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死后的第一个晚上， 罗宾提姆立在滴水兽上，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今晚难得宁静。
哥谭人的嗅觉向来敏锐， ACE化工厂爆炸，小丑失踪，乱作一团的小丑帮和疯疯癫癫的小丑女都说明了昨晚并不平静。
谁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杰森·陶德AKA红头罩敢。
时间稍稍回溯，就在夜幕彻底笼罩哥谭，大多数市民紧闭门窗，连流浪汉都缩进更隐蔽的角落时，新生的反英雄悄悄开始了他的事业。
黑面具麾下最重要的毒品仓库外， 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小丑的失踪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也滋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几个小头目正指挥着手下，将最后一批货装箱，准备趁着混乱抢占更多市场。
“动作快点！蝙蝠崽子现在可没空管我们”领头的话音未落。
“砰！”
仓库顶棚的钢化玻璃应声碎裂，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坠落的陨石，伴随着无数玻璃碎片轰然砸落在仓库中央的货箱上。
“什什么！小丑的模仿者？”
守卫们惊骇地举枪，就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改装手枪特有的沉闷射击声已经如同死神的鼓点般响起。
“红红头罩！是昨天那个是昨天ACE化工厂那边的！”一个侥幸未被第一波攻击波及的小头目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大叫。
他走到那个吓瘫的小头目面前，改装枪的枪口冰冷地抵上对方的额头。
“告诉黑面具，”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红头罩宣告，从现在开始，东区的毒品贸易必须要经过我的手，我要求获得40%的利润，并且禁止向未成年人□□，违反规定者将被我杀死。”他顿了顿，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尤其是，犯罪巷。”
“听听明白了！”小头目涕泪横流。
红头罩收起枪，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他今晚的成果，几张向未成年人□□的毒贩照片，上面是他们的死状。
“这是红头罩送给你们的礼物。”
说罢，杰森没再看满地打滚的伤者一眼，如同他来时一样，几个利落的攀援，身影便消失在屋顶的破洞处，融入了哥谭的夜色。
红头罩以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向哥谭宣告他的到来。
红头罩的动静不算小。
就在提姆享受着这短暂却珍贵的和平时，他多功能目镜的边缘突然闪烁起一个刺眼的红色警报——犯罪巷附近，大规模武装冲突。
蝙蝠侠的钩爪枪永远要比他快一步。
提姆赶到的时候，硝烟尚未散去，但战斗已经结束。场景与他预想的相去不远，却又截然不同。
街道一片狼藉，一些在小丑死后最先得知消息，并且试图加入黑面具组织的小丑帮的残党在血泊中呻吟，他们中的部分膝盖或手肘被精准击碎，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除了小丑帮成员地上还倒了几个黑面具手下的小头目，看样子也不怎么好。
地上白色的粉末散发出轻微的类似消毒水的淡味，罗宾提姆悄悄捻起一部分观察，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在贩卖非法流通的□□。
精准的手法，这些受伤成员身上的伤口和昨天尸检报告上的验伤结果如出一辙。
是昨天那个两个人中未曾交手的那位。提姆快速判断。
那个昨天和红头罩一起的魔法师不在视线范围内。
场面的核心，蝙蝠侠与红头罩相对而立。
漆黑的披风如同垂死的蝠翼，将那个正在挣扎的小丑帮头目完全笼罩 红头罩就站在几米开外。
他双手握着改装枪，垂在身侧，明显已经交过手，呈防御姿态，那副红色头罩直直地“盯”着蝙蝠侠的背影，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着一种无声的、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愤怒。
他似乎来晚了一步，或者说，蝙蝠侠快得超出了他的预计，提姆想。
“你的‘清理’行动到此为止了，红头罩。”蝙蝠侠站起身，声音低沉如磐石，不容置疑。
红头罩的头盔微微偏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周围那些小丑帮成员的存在。电子合成的笑声从头罩下传出，干涩，冰冷。
“为什么？他们向未成年贩卖毒品，他们就该死。”
蝙蝠侠终于缓缓转过身，白色的护目镜片在黑暗中散发着无机质的光，对上了那头罩上毫无表情的“目光”。
“杀戮不是正义。”
“那什么是正义？在你看来，一直留在监狱不杀，然后等着他们越狱再犯是正义。”红头罩猛地踏前一步，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事实。
“哥谭已经深陷泥潭，蝙蝠，你的那套早就过时了。”
红头罩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疲惫的笃定。
提姆有些不安，他稳稳落在不远处被小广告占据而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矮墙上，卡里棍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那个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法师。
蝙蝠侠的披风纹丝不动，如同他此刻的面容。 “法律会审判他们。”
“法律？”红头罩嗤笑一声，那电子音扭曲出尖锐的嘲讽，“哥谭的法律，就是让这些渣滓找个好律师，然后在监狱里舒舒服服待上几年，出来继续祸害他这样的孩子？”他的头盔微微转向提姆的方向，尽管看不到目光，提姆却觉得他说的不是自己。
提姆注意到，红头罩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关节在战术手套下微微绷紧，那不是准备攻击的姿态，更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知道你不能破戒，蝙蝠。”红头罩的声音低沉下去，杰森试图讲道理，他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我见过当底线被突破后，会释放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他的话语里藏着某种深意，深渊里哈哈大笑的蝙蝠侠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不是来挑战你的原则，我没那么天真。”
他微微偏头，扫过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毒贩。 “但你的方式太慢了，慢到需要用人命去填。既然你不能脏了手，那我来。”他顿了顿，电子音里满是坚决，“我会用我的方式，让这些垃圾彻底远离街道，远离学校，远离所有他们不该碰的人。”
冲突一触即发。
红头罩说完猛地抬枪，却不是对准蝙蝠侠，而是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提姆身侧的矮墙掠过，击碎了后方暗巷里藏着的监控器。
“别躲了，黑面具的狗。”他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洞悉，“以为装成流浪汉就能摸清我的路数？”
砖石碎裂的声响刚落，三个黑衣人手握枪支从巷口冲来。
提姆反应极快，卡里棍脱手而出，精准砸中最前一人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棍体反弹回掌心时，他已翻身跃下矮墙，与剩下两人缠斗起来。
蝙蝠侠的钩爪枪射出，钢索缠住红头罩的枪管，试图夺下武器。
红头罩借力向前猛拽，身体如猎豹般扑出，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直刺蝙蝠侠的肋下——那是蝙蝠战衣的薄弱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蝙蝠侠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向红头罩的胸口。沉闷的撞击声里，红头罩踉跄后退，却趁机扯断钢索，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再次挥出。
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里，在蝙蝠侠的半包面具上划过，发出沉闷的刮擦声，就在这时，暗巷深处突然传来藤蔓破土的声响，翠绿的藤条如蛇般窜出，瞬间缠住那两个还在攻击提姆的黑衣人。
塞西莉亚的身影从阴影里显现，法杖顶端的光芒微闪。
红头罩看了眼被藤蔓束缚的敌人，又瞥向蝙蝠侠紧绷的背影，最终后退半步，短刀收回鞘中。 “下次再聊，蝙蝠。”
他转身，与塞西莉亚并肩退回时空通道，红色的头罩在夜色里逐渐隐去。
红头罩的目的达到了。
等回到家，试探完老蝠亲态度的杰森情绪低落。就算是变态辣的辣热狗也不能让他提起兴趣。
“以后要和布鲁斯作对了。”他语气平淡，手里一下又一下地擦着枪，像只恹恹的大猫。
他的宝贝枪今晚可正是累得够呛。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塞西莉亚在一旁削苹果，将每一瓣都削成小兔子模样。
“不杀主义是蝙蝠侠的理念，这没办法改变，他不能突破底线。”她的语气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评判，只有理解。
“我知道。”杰森放下擦好的枪管，拿起一块“兔子苹果”，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停了一瞬。
“他不会理解的。”杰森最终说道。
“你知道吗？现在的罗宾是提姆。布鲁斯找了个最像他的。敏锐，固执，而且看起来睡眠不足的程度也快赶上那老蝙蝠了。白天不仅要上学还要工作，晚上又要夜巡，下楼梯的时候感觉快昏过去了。”
杰森换了个话题，对于提姆的接班，作为朋友，他只能说早晚会有这天。
“提姆知道我的身份，当然也会知道布鲁斯的，世界第二的鸭子侦探什么都知道。”
世界第二的鸭子侦探正打算彻夜不眠。
红头罩的出现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通向未知位置的炸弹。
蝙蝠侠的警惕性拉到最高，红头罩连同法师的档案被安排到小丑同一级别，冰冷的蓝光下，蝙蝠侠沉默地输入。
阿尔弗雷德的咖啡躺在控制台边，一口未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提姆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也许会有什么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
第32章
提姆·德雷克最近在调查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杰森·埃尔文。
这个家伙给提姆的感觉很特殊。
除了第一次偶然间， 埃尔文有一瞬间让他恍惚了死去的好友之外。
后续发现的种种异常，让他无法轻易放下警惕。
杰森·埃尔文，这个突然出现的转学生， 身上有太多矛盾点。
他声称从小长在中东， 但提姆注意到他偶尔流露出的哥谭口音；他看似对哥谭一无所知， 却在放学后对哥谭的大街小巷分外熟悉， 甚至有一次，他还撞见埃尔文出现在一个既不靠近他家， 又离学校很远的辣热狗摊子，在马上就要天黑的时候。
那时候提姆处理完集团的工作， 埃尔文应该是刚参加完社团活动，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对方看到他以后，眼神盯着他的前方，有些讶然。
多年来为韦恩家工作的司机还以为他也想要吃辣热狗， 专门提了一嘴，“这是迪克少爷和杰森少爷以前最爱吃的，几乎每天都要买。”
最让提姆在意的，有次化学课上的意外。
哥谭高中的实验课是同时由两个班共同参加的大课，学生们统一在实验楼做实验，提姆的班级恰好就和埃尔文的班级安排在一起。
当时实验室角落的酒精灯被打翻，火苗瞬间窜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 杰森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用极其专业的手法扯过灭火毯扑灭了火焰。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那种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除非他的爸爸是消防员。
“你在哪里学会这样处理火灾的？”下课后提姆混进围着他打转的学生里，假装不经意地问。
埃尔文正把课本塞进背包，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我父亲的考古队常年在沙漠工作，防火是基本常识。”他拉上拉链，抬头对提姆笑了笑，“你也对野外生存感兴趣？”
调查进展得并不顺利。塔利亚准备的假身份天衣无缝，提姆动用了蝙蝠电脑的资源，也只能查到杰森·埃尔文完整的成长记录——出生证明、疫苗接种记录、甚至还有小学时期的成绩单。一切都完美得令人怀疑。
辣热狗的摊子是一个不错的调查点。
杰森当然知道提姆在调查他，不如说，他想要提姆调查他。
塞西莉亚的伪装魔法不知道比杰森强上几倍，在第一天发现自己的伪装在光的影响下可能会变得不那么明显之后，杰森立马找教母加强了伪装。
他知道提姆在怀疑，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要“认亲”的准备。
第二天放学后，提姆径直前往那个辣热狗摊。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外地人，脾气不错，推车上挂着的招牌已经褪色，但“乔的辣热狗”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见。提姆走近时，老人正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香肠。
“来个辣的？”老人抬起头，友善地招呼道，声音带着岁月的粗粝感。
提姆点点头，顺势问道：“您这里哥谭高中的学生来的多吗？”
“不多，这儿偏。”老人一边准备热狗一边说，“不过有几个熟客，都是好孩子。”
提姆的心跳微微加速。 “是不是有个新来的转学生？个子长得挺高，黑发，额前有一撮挺显眼的白发。”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眯起眼似乎在回忆。 “哦，你说那孩子啊。是来过几次，话不多，但挺有礼貌。”他熟练地挤上辣酱，“说来也怪，他点的口味——多加辣酱，还配芥末——跟以前常来的一个小子一模一样。”
