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错了一件事。凶手不止一个。”
双手抱着丈夫的手臂, 倚靠着丈夫的肩膀,[艾丽]在丈夫耳边亲昵低语。
她把梅子给里子作证的事情讲了一遍。
“尽管她们表演得很对立。但眼神做不了假。”
贝尔摩德轻笑,“就不能真的良心发现吗?”
“概率太低, 不予考虑。”
好在梅子作证的时间不早不晚,她还是卡着时间,让工藤新一遇到了柏木二老爷。
就柏木老宅里这些阴私, 足够吸引大侦探的注意力, 调查好一阵了。
等他顺着她的引导查到柏木家的“真相”,琴酒那边也会收到名单,进行猎杀。
顺利的话,应该会有两个复仇的“英雄”来顶罪。
**
三选一, 本来因为录音笔的存在无法证明, 里子有重大嫌疑。
但在梅子出声作证后, 调查进度又回到了原点。
三位女士,谁是假意陪伴死者前往冷库的“第二人”?
“所以,管家先生夸我老实的好人, 其实是骂我太天真, 没发现‘第二人’不怀好意吗?”
在柏木家休息的时候, 高木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跟他住一屋的工藤新一:“……你现在才发现吗?”
“我在推理方面没那么敏锐,所以平时会好好看记录复盘, 了解你们的推理思路。”
高木涉盘腿坐在床上, 看着自己记事本上的记录,
“这是佐藤警官教我的。她以前也是这样跟广田警官学习的。”
“哦, 佐~藤~警~官~”工藤新一故意揶揄。
高木涉脸色在他拉长的声音里迅速涨红,仿佛能看到蒸汽从头顶冒出。
少年窃笑一会儿, 才放过他, 伸头看他手上的记事本,
“其实可以算夸。就是觉得你没有干过这种跟小伙伴做坏事的经验,所以没发现‘第二人’做事不对劲。”
高木涉挠挠头,老实道:“还真没有。很多人有吗?你有吗?”
打小没少单方面挑战强悍邻居的工藤新一:“当然……也没有啦~不过我看过别人那么做。
不说这个了。说说血书案,是有什么后续明确?我看她们提到血书案时,你神色都有些变化。”
“哪……哪有,哈哈。”高木涉僵硬地干笑,几乎把心虚刻在脸上。
工藤新一把之前道具用的小镜子怼在他眼前,“高木警官,你真是个老实的好人。”
与老实的自己四目相对的高木涉看着自己脸上如何蠕动五官也掩饰不下去的心虚,半晌,放弃了挣扎。
“这件事你不要外传。”
“当然。”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看卷宗学习的时候,发现血书案的卷宗找不到了。”
“什么?那不就是……”工藤新一惊讶道。
高木涉微微点头,“佐藤警官和松田警官似乎暗中调查过,但最近又没动静了。
广田警官似乎也知道些什么,那段时间她和松田警官没少互相瞪眼……”
“具体哪段时间?”工藤新一追问,“是安室侦探被警方带走审讯前吗?”
“嗯,隔了两天吧。这你也能推算出来吗?”高木涉惊叹。
工藤新一没回答,拇指抵着下巴,沉思状。
惠美姐那几日回家都比较晚,下车时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脚步很快,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一样,不像是晚上跟朋友出去聚餐而晚归的状态。
还有她姐姐广田雅美,看着应该是要小住一段时间的样子,结果回来不到两天就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打车走了。
而在广田雅美离开那天下午,警方就把安室先生带走审讯,并对其住处和常去场所进行大搜查……
安室透可能是职业杀手,背后有团伙。
柏木老爷子怀疑柏木禄一是被杀手团队暗害……
工藤新一拿起手机,看着之前收到的简讯,转头微笑看向高木涉:
“高木警官,惠美姐还没出院吗?她在哪个病房呀?”
**
替安玖住院,对雪莉而言,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
医院已经打点好,不会有护士和医生来打扰。
三餐也有人按时送来病房。
雪莉要做的,只是每天抽空出去溜达一圈,让人确定广田惠美还待在医院休养。
直到——
“惠美姐,我来看你了!”
彼时雪莉正坐在医院草坪的长椅上打着葡萄糖,休息眼睛。
闻言抬头看去,就见少年从人群中穿过,有些冒失地跑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那家伙不是说没人来打扰吗?
她心里嘀咕着,在记忆里翻了翻,将少年与前段时间总被媒体拿来和某人比较的“救世主”对上号。
“你怎么来了?”她皱了皱眉,有些冷淡地问。
“毕竟是邻居,你住院我肯定是要来看看的嘛~”
她:盯——
“我知道惠美姐觉得吃坏肚子丢脸,不想被人打扰。但——”
少年忽然俯身,在她耳边快速低语,“我顺便还想跟惠美姐交换关于血书案的情报。”
说完立即起身,冲她眨眨眼,“我送你回病房吧。”
雪莉:……
她对血书案的了解只有三点。
一,某人查的案子。
二,让某人大出风头的案子。
三,被某人暗中搞鬼的案子。
该怎么应对呢?
回到病房后,她先借口去一趟洗手间。
给莎当妮发邮件通知,再慢吞吞从洗手间出来,坐回病床上。
“惠美姐,怎么感觉你现在变弱了?”
少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生病没力气吗?”
“吃得比较清淡养生。”
“这样啊。”
他摩挲着下巴,“我都有点怕,告诉你消息后,你就直接出院查案去了。
应该不会吧?”
少年试探着问。
看样子,某人为了正义,奋不顾身、呕心沥血的形象很是深入人心。
她扯扯嘴角,没回答,只吩咐:“你先说是什么情况。”
“你这样我可不敢说。你得答应我不要乱来。”
“爱说不说。”
她拿起床头柜的书,低头翻看。
工藤新一皱了皱眉。
惠美姐今天的表现未免也太冷淡了些。
他哪里惹到她了?
……好像是有哦。
周六那天告别时,他也攻击过她体重来着,哈哈。
惠美姐怨念是有多大,才离谱到在这种紧要时刻,把自己吃进医院啊。
等等?紧要时刻……不年不节的,警视厅为什么突然搞体检啊?
雪莉默默欣赏着少年一会儿思索一会儿心虚一会儿纠结的变脸绝活。
在对方察觉她的目光,要抬头时,又不动声色地垂下视线,看着手中书本。
等他视线完全落在她脸上,才问:
“要说吗?”
语气淡定得让工藤新一有些胃疼,
“你要是不先答应,我就把你吃进医院的事情,捅到媒体那里。”
雪莉翻页的手一顿,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少年抬抬下巴,一点不觉得心虚,理直气壮道:
“你这光吃东西不长体重,还变瘦的,还多吃几口就住院的。都不知道肠胃差成什么样。
别说我了,就是佐藤警官和雪森警官,都不敢放任你胡来。”
他拍拍病床栏杆,“快说,答应不答应。”
“……你的做法越界了,尽管你说是为了我好。”
雪莉将书合上,放到一旁,冰蓝色的眼眸莫得感情地盯着他,
“你真的敢通知媒体吗?”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手机里也有记者的联系方式,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少年拿出手机,作势要按下号码,又看向她。
她笑着点点下巴:“打呀。”
他有些慢地按下号码。
“联系人号码不能直接拨打吗?”
“……”
“怎么不打了?”
“那个,哈哈,其实没有号码。我只是太担心惠美姐身体了。”
“哦。”
“但其实我还有松田警官的号码。”
沉默再次回到雪莉身上。
松田……没记错的话,是姐姐口中,跟某人关系有些暧昧,上过几次报纸花边新闻的家伙。
算了,本来也只是拖延时间。
“我答应了。”
“啊?”工藤新一反而愣了一下,“说话算话,不能反悔啊。”
“嗯。”
“松田警官那么有用的吗?”
“少废话。”
“行。”
工藤新一快速把自己这次在柏木老宅的经历说了一遍,
“……本来想爬上老洋房偷听的,但找不到机会,老洋房四周都有监控。
我只能躲在树林里观望。
柏木二老爷上去待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来。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下来的时候脸色很阴沉,又被司机送走了。”
作为技术组的成员,雪莉不参与这次组织的行动,自然也不知晓此次行动的内容。
她简单地听着少年讲述,在脑海中梳理着,“梅子的证词,很及时。”
“是很及时。不然可能案子就要收尾了。老管家也太心急了些。”
“你们有让两人分开描述过录音笔的模样吗?”
工藤新一反应过来,“你怀疑梅子和里子的不和是演出来的?梅子是故意帮里子打掩护?”
“只是有这种可能性。”
“我会去查的。那关于血书案,惠美姐知道什么内情吗?”
“我不知道什么内情。”她眨眨眼,后仰靠在床头,看似虚伪实则非常实诚地回答。
工藤新一愣了,“不是说好交换情报吗?”
“有吗?”
工藤新一:……
好像,是没有。
**
雪莉:[以上,是我和他今天的对话]
莎当妮:[应付得很成功(鼓掌)]
雪莉:[呵呵]
“她那边出了什么事?”
贝尔摩德走过来,无声询问。
安玖写字回复:[工藤新一过去找她]
贝尔摩德垂眸,依旧优雅地享用早餐,“他没发现不对吧?”
[雪莉说没有。]
[希望没有吧。]
贝尔摩德挑眉,“你之前不是说,出事更好吗?”
[我跟那孩子相处还算愉快。是一个很有活力的聪明小孩。]
“这一点我支持你。我和他母亲关系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
……
[艾丽]的活并不轻松。
本来就多了一份打扫二楼的工作。
因为厨房那边出了命案,[老管家]又把老洋房这边的吃食交给她,让她勉强用耳房的厨具应对。
她一大早起来清洁打扫,再努力做出没那么好吃的早餐给老爷子送去。
又被老爷子喊住,回答关于昨天警方调查的问题……
等有空闲时,雪莉已经把工藤新一忽悠走了。
“不去给叔父送早餐吗?”[彼尔德]看着桌边的单独的一份早餐。
她做的早餐明显区别对待。
两款三明治。
一款夹着肉松海苔、番茄片、煎蛋、火腿,其间伴着番茄酱和沙拉酱。
一款直接吐司夹着预制酱料,蓝莓酱、花生酱、番茄酱、沙拉酱直接往里怼。
两款饮品。
一款是鲜美清淡的紫菜蛋花汤。
一款是豆浆粉冲的豆浆。
区别对待太明显,吃着美味三明治的贝尔摩德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吃饱了再送。”[艾丽]不满道,
“谁让他昨天逼着我否认录音笔存在,还让我丢那么大个脸的。
想到等下还要去警方那里接受问话,我就烦。”
她低声抱怨着,被丈夫温和安慰一番,才重新收拾好心情,去给[老管家]送早餐。
“终于舍得过来了?”
一开门,便迎来波本的阴阳怪气。
这里没有窃听器,交流更方便。
送早餐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一句嘲讽还不够,他扫了眼餐盘上的三明治,又来一句,
“你这早餐也是够敷衍的。”
“爱吃吃,不爱吃拉倒。一大早上吃火药了?”
安玖没好气地回怼,将餐盘“乓”的一声放在桌上。
“换你把脸闷了三天试试。”
安玖一愣,露出同情的目光,“三天不洗脸,不会闷出一脸痘痘吧?”
