的阻力，于是又重重地拍了两下。
“顶撞老师，你家里是怎么教你的？明天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见我家长。”
安玖：“肯定有人认识你的。”
她转过身，看向没有丝毫光亮的餐厅，愣了一下，嘀咕：“怎么那么黑？没人开灯吗？”
说着，便往里走去找开关。
“灯亮就动手。”联络器里，歹徒头子冷声吩咐。
“喵~”楼道口处，传来不太像猫叫的猫叫。
松田阵平掏出口袋里的手枪，起身站在门边，“别闹，救护车要到了。”
四名歹徒，两人朝安玖的位置走去，举起枪，后两人也举枪戒备。
“找到了！~”
女警雀跃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啪嗒”的开关拍下的声音。
所有人都扣住扳机。
但是。
灯没亮，依旧漆黑一片。
歹徒：？？？
松田阵平：？？？
啪嗒、啪嗒、啪嗒……
一片漆黑中，安玖戳着墙，口中模仿按压开关的声音，玩闹一般“拍打”几下，再疑惑地表示：
“奇怪，这灯怎么坏了？”
歹徒持枪的手微微放下。
“啪嗒”
灯亮了。
歹徒连忙举起枪。
“啪嗒”
灯灭了。
“啪嗒啪嗒啪嗒”
女警疑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电路不好吗？我看到了好多人。”
门口很像不良的警察不耐烦回答：“都说是你幻觉了，快点走啦。”
啪嗒声不断，女警还时不时和同伴斗嘴，声音傻乎乎的，也不知被蛇毒弄出什么样的幻觉。
同伴都懒得理她了，骂了句“笨蛋”就不再回应。
歹徒很难一直跟“笨蛋”戒备，持枪的手又放下，然后——
灯亮了。
这次没有“啪嗒”声。
餐厅的灯只要不用力按，其实没什么声音。
但形成习惯的歹徒根本没反应过来，看到光亮的时候，还想着这次怎么没有“啪嗒”，还以为这次又是虚晃一枪。
慢了几拍举起枪。
然后收到生石灰大礼包。
“**！我的眼睛！”
安玖撒完生石灰，就拿出了电击棍。
滋啦几下，靠近她的两人电晕。
她把枪捡起，收进背包，“你那边怎么样？”
她转身看向松田阵平那边。
而松田阵平早在第一次亮灯的时候记住地形和站位，闭嘴后就从门口处潜入餐厅，钻进桌底下。
等所有歹徒持枪对准安玖时，再站出来从背后突袭，伸手敲晕一个，再一脚踹飞旁边的椅子砸趴一个。
“当然没事。”
将被砸趴的歹徒敲晕，松田阵平拍拍手。
此时，场上除了两位警察，唯一清醒的神棍瞪大着双眼，完全没想到变化会那么快。
“嗯嗯！”他哼出动静，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十分亮眼。
安玖过去，扯下塞在他嘴里的餐布，“莲真神棍？”
光头：……
“哦，抱歉，莲真大师，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安玖掩唇，十分不走心地道歉。
“……无妨，老衲不在意这些。”
哪怕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模样狼狈，神棍还是能及时露出一个道貌岸然的高深笑容。
“哦。”
安玖没有给他解开绳索，转而拿出手铐，把松田阵平堆好的四个歹徒左手连右手，套成一个圈。
神棍：“其他歹徒，你们也解决了吗？”
“有人解决。”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应道。
见他们没有搭理的意思，神棍再次开口：
“两位施主真聪明，居然能想到这样开关灯，对付这些凶徒，真让人意外。”
“拍马屁免了。我们因为你这事熬了一晚上。”
松田阵平拉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说吧，这帮家伙绑你来酒店做什么？”
安玖也拉了张椅子坐到旁边，余光撇到手臂上画的猪头，瞪了松田阵平一眼，“是被你坑蒙拐骗的苦主吗？”
“两位施主……”
“叫警官。”安玖不耐烦地打断。
“……两位警官。老衲从未做过坑蒙拐骗之事，老衲与那些施主……”
“简单点。”松田阵平也打断，“你与这些家伙有金钱上的纠葛吗？”
神棍瞧瞧他们，露出无奈的苦笑：“不曾。老衲从不与亡命之徒交易。
怎料他们求助无果，竟来硬的，逼迫老衲至此。”
安玖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佯装信了。
“他们求你做什么？”她好奇。
“救一邪祟。”神棍叹了口气，“警官想必也瞧见了，他们与毒蛇为伍。”
“嗯。”
“他们信仰蛇神，操控毒蛇烧杀掳掠获得财物，却不知百因必有果。他们所造的孽，皆回馈在他们的蛇神身上。
蛇神业力缠身，沦为邪祟，失去庇佑之力，反而带来灾祸。”
神棍神神叨叨，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
松田阵平“哦”了一声，“说的那么清楚，那你该知道他们的窝点在哪吧？”
“老衲修为尚浅，只能借由因果窥见一二。”
两人陪神棍绕了一会儿，可以确定这家伙对这群歹徒了解不多。
至于为什么没被杀，而是抓来审问……
也许真被神棍唬住了。
“那种亡命之徒有那么容易被唬住吗？”
深夜回到酒店套房，听安玖简单分析的佐藤美和子面色疑惑。
安玖躺在她对面，疲倦得不想动，瘫成“大”字。
“可能歹徒养的蛇真出事了。那神棍命大，瞎猫碰上死耗子，猜中了。”
“啊？歹徒还会信因果这些东西吗？”
“不信，但会以为神棍知道什么，所以审问。”
安玖打了个哈欠，“另外，歹徒大本营应该不在京都，甚至可能不在国内。”
“啊？”
“你自己想吧，我睡了。”
“等等——”
“Zzzz~Zzzz~”
佐藤美和子：……
牙白，今晚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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