提姆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 “以前那孩子？”
“好几年前的事了。”老人将做好的热狗递给提姆，眼神有些飘远，“也是个哥谭高中的学生，叫杰森对，杰森那孩子也是，最偏好这种辣度，这么多客人里，我总是记得他。
提姆接过热狗，感觉手中的纸袋有些烫手。他低头咬了一口，辛辣的酱料瞬间刺激着味蕾，熟悉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吃不惯就别勉强。”老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善意的了然和得意，“我这的辣热狗可是以辣出名的。”
就在这时，提姆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街对面，杰森·埃尔文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目光与提姆相遇时明显愣了一下。
提姆毫不犹豫地穿过街道。 “又见面了，埃尔文。”
杰森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瓶，表情平静无波。 “德雷克。这么巧。”
“确实很巧。”提姆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家便利店离学校还挺远，你是家住这边吗？”
“我妈妈的洗衣店开在这边，生意不错，所以我得偶尔来帮帮忙。”
杰森语气轻松，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巧合，“你呢？是来尝尝这家的热狗？这家辣热狗可太赞了！”
“调查一些事情。”提姆直言不讳，“我的朋友以前挺喜欢这家辣热狗，他强烈推荐我来，而且刚刚摊主说，他和你的口味挺像，都喜欢加芥末。”
杰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提姆通过他的微表情解读出一点强压的得意，“口味而已，德雷克。说不定只是英雄所见略同，现在”
“杰森——！”
一个清亮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约米白色风衣、气质干练的女性正站在一家名为“洁净时光”的洗衣店门口。
她金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面容看起来年轻得几乎不像是杰森的母亲。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洗衣液补给桶，正朝这边看来。
“别 在那里闲聊了，过来帮妈妈把货搬进去。 ”塞西莉亚·埃尔文朝杰森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带着寻常母亲使唤孩子干活时的那种理所应当。
然后，她的目光非常自然地落到了提姆身上，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略带询问的温和笑容。 “这位是你的同学吗？”
杰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有点无奈于被打断，又像是松了口气。他朝提姆随意地点了下头，“我妈妈叫我。回见，德雷克。”
他转身朝洗衣店走去，脚步利落，从塞西莉亚手中接过那个大桶时动作轻松，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杰森轻松拎起那个看起来至少二十公斤的补给桶，手臂肌肉线条在校服衬衫下若隐若现。塞西莉亚·埃尔文并没有立刻转身进店，反而朝着提姆走了过来。
“你是”她问。
提姆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米白色风衣质地精良，但眼角与鼻翼处已有了细密的纹路。她并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般年轻。
“提姆·德雷克，杰森的同学。”提姆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很高兴认识您，埃尔文女士。”
“我们是在实验课上认识的，杰森有跟您说过他那天的表现吗？杰森的防火知识和反应能力真不赖。”
塞西莉亚自然地接话，“杰森从小就在考古队里帮忙，学会了不少应急处理技能。上周实验课上的事他跟我说了，幸好没造成什么大乱子。”
“您和杰森的英语说得真好，几乎听不出中东口音。”提姆继续试探。
塞西莉亚轻笑起来，随手将一缕金发别到耳后。 “谢谢夸奖，但我是哥谭人，虽然之前一直满世界乱跑，但是母语还是不错的，我和杰森的爸爸就是在约旦的考古现场认识的，杰森从小和我接触更多所以英语也不错。”
她回头远远看了眼正在店内摆放洗衣液的杰森，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这孩子继承了他爸爸的好体格，就是不太爱说话。要是他在学校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
“当然。”提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洗衣店内部。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能看到杰森正利落地将沉重的洗衣液桶搬到指定位置，动作流畅得像个专业的搬运工——或者说，像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塞西莉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说道：“说起来，杰森那孩子对哥谭倒是适应得很快。上周他自己摸索着找到了那个辣热狗摊，回来还兴奋地跟我说找到了‘灵魂食物’。”
塞西莉亚回过头盯着提姆手上的辣热狗，包装纸上的“乔的辣热狗”颜色鲜明，抓人眼球。
“好像就是这家吧？”塞西莉亚指着辣热狗说道。
“啊，是这样的，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这家辣热狗。”提姆顺势回答，就在他想继续打探消息的时候。
“妈。”杰森从店里走出来，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家长多话的尴尬，“货都整理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塞西莉亚拍拍儿子的手臂，朝提姆抱歉地笑笑。
“看，孩子长大了就不愿意妈妈多说话了。很高兴认识你，提姆，欢迎常来玩。”
提姆目送母子二人走进洗衣店，隐约听到杰森低声抱怨，“你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
“怎么了？我觉得你那同学挺可爱的，而且看起来很聪明”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了不表现得太突出，提姆转身离开，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母子俩身上。
这不代表提姆解除怀疑。
太完美了，完美得好像一出精心表演的话剧。每个细节都能对上，这就如同受过训练的特工在测谎仪面前的表现。
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
第33章
提姆·德雷克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善于观察，思维活络，师从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发现这种“闭环式虚假陈述”式的情况。只能意味着他不是在寻找“可能性” ，他是在拼凑“必然性”。
而眼前这个“杰森·埃尔文”， 几乎就是由“必然性”堆砌而成的矛盾综合体。
回到蝙蝠洞后， 提姆调出了辣热狗摊和洗衣店周边的所有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画面快速流动。
他发现，在绝大多数时候，监控拍不到杰森·埃尔文的脸，这绝非巧合，监控镜头总是以某种刁钻的角度“恰好”拍不到杰森·埃尔文的清晰正脸，或是被他抬手、侧身、亦或是路过的车辆巧妙地遮挡。
即使是在正对监控的辣热狗摊前，监控也拍不到杰森·埃尔文的正脸。
这种只有在专业训练下才能养成的习惯，早就融入了他人生的一部分， 如流水般顺畅又自然。
提姆不可遏制地又想起某个人，那家伙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下意识躲着监控——在自己已经猜到他的“夜间身份”之后。
老天，这同名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提姆总是朝着那个方向想。
但那不可能是真的，入学前杰森·埃尔文的体检结果早就证明了他的真实年纪，骨龄测试结果显示， 他只有十六岁。
虽然这种东西对于已经可能进入黄金发育期的青少年来说不那么准确，但这恰好证明了他不可能是杰森·陶德。
杰森在出事前一个月正好因为生长痛测过骨龄，杰森的骨头已经十六岁了。
一个青少年的骨龄总不能整整两年毫无变化。
调查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陷入僵局。
提姆德雷克不得不做些其他的能够放松的活动。
他讲杯子里已经见底的冷咖啡一饮而尽，呼出一口气，打开蝙蝠电脑的加密数据库，开始无意识地、一遍遍翻阅杰森·陶德那些早已停滞的存档数据，仿佛能从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影像中，找到遗漏的证据。
直到把所有的信息都看了一遍，终于，提姆找到了一个突破点，杰森的部分信息上了“锁”，只有蝙蝠侠有权限查看。
提姆对着屏幕，幽幽的冷光，让他想到蝙蝠侠不赞同的视线。杰森的死是布鲁斯心里永远的伤痛，他宁愿他的安息不被打搅。
提姆的指尖在蝙蝠电脑冰冷的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强行破解布鲁斯设置的权限锁。那太明显，也太耗时。
他的目光掠过屏幕上杰森·陶德那张定格在青涩笑容的照片，又扫过旁边塞西莉亚·埃尔文那份完美得可疑的档案。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他需要另一个视角，一个不受布鲁斯当前偏执情绪影响，并且对杰森·陶德有着深刻理解的帮手。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快速滑动，绕过蝙蝠侠的常用频道，接通了一个加密线路。几声等待音后，一个熟悉而富有活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背景的城市喧嚣。
“小红？罕见啊，主动打给我。不是又来抱怨B又给你塞了太多报告吧？” 正在夜巡的夜翼声音带着笑意。
“迪克，”提姆的声音严肃，没有寒暄，“我需要你帮忙。在布鲁德海文，还是在布里斯托尔？”
听出提姆语气中的不寻常，夜翼那边的背景音迅速安静下来，显然是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我在布鲁德海文。出什么事了？ B又”
“不，不是布鲁斯。至少不完全是。”提姆快速组织着语言，“是关于一个转学生，叫杰森·埃尔文。”
他言简意赅地描述了所有矛盾点，那过于完美的档案、对监控的本能规避、与已故杰森如出一辙的辣热狗口味、塞西莉亚那无懈可击却又处处透着古怪的表演，以及最后，那被锁定的杰森·陶德核心档案。
“迪克，这一切太巧合了，巧合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而谜底似乎就指向一个我们都不敢相信的方向。布鲁斯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红头罩和那个法师身上，他听不进去。但我需要知道——我需要你帮我看看这个‘杰森·埃尔文’。”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迪克再开口时，声音里的轻松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嘿，小红，你说那孩子的母亲叫什么来着？塞西莉亚？！！金色长发，看起来不太像普通人？”
提姆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塞西莉亚·埃尔文。你认识她？”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迪克·格雷森，作为第一任罗宾，他知道的消息可多了去了。
在弟弟死后的第二年，突然出现的叫杰森的孩子，名为塞西莉亚的母亲，以及熟悉的辣热狗。
迪克一下子锁定答案。
“小红，你打电话过来是为了杰森的档案对吧？如果，我告诉你，在你加入之前，杰森有一个神通广大的仙女教母，名字就叫塞西莉亚，并且她在杰森出事的两年前，因为某个跨维度的‘童话契约’问题刚好离开，你怎么看”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提姆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零散的、矛盾的、不可思议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仙女教母”这个词瞬间串联，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惊人的画面。
“魔法侧”提姆喃喃自语。
为什么档案完美无瑕？
因为那是魔法编织的“事实”。
为什么骨龄是十六岁？
因为魔法重塑了他的身体，或者说，维持在了他生命中最“完整”的时刻。
为什么塞西莉亚如此特殊？
因为她根本不是普通人类。
为什么杰森能死而复生？
因为有位神通广大的仙女教母，从地狱或别的什么地方把他捞了回来。
杰森·陶德尸骨无存，当年除了小丑寄来的视频的沾满鲜血的破损制服，蝙蝠侠没有找到杰森·陶德的任何踪迹。
当时他们赶到中东的时候，那里只剩下焚烧过后的建筑残骸。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童话级别的魔法所以发生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听起来很荒谬，对吧？”迪克在通讯那头干笑一声，但语气已经变得无比确定，“但如果是塞西莉亚回来了，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她爱杰森就像爱自己的孩子，她绝不会允许他受委屈。而在前段时间，我听说，小丑死了？”
电话里迪克的声音带着电音，尾调上扬，迪克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他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回哥谭，见见他的兄弟！