波本:……
“算了,”安玖着实有些好奇他面具下的样子,
“我重新帮你弄一个,你先撕下来。”
说着,便伸手要撕下他的面具,被他扭头避开。
“我进去自己弄。”
他说着便进了洗手间。
还挺敏锐。
撕开面具的声音、水声、拧毛巾声……开门声。
安玖第一时间看过去,看着波本从洗手间出来。
没长痘,深色的娃娃脸上带着些许水珠。
他双手抓着毛巾在头顶胡乱擦着,毛巾下柔软的金发带着水光晃动着。
如此居家的画面,让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能帮我吹下头发吗?我吃个早餐。等下还要赶去应付警方。”
他主动邀请。
这是勾引,安玖清楚。
但合乎情理。
总不能耽误任务。
“好。”
他坐下吃早餐,她站他身后吹头发。
头发的质感意外地柔软,发量更是违背了熬夜掉发的自然规律,摸起来还挺舒服。
“手法很熟练啊。有帮别人吹过头发吗?”他边吃边问。
“嗯。”
“看来我不是第一个。”他故作遗憾。
“可以让你感受第一个的体验。”
她揪住他一缕头发,稍微用力扯了扯。
“那就不用了。”
“嗯。名单弄得怎样?”
“‘我’算一个。”
“还有呢?”
“他对两个儿子以及两个儿媳妇都不太满意,可以排除掉。”
吹好头发后,她帮他重新易容。
手法干脆利落,还能分心跟他交换情报。
“你有看梅子的底细吗?”
最后将假发固定好。
她起身观察了一下,点点头,放心地把工具收起。
“看了。她跟里子是同一年进的老宅。
不过她和里子不一样,里子是大老爷介绍进来的。她是正常招聘流程进来的。
里子那会仗着自己是大老爷的人,没少把活推给梅子。
直到大老爷有了新欢,里子才收敛。
不过她和梅子的梁子已经结下,平时没少针锋相对。”
说话间,两人换好该有的神情,从屋里出来。
[艾丽]先把餐盘餐具搬回自家,再小跑地追上[老管家],有些不太情愿地跟在后头。
而后在主宅遇到了里子和梅子。
本来互相瞪眼的两女佣一起朝[艾丽]看来。
里子:“哟,这不是睁眼说瞎话的艾丽吗?”
梅子嘀咕:“果然是平时不争不抢的人,最阴险可怕。”
[艾丽]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回怼::“我只是不想耽误大家时间。
我跟栗子没什么交集。梅子跟栗子是好友,怎么想都是私下找我还捡石头的里子最可疑。”
“说真的,梅子你跟栗子的感情也就那样了。昨天那副难过的嘴脸也不知装给谁看。”
“你!”
[艾丽]没理她,又看向里子:
“你以为我会信一个年纪轻轻就懂傍大款的拜金女,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躲在角落,还纠结得玩石头?”
里子:“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不继续装清高了?”
“我没装清高过。只是不想看某些虚伪的友情,不想接触某些肮脏的拜金女。”
“你这家伙……”里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赶到门口准备拉架的三人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高木涉:“艾丽女士说话有那么犀利的吗?”
工藤新一脑海中闪过[彼尔德]的脸,再看看[老管家],
“应该是背后有人指点。”
如果老管家私下告诉艾丽监控的事情,那艾丽变得理直气壮也不奇怪。
只要老管家再拿出老洋房周围的监控录像,证明艾丽不在场。
她就没什么嫌疑了。
“都别站在门口,进来坐着说。”目暮十三招呼道。
四人正要入内,工藤新一却突然开口:
“梅子小姐和艾丽女士能带我走一趟吗?我想确定一下谈话的位置。”
[艾丽]:“可以。”
梅子:“应得倒是快……我也可以。”
里子:“我不用去吗?”
“你们交谈的位置昨天已经确认好了。”
……
三人又回到从厨房前往老洋房的路上。
“艾丽女士,你昨天和梅子小姐私聊是在哪里?”
[艾丽]站到一处,“应该是这里。已经是厨房那边出来的人看不到我们的位置。”
“是这里吗?梅子小姐。”
“应该是吧。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工藤新一:“你当时是私下交谈,有打量过周围吗?”
“……哦,对,就是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少年脸上的笑意收起,目光变得犀利而严肃,
“梅子小姐是在哪里看到里子把录音笔给[艾丽]的?”
梅子面色一僵,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道路。
工藤新一了然,又问:“或者你可以说一下,你当时看到里子和梅子在哪个位置?”
“我……我平时走路不怎么看周围,不记得在什么位置了。”
工藤新一继续追问:“那你能说一下,你当时跟艾丽告别后,又是怎么返回的吗?时间大致隔了多久?”
梅子:“我位置都不记得,怎么记得时间?”
工藤新一:“可你记得录音笔。
里子自称是从袖口里取出录音笔一下子塞到艾丽手上的。
你是如何悄无声息靠的那么近看清的?”
梅子跪在了地上。
“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害死了栗子,我不想再有无辜之人因为我出事了。
我……”
“回去说吧。”[艾丽]幽幽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在这里坦白,等下回去还要再说一遍做笔录。”
梅子:……
工藤新一:……
**
“我没有想过要害栗子的。因为她要去冷库拿东西回家,我也想拿些好吃的,就早上一起行动。
但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怕暴露,就先离开锁上门。
等我下来的时候,厨房已经开门了,我以为栗子已经出来了。
因为她……”
[老管家]开口:“她和副厨杰格一伙,倒卖食材。”
梅子有些惊讶地看向[老管家],而老者淡定道:
“账目对不上,很容易看得出来。”
梅子收回视线,“昨天早上刚好是杰格负责早餐。
我就以为他帮她打掩护,她已经出来了,回家相亲了。
没想到……”
“她一个老员工,怎么会犯傻把自己锁在里面呢?
如果我早点发现,她就不会,不会……”梅子捂脸痛哭。
旁边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露出哀叹的神情。
工藤新一却还皱着眉,打量着旁边的里子、[艾丽]、[老管家]三人。
死者栗子这样一个老员工,还经常和人偷偷从冷库偷食材倒卖的,真的会粗心到把自己关在冷库里吗?
里子喊[艾丽]私聊,真的会纠结到挖出地上的石头玩?
梅子作证录音笔的存在,真是因为对栗子的愧疚?而不是为了帮里子开脱?
正想着,[艾丽]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冲他眨眨眼。
而后,在告别时,[艾丽]往他手上塞了张纸条。
第 157 章
[我叔父真的知道这个宅子里很多事情]
纸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
在工藤新一第一次找[艾丽]谈话时, 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是让他去找[老管家]了解线索。
[老管家]的确也提供了很多情报。
比如货梯的监控,比如员工们的身份信息,比如刚刚指出死者栗子倒卖食材……
但老者的信息并非一次性给出的。
他还否认过录音笔存在, 并非真心配合警方调查。
[老管家]的目的,只是尽快解决案件,并不在意案件的真相。
那他去问对方线索, 对方估计也不会答。
随意将纸条举起, 透过阳光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线索后,工藤新一将纸条塞进口袋。
……
“案子查得怎样?”
工藤邸二楼书房,毛利兰将这两天的课堂笔记和课堂作业从书包拿出来放到桌上。
“暂时告一段落, 应该会有后续, 不过我还没找到通往后续的线索。”
工藤新一从口袋里拿出笔, 纸条顺着他的动作从口袋里飘了出来,飘过毛利兰面前,被她抬手抓住。
“‘我叔父真的知道这个宅子里很多事情’, 这是什么?”
她疑惑问道。
工藤新一走来看着她举着的纸条, 挑眉:“一个谜题。你觉得这句话重点在哪?”
“是在考验我吗?”毛利兰皱了皱眉, 看着纸条仔细想了想,
“应该是, [很多事情]这段吧。三件以上才能算很多吧。”
工藤新一眼睛亮了, 双手搭在小兰双肩, 惊喜地看着她:“兰!”
“干…干什么?”她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 紧张得结巴起来。
“感谢你帮我找到了重点!等查清楚这个案子,我请你吃饭。”
他收回手, 跑去电脑前搜索资料。
什么嘛。身后毛利兰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看他认真又兴奋的侧脸, 忽然想起什么,开口:
“请吃饭就不用了。请我去游乐园玩吧。”
“都行。”
“……那,要叫上惠美姐吗?”
少年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叫上惠美姐还能轮到我请客吗?”
“就我和你?”
“当然。我的零花钱只能请你一个。”
……
工藤新一从网络上、旧报纸上,搜罗了不少跟柏木集团有关的报导。
基本是不怎么正经的娱乐新闻。
什么豪门财产争夺战、豪门千金又双叒叕横刀夺爱、义母兄妹的狗血虐恋、小三上位的正宫与车模街头互撕……
整理得少年一愣一愣的。
“你都在搜集什么不正经新闻啊。”帮忙整理的毛利兰也忍不住吐槽。
“那只能说柏木集团不正经的消息太多了。”
工藤新一回答,“不过,关于柏木禄一和柏木千佳的新闻还挺多。”
“哦,因为血书案影响吧。”毛利兰回想了一下,
“当时好多人都在讨论两人的关系。在那之前,柏木千佳就挺出名的。”
工藤新一拿起关于柏木禄一的死状报导。
图片打了马赛克,但记者的描述还算详细。
尸体上有鞭伤,有针孔,二十个指甲盖都被挑掉了……身体内还检测出神经类药剂的成分。
“他死的好惨。”毛利兰同情道。
工藤新一皱了皱眉,又翻了翻那些写“兄妹虐恋”的娱乐新闻。
造谣的不只有三流媒体,还有主流媒体。
“小兰,你觉得凶手这样对他,主要是为了审讯还是泄愤?”
毛利兰愣了一下:“问我吗?”
“想了解一下普通人的思维。”
普通人?毛利兰:有种被嘲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真是的。”她瞪了他一眼,认真看着资料思索,
“em……审讯吧?我记得你说过,神经类药剂一般人很难弄到。
而且麻痹神经,反而会让人的痛感减弱吧?”
“对的!”工藤新一鼓了鼓掌,
“那你再看看当时警方的消息,还有在那之前,关于两人的新闻。”
工藤新一把她拉到电脑桌前坐下,俯身点击鼠标将资料打开,
“你会从这些消息推测出柏木禄一对柏木千佳爱而不得吗?”
“你等等,我想想啊。”
毛利兰认真地把电脑上的资料翻看到末页。
“怎么样?”
“感觉不是一类人。他好像不太瞧得起她。说喜欢的话,有点,牵强?”
毛利兰挠挠头,“我当时好像挺相信这个说法的。”
“因为主流媒体都在宣传这个说法。你不去了解,听多了,自然就信了。”
工藤新一又打开另一份资料,
“其实在那之后,柏木老爷子陆续把这些造谣的记者都告上法庭,都是胜诉。
但因为各家媒体压着消息,所以没什么热度。”
毛利兰不解:“这不太对吧?主流媒体不怕破坏自己的口碑吗?
造谣这件事,得罪柏木集团,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对他们没好处,但对隐藏在背后的真凶有好处。”工藤新一笑道,眼中战意满满。
“能影响那么多主流媒体的凶手吗?”毛利兰打了个寒颤。
**
“什么?里子失踪了?”
放学路上,对着电话惊呼的少年引起了周围学生的视线。
寻声看去,就见到工藤新一举着手机狂奔离去的背影。
“工藤那家伙,最近又在追查什么奇怪的案子吗?”
铃木园子轻声嘀咕。
“是啊。”毛利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希望没事吧。”
……
委托人是柏木家的二老爷。
“工藤侦探,你可一定要好好查出里子在哪。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二老爷双手握住工藤新一的手,浮夸的神情配上粗犷的面容,让工藤新一眼角抽搐。
“当然,我一定会查出里子小姐的下落的。”
他连忙抽出自己的手。
工藤新一跟着他走进柏木家的老宅。
秋意渐浓,柏木老宅比上次到来时还要萧条些许。
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打扫的佣人暗暗投来视线,在他看过去时又收回。
工藤新一不动声色观察着,最后目光落在柏木家二老爷身上。
来的路上,他还联系了目暮警部询问。
二老爷也报警了,还指名要广田惠美过来查案,得知广田惠美请病假后,又指名松田阵平。
但松田阵平还没出动,二老爷又致电表示不请松田阵平,他另有人选……
电话里,目暮十三对二老爷不靠谱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不请松田阵平呢?
工藤新一自然不会以为在二老爷这种人眼中,自己比松田阵平更厉害。
从之前调查分析来看,二老爷是个智商不太高,但又比较自负的人。
今日相处也的确如此。
他脸上的担忧虚假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眼中不怀好意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调查里子的失踪能达到他什么目的呢?
工藤新一正要询问,对方却忽然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向前走去。
前方树下,戴着眼镜、留着八字胡、绅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抽烟。
和二老爷五分相似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严肃中透着几分儒雅,像是个沉稳的学者——
如果忽略他右脸被挠出的指甲印的话。
“大哥真狠心啊~”
二老爷走过去,阴阳怪气道,“里子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女人,失踪前还专门给你发了求救信。
你却能安然在这里抽烟。”
“女人吸引注意的把戏而已。”
大老爷吐了口烟圈,看都懒得多看二老爷一眼,
“大惊小怪。”
二老爷脸色一黑,“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这老宅里有能力让里子悄无声息失踪的……”
“只有你在肯定失踪本身的存在。”
锃亮的皮鞋碾了碾丢在地上的烟头,大老爷目光淡淡地从弟弟身上扫过,落在工藤新一身上。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吗?”
工藤新一目光明亮地回望他。
“能来陪你过家家,看来也没传闻里的那么神。”
他转身进了主宅,朝后挥挥手,“祝你们玩得开心。”
二老爷气得发抖,“这个傲慢的混蛋!他能比我好哪去?
管不住下半身,躲女人躲来老宅的蠢货!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工藤新一:“……求救信是怎么回事?”
“里子失踪前一天发给他的。说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老管家要杀她灭口。”
“我能看看吗?”
二老爷拿出手机,调出照片摆在工藤新一面前。
照片是对着另一个手机拍摄的。
像素有些模糊,手机屏幕上的简讯内容是:
[求你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带我离开老宅。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乱说的]
工藤新一:“没有提到老管家啊?”
二老爷鄙夷地看着他,“没提到也已经很明显了啊。
你前两天还在这里查过案。应该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吧?
除了管家,还有谁能悄无声息让里子消失?”
“所以你觉得,老管家嫌疑最大?”
“不是我觉得,是本来就是!你好好查,委托费少不了你。”
工藤新一:……
老管家多可疑,他还不确定。但这位的小心思已经很明显了。
想借里子的事送老管家进监狱,除掉柏木老爷子的左膀右臂,好拿捏老爷子。
二老爷笃定里子出事是老管家动手,所以敢请松田警官查案。
但临时又得知松田警官的一些“事迹”,所以转头请了他
——松田警官不好拿捏,难道我就好拿捏吗?我缺你这些委托费?
因为还需要借二老爷留在柏木老宅调查,工藤新一只能在心里腹诽。
听着对方各种“指导意见”,终于等到对方说完。
“那你快点查,有谁阻拦你就跟我说。”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微笑。
……
因为是大老爷介绍进老宅工作的关系,里子在员工楼住的是单人宿舍。
宿舍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什么挣扎被绑架的痕迹,关于里子的私人物品也都不见了。
“你们有见到里子搬东西离开吗?”
工藤新一跟女佣们打探。
“我之前有看到她把衣物装箱,找人寄出去。”
“我和小月也看到了。我们帮里子搬了东西,里子分别给我和小月送了唇釉和眉笔。”
“那她离开前,有来跟你们道别吗?你们有看到她拖行李箱离开吗?”
女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里子本来说周日就搬走的,还找我们帮忙。周六晚上,我们还在员工餐厅小聚了一下,给她饯别。
但周日她又突然改口,说不走了。”
工藤新一:“有说原因吗?”
“说是辞职手续还要再等等,新住处也还没找好。”
工藤新一:“她当时的神色怎么样?”
“没什么吧。”
“我看她笑得有些勉强,看起来有些累。”
“有吗?”
工藤新一记着笔记,“之后呢?”
“之后就不见了。我们工作结束,发现她宿舍已经空了,门也开着。就以为她辞职离开了。”
“没想到二老爷突然说她失踪了,还说要请警察和侦探过来找人……工藤先生,她真的失踪了吗?”
工藤新一:“我还在调查,目前还不清楚。
你们在她要离开的那几天,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女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明显写着“有事”。
“那个,梅子的宿舍,晚上一直都有点动静。明明没有人……”
女佣们纷纷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梅子的宿舍,也就是之前冻死的死者栗子的宿舍。
“什么样的动静?”
“就那种挠门的,咯吱咯吱的。”
“我晚上回宿舍时,还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里面飘出来,吓得我尖叫。”
“我们出来后没看到鬼影,但看到梅子房门里面有抓痕。跟冷库门上的一模一样。”
女佣们的恐惧肉眼可见。
有的忍不住发抖,有的抱住了同伴的手,有的紧张地看着周围……
工藤新一不信这些灵异事件,只抓住重点:
“发现鬼影和抓痕是哪天?”
“周,周四晚上。”
“所以从周四那天起,你们入夜后就不敢在走廊活动了,尤其是听到声响后?”
女佣们点头。
“没有人好奇,透过窗看看外面吗?也没有人跟管事反馈?”
“他们根本不信,觉得是我们胡思乱想。还说门上的抓痕是恶作剧。”
“我看只是懒得为我们这些下人费心。”
工藤新一进了梅子的宿舍,给门上的抓痕拍照。
相比于里子宿舍的干净,这个宿舍乱糟糟的,衣物凌乱地堆放,已经到了无处下脚的地步。
女佣们在门口不敢进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却根本不怕,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一圈。
“她们两人的衣物都没人拿走吗?谁翻得那么乱的?”
“没有。栗子的家人没有来。梅子那天和警方离去后也没有回来。至于衣服……从夜里有动静开始就变乱了。
管事还让我们整理过,结果第二天又乱了。
后面又发生了鬼影和抓痕的事情。
就没有人敢管了。”
“我就是那天帮忙收拾衣物的,我怀疑我看到鬼影跟摸了她的衣服有关。”
“……”
从员工宿舍离开后,工藤新一去找[老管家]。
路上给梅子打了电话,接通了。
他话还没说一半,对方就表示不想听跟柏木老宅有关的任何事情,便挂了电话。
“艾丽,我来找老管家,你知道他在哪吗?”
运气还算不错,他在老洋房附近遇到了正在晒被子的[艾丽]。
对方正哼着小曲,听到他的声音,面色一僵,曲儿也变了调,“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那么快?重点不是他回来,而是那么快?
想到[艾丽]给他送的小纸条,“很多事情”与之前里子透露的“藏污纳垢”刚好对上,估计还知道不少线索,工藤新一快步走过去,与她隔着被子相望。
“艾丽女士觉得我该什么时候回来?”
“就再出命案的时候呗。”
[艾丽]低着头,十分专注地拍打着被子,“员工楼那边闹鬼,你应该知道吧?”
她巧妙地把自己的语言漏洞跟包装成闹鬼事件引起的猜测。
是拒绝透露线索的态度。
“知道。你觉得闹鬼会引发命案?”
“报纸上的案件不都是这样吗?装神弄鬼,让人以为鬼怪杀人,实际都是人祸。”
“那你知道里子失踪的事情吗?”
[艾丽]拍打被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他,“那个疯女人失踪了?”
之前骂“拜金女”,现在骂“疯女人”。
艾丽女士似乎在被叔父逼着做假证以后,觉醒了“毒舌”属性。
“为什么说她‘疯女人’?”
“她得罪了老太爷,又有想杀我的嫌疑。识趣点,就该像梅子那样,当天就离开了。
但她一直拖拖拉拉,叔父催她走,她也说要先找好住处。
走人前还发什么求救信恶心人。”
“说不定是真的求救呢?”
“你觉得她很傻吗?向大老爷那种渣男求救?找你才靠谱吧?”[艾丽]没好气道。
工藤新一:“……谢谢夸奖?”
“实话实说,没有夸你。”
她心里显然憋着气,随着说话,拍打被子的动作越来越重,仿佛打的不是被子。
“也许里子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心里其实很在乎大老爷的?
她在那以后也没有找过其他男人吧?”
[艾丽]:“且不说她再找个男人还怎么留在柏木家工作。
就说求救这件事,是有人绑着她的手或脚不给离开吗?
我叔父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能健步如飞冲过去把她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给一棍子敲死,是吧?
还是我叔父手下有一帮暗卫,悄无声息把她绑起来丢进东京湾?”
工藤新一点点头:
“的确。[老管家]没有直接作案的可能。多少得有帮手。”
[艾丽]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手上的拍被棍似乎很想砸在他脸上。
少年却还笑着问:“艾丽女士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
“艾丽女士以为的事实是什么?”
“我理解不了疯子。但我不信闹鬼。”
她放下拍被棍,“走吧,带你去找我叔父。”
路上,不管工藤新一怎么追问,[艾丽]都不说话了,仿佛又变回之前规矩的模样。
她带他来到车库外,遇到搀扶着柏木老爷子从车上下来的老管家。
司机[彼尔德]开着车回车库。
“老爷。”
[艾丽]走上前,规矩行礼,替代了[老管家],搀扶老人。
这是,地位提高了?
“嗯,怎么带工藤小先生过来了?”
老爷子看向工藤新一,仿佛不知道他为什么过来。
“他来找叔父,想调查里子的失踪。”
[艾丽]恭敬地回答,敏锐察觉到老人的需求,又补充,
“里子是跟大老爷介绍来老宅的女佣。最近因为录音笔的事情被辞退。”
“是她啊。”老人脸上露出些许不悦,“又出了什么事情?”