相比之下，提姆的声音就苦涩很多。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锁定了杰森·埃尔文的第三重身份——那个杀了小丑、戴着红色头罩、手段酷烈、身边有位神秘莫测的魔法师、连续多日与蝙蝠侠正面冲突，并宣告要以自己的方式“清理”哥谭的新兴势力。
在昨天，他和蝙蝠侠打了一架，听说，好像断了骨头。
“迪克”提姆的声音干涩，他需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想，杀了小丑的，就是杰森，他现在叫红头罩，宣称要成为哥谭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蝙蝠侠昨天刚打断他的骨头”
通讯那头，迪克的呼吸明显一滞。 “你是说 ，坏了，我现在就得回来，小红，看住b ，别让他出去！！！”
刚被好兄弟联手扒下马甲的杰森，此刻正面临着一个比应付小鸟侦探更加让他头痛欲裂的问题。
他的仙女教母想要大战他的蝙蝠养父这么办？
“教母，”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且有说服力，尽管他内心已经在咆哮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只负责‘观察’。是温和的、非暴力的、充满智慧的”
“可他害你受伤还要把你关进黑门监狱，甚至是阿卡姆。”
塞西莉亚正优雅地坐在他们家洗衣店后屋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她的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杰森身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亲爱的，我改主意了。”她轻轻吹了吹茶水，“观察了这么久，我认为那只大蝙蝠的教育方式和家庭管理能力存在严重缺陷。他，有时候，‘沟通’需要一点更直接的’动力’。”
“听着，教母，布鲁斯又不知道是我，在他看来，我杀了小丑，在哥谭飙。车，杀人，火。拼，搞毒。品，违法买卖军。火，这几乎就是第二个黑面具了——那家伙现在还在黑门监狱里蹲着。”他试图用布鲁斯的逻辑来安抚她，尽管他自己内心深处也对那段冲突耿耿于怀。
“只是断两根骨头而已，塞西莉亚，我不是早就自己治好了吗？”杰森为布鲁斯开脱。
“他不知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的孩子。一个父亲，认不出自己孩子的灵魂？无论披上怎样的外衣，经历过何种改变，灵魂的光辉是无法完全掩盖的。”塞西莉亚皱着眉头，毫不动摇。
“可布鲁斯只是个普通人，除了这个义警身份，他就只是个没有任何异能魔法，也不是什么外星遗孤，他看不到我的灵魂，除了外表和行为，他又能靠什么认出我”即使我也在想，他为什么认不出我。
“我早就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躲在蝙蝠披风下避寒的罗宾了。杰森说着，神情有些落寞。
“好吧，杰森，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要他的命也不会给他造成比断两根骨头更大的伤害，只是作为母亲，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塞西莉亚看着沉默的教子，请求，“待会，我和你一起赴约，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哈哈小杰，提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你用蝙蝠侠故事骗住的小屁孩了。杰森其实想被认出来，很多信息都是故意展示的，真要瞒着魔法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上一章瞒着提姆是希望有提姆之外的人发现（对，就是老蝠亲）想先拖一下提姆的进度。因为大哥在布鲁德海文，老蝠亲忙着打击红头罩，杰森觉得提姆会偷偷调查，演完戏以后应该就好了。结果没想到吧？这就是你们兄弟间的羁绊啊！
第34章
哥谭的天黑得很快， 尤其是在有人想让它黑得慢些的时候，它永远不会听话。
提姆从放学到发现那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身影——神秘的转学生、暴烈的红头罩、他早逝的好友兼兄弟在逻辑的链条下严丝合缝地合并成同一个人时，时间已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太多。
很不幸，今天的三代罗宾鸟并没有跟随在他的蝙蝠导师身边，蝙蝠侠今晚将独自夜巡。
哥谭最近表面算得上风平浪静， 除了与那个自称“红头罩”的新兴势力持续不断的摩擦， 蝙蝠侠的日常工作清单上似乎清减了不少。
但这所谓的“平静”，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因为红头罩的出现， 立刻无缝衔接了小丑“失踪”所留下的权力真空和恐慌，他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效率在哥谭的地下世界杀出一席之地， 势力如病毒般扩散， 已然被媒体和普通市民视为一颗迅速崛起的、危险的“新星”——或者说，新的超级反派。
甚至有未经证实、却在地下世界广为流传的消息说：红头罩杀了小丑。
这流言本身就足以让无数人对他又恨又怕。而最近，另一件事更是将这种恐惧推向了高。潮。
原本好好躺在黑门监狱、等待着漫长司法程序的黑面具，竟在重重看守下遭了不明人士的残酷报复，听说被发现时已奄奄一息，至今不省人事。
而红头罩趁此机会吞并了黑面具好几条军火产业线，还接管了他黑面具手下大半的毒。品贸易。
他自然是GCPD和蝙蝠侠的首要怀疑对象。
而与此同时，红头罩颁布的、针对其控制区毒品交易的新“规矩”，不如说严禁向未成年人出售，又以一种极其矛盾的方式，挑战着哥谭固有的秩序。
他一边做着最暴烈的“清理” ，一边又试图建立某种扭曲的“底线”。
对于这个打破他们哥谭默认规则的家伙，绝大部分“聪明人”认为，他们得好好观望观望，最好让蝙蝠侠和他狗咬狗，把这个红色脑袋的家伙赶出哥谭。
而蝙蝠侠也确实将红头罩作为重点打击对象。
昨天， 他们才在钻石区的一个地下赌场里交过手。
红头罩以一种近乎预知般的敏捷躲过了大部分非致命攻击，他的反击则狠辣刁钻，专攻蝙蝠战甲的薄弱处，甚至用上了某种特制的、能短暂干扰他高科技目镜的酸性凝胶。
那场遭遇战以红头罩断了两根肋骨，在烟雾弹和那位神秘法师疑似空间转移能力的协助下成功撤离告终，留下满地狼藉和蝙蝠侠更加深沉的怒火。
而今天，新的情报已经被送到蝙蝠侠的手上。
滴水兽上，蝙蝠侠的眼神虚虚地锁定远方，耳边传来便士一的汇报。
“老爷，截获到红头罩的加密通讯片段，指向东区‘炼狱坩埚’码头。他似乎要在那里’处理’几个违反了他那条…特殊规矩的人。”便士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目标是几个向中学兜售新型致幻剂的小头目。”
“处理？”蝙蝠侠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冰冷如铁。
“根据他过往的行为模式推断，‘处死’的可能性高达87.3%。”
足够了。
蝙蝠侠的身影在哥谭的楼宇间高速移动，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
眨眼间，蝙蝠侠到达码头。
在这里，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废弃的仓库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岸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咸腥海水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没有多余的守卫，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最深处那座最大的仓库，从缝隙里透出摇曳的火光，像是通往女巫幻境的入口。
蝙蝠侠如同真正的幽灵，从高处的通风管道潜入。内部的景象让他白色的护目镜片微微反光。
仓库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有明显枪伤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他们面前，堆放着一些密封的塑料袋，里面是色彩鲜艳的药丸和粉末。
红头罩背对着入口，站在那里。他今天没穿那件皮夹克，只穿着简单的黑色战术服，勾勒出精壮的身形。那顶光滑的红色头罩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没有说话，但无形的压力让那几个被绑着的家伙几乎要窒息。
“看来，客人们不太守规矩。”
红头罩转过脑袋，目光直接锁定了蝙蝠侠潜入的方向。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蝙蝠侠？”
他电子合成音从头罩下传出，带着一丝嘲弄：
“总是慢一步，老家伙。来看看我是怎么帮你‘清理门户’的。”
蝙蝠侠从阴影中现身，沉重的步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定格在红头罩身上。
“这里没有‘门户’，只有需要法律审判的罪犯。而你，在扮演上帝。”
“法律？”红头罩嗤笑一声，枪口随意地点了点那几个吓破胆的家伙，“法律能阻止他们把这种垃圾卖给那些半大的孩子？法律能让他们在监狱里待够十年而不是两年就假释出来重操旧业？你的那套没用，蝙蝠侠！哥谭已经烂到根子里了，需要的是火焰，是彻底的焚烧！”
“杀戮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仇恨和暴力。”蝙蝠侠向前逼近，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但它能立刻解决问题！”红头罩的声音陡然拔高，电子音也掩盖不住其中沸腾的情绪，“看看他们！就因为我的‘规矩’，现在整个东区，没有哪个毒贩敢再把东西卖进学校！这就够了！这就比我过去比任何人做的都更有用！”
“然后呢？”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压迫，“用恐惧统治？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至少还他妈的划了一条线！”红头罩猛地举枪，却不是对准蝙蝠侠，而是指向了其中一个囚徒的额头。那囚徒吓得失禁，发出呜咽的哀求。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蝙蝠侠如同出膛的炮弹，率先发起攻击。拳头裹挟着风声，直取红头罩的面门。红头罩敏捷地后仰避开，同时抬枪射击，子弹精准地射向蝙蝠侠的关节处。然而，蝙蝠侠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侧身闪过的同时，钩爪枪射出，目标是红头罩持枪的手腕。
红头罩猛地缩手，钩爪擦着他的战术手套飞过。但这一次迅猛的闪避牵动了他肋下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破绽，对于蝙蝠侠来说，已经足够。
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砸在红头罩的腰侧，正是他旧伤所在之处。
今晚的红头罩似乎虚弱异常，但是在一瞬间，这个想法就像是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痕迹，消失在脑海里 蝙蝠侠的动作变得狠厉不似寻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头罩下溢出，红头罩整个人被踹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试图举枪反击，但手臂因为剧痛而颤抖，射出的子弹失去了准头，打在远处的墙壁上。
蝙蝠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如影随形般贴近。拳头、手肘、膝盖，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如同暴风雨般落在红头罩的身上。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承受重击的闷响。
红头罩奋力格挡、反击，他的格斗技巧依旧狠辣刁钻，带着某种蝙蝠侠熟悉的路数，但在伤势和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刺客联盟的风格又似乎不仅如此。
蝙蝠侠来不及思考，在越来越熟悉的格斗技巧面前，这位世界第一侦探终于怀疑起了红头罩的身份 红头罩的抵抗越来越无力。他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困兽，每一次咆哮和扑击都耗尽力气，却无法扭转败局。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拳后，红头罩的手臂被蝙蝠侠强行格开，直接挨了一拳。
红头罩后退离远，脸上的头罩似乎出现裂痕，蝙蝠侠乘胜追击，锐利的蝙蝠镖闪着寒光，却在空中被忽然掉落的钢板干扰，偏离轨迹，朝着红头罩的心脏刺去。
这几乎会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感到莫大的恐慌，好像他身体里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被夺走。
鲜血染红了地面，红头罩的面部出现裂痕，蝙蝠侠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双蓝绿色的眼睛。
带着绝望，痛苦，不可置信。
光一点一点灭了，那是杰森的眼睛。
蝙蝠侠猛然意识到这一点，下一秒，尖锐的蝙蝠镖刺入心脏，蝙蝠侠觉得他的心脏好像被切割成两半。
“你为什么没认出我，布鲁斯”
“你为什么没有为我报仇，布鲁斯”
“你为什么杀我，布鲁斯”
“你再一次杀了我，布鲁斯。”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布鲁斯再次回到了他失去杰森的那个晚上。
一位父亲跪倒在地。
迪克和提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空旷的仓库里大门敞开，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偌大的场地中央，只有三个人。
他们的兄弟——“死而复生”的杰森被巨大的藤蔓束缚着，按倒在地。
他们的导师直直地跪着，背对着他们。
已经恢复原貌的美丽精灵单手悬停在蝙蝠侠的两耳之间。看到急忙赶来的两人，在唇间竖起一根手指，对他们露出一个空灵的笑容。
“嘘，他只不过在经历他本来应该经历的事。”——
作者有话说：凌晨写的就是有感觉[三花猫头]，为了家庭和谐不能只让杰森知道不好结果，所以从开始老蝠亲就呆在幻境里，中间差点反应过来。蝙蝠，你被做局啦！
塞西：看吧，除了他自己磕坏的膝盖，我可没有让他受伤。 [微笑jpg.]