[老管家]:“她离开前一天,给大少爷发了意味不明的信息。
大少爷找我打听后就不理会了。
但二少爷听见了我们的对话,还夺走大少爷手机看信息,之后就说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那孽障,又不消停。”老爷子冷哼,
“你先陪工藤小先生处理吧。我这里有[艾丽]帮忙。结束后让那个孽障来找我。”
“好的,老爷。”
[老管家]带着侦探离开,留下女佣搀扶着慢慢朝老洋房走去。
“艾丽,你怎么看老二夺走老大手机的事情?”
老人忽然出声询问。
“有点巧合。大老爷平时是个谨慎的人。”
“是啊。都不消停。还好有你叔父和你帮我……如果禄一在就好了。”
老人叹了口气,“怎么出事的偏偏是最成器的那个呢?”
[艾丽]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不说话,只是脚步更慢了些。
“放心,我死之前,不会让他们动你叔父的。”
“老爷不会死的!”沉默许久的[艾丽]终于忍不住开口。
“哪有人不会死?”老人笑道。
“……抱歉。”
“没什么,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老人身体是肉眼可见的瘦弱。
她双手扶着他的胳膊,像是抓着一块干瘪的失去水分的树皮。
树皮下包裹着似乎被虫子蛀空的骨头,摸起来空空的,仿佛用力一点就能扭断。
离油尽灯枯已经不远了。
暗中的人也怕他太早死去,抓紧时间吹响复仇的号角。
而他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废物,没一个顶用的。
事到临头了,还玩着勾心斗角的把戏。
他总需要请出能够镇场子的人吧?
“老爷,工藤先生刚刚问了我一些问题,您要听吗?”
“简单说说。”
“好。”
[艾丽]便简单把对话内容“修饰”些许,娓娓道来。
“……您说,里子这家伙是不是很奇怪?”
老人的眉头皱得可以夹苍蝇。
“走快些,帮我打几个电话。”
“好。”
第 158 章
老管家本就得用, 默认知道内情,许多消息反而不方便打听。
所以在让老宅变忙碌后,安玖和贝尔摩德给柏木老爷子准备了两个新人手备选——
遇事冷静沉稳, 能理智处理事情的彼尔德。
有些情绪化,心性天真善良,做事有点莽撞, 但脑子还算灵光的艾丽。
录音笔的事情, 让两人成功入了柏木老爷子的眼。
而[艾丽]比[彼尔德]更得用。
显然,老爷子是比较喜欢利用纯良的类型,自信能骗到[艾丽]的真心。
正巧,安玖最擅长演的就是真心。
专业对口, 进展飞速。
如今, 已经是可以自由进出老洋房的程度。
虽然老爷子还没有跟她透露监控和窃听的事情。
“安小姐, 我没有在老洋房周围发现里子小姐的踪迹。她真的还留在这里吗?”
诺亚方舟单方面跟老爷子共享了老宅所有监控器和窃听器的权限。
他接收处理信息的效率自然比柏木老爷子的人类团队强上许多。
安玖自然也比柏木老爷子快一步收到消息。
[肯定在]
她在手机上回复。
“那里子小姐是怎么避开监控器和窃听器,从宿舍里消失的?”
[老管家]的书房里,看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 工藤新一同样也有这个疑惑。
里子的宿舍在二楼最里侧。
宿舍走廊没有安装监控, 据说是怕拍到女佣们的隐私。
监控安装在宿舍楼道口、楼道、宿舍前后外墙。
监控视频不存在拼接痕迹, 时间变化正常,从里子的身影出现在员工楼外开始。
跟上楼遇到的女佣交谈, 看口型还有摇头的动作, 应该是说今日不搬家的事情。
而后消失在监控范围, 再也没出现, 只有其他女佣去上工和回来休息的动静。
再然后,就是二老爷闯入员工宿舍, 不顾女管事阻拦过去, 过一会儿, 又出来,脸上带着得意,嚷嚷着要……
工藤新一放慢速度看了下口型。
[报警]。
意料之中。
“柏木老先生应该不喜欢警方来柏木家叨扰吧?管家先生没有阻止他吗?”
[老管家]委婉表示:“二少爷性子比较倔强。”
阻止了,但二老爷没听。
“我还以为他后面不报警,转而委托我来调查,是因为你们劝说。”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只是在客厅茶几摆放了一些松田警官的消息。”
摆放的消息自然是媒体放出的。
松田阵平在媒体中什么风评?
火眼金睛、恃才傲物、高高在上、我行我素、毒舌、不给面子……
二老爷临阵换人,是不想跟比自己还傲慢的人相处,还是怕自己某些事情被发现?
另外——
“管家先生只放了松田警官的消息吗?”
“对,那位霸王花警官据说是生病请假了。”
广田惠美请病假的消息,并没有被媒体得知并宣扬。
警视厅的同事们知晓内情,要么同情关爱同事,要么怕拔老虎胡须,引火烧身,都没有对外透露。
[老管家]能知道这个消息,应该跟柏木集团屡屡做慈善,帮忙造桥修路有关。
“除了女佣们,最先知道里子小姐离开宿舍的是你吗?”
“不是我,是大少爷。有女佣知道里子和大少爷的关系,过来通知。
大少爷过来问我里子辞职的事情,我才知晓她已经离开了老宅。”
“没有从监控发现?我以为你们会很关注她。”
“您说笑了,”老者微微摇头,眉宇间透露出些许不以为然,
“她只是一个女佣。重要的录音笔也轻易交出来,差点被当成凶手。没什么特别的。”
“您现在也这样想吗?如果是正常辞职离开,完全不需要避开监控吧?”
工藤新一反问,“监控完全查不到她的踪迹,您就不担心发生什么危险吗?”
是“发生什么危险”,而不是“里子发生什么危险”。
里子不一定是被绑架,也可能是自导自演。
总之,造成这种情况的人,清楚柏木老宅暗中安装有监控的事情。
并展现了绕开监控让人消失的手段。
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对监控者的一种“挑衅”。
工藤新一盯着老者的双眼,企图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许情绪。
而老者却反过来安慰他:
“不必担心,小先生,我们有把握。”
……
所谓“有把握”的结果就是,晚上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厨房发生了火灾。
幸运的是,火灾发生没多久就被发现,只是烧了员工餐厅一小部分,连带着二楼空着的梅子的宿舍。
不幸的是,在火势减弱后,发现着火源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经过员工们互相辨认后,对比身形,确定死者为副厨杰格。
就是之前跟死者栗子一起合谋倒卖食材的家伙。
“是栗子来了!”
“一定是栗子!”
“我就知道,今天刚好是栗子头七!”
“不会是他害死的栗子吧?”
女佣们小声议论着,目光透着恐惧。
工藤新一站到旁边,默默听了一耳,大概明白,栗子能跟副厨一起倒卖食物,也有男女方面的联系。
而副厨有家室。
女佣们大部分不知道两人私底下的生意,只觉得副厨白嫖栗子又不给什么好处,被带走是理所应当。
“目暮警官,又见面了!”
看到跟随[老管家]过来的目暮十三、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工藤新一过去打招呼,并告知自己所发现的案发现场的情况。
说完又专门看向[老管家]:“管家先生,这件事你说的有把握吗?”
[老管家]皱了皱眉,不语。
佐藤美和子:“什么‘有把握’?我记得昨日,警视厅还收到消息,说这里发生了可怕的失踪案。解决了吗?”
[老管家]苦笑一声:“是在下失策了。这里人多不方便,还是移步屋内细说吧。”
高木涉留在现场看情况,佐藤美和子和目暮十三进主宅客厅坐下相谈。
[艾丽]过来给每位客人端上热茶后,默默抱着托盘,退到[老管家]身侧候着。
工藤新一瞧了她两眼,而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只是规矩的在这接待客人,不是在打听案情。
行吧。
工藤新一没有戳穿她,听着[老管家]把之前的消息复述一遍,时不时补充两句。
“所以,那位失踪的里子小姐,目前还没有找到?”
工藤新一抢答:“对。电话打不通,简讯也不回。亲友也没有她的消息。”
——“是啊,我一直认为里子失踪是大事,但我大哥和管家非说是里子自己离开了。
你们看,这不是又出事了?”
柏木二老爷从门口进来,“说不定就是里子死不瞑目,回来报复呢。”
[老管家]眼角跳了跳,“二少爷,慎言。”
“我慎言什么,那么多明显的证据,你却不承认里子失踪,不报警调查,分明是心里有鬼。”
说着,他又看向目暮十三,“警官,我怀疑里子就是被他派人给谋害了,埋在某个地方当花肥呢!你们一定要……”
——“砰!”
结实的木制托盘与二老爷的后脑勺亲密接触,又掉落在地哐哐两声。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女佣[艾丽]投掷托盘的手势,还有愤怒的眼:
“胡说八道!谁跟里子有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丧尽天良想要弑父的恶心玩意儿!还敢在这里污蔑人!”
[老管家]皱眉:“艾丽!”
“我要杀了你这贱人!”二老爷捂着后脑勺,要朝[艾丽]扑来。
目暮十三连忙起身拦住:“冷静冷静!”
佐藤美和子也起身把[艾丽]护在身后。
[艾丽]却没有要就此消停:
“二老爷既然非要闹,那就把话说明白。
佐藤警官,我怀疑里子失踪是二老爷害的!因为里子偷偷录下了二老爷买凶杀老太爷的证据,并交给了老太爷!
二老爷分明是贼喊捉贼!”
“贱人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二老爷有些心虚地吼道。
“你以为目暮警部不知道吗?只是录音笔的事情,老太爷为了你,亲自求他们不要对外宣扬!”
大概是生气的缘故,[艾丽]此时声音尖锐,语速飞快,扎得人耳朵难受。
她站在佐藤美和子身后,仰头毫不畏惧地瞪着二老爷,眼中燃烧着怒火,
“你倒好,想借着里子的事除掉我叔父,断了老太爷的臂膀!”
“胡说八道!”二老爷越发弱势,有些警惕地看了眼目暮十三。
“警官,你们可以去跟这里的员工,还有柏木集团的员工打听,二老爷平时根本不关心员工的事情。老宅或公司出了什么事,他可能都不知道。
这次那么快就知道了里子失踪的事,八成是早有准备,贼喊捉贼!”
“够了,艾丽!不能妄议主家的事!”
等[艾丽]该说的都说了,[老管家]才高声喝止。
[艾丽]也才抿了抿唇,闭上嘴:“我会去跟老太爷请罪的。”
“你、你们……”二老爷气得嘴唇发抖。
而目暮十三给佐藤美和子使了个眼色,佐藤美和子带[艾丽]到另一边说话。
工藤新一瞄瞄在这场闹剧中美美隐身的老者,起身跟去看[艾丽]那边还有什么新鲜说法。
……
“抱歉,佐藤警官,我刚刚不是故意打扰你们查案的。只是……”
[艾丽]愧疚地低下头,声音没了之前的嚣张,反而有些可怜,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家伙啊?”
她声音透露出些许哭腔,泪水也落了下来。
真哭了?
工藤新一走过去,低头瞄了眼,递上手帕。
[艾丽]的眼里蓄着泪,没有什么专门熏眼睛的洋葱大蒜风油精味,哭得隐忍克制,还透着委屈。
“谢…谢谢。我有。”
她抽泣着拿出自己的手帕,抹了抹眼睛,又用力擤了两下鼻子,似乎不怎么注意形象。
“我好了,佐藤警官你问吧。”
“好,关于你刚刚对于二老爷的怀疑,有什么比较明显的依据吗?”
“只是从动机出发。其实我也不确定。”
佐藤美和子皱眉:“不确定?”
“我原本以为里子没死的,只是偷溜出去。也不觉得二老爷能聪明到玩贼喊捉贼这一手。”
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
你是有多瞧不起二老爷的智商啊?
“现在为什么怀疑?”工藤新一追问。
“我不信牛鬼蛇神这些东西。所以不觉得杰格的死是栗子复仇。
而杰格是副厨,力气大,个头高,能在不引起周围人注意的情况下制服杰格,给他泼上汽油点燃的人,寥寥无几。”
二老爷刚好是其一。
工藤新一:“为什么认为是正面制服?也可能是偷袭吧?”
“所以我说不确定,只是一种猜测。”[艾丽]没好气道,
“你看他一来就硬扯是里子复仇的傻样。看着也不像装傻。”
[艾丽]挠挠头,显然也理不清楚,有些烦,
“杰格除了跟栗子不清不楚外,没怎么得罪过人。因为他厨艺不错,平时又乐意收钱给大家开小灶,价格很划算。”
“拿的都是主人家的食材,0成本,当然划算。”工藤新一吐槽,
“话说回来,之前结案后,老宅只辞退里子和梅子吗?杰格没处理?”
“……杰格逢年过节都会给我叔父送礼。老爷子也知道。”
工藤新一:6
“所以,杰格被杀,我怀疑是跟栗子一样,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佐藤美和子:“栗子的死不是被定为意外吗?”
“定为意外只是因为没找到人为的痕迹,又不是一定是意外。她一个经常去冷库取东西的,能意外把自己锁在里面,”
[艾丽]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就跟员工宿舍闹鬼、里子突然失踪、杰格今晚被烧死一样,都有些诡异。
总之,你们夜里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
……
[艾丽]回答完宿舍闹鬼、失踪多离谱之类的问题外,就被丈夫[彼尔德]带走,同行的还有[老管家],一家三口的背影看着还挺和谐。
工藤新一看着他们的背影,拇指抵着下巴。
“在想什么?”佐藤美和子问。
“她说的跟我打听到的差不多。但……我上次来的时候,她消息并没有那么灵通。”
那时的[艾丽]行事比较“独”,跟其他女佣不熟,不清楚也不想掺和女佣之间的事。
现在却似乎对老宅里的事了如指掌……对了,他昨天看见她搀扶柏木老爷子走路。
是因为录音笔的事情,走进了老宅的核心圈吗?
“发生事情多了,想多加了解也正常。
倒是她出手打伤了二老爷,不知道会不会受罚。”佐藤美和子反而有些担忧。
“不会。”工藤新一却很笃定。
**
“老爷,我第一次下手,控制不好力道,可能打得有些重。抱歉。”
老洋房二楼,[艾丽]90度鞠躬,有些不安地道歉。
“起来,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安排你安排你动手的。”
老爷子靠在床头,正在打针,凹陷的眼窝透着疲倦。
“我就猜到那个孽障会借机生事,他……咳咳咳。”
老爷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艾丽]连忙拍着他的背顺气,并递上手帕,等他缓过来,再服侍他喝水。
手帕上的血迹,让[艾丽]有些难过的抿着唇,“老爷,要不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住着吧。我和叔父会好好照顾你的。”
“傻孩子。”老人鸡爪般的老手拍拍女佣的肩膀。
“我没有说笑。自从……算了,总之这里现在太闹腾了。医生也让你少动气,好好静养。”
“可我撑到现在,不是为了活得舒服。”
老人侧头看向床头柜。
[艾丽]立即拿起上面的相框交给他。
相框上是柏木禄一和老人的合照。
老人抖着手抓着相框,咳嗽过的嗓子还有些哑,“我要给禄一报仇。我是为了给禄一报仇,才撑到了现在。”
[艾丽]眼睛微红:“抱歉。”
“出去吧。那些人如果来电话,就通知我。”
“是。”
**
凌晨一点,工藤新一被同屋高木涉的电话铃声吵醒。
电话里传出的“死亡”字眼让他瞬间清醒,跳到高木涉的床上,凑到电话旁一起听。
高木涉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还是放任了。
杀人案。
不是一起,还是多起前后脚发生。
有刹车失灵在高速路上发生追尾事故的。
有在飞机上中毒身亡的。
有在酒店落地窗前跟情人嬉戏被一枪爆头的。
有在车库里被人割喉的。
有高楼坠亡的。
有一整层写字楼发生爆炸的。
前后死了10人,伤了23人。
现场附近都有留下一张宣传单。
十五年前柏木集团免费提供病毒疫苗的宣传单。
现在不免让人怀疑,柏木老宅也会发生什么。
工藤新一连忙打开电脑搜索十五年前关于柏木集团提供免费疫苗的案子。
但十五年前网络还不发达,没什么相关消息。
或者说,信息可能被清理了一波。
不然,他之前收集柏木集团信息的时候,不该没听说跟免费疫苗相关的事故。
“砰砰!”
房间大门被敲响,高木涉打开门,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佐藤美和子。
“你收到消息了吗?”
“收到了。”
“那就快点……”
“啊!——”
话未说完,外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佐藤美和子面色一变,转身冲出去,工藤新一连忙跟上。
主宅门口,二老爷半趴在花坛上,脑袋埋进了玫瑰花丛中。
从主宅门口看去,能看到在玫瑰花中,死不瞑目的脸。
玫瑰花刺扎在他惊恐的眼珠子上,看起来分外诡异。
工藤新一戴上手套,靠近二老爷伸手探探鼻间,再摸摸颈侧,朝两人微微摇头。
高木涉连忙打电话通知。
佐藤美和子扶起吓得坐在门口的女佣,拍着她的背安抚。
“谢谢警官,我没事了。”
女佣缓过来,开始回答问题。
因为厨房着火的事情,住在二楼的女佣们暂时被安排到主宅这边的客房休息。
她和同房间的女佣们翻来覆去,小声讨论老宅最近发生的事情,忽然见到窗外有亮光闪过。
“什么样的亮光?”
“淡蓝色的低温火光。她们都很害怕,说是鬼火。
我知道所谓的鬼火就是空气里的白磷燃烧形成的。”
工藤新一纠正:“其实是磷化氢。”
女佣:“……好的。总之我不太信鬼怪,所以靠近窗看了鬼火的方向,发现鬼火朝这边飘过来。就出来看看。然后就——”
看到了玫瑰花丛里的死人脸。
她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二老爷虽然智商不高,但学过武。以前还在附近的林子里猎杀了一头黑熊。
对他下手的东西,不会真的是……”
工藤新一在附近看了看,没有找到和老宅外案子都有的宣传单。
而柏木二老爷的致命伤在脑后,是石头用力击打所致。
身上也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不知道是否有被麻醉的情况。
光线太暗,没有在尸体上看到针眼,还得等法医检测。
“会跟外面的案件是同一团伙作案吗?”高木涉担忧地嘀咕。
佐藤美和子:“总之,先把人都召集起来,集中保护。”
……
凌晨两点,柏木老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艾丽]和[彼尔德]一左一右扶着走路颤巍巍的柏木老爷子,来到主宅大厅跟众人汇合。
看到花坛处用粉笔描出的轮廓时,柏木老爷子闭了闭眼,松开[艾丽]的手。
“你去跟他们了解情况。”
“好的,老爷。”
[艾丽]恭敬地回应。
[老管家]直接带着警方去柏木家的监控室调查了。
工藤新一在门口现场沉思,见到[艾丽],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这里真的有‘很多事情’。”
[艾丽]皱了皱眉,“怕的话,你可以赶紧走。”
“谁怕了?”
“外面的事,我们都收到消息了。”
柏木老爷子收到消息差点喘不上气,吃了药才赶过来。
安玖也有些惊讶。
因为名单是跟贝尔摩德、波本讨论后才传给琴酒的。
公安那边应该有所准备才对。
但……
如此大规模的分散行动,琴酒似乎……临时组织了个犯罪团伙?
这个犯罪团伙跟十五年前柏木集团犯下的罪孽有关。
之后肯定也会对柏木老宅下手。
加上暗中行动的组织——
“这里真的会变得很危险。”
她再次提醒。
工藤新一有些无语地回头看她,“我是名侦探工藤新一,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困难就害怕?”
“名侦探就没有怕的事情吗?”
“有也轮不到害怕犯罪分子。”
他振振有词道,“你呢?既然觉得危险,你怎么不跑?”
“我要等老爷一起行动。我跟你不一样。”
“那就各管各的。你注意安全。”
少年挥挥手,朝前面走来的警方一行人迎去,背影都充满了干劲。
第 159 章
在得知今晚的伤亡情况后, 降谷零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为了抓捕莎当妮,而选择跟莎当妮一起行动。
如果他跟琴酒那边行动, 应该就能提前发现琴酒的计划,进行有效的阻止。
可现在——
“已经秘密抓捕了五人。经调查,他们都是十五年前的受害者家属, 与组织并没有什么联系。”
属下在电话中沉声汇报。
“他们从上周陆续收到联系, 被召集煽动。得到了资金和武器的支持,还有复仇指南和复仇名单。
目前尚未确定有多少人被煽动。而且,复仇名单包括那些人的亲友,甚至还有亲友的亲友。”
降谷零皱眉, “尽量派人混进去, 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不能闹大。”
“好。”
他算是见识到了琴酒的“低调”。
琴酒的“低调”就是创造一个十分“高调”的靶子, 来掩护组织“低调”行动。
知情者的亲友,亲友的亲友……以这般罗网方式扩散,这帮被仇恨充斥大脑的复仇者要猎杀多少人?
谁能想到, 这么庞大的复仇名单里, 里面最开始被盯上的目标, 只有7个人呢?
降谷零磨了磨牙。
此时痛骂琴酒毫无人性、残暴血腥已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抓捕莎当妮, 才能赶回公安据点处理其他事宜。
……
一个联系人出事可以说是意外, 一堆联系人出事, 柏木老爷子对黑暗中的组织捕风抓影那么多年, 自然不会当这是普通的意外。
就算是因为十五年前的罪行引来的复仇者,必然也有幕后黑手引导。
听了[老管家]的汇报后, 老人当机立断, 让其直接带警方去老宅的秘密监控室检查。
于是,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警方来到了隐藏在老洋房附近车库里的地下监控室。
“这得有多少个摄像头啊?”
一进去,高木涉就被里面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给震撼到了。
盯着监控的五名保安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监控。
守在外边看似普通的车库看守坐到自己的机位前,询问警方需要调去哪些监控视频。
佐藤美和子目光扫过所有监控画面,心里对这些监控器隐藏的地点都有了把握,开口:
“我希望能拿到这里所有的监控存储。警视厅的技术人员会进行更为全面和细致的检查。”
车库看守愣了一下,侧头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面色淡定地表示:“老爷吩咐,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一定要抓住凶手的尾巴。”
车库看守没有再多问,照做。
拷贝视频时,又照警方吩咐,调出相关监控时间段查看……
“佐藤警官,有查到吗?”