杰森：不！ ！ ！ [被捂嘴jpg.][尔康手jpg.][被绑手jpg.][试图伸出脚jpg.][被绑脚jpg.][蛄蛹jpg.][被摁住jpg.]
布西：[泪流满面jpg.]
鸭翅：！ ！ ！
塞西莉亚拒绝了你们蝙蝠系生物的你猜猜我猜猜，并选择了心理暴击技能。塞西没观测过平行世界，不知道割喉，不然会炸。
原本准备了物理大战，但是那样的话蝙太吃亏了。
第35章
迪克和提姆很快弄清楚情况。
布鲁斯只是陷入了幻境， 没有生命危险。
迪克的目光在塞西莉亚、跪地的布鲁斯和被束缚的杰森之间快速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位美丽的精灵身上。 “塞西莉亚，”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已经够了。”
塞西莉亚的金色眼眸转向他，带着一丝玩味，她说：“你认为你能够阻止我吗，飞翔的男孩？”
“我不需要阻止你。”迪克向前一步，将塞西莉亚逼退几步，巧妙地挡在布鲁斯和塞西莉亚之间， “我只是在提醒你最初的目的。你回来是为了保护杰森，不是吗？看看他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杰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藤蔓早在他停止挣脱时便化作星尘消散。
他只是沾了些灰尘，算不上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布鲁斯，仿佛要将那痛苦的背影刻进灵魂深处。
塞西莉亚知道，他能“看”见。他知道她为蝙蝠侠准备的一切。他们的魔法同根同源，对杰森而言，进入她编织的幻境并非难事。
“他正在经历他必须经历的，杰森。”塞西莉亚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古老的悲悯， “他需要理解……”
“教母， ”杰森嘶哑地开口，“放开他。”
“他已经明白了。”杰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看他。你真的认为还有什么言语或者幻境，能比他现在经历的更痛苦吗？”
提姆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杰森身边，试探性地触碰那些攀附在地上的发光藤蔓。藤蔓微微颤动，但没有攻击他。 “迪克说得对，”他抬头看向塞西莉亚，“这不是在帮助杰森，这是在折磨他们两个人。”
提姆·德雷克不确定塞西莉亚对他是什么态度，但是根据迪克的话，她不算难相处。
“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失去的意义。这就是问题所在。”
提姆抬头直视着眼前的母子。补充道：“当小丑寄来杰森被折磨致死的视频的时候，布鲁斯简直是疯了，当时如果不是超人阻拦，小丑也许当时就死了，布鲁斯对杰森的爱早就超过了底线，只是，我们不能放任他的理智消失。”
他顿了一下，“我是自己自荐当上罗宾的，一开始布鲁斯不愿接受，在杰森‘死’之后的几个月里，布鲁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自责之中。他开始疯狂地惩罚罪犯，甚至不惜打断他们的骨头哪怕对方早已举手投降，他会疯狂地追踪各种犯罪线索，试图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以此来弥补自己未能保护好杰森的过错”
“小丑寄来的染血的制服始终被珍藏在蝙蝠洞的展示柜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刺痛他，杰森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布鲁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他缓缓抬起头，白色的护目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显露出清晰可见的痛苦。 "杰森"他嘶哑地低语。
仓库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雨声再次变得清晰，敲打着屋顶，像是在为这场漫长的悲剧伴奏。
塞西莉亚轻轻叹了口气。她优雅地挥了挥手，布鲁斯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前倾倒，用手撑住了地面。
“布鲁斯！”迪克立即蹲下身扶住他。
提姆则拉住杰森站了起来。红头罩的头盔已经被摘下，杰森没让提姆拿着，说了句，“会爆炸。”
头罩下面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和提姆对视了一眼，转过头，目光与刚刚恢复神智的布鲁斯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布鲁斯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描摹着杰森脸上的每一处细 节，那双他以为永远失去的眼睛，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孩子。
“你仍然认为，我的话是错误的吗布鲁斯。”杰森问。
“永远。”布鲁斯说，拒绝杀戮，这是他的原则，他的底线。
杰森先移开了视线。 “我们该走了，”他对塞西莉亚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今晚已经够了，猫鼠游戏结束太早了。”
塞西莉亚微微点头，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中。
“等等！”布鲁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但坚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布鲁斯挣扎着站起身，尽管仍然不稳，但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杰森身上。 “留下来。”他说。
杰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为什么？”他反问，声音冷硬，“为了再来一轮你的不杀原则讲座？还是为了把我关进黑门监狱或者阿卡姆？”
“为了谈谈。”布鲁斯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是谈谈。”
迪克和提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知道这一刻的脆弱与重要。
塞西莉亚完全停止了消散的过程，她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她看着布鲁斯，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杰森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最后，他轻轻地说：“没什么好谈的。”
“有。”布鲁斯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自己身体的摇晃，“有很多。关于我为什么没有认出你。关于我为什么没有为你报仇。关于我为什么让你失望了。”
这些话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杰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有一刻。 “太晚了，布鲁斯。”
“也许。”布鲁斯承认，“但总比永远不说要好。”
塞西莉亚轻轻飘到杰森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选择权在你，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温柔，“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尊重。”
杰森看着布鲁斯，想起在幻境里布鲁斯痛彻心扉的样子，又想起某个彻底疯狂的黑影，提姆刚刚说的话在他的脑海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杰森·陶德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沉默了几分钟，他听见哑着嗓子说：“ 好，就十分钟。”
杰森第一次在他的养父和兄弟面前展示魔法，他创造出一个看不见内部的密闭空间，从外面看就像一个黑洞，在两个兄弟惊讶又了然的目光中带着蝙蝠侠消失。
塞西莉亚留在原地，优雅地打了个响指，一条铺着天鹅绒软垫的长沙发便凭空出现。她安然坐下，裙摆如月光般流泻。
迪克很识趣地坐了上去，很注意地没有压倒女士的裙摆，靠着靠背，辛苦了十多个小时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与此同时，他还朝着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提姆勾手，一脸理所当然。
“过来坐啊提姆，这里没有危险。”
提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谨慎地收起了相机，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身体依然有些紧绷。
迪克已经自顾自地和塞西莉亚聊开了，一只手还自然地揽过提姆的肩膀，将他往放松的氛围里带。
“ 原来是这么回事！感谢伟大的魔法，感谢我们美丽又强大的仙女教母塞西莉亚——对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小弟弟，提姆·德雷克，世界第二侦探。你对他应该有印象吧？毕竟他们认识的时候，你还天天跟去学校。就是杰森以前总抱怨的那个喜欢偷拍蝙蝠侠和罗宾的”
提姆的脸微微泛红，试图辩解。 “那是严谨的观察与推理”
塞西莉亚闻言，金色的眼眸笑意更深，她看向提姆，语气温和而带着一丝怀念。
“我当然记得。一个非常执着、也非常聪明的孩子。杰森很喜欢你，现在你们是兄弟了”
时间用的远远不止十分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一精灵已经在社交大佬迪克的作用下打成一片。
蝙蝠侠率先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常驻的刻痕似乎舒缓了些许，他看着面前的景象，脸上表情复杂，但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放松，嘴角青了一块。
跟在后面的杰森眼睛红肿，看到几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还愣了一下，摸把脸之后，大步走过去，有些强硬地挤开了迪克，“起开，迪基鸟，你占了我位置。”然后紧紧地挨着他的教母坐下，像一头终于归巢的、疲倦却放松的幼兽。
迪克夸张地抱怨着，眼里却满是笑意，顺势坐到了另一边，趁着杰森放松，伸出一只手去拨弄他额前的白发。
布鲁斯没有加入，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塞西莉亚也给他变了座沙发，邀请他坐下，“歇歇吧，别老绷着，变成面瘫了怎么办？孩子们可累极了。”
布鲁斯坐下，柔软的触感和韦恩庄园里的不相上下，和他的心差不多。
一家人就这么在废弃的仓库里格格不入地坐下来，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温情。
直到布鲁斯开口，“休息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家，你们的房间还是老样子。”
“嘿！布鲁斯，我还没说回去呢？”杰森把头从迪克邪恶的手掌下拯救出来，叫着。
“你说了。”老父亲坚持，他已经不畏惧在用这句样子说什么软话了。
“我没说是今天。”得意的浣熊吐着舌头。
“杰森”老蝠亲不赞同的视线。
“我不听，我还不想回去，在你放弃管我的事业之前，你答应我不念叨的，在我没干坏事之前。”
“好吧”——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父子两各退一步。下一章杰森制服上就有红红的胖蝙蝠啦。
第36章
杰森最近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和蝙蝠家的会面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养父是爱自己的，虽然过程有点小波折，不过，这算不了什么。
杰森终于迈过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 他的红头罩制服上出现了一只胖胖的红蝙蝠。
广阔的胸襟将红蝙蝠的身体扩展到了肥胖的地步，初版甚至连蝙蝠脑袋也没有。
在仙女教母和蝙蝠养父的双重否定下，他们杰森的防护内。衣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进，总算没让某些变。态的家伙大饱眼福。
对此，远在布鲁德海文的大哥发来“贺电”。
“小翅膀还是未成年， 我早就想指出这样不行了。”
“呵呵， 刚出道身穿深V制服，布鲁德海文的罪犯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
“别这样嘛，小翅膀。”通讯那头， 迪克干笑两声。
不小心把弟弟的白色挑染拽下来几根的迪克·格雷森不敢大声说话。
“你真应该庆幸我没有英国血统。”杰森冷哼一声，挂断了通讯。
红头罩最近换了新装备，全新的复合材质战衣发出细微而顺滑的摩擦声。
换上这身战衣的第一天，他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去给刚重新占据冰山餐厅的企鹅人科波特“暖暖房”。