看着第一时间迎过来的少年,佐藤美和子微微颔首,跟他站到一旁谈话,
“查到了。但不是一个,是两个。”
工藤新一面色一变,“两个?什么时间?”
“都是在发生火灾后,从员工楼跑出的人数多了两个。”
火灾发生是在晚上将近十一点时,当时天色昏暗,浓烟滚滚,员工们都很慌乱,的确是逃出的好时机。
而在逃出不到两小时后,就制造鬼火对二老爷下手吗?
“我还以为她会更早一点出来。可为什么要等到今晚才下手?”
工藤新一嘀咕着,沉思状。
制造鬼怪闹事,是为了掩饰行动,避免女佣们探查。
而凌乱的衣服摆放,是为了掩盖通道。
在看到火灾过后,员工食堂和上方烧通的宿舍,工藤新一就对里子避开监控的出入方式有了猜测。
鬼怪挠门是假,凶手凿地板是真。
里子的宿舍在最里侧,下方是安有监控的厨房,不方便落脚。
而员工餐厅四面是玻璃门窗,公共场所,不方便暗中行事,没有被安装监控。
所以在梅子宿舍弄通道。
通过绳索下到厨房,将行李箱隐藏在食堂某个角落,再躲回无人敢靠近的梅子宿舍,盖好地上的窟窿,造成失踪的假象。
“会不会是跟外面行动的团伙约好时间,等确定行动时间就动手?”佐藤美和子猜测。
“可能。但梅子那天结案跟我们一起离开了。要再回老宅,是怎么避开监控的?”工藤新一皱眉。
佐藤美和子:“我们现在准备撤离。你可以先离开,去警视厅帮忙查看监控。我们……”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燃起冲天火光,紧接着是“轰隆”声与地面震动。
佐藤美和子转身看去,瞳孔一缩,“是监控室的位置!”
“什么!?”
惊讶还没结束,主宅周围树林也冒出了火光。
浓烟滚滚中,火势迅速扩大,并朝主宅漫延。
警方立即指挥众人撤离,混乱中,却不知何处飞出一枚子弹。
没入人群中一位女仆背后,在胸口飞出,绽放艳丽的血花。
“啊!——”
男女纷纷吓得尖叫,在火光中四散逃窜。
“大家不要乱跑!先离开老宅!”
工藤新一拿着喇叭高喊着,却根本压不住众人彻底被点燃的恐惧,纷纷找掩体避免成为下一个活靶子。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联系救护车和消防车。
目暮十三拉住还要去行动的工藤新一,“工藤老弟,你先跟我一起带尸体离开。”
尸体是深夜十一点的杰格尸体,和凌晨1点的二老爷尸体。
另外还有从监控室拷贝的监控存储。
但看凶手炸掉监控室,可能怕暴露什么线索,只能秘密护送。
说话间,又有两人被子弹打伤。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无法喊停四散乱跑的人群,只能先去开车,把乱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接上车。
“工藤老弟!”目暮十三上了车,催促道。
“等等,柏木老先生他们不在!我去看看……”
“等一下!”
工藤新一以为他还要再劝,正准备直接跑路,身后却传来破空声。
他反手接住,发现是一把枪。
“目暮警部……”
“我回去会打报告的,你注意安全。”
“嗯。”
枪声已经停下了,似乎跟着离开的柏木老爷子一起跑了。
工藤新一朝老洋房赶去,路上见到了柏木大老爷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拿手机快速给对方拍几张照发给警方,继续向前追去。
老洋房和主宅之间有几条石头小路隔断,暂时没有被火势蔓延的趋势。
之前爆炸的车库火势已经减弱,只是有些冒黑烟。
工藤新一沿着上次跟踪二老爷的路,绕道朝老宅靠近,黑暗中,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女人的闷哼声响起,他反手拿手电筒照过去,却见到里子的脸。
她右手握着墙,左手捂着腹部的枪伤,却捂不住从腹部流出的鲜血。
在她旁边,是眉心带着弹孔,死不瞑目的梅子。
工藤新一瞳孔一缩。
两人守在这里被袭击,那刚刚在老宅周围肆意射杀的人是谁?
“关手电。”里子有些虚弱地提醒。
“是谁打伤的你们?”他关了手电,赶紧问道。
“在……食堂。”里子说完便没了声息。
对,里子的行李应该还藏在员工食堂。
工藤新一给里子和梅子拍照后,看了眼前边的老洋房,隐约可以瞧见里面的人影晃动。
但……里子和梅子蛰伏五年都被利用至此。
他还是遵守约定,没有冒险进老洋房打探,先去员工餐厅取东西。
**
老宅里,安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子,冲贝尔摩德摇摇头。
老人身上没什么外伤,只有脖子上一个针孔。
是刚刚扎进去的神经类药物。
却不想,老人神色恍惚几下,就没了呼吸。
贝尔摩德皱眉,将还留有药剂残渣的针筒收起,拿起公文包,里面装着她在柏木老爷子书房收罗的资料。
苏格兰的假资料已经被安玖混入其中。
“这里你俩处理。我先走了。”
安玖:“等等,我跟你一起。这里波本一个人处理就够了。”
“亲爱的,我知道你想跟我在一起。但外面围着条子,还是两人行动比较方便。”
贝尔摩德朝她wink了一下,“待会儿见。”
安玖……安玖默默瞥了一旁似笑非笑望着他的波本,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也不知道公安要搞什么鬼,总之心里提起最高警惕。
两人一起给柏木老爷子摆好姿势,再倒好汽油,一起离开老洋房。
波本按下火机,往后一抛,顿时,火光冲天而起。
两人谁也没回头,朝林子深处走去。
“资料的事情,谢了。”
波本低声说。
安玖“哼”了一声,“记得答应的报酬。”
“放心。我看老爷子之前的药物换过,是你动的吗?”
这家伙还挺敏锐。
安玖瞄了他一眼,“只是一些让人内分泌失调的东西。”
柏木老爷子本来就病痛缠身,结果儿子还不争气,一起气他。
一点点药物,让他本就不好的情绪火上浇油,焦虑更甚,还严重失眠……
自然而然,在女佣的轻微引导下,开始为后事做准备,联系亲信。
而这种药物成分又“恰好”跟组织吐真药物的成分相冲。
“看来这次任务能那么快解决,莎当妮功不可没啊。”他有些讽刺地夸赞。
她皱了皱眉,不满看他,“说得好像你希望他能活着说出苏格兰的事情一样。”
“不一样的。”波本摇摇头,加快脚步,走在她前面。
车子就停在老宅外的林子中,由琴酒带人开过来,再从此处潜入老宅进行“狩猎”。
此时,其他车辆已经开走了,只剩一辆孤零零的白色马自达。
波本走过去打开车门。
而在他身后,大树后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举枪朝着波本。
月光下,子弹无声发出,在空气中划出金属色的弧光。
里子还有同党?还是……
安玖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冲过去将波本推开,却感觉咽喉处一凉,身体一麻,听见“滋”的一声。
“你……”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紫灰色眼眸,目光有些绝望。
降谷零抱住了倒在怀里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虽然算计到对方会扑过来救他,可当对方真的放下防备冲过来,他还是难免心生波动。
就那么在乎他吗?
降谷零朝那边的黑影挥挥手,黑影立即撤离。
现在还不算结束,外面还有组织的人在暗中接应。
得制造一场车祸,让莎当妮“消失”。
等安全了就把这家伙面具撕下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
**
从员工餐厅险之又险地取出里子留下的行李箱,从火海中逃出。
通往老宅大门的路已经被熊熊大火阻断,工藤新一只能朝老洋房方向跑。
而后躲到外边林子里,借着月光,打开行李箱翻找。
行李箱太大,不方便携带,可能被暗处的凶手认出。只能拿里面的东西。
翻出衣物,再摸索遍夹层,最后把每条衣服都甩一甩,总算在一件运动裤裤头绳带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枚U盘和一张纸条。
他将两样东西收起,把行李箱关上藏进灌木丛中,正要离开,却听到“叮”的一声。
像是子弹落在金属上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挪了几步,寻声看去,就见到了安室透。
据说是职业杀手的安室透!
他手里抱着一个女子,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对,他在纽约遇到公路杀人魔的时候遇到过她。
她好像是那种喜欢单独对付罪犯的独行侠。
这是跟踪杀手,栽了?
工藤新一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让阿笠博士帮忙解决手机拍照必有的闪光灯设定。
但此时,只能给目暮十三发个定位,再发简讯……
月光下,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靠近蹲在灌木丛后的少年,手中棒球棍高高举起——
“嘭!”
少年发觉影子不对,回头望去已经晚了,直接被打晕。
琴酒拿走少年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又看向波本,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安玖身上。
“莎当妮什么回事?”说话间,琴酒已经举起手枪,对准波本的脑袋。
波本皱了皱眉,嫌弃道:“我也不知道,她忽然就晕倒了。”
“你最好说实话,老鼠的简讯里说,你弄晕了一个女孩。”
琴酒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见就要发射子弹。
他该怎么做?拿莎当妮当人质?
琴酒会被拿捏吗?还是会送两人一起上路?
还有那个少年……怎么就跟上来了?
一时之间,他也只能咬定:
“之前的新闻说我可能是杀手,他怀疑我打晕莎当妮也不稀奇。”
“是吗?你左边袖口里藏着什么?”
装着电晕莎当妮的电击棍。
“砰!”
波本低下头,避开琴酒射来的子弹,怀里的女子却轻轻挣扎起来,喊道:
“住,住手!”
琴酒手一顿,波本也猛得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她的确被电到了,但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有些吃力地,伸手捏住他的衣服,再扶着他的手站起来。
“不,不是波本。”
她喘着气,为他辩解,却松开了他的手,扑到了迎面走来的琴酒怀里,被琴酒单手搂住。
“找雪莉。”
琴酒看看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子,再看向他。
他正要开口,琴酒却冷声警告:
“她的事不要多问。”
“……”
“把这个,给老鼠服下。”
琴酒掏出一盒药,丢给他。
“这是什么?”
“组织最新研发的,尸检查不出毒素的毒药。”
琴酒冷笑,“就当他是熬夜查案猝死吧……怎么还不动手?”
“只是感慨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药物。”
波本勾唇笑笑,取出胶囊,塞进少年嘴里,再拿水给少年灌下。
少年迷迷糊糊半睁开眼,与他对视着,又闭上。
远处传来警笛声。
琴酒就简讯清理干净,放回少年手中。
“走吧。”
**
降谷零这招是真的阴啊!
居然用自己做饵。
怪不得他之前问,天台的苏格兰换成波本,她会怎么选……
“天花板很好看吗?看得这么入迷。”
旁边看守的雪莉冷冷开口。
安玖翻了个身,“感觉好累。”
“正常,我给你喂了些药,帮你演得逼真些。”
安玖:……
“实验体出事,需要记录数据。”
“我知道。”
“谁电的你?”
安玖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说话。
若非她有过电击训练,比较耐电,清醒得比较快……可能真就出事了。
降谷零目前已经取代诸伏高明,上了安玖的黑名单头号。
“琴酒跟我报备了一个新的实验体,是他吗?”