过程不必赘述。总之，当夜冰山餐厅的大门再次宣告报废，企鹅人手下最能打的一批人断手断脚地躺了一地，而科波特本人，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着签下了一份内容苛刻的“转让协议”，连带着他私藏的小金库也被洗劫一空。
红头罩离开时，胸口那只崭新的、略显肥胖的红色蝙蝠标志，在火光和破碎的灯光下，深深烙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眼里。
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瞬间在哥谭炸开。
GCPD 的反应最快。
“又是他！红头罩！这次还把蝙蝠标志印身上了？”警监詹姆斯·戈登捏着现场传回的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上，狼藉的餐厅背景前，那个红色的身影胸口的蝙蝠异常清晰。
“他是想宣告什么？向蝙蝠侠挑衅？还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最后那个猜测让戈登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法完全排除。蝙蝠侠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信号。
地下世界则陷入了更深的猜疑和恐惧。
红头罩的狠辣他们见识了，蝙蝠侠的难缠他们更是深有体会。这两个人要是真成了一伙，哥谭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而在某些更隐秘、装修更奢华的办公室里，有人看到了不同的东西——机会。
一个晚上，哥谭再次暗流涌动。
这些和高中生杰森·埃尔文没什么关系，加入了文学社团活动的他，每天都有为自己的梦想而好好努力。
社团活动室里弥漫着旧书和咖啡的香气，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木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负责人依旧是莎莉文老师，只不过当初那批和他一起的同学们有一半都已经离开，奔向自己的未来。
随着时间的变化，文学社的社员越来越多，并且一路发展到大学，他们授课组织活动的地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一间小小的教室，而是拥有了学校主楼一间更宽敞、明亮的活动室。
此刻，杰森正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远大前程》。午后的阳光将他额前那撮显眼的白发染成了淡金色，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完全沉浸在狄更斯笔下那个少年的命运起伏中。
“埃尔文，”莎莉文老师温和的声音响起，“你对皮普的改变有什么看法？”
杰森抬起头，那双在夜晚会让罪犯胆寒的蓝绿色眼睛，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清澈而专注。
“我认为，皮普的悲剧在于他过于渴望成为别人，而不是接受和改善自己。他得到了他以为想要的‘远大前程’，却几乎失去了所有真实的东西。”他的声音平稳，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
莎莉文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问：“很好的见解。那么，你认为什么是‘真实’的东西呢？”
杰森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哥谭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明亮天空，语气肯定。
“家人。朋友。还有知道自己是谁，该站在哪里。”
屋外的阳光这个时候恰好从他的左肩倾泻而下，像是美丽精灵歪头撒下的瀑布长发。
杰森有些想念才离开哥谭几个小时的塞西莉亚了。
他的教母今天不在家，为了解决一些麻烦。
在地球另一端，风沙漫天的中东某地。
塞西莉亚正行走在一片荒芜的砂岩峡谷中。她依旧穿着那身看似简约的米白色风衣，但风沙却无法在她身上停留分毫，金色的长发在干燥的热风中微微飘动，宛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她收到了塔利亚·艾尔·古尔的紧急传讯，要求她尽快赶来。
要求与信息很简短，却涉及到一个古老而危险的魔法契约，以及拉尔斯·艾尔·古尔那个试图窥破生死界限的疯狂计划中，可能引发的、足以波及现实与魔法维度平衡的灾难性后果。
这不再是简单的刺客联盟内部事务，而是触及了她必须干预的领域。
塞西莉亚停下脚步，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枚由月光和星光编织而成的复杂符文在她手中缓缓旋转，感应着远方塔利亚留下的坐标。
塔利亚给她留的位置在刺客联盟领地内部，位置隐秘，赶到这里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晚上。
即将到达刺客联盟监视范围时，塞西莉亚恢复了杀小丑那天黑漆漆的打扮，宽大的黑袍将塞西莉亚的躯体显得格外高大，戴好语音转换器，今天，她是个为了解决麻烦，来到刺客联盟的巫师。
这个麻烦她必须解决。不仅是为了履行与塔利亚之间那份基于相互尊重的盟约，更是为了阻止拉尔斯可能引发的、连魔法都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她就不该答应塔利亚帮助他的父亲减轻拉萨路之池的影响。
贪婪而又愚昧的疯子在接受塞西莉亚的药剂治疗以后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开始对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感兴趣。
塔利亚的手段怎么瞒得住一手把她训练出来的父亲呢？
活了太久，拉萨路池水给他带来的影响让老恶魔几乎没有过彻底清醒过。
拉尔斯很快发现了药剂的存在，但是在塔利亚的掩护下，拉尔斯将这一切归于古老的魔法而非塞西莉亚本人，他也找不到她。
于是拉尔斯以古老的魔法为方向，开始寻求真正的长生不老，骚乱发生。
具体发生了什么还要在见到塔利亚本人之后才知道。
迎接她的人是达米安，许久不见的小鬼。
少年站在风化的石柱旁，身姿笔挺，与他兜帽上正抱着一颗小宝石磨牙的金币绒奥利维亚形成了奇异的反差。绿眼睛里属于刺客的锐利和属于孩童的倔强交织得更加密不可分。
他的身边乍一看空无一人，实际上，塞西莉亚已经感知出数以百计的生命体，他们藏得很好，暂时不清楚是哪一方。
“巫师，”达米安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试图模仿他母亲那般不动声色的傲慢，但他视线扫过她时刻意绷紧了下颌，泄露了他并非全然镇定，“母亲正在平息因祖父的‘新爱好’引发的内部骚乱。她命我在此接引你。”
内部骚乱塞西莉亚警惕地将魔力发散开，以魔力为眼，探查消息。
塞西莉亚绿色的眼眸掠过他，扫视着这片隐藏在峡谷深处的训练场。空气里弥漫着沙砾、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曲魔力的腥甜气息。那是被污染的拉萨路之力与更黑暗的东西混合的味道。
“他沾染了邪神。”塞西莉亚笃定。
“是的。”达米安有些烦躁，“祖父赢了。”
“看来我来晚了。”塞西莉亚点点头，环视周围阴影，当她提到邪神的时候，周围的阴影明显躁动。
探查的魔力反应，明显这些家伙不站拉尔斯这边。
尾音尚未完全消散，训练场四周的阴影便沸腾了。
数名身着黑衣的刺客毫无征兆地暴起，他们眼中闪烁着被煽动后的狂热以及对权力的渴望，锋利的兵刃直指场中央的达米安。拉尔斯解决了外部威胁，却无法压制内部因权力真空而滋生的叛乱。
“拿下他！”为首的刺客说。
达米安反应极快，矮身避过一道劈砍，手中的长刀已然出鞘，精准地格开另一柄刺来的匕首。
无形的魔力屏障瞬间展开，挡开射向达米安后心的几枚手里剑。
“走！”她不容置疑地喝道，一把抓住还想反击的达米安的手臂。
“他们竟敢——！”
“你母亲预见了这场叛乱。”塞西莉亚打断他，语气急促而有力，“她的命令是让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你不能留在这里，你是下一个目标，无论是作为筹码还是威胁。”
达米安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我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我应该留下战斗”
“你现在硬拼只会打乱你母亲的计划，”塞西莉亚打断他，语气罕见地严厉，“你母亲为你争取了活路，别浪费她的牺牲。”少年挣扎了一下，但塞西莉亚的力量远非他能抗衡。
“奥利维亚！”他低呼。
塞西莉亚另一只手已将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金币绒捞起，塞进达米安的怀里。 “抱紧它。”
远处传来爆炸声和更密集的兵刃交击声，显然塔利亚的人正在与叛乱者激烈交战，试图控制局势。
塞西莉亚不再多言，强大的魔力包裹住两人，空间一阵扭曲，瞬间将他们带离了混乱的训练场中心，朝着刺客联盟基地外围的隐秘出口转移。
此刻，带走达米安，就是她对塔利亚请求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先发现大米
第37章
达米安不是个安分的主，刺客联盟的手段塞西莉亚也领教过，为了彻底将两个麻烦解决，塞西莉亚一离开刺客联盟便直接撕开魔法卷轴，传送回哥谭。
卷轴的另一边还是那个熟悉的小花园， 上次她和扎塔娜约会的地方。感谢塞西莉亚不爱断舍离的习惯， 她空间里的东西， 总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随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清晰，承担了一次跨洋传送的魔法卷轴终于负担不住，顷刻消散成星点。
刚刚逃脱追杀的两人身上还带着中东的硝烟和别的刺客身上的血。
塞西莉亚不算狼狈，而达米安则恰恰相反。他不仅直面刺客，并且趁着塞西莉亚隔断手里剑，给某个倒霉蛋刺了个透心凉，深色的刺客服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顺着衣摆滴露黏重的暗红色物质。
他现在半个袖子都浸满了血。脸上还沾了一些，那张与布鲁斯·韦恩极其相似的脸，深色的皮肤上镶嵌的一双绿眼充满了杀意与阴狠。肩膀被塞西莉亚压着，身体绷紧，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狼崽。
“我要回去杀了那群叛徒！”他叫着，目眦欲裂，显然，塔利亚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你太弱了， 达米安。”
达米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毛。 “你竟敢——！”
“陈述事实。”塞西莉亚松开压着他肩膀的手，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好”。
她抬手拂过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身笼罩全身的漆黑装束在小花园里带着香气与湿润的微风中纹丝不动，显得格格不入。
塞西莉亚恢复原貌， 达米安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完全进入安全区，这没有让达米安放松下来。
反而，他认为这是逃避责任的屈辱。
“以你现在的状态回去，除了给你母亲增添一具需要辨认的尸体，或者让叛徒多一个有价值的谈判筹码之外，毫无用处。”
看到小鬼一言不发，塞西莉亚猜到他的想法。
“达米安，你只有九岁，距离你身体和智力的巅峰时期还有九年，你想以你现在这副身体去对抗那些能让你母亲都感到棘手的敌人吗？”塞西莉亚说。
“我知道，”达米安嘟囔一句，最开始的急切过后，他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
达米安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怀里的奥利维亚发出细微的呜咽，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前襟。为了奥利维亚柔软的皮毛上不沾上叛徒肮脏的血，达米安解开扣子，让金币绒暖乎乎的肚子贴着胸口。
就在这时，连接小花园与韦恩宅的小径木门被打开。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庄园永恒的定海神针，端着一个放置着茶壶和精致小饼干的托盘走了出来。
老管家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马甲，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仿佛眼前站着一位血染半身、杀气腾腾的陌生少年和身上带着明显硝烟气味的精灵是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景象。
不过也差不多了，对于蝙蝠侠的管家来说。
“下午好，塞西莉亚夫人。”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先落在金发精灵身上，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他的视线转向达米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最后转回塞西莉亚。
“这位年轻的小先生。看来各位经历了一段不太平和的旅程。或许需要一杯热茶，以及，”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医疗箱。”
达米安警惕地盯着阿尔弗雷德，身体下意识进入了防御姿态。
塞西莉亚倒是很自然地接话，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带着点无奈的倦意：“谢谢，阿尔弗雷德。茶很好，医疗箱不需要，他身上是别人的血。另外，可能需要联系一下布鲁斯”
“什么布鲁斯阿福，我的小甜饼呢？”难得回家的迪克穿着休闲T恤和运动裤，嘴里叼着半块苹果，含糊不清地抱怨着从木门后探出身来。
他脸上还带着点刚从厨房搜刮到战利品的得意，目光随意地扫过花园。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苹果块“啪嗒”一声掉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达米安脸上，来回扫描着那张与布鲁斯酷似但线条更锋利、肤色更深的稚嫩面孔，以及那浑身浴血、杀气未消的骇人模样。
迪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又一下。他猛地扭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试图从老管家那里得到某种否认的暗示，但阿尔弗雷德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在说“是的，就是您看到的这样”。
接着，迪克的目光转向塞西莉亚，带着无声的询问和“你又搞了什么大事”的控诉。
最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回达米安身上，仿佛要把他从头发丝到脚底沾血的靴子都剖析一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半晌，才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声音挤出一句：
“Batbaby？”
这个词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达米安这座压抑着怒火和屈辱的火药桶。
“ Baby ？！”达米安尖叫起来，声音因为被羞辱而拔得极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你竟敢用如此轻蔑的词汇称呼我？！我是达米安·艾尔·古尔，刺客联盟的合法继承人！我精通数十种格斗技和多种冷兵器，我”
“哦，我的老天”迪克仿佛没听见他的宣言，他痛苦地捂住额头，手指插进浓密的黑发里，韦恩庄园那永远阴云密布的天空发出一声哀嚎。
“布鲁斯！！！你什么时候——在外面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还是个这么这么哦天，刺客联盟，塔利亚”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目光扫过达米安染血的刀和狠厉的眼神，“他还好意思告诫我。”
“格雷森少爷，”阿尔弗雷德适时地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认为现在并非讨论血缘关系的合适时机。这位小先生需要清洗和休息。”他端着托盘的手稳如磐石，仿佛眼前的混乱只是每日例行公事的小小插曲。 “以及，我想我们确实需要立刻联系布鲁斯老爷。”
塞西莉亚揉了揉太阳xue ，感觉处理魔法契约和刺客叛乱都没现在这么头疼。
她叹了口气，对阿尔弗雷德说：“先让他们进去吧，阿福。具体的事情等布鲁斯回来再说。”瞥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不管不顾挥刀砍向迪克的达米安，补充道，“看好他们，别让血弄脏了地毯。”
迪克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他放下手，眼神复杂地看着达米安，那目光里混杂着震惊、荒谬、一丝好奇，还有某种属于长兄的、本能的责任感。
“好吧，好吧”躲过刺客弟弟的第三次劈砍，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对达米安露出一个他标志性的、试图安抚人心的笑容，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扭曲，“嘿，小家伙，冷静点，我们没有恶意。我是迪克·格雷森，你可以叫我迪克。你看，你受了伤，我们得先处理一下，好吗？”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格雷森！”达米安吼道。知道蝙蝠家资料的达米安早就认出了一代罗宾AKA夜翼。
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利用手上的金属托盘拦住达米安的两次攻击。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又不会引发进一步敌意的姿态，温和但坚定地说：“小先生，请随我来。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已经备好，潘尼沃斯会确保您的安全。”
“他就是阿尔弗雷德你说的那个老管家”
达米安看看阿尔弗雷德，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迪克，最后目光落在塞西莉亚身上，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某种指示或认可。
塞西莉亚只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对，我本来是想给这位老人家带点‘伴手礼’来着。”
“TT。”达米安脸上扭曲一瞬，恢复冷脸，高傲地点点头。
他极其不情愿地、像一头被驯兽师引导的幼狮，跟着阿尔弗雷德，一步一顿地朝着大宅走去，每一步都在草坪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迪克目送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猛地转向塞西莉亚，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塞西莉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孩子他真的是 ？”
塞西莉亚望着韦恩大宅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秘密的厚重木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母亲那边暂时不能继续照顾他了，通知布鲁斯吧，迪克。”她说。
“布鲁斯说他知道了。”早就抱着手机轰炸的迪克回应。
根据他手上噼噼啪啪的动作和认真的神情来看，他通知的绝对不止布鲁斯一个。
“额，杰森和提姆说他们也要回来，提姆那边我去请假，杰森那边需要你，提姆说他们应该能在布鲁斯来之前赶到。天！杰森竟然早就知道了！他从来都没告诉我！”
迪克头也不回，彻底沉迷吃瓜，看头像和不断滚动的聊天框，应该是创了个群。
塞西莉亚不由失笑，掏出杰森给她买的新手机，选择加入。
“群里没有布鲁斯加我一个。”
还在想办法从会上逃跑的布鲁斯：“啊啾！”——
作者有话说：你儿子找上门啦
第38章
没有布鲁斯的群里，群主迪克直接将群名改为[Batbaby大探秘] ，蝙蝠家族里除了蝙蝠侠本人基本都在。
管理员是伟大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等到塞西莉亚进群的时候，群里的众人已经从杰森那里将达米安的身世扒得差不多了。
红头罩非锅盖：我告诉过你们中东那边不对劲。小崽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刺客联盟出品， 凶得很。
麦片永远的神：他还说他是刺客联盟的合法继承人！
麦片永远的神：可恶啊！抛开肤色，眼睛，脾气和手段不谈他简直和布鲁斯一模一样啊！不应该是个天使吗？阿福说布鲁斯小时候不这样啊？
红头罩非锅盖：不然呢？难道会是什么其他的身份吗？布鲁斯和塔利亚的事你也知道。还有，你抛得也太多了吧？
管家侠：布鲁斯少爷以前确实是个天使。
神谕是我女神：迪克，冷静点。 B知道了吗？ @所有人 谁给我来杯咖啡：布鲁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看来我和杰森还是会晚点，我们才刚出教学楼。
红头罩非锅盖：我带你瞬移。
麦片永远的神：小翅膀你还会这个！ ！ ！我也要。
红头罩非锅盖：你不是在庄园吗
麦片永远的神：可是我也想试试， 杰森你不可以偏心。 [T﹏T]
神谕是我女神：有人能给我开个直播吗？我现在走不开。
谁给我来杯咖啡：我可以给你拍张照。
时间拉回现实， 达米安已经完成洗漱，并且食用了一些阿尔弗雷德烤制的小甜饼，迪克的那份重新在烤箱里了。
沙发上， 达米安已经换上布鲁斯小时候定做的常服，乍一看，和照片里布鲁斯小时的照片真是像极了。
他怀里的奥利维亚显然很喜欢韦恩家的装潢，正舒服地在达米安怀里滚来滚去，一下子冲淡了恶魔崽子不近人情的冷漠。
杰森和提姆推门而入的时候，迪克正在和达米安套近乎。
“所以，达米安， 你喜欢摇滚乐吗？或者游戏？我收藏了不少绝版卡带……”迪克盘腿坐在达米安对面的地毯上， 脸上是那种试图安抚炸毛小猫的、过于灿烂的笑容。
达米安抱着奥利维亚，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坐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而是刺客联盟冰冷的石座。他嗤笑一声，绿眼睛里满是不屑。
“格雷森，你的娱乐活动幼稚得令人发指。真正的战士只需要磨砺技艺与意志。”
“嘿！摇滚乐也能磨砺意志！”迪克试图辩解。
“ TT 。”达米安用一个标志性的咂舌终结了这个话题，小手熟练地抚摸着奥利维亚的下巴，金币绒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这画面极具反差——一个满口“战士”、“意志”的凶悍幼崽，怀里揣着一团温暖柔软的毛球。
杰森一进门就看到这幕，他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打破了迪克单方面努力的僵局。 “得了吧，大蓝鸟，你那套对这小恶魔崽子没用。”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毫不避讳地上 下打量着达米安，“奇怪，今天怎么这么乖我以为你至少能把韦恩宅打烂一半。”
“TT。”达米安不爽。
“他身上所有的武器都已经被我收缴了，可能是不想再被绑上蝴蝶结。”在一旁优雅喝茶的塞西莉亚回复。
“啧，老头子基因真够强的。”杰森看了眼衣服，乐呵呵地走到厨房，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还没切好的苹果，随便洗洗就吃。
显然对于一个高消耗的高中生而言，饥饿无处不在。
提姆跟在杰森身后，动作更轻，眼神也更谨慎。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然是那个【 Batbaby大探秘】的聊天界面。
“情况我们都大致了解了，”他对着达米安点点头，语气平和，“欢迎来到哥谭，达米安。我是提姆·德雷克。”
达米安眼神里的敌意和评估丝毫不加掩饰。 “德雷克。我知道你。”
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我母亲提到过，父亲身边聚集了一些能力参差不齐的助手。”
达米安直言不讳，绿眼睛锐利地看向提姆，“至于你，德雷克，她认为你过于依赖科技，体术是明显的短板。”
提姆：“”
他默默收起了手机，感觉胸口被。插了一刀。
迪克忍不住扶额，“天啊，这孩子说话”
“我陈述事实！”达米安强调，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杰森，“陶德，你可以继续当我的助手，在我继承了韦恩集团以后。”
杰森嘴角抽了抽，“塔利亚又和你说什么了？”
“我是蝙蝠侠的血脉之子，理所当然是继承韦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奥利维亚适时地“嗷呜”了一声，用湿漉漉的黑鼻子蹭了蹭达米安的手指，仿佛在附和。
“你只是因为奥利维亚想继承韦恩庄园吧？”
“这些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端着重新加热好的、属于迪克的那份小甜饼走了出来。 “看来各位少爷已经初步认识了。”
他将一个盘子放在迪克面前，然后看向达米安，“达米安少爷，您还需要再来点牛奶吗？或者尝尝潘尼沃斯特制的英式红茶？”
达米安本想拒绝，但怀里的奥利维亚似乎被小甜饼的香气吸引，小脑袋探出来，粉色的舌头舔了舔鼻子。他顿了一下，略显生硬地改口：“可以。给奥利维亚准备一份温水。”
他低头训斥，语气却比对蝙蝠家所有人都好，“你不应该贪食，奥莉，这些不在你的食谱上，你已经吃了三块了。”
回应他的是奥利维亚软乎乎的哼唧。
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当然，马上为您准备。”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迪克终于吃上了他的小甜饼，杰森大大咧咧地占据了单人沙发，提姆则选择了一个能观察全局的位置坐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达米安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喂奥利维亚喝水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他偶尔会抬眼扫视整个客厅，目光在那些昂贵的古董、充满设计感的灯具以及家庭合影上掠过，像是在评估这个陌生环境的安全等级和价值。
沉默的时候最适合玩手机。
[Batbaby大探秘]
谁给我来杯咖啡：现场报道。 Batbaby表面抗拒，身体诚实。目前正在投喂他的毛绒武器，并对阿福的小甜饼没有表现出明显厌恶。重复，没有明显厌恶。 over.