想到还是走上老路,并且是提前半年走上老路的工藤新一,安玖觉得头更疼了。
雪莉不会多问琴酒什么,琴酒更是寡言少语的酷哥一枚,所以雪莉并不知道当时的情景。
看着安玖的神色,只猜测:“他把你当罪犯电晕,结果被琴酒抓了?”
“总之,电击这个事情,谁都不要提。”
“我知道。还有,波本之前来研究所找你两次,没被放进来。”
“哦。”
“他最近被调去阿美莉卡了,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你不用担心他来烦你。”
“……哦。”
安玖觉得雪莉的观察能力有待提高。
从研究所离开后戴上耳机,诺亚方舟迫不及待地通风报信:
“安小姐,你放心。工藤新一没有死,他只是变成了小孩,现在叫江户川柯南,住在阿笠博士家里。”
住在阿笠博士家,没有住毛利小五郎家?
安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广田警官,这小子叫江户川柯南,是工藤那小子的远方亲戚。
本来想叫那小子照顾一段时间的,结果他不知道跑哪里查案了。
你看你能不能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安玖低头看向没有自己腿高的矮豆丁。
他仰头看着她,平面眼镜后的大眼睛露出期待的目光,很是乖巧可爱。
“噗嗤~”
安玖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勾了勾男孩头顶的呆毛,“好矮。”
江户川柯南:……
阿笠博士:“他才七岁,矮一点很正常嘛。新一那么大的时候也那么矮。”
安玖点头,“的确,新一那么大的时候也很矮。”
阿笠博士:?
好像有哪里不对。
“广田警官,新一哥哥说你人美心善,乐于助人,一定能照顾好人家的。”
柯南夹着嗓子开始卖萌,抓着安玖勾呆毛的手摇晃撒娇,
“好心的广田警官,你就收留人家吧~”
“不是我不收留你。”安玖蹲下身子,与男孩对视,
“我是警察,工作很忙,早出晚归,不方便照顾小孩。
如果你需要人照顾,我可以帮忙联系寄养家庭。当然,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跟你的监护人沟通一下。”
男孩额角冒汗,“我爸爸妈妈都很忙,现在没空接电话。对吧,博士。”
“对对,新一……柯南的爸爸妈妈都很忙,”阿笠博士干笑着附和,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们。”
“忙到连孩子都没空管?一整天都没空?”
安玖皱眉,严肃得像是要打电话举报监护人不负责任了。
男孩咽了口口水,“对,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爸爸妈妈还联系了另一家可以照顾我的。”
“谁家?靠谱吗?”安玖严肃地问。
“靠谱,是,是小兰姐姐家!对吧博士?”
阿笠博士:“对对对!”
安玖笑笑,到底没有细究,问了阿笠博士一些工藤新一的情况,玩了玩柯南的呆毛后,就离开了。
如剧情发展一般,柯南住进了毛利小五郎家里。毛利小五郎逐渐有了名气。
因为破案时总是以沉睡姿态说话,反而更有特点,有了“沉睡的名侦探”的称号……
**
赶在元旦前夕,警视厅总算公布了关于柏木集团15年前拿民众当实验体测试疫苗的真相。
参与复仇行动的相关人员一一被捕送进监狱。
而其中一部分人通过出卖同伴线索而获得减刑……
1月大雪天,安玖前往长野县看望老朋友,而后在长野县山林“恰好”捡到单眼重伤的大和敢助,送去医院救治,并通知了上原由衣和诸伏高明。
因为事务繁忙,她在医院等来两人后就匆匆告别离开了。
至于某个躲在暗处观察的凶手——
安玖暂时想不到证据解释自己怎么理解此人离谱的脑回路。
遂暂且放过。
“安小姐,降谷先生又给你发邮件了。”
“说了什么?”
“问莎当妮什么时候消气。他真心想跟你见一面。”
安玖:###
这家伙是有多厚颜无耻,才能继续找莎当妮啊?
这就是公安的脸皮保养强度吗?
从她醒来以后,波本似乎还想扮演什么“追妻火葬场”人设,时不时来跟她发邮件道歉。
仿佛因为她不计前嫌的举动,而万分后悔。
再一看他对莎当妮的信任度——
正好跟他的名字一样,是零呢XD
第 160 章
关于柏木集团被灭门、以及当晚牵连出的惨案归档, 警视厅一直到春假结束后才整理完毕。
安玖因为住院疗养没有参与案件调查,只是后续负责把柏木老宅长达14天的数十个监控的视频都三倍速看了一遍。
而后给目暮十三提交了3份报告——
1、栗子之死并非意外,而是里子和梅子联手引导。
在员工餐厅周围监控中, 梅子和里子前后脚追上[艾丽]的过程中,还有一个从外边洗手台跟上梅子、挥手打招呼的身影,没被回应就跟了上去。
而根据身形对比, 这个身影应该是死者栗子。
她有可能看到了里子想要对[艾丽]捡石头的动作, 而告知了梅子。
而后被两人联手灭口。
至于意外是怎么伪造的——
安玖找了栗子的家人,软硬兼施后,得知栗子在出事前,曾跟母亲透露要带很多钱回家, 让家人帮忙遮掩回家原因。
才有了家人安排相亲一事。
安玖大胆推测:
栗子收了钱诬陷里子或梅子其中一方, 自己关上冷库的门, 而后等同伙来放她出去。
却不知,货梯有监控,诬陷计划根本不存在, 只是害她的阴谋。杰格的死亡可能与此有关, 被灭口。
2、柏木二老爷报失踪是由柏木大老爷引导。
可以从监控多处找到二老爷听到女佣聊天儿关注的情景。根据女佣口型, 可以发现讨论内容跟“里子”有关。
接着是二老爷跟着大老爷“恰好”听到大老爷跟老管家谈判。
通过与大老爷平时走路对比,可以看出大老爷脚步比平时慢了两成。
3、艾丽偷偷给了工藤新一东西。
“新一, 艾丽给了你什么东西?”
警视厅工位上, 将报告提交上去, 离开技术部门的安玖捏捏眉心, 到茶水间给自己冲咖啡,顺带给失踪的大侦探打电话。
“什么?”电话那头的小孩举着蝴蝶结, 还有些愣神。
“我又看了一遍监控。在冷库死人案件里, 艾丽有抬头朝向你, 后面短暂跟你有过肢体接触。”
“哦。”想起艾丽,男孩试探道,“你问过艾丽了吗?”
安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那晚跟随柏木老爷子的人,都在老洋房的大火中失踪了。”
所谓的“失踪”,只是无法找到死亡证据,因为被高温溶解,只剩下骨灰。
电话里传来捶墙的声音,“可恶!”
“先说艾丽给了你什么,如果不方便把东西交给警视厅,就拍张照,签个名发给我。”
“好,我等下找找。还有,惠美姐,柏木集团的案子应该整理差不多了吧?
能给我一份详细资料吗?”
安玖佯装疑惑:“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也想帮忙调查清楚。你就没觉得突然出现的复仇者团伙,行动太迅速,装备也很齐全吗?”
安玖皱眉,低头喝了口咖啡,语气不赞成道:
“你现在在调查这件事?”
“那个,我……”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信号……”
“装信号不好的话,我现在就告诉小兰你喜欢她。”
“你你……你说什么呢!”
在电线杆旁举着蝴蝶结打电话的男孩脸红得像大番茄,引来路人奇怪的观望。
“你在哪?”女人又问了一遍。
男孩看着地上矮矮的影子,叹了口气:“你现在找不到我的。”
“你是在挑衅吗?”
“你放心,我每天给你发邮件报平安,总行了吧?”
“我怕是定时邮件。这样吧,不用你每天报平安。但我偶尔会发邮件给你,你必须在12个小时内回复。
如果哪天觉得自己没法12小时内回复,就提前跟我说一声。”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有些疲倦,也不知在出院后,又熬夜工作多少天。
以惠美姐的敏锐,真的没发现“江户川柯南”的异常吗?
惠美姐平时会那么自来熟,直接去玩小孩子发顶的小揪揪吗?
柯南平时没怎么看到广田惠美跟孩子相处,心里没答案。
只记得自己刚跟惠美姐认识那会,对方还是比较冷淡的,是那种多观察少说话,然后冷不丁来上一句的类型。
“那作为交换,你发的邮件里带上你的实时体重。”
“……?”
“我也很担心惠美姐。”
“私人数据别想。你需要什么案件资料,只要没有保密要求,我都找给你。
你也别拖拖拉拉,尽快解决案件,回来上学,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啦,惠美姐姐~”
“多大人了还卖萌。”
“嘟嘟嘟。”
柯南收起电话,看着屏幕上照出的小孩脸,嘀咕:“七岁不能卖萌吗?”
……
海量的关于柏木集团复仇事件的资料,被发到工藤新一邮箱中。
十五年前柏木集团的违规操作,受害者和受害者名单。
如今的复仇团伙的身份资料。
柏木老宅死亡和失踪名单,死者的死亡报告……
资料多得手机打不开。
“柯南,别玩手机了,过来吃饭。”
“喊什么喊,那个臭小鬼,饿两顿就知道按时吃饭了。”
“爸爸,他叫柯南,不要乱给孩子取难听的外号。”
毛利小五郎没理会,说了声“我开动了”,就端碗猛猛干饭。
柯南收好手机出来,“是朋友给我发消息,所以耽误了一下下。我下次会按时过来哒。”
男孩乖巧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毛利兰摸摸他的头:“没事,快去洗手吃饭。”
柯南乖乖照做,侧头看着吃得很欢的大叔,忽然来了一句:
“我看最近有好多名侦探被媒体采访,问关于对柏木集团灭门惨案的看法。
叔叔有收到吗?”
“我……咳咳。”毛利小五郎张嘴被呛到,边收拾边瞪他,“臭小子,吃饭不要那么多话好不好?”
“明明是爸爸没咽下食物就说话。”
小兰指出,“不过,说到电视台的采访,我早上在信箱收到一张邀请函。”
毛利小五郎:“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电视台的采访肯定有不少出场费,快拿来看看!”
柯南:呵呵。
吃完饭,毛利兰去拿邀请函。
柯南迈着小短腿,踩上小板凳,把碗筷放进洗手盆,就听见客厅传来大叔夸赞的大笑——
“哈哈哈~这活动简直是为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量身打造的!”
柯南……柯南默默在大叔和办公桌之间探头,瞄上桌上的活动邀请函。
“臭小子,看得懂吗?”
毛利小五郎直接把他举起来,让他看清楚些。
“谢谢叔叔。”
活动是请各路推理高手讨论和分析柏木老宅里灭门惨案的真相,最后各自公布答案,说出推理过程,接受观众提问,再由现场评委和观众投票。
支持率最高的将获得电视台准备的一百万奖金。
这倒是个引出关于对幕后黑手讨论的机会。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抬手指向邀请函,“哇!叔叔,有一百万奖金欸!”
毛利小五郎顿时两眼化作$$。
**
柏木集团的灭门惨案,死伤惨重,民众对警视厅的不信任度再次提升。
网络上更是骂声一片,不理解警方干什么吃的,能让罪犯如此猖獗,弄来那么多管制武器。
为了挽回警视厅的名誉,宣传部门和日卖电视台合作,开展“推理大挑战”活动。
希望民众能理解警方的付出,以及这起案件的凶残之处。
并派出了两位美女警官来当活动评委。
“广田警官,好久不见。”
安玖回头看去,跟来人轻轻拥抱,“好久不见,春日小姐。”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喊我丽奈。”
春日丽奈伸手在她眼前,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安玖:“恭喜。”
“没什么恭喜的,只是年龄到了,为了避免麻烦必走的流程。”
安玖看了看她胸前的铭牌,依旧是“春日丽奈”这个名字。
见她没有介绍男方的意思,再想想之前并未收到对方的结婚邀请函……
“我明白了,丽奈。”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
春日丽奈笑笑,看向安玖旁边的佐藤美和子,简单寒暄后介绍起今日活动的录制流程,以及参与活动的嘉宾身份。
“我等下喊化妆师来给你们打扮一下。”
佐藤美和子看了看镜子,“就这样也可以吧?”
“要的。不上妆的话,上镜会显得没精神。”
春日丽奈看了眼手机,“不介意我带两个女嘉宾过来吧?”
两人齐齐摇头。
春日丽奈便踏着高跟,颇有女王气势地离开了。
“丽奈姐气场好强啊。”
佐藤美和子感慨,“我看活动资料上,策划名字里有她。也是春日这个姓。”
“毕竟改姓是比较麻烦的事。”
“是啊。我有个同学的姐姐就是,因为父母离婚跟母亲,改过一次姓,母亲再嫁又改姓,结婚再改姓,离婚再改回……”
佐藤美和子掰着手指算着,“遇到以前熟人还都要一一提醒,可麻烦了。”
——“要我说,随夫姓这种陋习早就该消除了。”
休息室门被打开,酒红色齐耳短发,穿着酒红色西装的女子走进房间,将墨镜摘下放到一边。
时髦干练的衣着下,搭配却是一双黑色运动鞋。
她朝安玖两人看过来,“你好,我是佐竹悠,‘推理大挑战’的参赛者。”
安玖两人还没回应,一道尖细的女声就从屋外传来,
“什么‘参赛者’,听着怪暴力的。这种情况应该叫‘嘉宾’。”
穿着黑色吊带礼裙,配白色羊绒披肩的金发女子踩着15cm的恨天高,摇曳生姿地走进休息室。
她抬手,手中黑色羽毛折扇展开,挡住红唇,目光嫌弃地看向佐竹悠,
“悠,你的准备工作是喂狗了吗?”
即使说着“喂狗”这样的词汇,女子面色也依旧优雅得体。
而在女子身后,春日丽奈也不急着进来休息室,而是拿着小本本奋笔疾书。
估计是在记录嘉宾们赛前就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佐藤美和子扯扯安玖衣角,微不可闻地耳语:
“我想出去了。”
安玖拍拍她的手背,微微摇头。
“维纳斯,我知晓‘嘉宾’一词,只是更喜欢用‘参赛者’称呼而已。
比如你我之间,不就很有参赛者之间的氛围吗?”
佐竹悠笑着回应,又看向安玖二人,
“两位警官是比较喜欢‘嘉宾’还是‘参赛者’呢?”
外号维纳斯的女子还有记小本本的春日丽奈也朝二人看来。
佐藤美和子:“我觉得都可以。”
“广田警官觉得如何?”
两女竟异口同声追问,互相对视一眼,又立即撇开视线。
“嘉宾。”
安玖回答很快,并给出答案,
“这档活动全国范围播放,隐形的热度比有形的奖金更有价值。”
“广田警官高见。”
佐竹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是‘嘉宾’更为合适。”
“耳闻不如一见,我今日算是明白了。广田警官的确是个妙人。”
维纳斯轻笑道,“我叫塔莉娅?普雷斯科特。但我既不喜欢被用家族姓氏代称,也不喜欢被亲昵地直呼名字。
所以,喊我代号‘维纳斯’就好。”
……
嘉宾比评委先一步登台。
春日丽奈喊来化妆师给两位女嘉宾补妆后,便带人走了。
佐藤美和子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查刚刚两位女士的履历,半晌,露出古怪的神色。
“惠美姐。”
“怎么了?”
“佐竹女士和维纳斯女士,是重组家庭的姐妹。”
“……什么时候重组的?”
“在她们比较小的时候了。怪不得她们互相竞争,举手投足却很有默契。”
“哦。”
她还以为会有什么恩怨情仇存在,等会儿变成案件线索。
毕竟嘉宾名单里有毛利小五郎。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
为了方便在节目里引起侦探和观众们对幕后黑手的重视。
江户川柯南将收到的灭门案所有资料看完,又在阿笠博士帮助下了解了所有嘉宾的资料。
最后再软磨硬泡,以
“没有助手没排面但另外请助手要花钱”、
“用小孩子当助手与众不同,吸引观众注意。现场教学指点更能彰显叔叔的伟岸”
为理由,说服毛利小五郎把他当成助手。
而后——
3号嘉宾在自我介绍时倒地。
台下观众下意识张嘴尖叫:“啊!死人……”
“了”字还没喊出,戴眼镜的男孩已经跳到3号嘉宾身边,
“他只是昏迷了,没有死!”
男孩收回手,声音通过麦克风从音箱传出,打断了米花观众习惯性的尖叫。
节目组连忙安排人把3号嘉宾搬走送医院。
“我刚刚都被吓了一跳,还是小朋友冷静,及时发现。”
主持人春日丽奈重新热场。
柯南还没回应,毛利小五郎就走了过来,
“是啊。这小子能反应那么快,多亏我平时教导有方。”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春日丽奈夸赞道,“毛利侦探也是我们活动邀请的4号嘉宾。”
毛利小五郎昂首挺胸,神气地冲观众们抬抬下巴。
“而这位机灵的小朋友,就是毛利侦探的助手,江户川柯南。”
“大家好,我是江户川柯南,梦想是成为和毛利叔叔一样伟大的侦探。”
男孩乖巧而可爱的模样让观众神情舒展。
也让后台安玖“噗嗤”一笑,准备回家后把节目这一段录下。
“柯南那孩子,敏锐又聪明,以后一定能成大侦探的。”佐藤美和子表示。
“他说的是和毛利先生一样的侦探。”
佐藤美和子却误会了,“毛利先生的确很厉害,但柯南有天赋,跟在他身边学习,以后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我说的不是名气,我说的是推理风格。”
“那应该不能。
毛利先生平时总是大智若愚的样子。
只有在他沉睡以后,将案件真相娓娓道来,才能让人发现他内里的聪明才智。
柯南的话,应该跟工藤新一比较像吧。”
柯南:“阿嚏!~”
三号男嘉宾被送去医院,发现只是喝饮料误喝了过敏的食物,虚惊一场。
但也需要在医院疗养一段时间,无法回节目组继续录制。
六位嘉宾变五位,分别是1号佐竹悠、2号维纳斯、4号毛利小五郎、5号月滨泽井、6号安室透。
“江户川小朋友,这是你第六次偷看我了。
有什么问题不能直接问吗?”
看着眼前笑容阳光开朗的帅哥,再想想树林深处、绑架年轻女子的阴险杀手。
江户川柯南压下情绪,扬起可爱的笑容,
“因为我之前在新闻上看过安室叔叔的消息,所以比较好奇啦。”
“什么新闻?”旁边5号嘉宾月滨泽井好奇问道。
“就警方抓捕安室叔叔后,对安室叔叔相关地址进行大规模搜捕的新闻啊。”
男孩一股脑说出来,说完后才脸色一僵,看向安室透,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题,
“对不起,安室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
安室透低头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柯南下意识想躲,但又努力忍住。
“安室先生,你不会跟一个小朋友计较吧?”
5号月滨泽井皱了皱眉,语气稍微重了些,引来周围嘉宾和观众的注意力。
安室透没理会,“那就罚你——”
男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紫灰色的眼眸在此刻与那晚他喝水昏迷前的冰冷眼眸重合。
柯南脑海中警报拉响,正要后退,对方却收回了手。
“改口叫我哥哥吧。”
柯南露出豆豆眼:“啊?”
“不行吗?”
“行。安、室、哥、哥。”他慢吞吞念道。
趁着嘉宾们还在互相交流心得,不需要他时,他走到后台掏出手机。
工藤新一:[我听柯南说,安室先生参加了调查柏木集团灭门案的活动?]
安玖坐在评委席处,也在暗中打量着安室透。
她并未收到波本回东京的消息。
应该是朗姆的安排。
按理说他该是很多剧情之后,才登场的。
他现在回来,又是带着什么任务?
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对她灿烂一笑。
立即就有镜头怼过来,还有照相咔嚓咔嚓声、观众的八卦声。
春日丽奈也拿着话筒过来,笑着询问:
“广田警官觉得我们6号调查员的赢面大吗?”
安玖:“很小。”
观众们窃窃私语声变大,更多视线朝她看来。
“理由呢?”
“因为我有看好的赢家,所以除了对方以外,其他人的赢面一样小。
但为了比赛的公平性,我就不透露对方是谁了。”
“广田警官连‘她’和‘他’都不用。真是滴水不漏啊。”
春日丽奈夸赞道,“您能说一下觉得他能赢的理由吗?”
“是‘那个人’。”
“好吧,计划失败。”春日丽奈露出无奈的夸张表情,引得观众笑声一片,
“能说一下你看好‘那个人’的原因吗?”
“这是场外,可以说吗?”
春日丽奈举起话筒:“大家觉得可以说吗?”
观众席发出肯定的呼喊:“可以!”
春日丽奈:“广田警官你说吧。我相信那位嘉宾也不会自己暴露,破坏比赛公平的。”
“好。我看好对方的原因在于,对方在活动开始前,就跟我讨论了不少关于灭门惨案的事情。
我很开心能有那么一位跟我思想契合的同道中人。”
说着,安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镜头立即来回在嘉宾们脸上切换。
而嘉宾们各有各的表演。
1号嘉宾冲镜头眨眨眼,比了个“嘘”。
2号嘉宾露出神秘笑容,打开羽毛扇挡住脸。
4号嘉宾毛利小五郎依旧自信十足:“肯定不是我。但我得说,广田警官你一定看错人了!我才会是赢家!”
5号嘉宾月滨泽井微笑表示:“我看过广田警官处理过的很多案子。我也觉得我和广田警官思想合拍。”
6号嘉宾安室透叹了口气,无奈苦笑,声音苦涩:“可惜不是我。”
4号助手江户川柯南震惊地看着评委席,可惜完全被镜头忽略。
跟惠美姐讨论案情的是工藤新一。
惠美姐认为工藤新一在场上……惠美姐知道他就是工藤新一?
还是说,这只是警方配合媒体宣传造势的一个手段?
对,应该只是宣传手段。
就算惠美姐猜到他真实身份,也没必要在此时点出来。
除了吓他还能干嘛?
柯南自我安慰着,松了口气,重新观察起安室透,却见他左手揣进口袋,看口袋轮廓——
握拳头。很用力地握着拳头。
这杀手不会真的喜欢惠美姐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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