红头罩非锅盖：证据！留下证据！这够我们笑布鲁斯和达米安一年！
麦片永远的神：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阿福的小甜饼！
神谕是我女神：图片收到，不得不说，安静下来看，确实有点像B小时候如果忽略那眼神里的杀气。
仙女教母：奥利维亚是个好姑娘。
管家侠：已为奥利维亚准备临时睡篮。另，布鲁斯老爷的车辆已进入庄园监控范围。
最后一条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客厅里的所有人，包括看似专注喂水的达米安，动作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迪克迅速咽下嘴里的饼干，杰森坐直了身体，提姆收起了手机。
达米安轻轻将奥利维亚放在身旁的软垫上，小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绿眼睛望向门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紧张、期待、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深埋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阿尔弗雷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如同一位即将迎接重要战役的指挥官。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在门廊处停下。
门，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仿佛拉开了某个重要剧目的帷幕。
布鲁斯·韦恩站在门口。
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被扯松，衬衫领口微敞，带着一丝罕见的仓促。
他那张时常出现在哥谭财经版头条的脸上，惯常的布鲁西宝贝式轻浮笑容消失无踪，只剩下属于蝙蝠侠的、深不见底的凝重。
布鲁斯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客厅。掠过表情各异的迪克、杰森和提姆，在阿尔弗雷德平静的脸上稍作停留，最终，牢牢定格在那个坐在沙发上、与他童年照片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深肤男孩身上。
达米安先声夺人。
达米安下巴微抬，语气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冷硬，“父亲。我母亲让我向你问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我是达米安·艾尔·古尔，你的血脉与继承人。”
“还有，父亲，你比我想的要矮一些。”
在听完达米安的继承宣言以后，布鲁斯脸色未变，环视一圈，看到了其他几个孩子，尤其是某个毫不顾忌高举手机的红色身影后。
他的表情平和了一些。 “欢迎你，达米安。”
“塔利亚已经告诉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会和我一起生活，我是你的父亲布鲁斯·韦恩，很高兴见到你。”
“你受伤了？”布鲁斯问，声音依旧平稳。
“是叛徒的血。”达米安硬邦邦地回答，带着一种属于刺客的骄傲，“我毫发无损。”
阿尔弗雷德适时地上前一步，温和地插话，“布鲁斯老爷，达米安小先生已经洗漱并用过一些茶点。我想，或许大家需要移步更私密的空间进行详谈？”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旁边几位竖着耳朵的“兄长”们。
布鲁斯点了点头。 “书房。”他言简意赅，目光最后在达米安身上定格一秒，随即转身，率先向楼梯走去。他的背影宽阔而挺拔。
达米安抿紧了嘴唇，从沙发上利落地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科动物。他小心地抱起奥利维亚，看也没看旁边的迪克等人，跟上了布鲁斯。
等到布鲁斯和达米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哇哦”迪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毯上，“这气氛比我第一次面对小丑时还紧张。”
杰森嗤笑一声，拿起迪克盘子里剩下的一块小甜饼扔进嘴里。
“老头子看起来像是被一颗迷你蝙蝠镖迎面砸中了脑子。”
提姆已经重新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操作，“我得更新一下档案，布鲁斯态度看上去还不错。”
塞西莉亚面前也有一份小甜饼，她从中拿出一块放回迪克的盘子，将自己的那盘推到杰森面前，和老管家对视了一眼。
他摇了摇头，看起来神色复杂。
“我很高兴，达米安少爷是个内心柔软的孩子。”
晚餐的时候，布鲁斯才带着达米安出现。
看到为了吃瓜还留在家里的杰森，布鲁斯很高兴。
“欢迎回家，杰森，还有塞西莉亚。”
“这话你早就说过了。”杰森还是有些别扭。
“这不一样，这次是公开说的。”布鲁斯说，他钴蓝色的眼睛里盛着哥谭甜心专属的甜蜜，杰森有些消受不住。
“别这样。”
晚餐的氛围意外地算不上太僵持。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晚餐一如既往地精致，从开胃菜到餐后甜点都无可挑剔。
布鲁斯坐在主位，他似乎刻意收敛了蝙蝠侠的气场，努力扮演着一个嗯，稍微正常点的亿万富翁父亲角色，尽管这个角色因为身边坐着一个宣称要继承他一切的儿子而显得有些岌岌可危。
达米安用餐礼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的、属于刺客联盟的刻板优雅。
他的食物在塞西莉亚和杰森的提前告知下全部都是素食，他吃得不多，绝大多数时候都在观察布鲁斯。
杰森虽然嘴上别扭，但胃口很好，对阿尔弗雷德的厨艺给予了实际行动上的最高赞誉。塞西莉亚坐在杰森旁边，显然，她也爱极了阿尔弗雷德的手艺，这两个是此时餐桌上唯二两个注意力在食物上的家伙。
提姆一边吃一边还在用手机处理着德雷克工业的事务，偶尔抬头观察一下餐桌上的暗流涌动。
迪克则担当起了活跃气氛的角色，尽管他的大部分话题都被达米安以“无聊”或“缺乏战略意义”无情驳回，但是显然，达米安对迪克的态度仅次于布鲁斯。
晚餐以后，在自己房间转了一圈的杰森还是决定不留下，塞西莉亚当然是跟着教子走。
临走前，迪克悄悄找到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我想请你帮个忙，治好我的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有呆子写了38章了才发现没开作者公告呢？亏我还一直在改公告[化了]
第39章
塞西莉亚有些惊讶，迪克的表情是少有的认真和恳切，迪克不常找她帮忙，这一次一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人。
“当然，迪克。是你的哪位朋友？他怎么了？”塞西莉亚问道，随着杰森也停下了脚步，塞西莉亚神色凝重，心里忽然有了几分忐忑。
迪克深吸一口气，说道：“是芭芭拉。”
蝙蝠女孩， 塞西莉亚知道她，虽然出于和蝙蝠侠的约定， 她只单方面见过这位好姑娘， 但是她知道这个女孩很厉害，聪明，果决， 体术也不错。
当时蝙蝠侠在工厂从小丑手下救下杰森就有她的功劳。
听说还是迪克的前女友，杰森很喜欢这个大姐姐。
“芭芭拉怎么了吗？”难怪今天没见到她。
“是旧伤，”迪克的声音低沉了些，“小丑那次留下的。”
他顿了顿，神色低落。 “虽然芭芭拉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坚强，成为了不可或缺的神谕，但脊椎的损伤，慢性疼痛，还有我知道她已经接受了现状，并且做得比任何人都出色。但如果有一丝希望能让她”
他没有说完，但塞西莉亚和杰森都明白了。芭芭拉·戈登，曾经的蝙蝠女，如今的神谕，她的伤是蝙蝠家族心中一道深刻的疤痕。
“芭芭拉出事在我前面，该死，我早该想起来的。”杰森小声嘟囔，脸上显示出切实的伤痛，同为小丑受害者，他们同病相怜。
杰森刻意没有去求情，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外面小花园里，等待塞西莉亚。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说了，塞西莉亚就会同意。
塞西莉亚没有爱他身边所有人的义务，这件事得塞西莉亚自己做决定。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而坚定，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善良的精灵本就喜欢发光的灵魂。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不过，迪克，你需要先问问芭芭拉本人的意愿。治愈魔法并非万能，也需要被治疗者完全敞开心扉和意志。强加的‘好意’有时反而是负担。”
迪克立刻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联系她！谢谢你，塞西莉亚！”他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
杰森在偷听着监听器里的动静，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总算做了件正事，大蓝鸟。”
第二天下午，蝙蝠洞。
芭芭拉·戈登坐在轮椅上，面前是已经准备好的蝙蝠家众人。
她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丝好奇，仔细打量着站在主控台旁的塞西莉亚。杰森和提姆也在，提姆是来记录可能的数据变化，而杰森大概是为了确保过程顺利，或者只是单纯地想看看。
布鲁斯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守望塔，对最不可控的魔法选择相信。
达米安居然也在，他抱着奥利维亚，身上换回了他那件宽大的刺客服，站在布鲁斯身侧不远处，绿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观察塞西莉亚的能力一直是小刺客的目标。
他总要了解身边人的能力。
“芭布斯，”迪克轻声介绍，“这就是塞西莉亚，杰森的嗯，教母，杰森回来多亏了她。”
“你好，塞西莉亚。”芭芭拉微笑着伸出手，她的笑容明亮，手臂肌肉显示她并不是毫无战斗力的绵羊。
塞西莉亚与她握了握手，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和力量，好感更加。
“我们开始之前，我需要再次确认，你真的愿意接受这次治疗吗？过程可能会有些奇异的感受。”
芭芭拉看了一眼迪克，又看向塞西莉亚，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准备好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激这份心意。而且，”她笑了笑，火焰一般的红发就像她旺盛的生命力一样，“我对魔法也很好奇。”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她让芭芭拉坐直，双手轻轻悬停在芭芭拉的后背上方。她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吟唱。
淡淡的银色光芒从塞西莉亚的掌心流淌出来，缓缓渗入芭芭拉的背部。芭芭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在承受某种压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痛苦，但都没有出声。
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包裹住芭芭拉的全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什么古旧东西玄妙的味道，难以言喻，不算难闻。
时间仿佛被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塞西莉亚的吟唱声渐渐停息，她掌心的光芒也渐渐消退。
“感觉怎么样？”迪克迫不及待地、几乎是屏息地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芭芭拉。
“这只是检查。”塞西莉亚说。
但芭芭拉此刻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她在刚刚到检查当中久违地感受到了下半身的疼痛。
不是幻痛，而是而是身体自己的感觉，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除了兴奋，她率先感觉到的是迪克温热的手指。
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巾传递到脸上，芭芭拉这才发现，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她着急地抹开眼泪，哽咽的嗓子艰难地想告诉塞西莉亚自己一点都不难过。
“我我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温暖还有疼。”她尝试着将手放在膝盖上，用力，再一次失去所有感觉。
“损伤的时间太久了，神经的完全复苏需要时间。”塞西莉亚笑着，“我只不过是通过魔力将你的神经短暂地连起来，治疗还得搭配药剂，被阻断多年的肌肉和神经需要重新学习和适应。你需要进行大量的复健，芭芭拉，这个过程可能不比受伤轻松。”
芭芭拉抬起头，“我知道！我能做到！只要有希望，再难我也能做到！谢谢你，塞西莉亚！真的谢谢你！”
杰森别过脸，假装对蝙蝠洞顶部的钟乳石产生了浓厚兴趣，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提姆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眼中也充满了震撼和喜悦。
布鲁斯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塞西莉亚面前，郑重地说道：“谢谢你，塞西莉亚。我又欠你一份巨大的人情。”
“没有欠人情，”塞西莉亚没有看他，手上刷刷写着药浴配方，她打算让杰森辅助。
圆珠笔的笔触明显和羽毛笔不同，塞西莉亚收起笔盖的时候才想起来回复，“对不起，忘记圆珠笔一直有墨水，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并不亏欠任何人。”
“我知道，你是自愿的。这并不妨碍我的感激。”布鲁斯还是说。
“随你。”塞西莉亚也有些别扭，说实话，没人受得了蝙蝠侠这样。
将药方中人类世界能搞到的部分交给韦恩家解决，并且约定好下一次就诊时间塞西莉亚带着杰森离开。
时空变换之际，一只蟑螂刺客偷偷钻进通道。
一到石屋，杰森就发现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怎么在这，布鲁斯亏待你了？”他问。
“ TT ，”达米安抱着手臂，“陶德，我要夜巡。”
“父亲答应对我进行训练，但那些都太软了，不能杀人，也无法实践，他不让我参与夜巡。”
“不杀人的原则在这座罪恶的城市简直像个笑话，只有死亡才能让罪犯感到绝望，听说你已经杀了小丑，我要跟你夜巡。”
一米三的刺客嘴里说着渗人的话，使杰森的嘴角疯狂抽搐。
“塞西莉亚，你刚刚就应该把他丢出去。”杰森突然转头对塞西莉亚说，“要是把这个麻烦带去夜巡，今天就能把哥谭的人口清理掉一半。”
“布鲁斯真的会把我们打包扔进黑门监狱的！”
“他不会，他是未成年，连少管所都不收。”塞西莉亚头也不抬。
“TT，你太夸张了，陶德。”
“不行，我不会带你去。”杰森态度明确。
“那我自己去。”
“刺客联盟在哥谭的基地现在还对你开放吗？什么都没带的小鬼，我可不会出武器。”
达米安不语，只是把手放到奥利维亚面前，小小的金币绒黑豆似的眼睛一闪，张嘴吐出了一把有四个它那么长的眼熟长刀。
达米安嗤笑一声，奥利维亚又吐出一张金属面具，被达米安戴在脸上。
“你对奥利维亚的能力一无所知。”
杰森震惊转头，“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自己也没想到，“我养了三只都没发现，它还有这个功能，精灵们的武器向来都是会自己化作光点，只在有需要的时候被召唤出来。”
“哼，奥利维亚会得可多了，身为我的宠物，她不仅能够存储金属道具，同时还能够监测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金属物质，掌握了与我合作的多种格斗技巧，现在已经能够识别基础的炸弹，地雷以及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证明，你们太小看奥利维亚了。”
看着滔滔不绝的小鬼，母子俩同款呆滞。
塞西莉亚扶额，“我确实知道金币绒在寻矿和时空魔法方面有些天赋，它们总能出现在任何可能出现贵金属的地方，有些傻瓜还能把自己卡在金矿里，一点一点吃出肥胖病。”她看了眼奥利维亚，“我还是太溺爱了。”
“显而易见。”
已经在说话间全副武装的达米安将袖剑装好，戴上兜帽奥利维亚熟练地爬到颈侧，用视察自己的领地一般的语气说。
“我们可以先去视察一下你的领地。”
“你在做白日梦吗？小子，天还没黑。”
“闭嘴陶德，还有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地下教父巡查地盘X
哥谭暴君视察领地√
第40章
杰森瞪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矮冬瓜，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听着，小恶魔，这不是刺客联盟的刺杀行动。这是夜巡。不杀人，记得吗？那个你爹坚持的、可笑的、但我们至少表面上得遵守的原则。”杰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
达米安回以一声更加响亮的“TT”， 他调整了一下袖剑的位置， 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孩子。
“我比你更了解如何在不造成永久性伤害的情况下制服目标，陶德。祖父的训练囊括了一切可能性。至于原则”
他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讥诮， “别告诉我你回哥谭以后就忘记了母亲的教导，重新变回了那个‘不杀人的罗宾’。”
“当然没有，必要的时候，我亲手终结他们的生命，但是在那些家伙被确定穷凶极恶，无可救药之前，我顶多把他打成重伤。”杰森弹舌，“哥谭这环境，不杀人怎么可能。”
“看来你还没忘记母亲的教导。”并且找到与父亲之间的平衡。
达米安陷入沉思，但又很快清醒过来恢复他一贯桀骜不驯的样子，“带我去夜巡，陶德。”
“你非得像你那个总是不听人话的老爹学吗？”杰森咬牙切齿，“小蝙蝠崽崽在没有蝙蝠爸爸的同意之前最好不要离”
“杰森， ”塞西莉亚温和地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在达米安身上停留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让他去吧。”
杰森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塞西莉亚？连你也？”
“他留在这里，可能会尝试研究我的魔法书，或者给你的枪里塞满会爆炸的糖果。”塞西莉亚平静地陈述， “与其让他在这里制造不可控的混乱，不如放在你眼皮底下。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达米安，“他需要亲眼看看，你所说的‘笑话’是如何在哥谭的夜晚运作的。实践出真知，不是吗？”
“因为他还太小，又很危险，布鲁斯在掰正他的思想不敢让他插手自己的城市，但是没有亲身体验，达米安是不会理解的。”
达米安似乎对塞西莉亚的话还算受用，他挺了挺小小的胸膛。 “看来这里至少还有一个明白人。”
杰森看着这一大一小，彻底没脾气了。他抹了把脸，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行吧。但我警告你，小怪物，一切听我指挥。如果你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开个超过必要大小的口子，我就把你绑上火箭送回给塔利亚，我说到做到。”
“前提是你能做到，陶德。”达米安毫不示弱，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临时指挥权归属。
半小时后，哥谭的夜色如期降临，浓稠得化不开。
杰森骑着改良过的重型机车，后座上强行塞了一个矮墩墩的、浑身散发着不满的“迷你刺客”。达米安坚持认为这有损他的威严，但在速度和步行之间，他勉为其难地选择了前者。
“我们去哪儿？”风声在耳边呼啸，达米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码头区，”杰森言简意赅，“黑面具有一批货今晚到，他最近手伸得太长了。”
“直接摧毁？”
“不，先看看情况，收集证据，如果可能，把他们捆好了送给戈登局长当礼物。”杰森刻意强调了“礼物”二字。
达米安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码头区的夜晚总是充斥着咸湿的海风、铁锈和罪恶的气息。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阴影中。
奥利维亚趴在达米安的颈侧，小鼻子偶尔抽动一下，似乎在识别空气中的金属和火药味。
很快，他们找到了目标。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正在将一个又一个密封的板条箱从货船上卸下。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板条箱上模糊的标记。
“武器，可能还有毒品。”杰森通过多米诺面具的目镜观察着，“人数大概十五个，分散。领头的是……啧，‘屠夫’卡洛斯，老熟人了。”
“行动计划？”达米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绕后解决灯塔上的狙击手和左边那组，你负责右边那四个靠在集装箱旁边的。同时动手，速战速决，尽量别惊动中间那堆人。”杰森分配道，“记住，打晕，不是打死。”
“明白。”达米安的回答快得让杰森有点不安。
行动开始。杰森像一道鬼影融入了黑暗，而达米安则利用他娇小的身材，在集装箱的缝隙间移动，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奥利维亚甚至提前用微小的动作指出了两个隐蔽的警报器。
杰森干净利落地放倒了狙击手和左侧的守卫，当他转向右边时，正好看见达米安挥刀砍像一个看起来浑浑噩噩的瘾君子的脖颈。
杰森下意识地抬枪，却还是选择信任。
达米安落刀精准，一把挑开那瘾君子脖子上的项链，看不出材质的项链应声断裂，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坠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刀背翻转打在后颈，瘾君子立即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达米安用刀尖灵巧地挑起那枚石坠，借着月光仔细观察。那石头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祥的红色荧光在流转。
“邪神。”达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质量低劣，能量稀少，法阵粗糙，与祖父不是同一个，但出现在这里”
杰森已经赶到他身边，“是什么？”
“不重要。”达米安手腕一翻，那枚劣质坠子被他收了起来。
“计划不变，”杰森按下心中的疑虑，“速战速决，留活口问话。”
这次，达米安的动作更加精准。他像一道旋风，动作带着刺客联盟特有的狠厉，却又巧妙地控制着力道，确保目标瞬间失去意识而非生命。
对于一个习惯杀人的刺客来说，适应不下死手并不容易。奥利维亚配合默契，时不时吐出小颗的烟雾弹或闪光丸，扰乱剩余守卫的视线。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地上躺满了呻吟或昏迷的罪犯。
杰森踢了踢卡洛斯，确认他暂时醒不过来，然后看向正在擦拭刀锋的达米安。 “刚才那一下，”他指的是挑断项链而非割喉，“干得不错。”
“哼，愚蠢的陶德。”达米安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杰森一眼。
“随你怎么说，小子。”杰森懒得跟他争辩，开始用绳索将地上的人挨个捆起来，“至少你脑子还在脖子上。”
他拿出通讯器，匿名联系了GCPD。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达米安：“走吧，在警察来之前离开。这地方让我感觉不对劲。”
达米安点了点头，最后扫视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和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卡洛斯，眼神锐利。奥利维亚重新爬回他的肩膀，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两人迅速撤离了码头区，将身后的混乱交给了即将赶到的警笛声。
接下来的夜巡达米安沉静了很多，像是在思考什么，杰森没管他，中间与蝙蝠侠遇上几次，双方合作抓捕了越狱的毒藤女和谜语人。
看完蝙蝠侠暴揍罪犯以后，达米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罗宾意见意见很大，在狠狠嘲讽了一波并且宣称只有自己才能继承披风以后不欢而散。
回到塞西莉亚的石屋时，天色依旧漆黑。塞西莉亚并未休息，而是在调配着一些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薄荷与古老尘埃混合的气息。
她抬头看了看安然返回的两人，目光在达米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
“看来‘实践’有所收获。”她轻声说，将捣好的草药汁液倒入一个水晶碗中。
杰森脱下装备，瘫坐在一张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收获就是，带这小鬼出门比跟一打黑面具手下打架还累。”
达米安则走到一旁，开始默默保养自己的武器，动作一丝不苟。
他将那枚劣质的坠子放在一旁的桌上，灰红色的石头在石屋柔和的光线下，内部那点微弱的荧光几乎看不见。
表面上浮着的那层黑气像是遇到里的水，在明火的炙烤下滋滋消散。
塞西莉亚的目光掠过那枚坠子，没有多问，只是将调好的药碗推向杰森，“给你的，缓解肌肉疲劳。”
杰森道了声谢，接过碗，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达米安。
“喂，小子，今天……干得不算太糟。”
达米安擦拭袖剑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但杰森注意到，小家伙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拽得上天的表情。
等到夜色更 深的时候，由于第二天还有课，高中生杰森已经睡着。塞西莉亚还在调配药剂，坩埚咕嘟咕嘟地冒泡，一些人类世界没有的草药发出代表魔力的微光。
一片昏黄中，塞西莉亚将制作好的药剂投递到异空间，背后忽然冷不丁冒出一个稚嫩的声音。
“那是给祖父的药吗？”
执着不肯回韦恩家的蟑螂刺客问。
达米安不是傻瓜，作为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他对气息的感知能力几乎无人能比，这也是他即使是没有魔法天赋也能够通过塞西莉亚的训练对抗魔法攻击的原因。
祖父身上邪神糜烂的气息他比塔利亚更早感知，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达米安看着手上那枚今天收缴到的坠子，里面关于邪神的力量早就被净化，变成了一枚普通的灰石头。
这个该死的邪神到底是怎么回事？达米安一定要弄明白，他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精灵，语气铿锵有力。
“回答我，塞西莉亚。”——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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