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德先生， 您的新作《巷口锈蚀的消防梯》被《哥谭文学评论》评为本季度最惊艳的短篇，很多人惊讶于您对街头生活的刻画如此真实。能谈谈您对写作的看法吗？”
记者将话筒向前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生怕没有接收到这位最近才爆出身份的，哥谭首富养子，哥谭文学新星嘴里任何一句可能会火爆哥谭的大新闻。
杰森·陶德靠在椅背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质扶手。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配上他脸上此刻不羁的表情，显得尤为不好惹。
“写作？”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就是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东西倒在纸上。至于真实——如果你在东区，或者直接说是犯罪巷住过六年，连下水道的老鼠怎么分地盘都会记得一清二楚。”
“这正是读者最好奇的部分。”记者敏锐地抓住话头，“您的第一篇童话作品《精灵的孩子》中的主人公里斯·杰拉德在小的时候总在垃圾箱里翻找食物，却会省下半个三明治喂流浪猫这部分是您的亲身经历吗？”
杰森的目光飘向窗外，哥谭的雨正敲打着玻璃。他想起某个雨夜，他发着烧，金色的精灵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照射到他身上。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犯罪巷。”他避重就轻，“区别在于有人永远困在那里， 有人”
“有人被布鲁斯·韦恩收养？”记者突然发问，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闪光灯疯狂闪烁，捕捉着杰森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杰森微微眯起眼睛，记者注意到他前额的白色挑染发丝随着这个动作轻轻飘动，莫名有些害怕。
他咽了口口水，想起主编今天下的死命令， 没有退缩，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的机会！
“啊，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杰森·陶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让我猜猜下一句——‘从犯罪巷到韦恩庄园，感觉如何？’”
记者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杰森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已经成年的他个子比高中的时候还要高上不少，硕大的肌肉随着动作挤压在一起，更有压迫感了。
“听着，我确实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但我可不是什么《百万英镑》的主角，倒不如说，我是灰姑娘，我知道你们想这么写。写作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当年我选择接过那家伙伸出的手一样。”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至于为什么隐瞒身份——想象一下，如果新书腰封上印着‘韦恩养子力作’，你们现在讨论的还会是我的文字吗？”
记者还想追问，杰森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个动作莫名让记者想起准备离开晚宴的布鲁斯·韦恩。
“最后一个问题，陶德先生。您即将进入哥谭大学文学系，未来会全职写作吗？”
“写作不一定是全职，至于未来？我十六岁那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杰森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对于文学，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停止对它的热爱。”
他走向门口，在记者们眼巴巴地注视下离开，没有人敢对韦恩的孩子不客气。
他离开后，刚刚提问的八卦记者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段观察：“他说话时眼睛里始终有某种警惕，像是从未真正离开过他的犯罪巷。而当提及韦恩时，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这是全书唯一与他描述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细节。这个幸运的犯罪巷男孩在韦恩的托举下，逆天改命，而本人似乎很抵触这一事实，这也许与他贫穷的童年与强烈的自尊心有关。作为韦恩家的二子，巧言令色，似乎被排除在韦恩集团之外，可有可无，只能通过写作博取热度”
与此同时，韦恩庄园的书房里，阿尔弗雷德将刊有采访的《哥谭公报》轻轻放在桃花心木桌上。
“杰森少爷把最重要的部分藏起来了。”老管家微笑着说。
“我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塞西莉亚的事只能是秘密。”布鲁斯·韦恩拿起报纸，目光在“选择接过那家伙伸出的手”一行停留良久，开始计算日子。
签售会安排在三天后，哥谭的天气一如既往的糟糕，杰森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手指在崭新的精装书封面上划过。 《巷口锈蚀的消防梯》的烫金标题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我仍然认为这是个糟糕的主意，”他对电话那头说，“让一个前嗯，让我这样的人，坐在那里给人签名。”
迪克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得了吧，小翅膀！这可是你的首次签售会！我们都为你骄傲。提姆甚至做了一个数据分析，预测你的书会在两周内加印。”
杰森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书店楼下逐渐聚集的人群。 “老头子什么反应？”
“布鲁斯？他买了五千本捐给哥谭各个学校。阿福说庄园还会加购一批作为韦恩集团的员工伴手礼。”
“该死的”杰森低声咒骂，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即将让他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位置。
签售队伍排得很长。有文学评论家、大学生，也有几个他从犯罪巷时期就眼熟的面孔——他们小心翼翼地拿着书，眼神中混杂着好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认同。
“能写一句给‘小汤姆’吗？”一个脸颊消瘦的男人递过来一本已经翻旧的书，不是今天签售的《巷口锈蚀的消防梯》，而是杰森写的第一本童话故事的第一册，“我儿子，他他喜欢你的故事。”
杰森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认出这是曾在东区兜售劣质香烟的里奇，在他在犯罪巷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这家伙还会是个好爸爸。他点点头，在扉页上写下：“给汤姆·里奇——愿你永远幸福。杰森·陶德。”
里奇的眼睛亮了一下，低声说：“谢谢你记得我们这些人，陶德先生。”
杰森看着他那双没那么浑浊了的眼睛，多嘴问了一句，“汤姆喜欢文学吗？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他一整套，待会让助理送给你，没有签名的普通版。”
里奇愣住了，那双曾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破旧的衣角。
“陶德先生这太”他结结巴巴地说，“汤姆会高兴疯的。他把你所有的故事都背下来了，甚至在学校写了篇作文，说他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作家。”
杰森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酸胀。他招手唤来站在一旁的助理——一个刚从哥谭大学毕业的年轻女孩。
“艾米丽，记一下。给这位里奇先生准备一套完整的《精灵的孩子》系列，还有我新出的这本。送到他留下的地址。”
“好的，陶德先生。”
“告诉汤姆，好好读书。写作这条路没那么容易，但值得一试。”
里奇连连点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了许多次的纸，摊开后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画——一个歪歪扭扭的消防梯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和一只猫。
“汤姆画的，”里奇不好意思地说，“他没有您的这本书，多亏了韦恩集团给学校里捐了一批，他说你故事里的消防梯是他的秘密基地。”
杰森接过那张画，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画看了许久，然后郑重地把它放在签售桌的一角，用墨水瓶压好。
“谢谢，”他轻声说：“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签售继续进行，但杰森的状态明显不同了。他不再只是机械地签名，而是会与每个读者多聊几句，特别是那些带着孩子来的父母。
两小时后，当签售接近尾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末尾。达米安·韦恩穿着小学制服，抱着双臂，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里。
“父亲派我来的，”当达米安走到桌前时，他生硬地说，把一本书推到杰森面前，“他说你需要‘家庭支持’。”
杰森挑眉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所以你宁愿穿着校服直接过来，也不愿意先回庄园换件衣服？”
“ TT ，”达米安别过脸，“反正这些记者怎么写都无所谓。签完我就走。”
杰森却没有立刻动笔：“你看过这本书吗，小D？”
“当然没有。我对这种多愁善感的东西不感兴趣。”
“那你应该看看，”杰森在扉页上写下寄语，然后抬头直视达米安，“特别是第三章，有个特别讨厌的小鬼，我觉得你会很有共鸣。”
达米安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杰森是不是在戏弄他。最终，他一把抓过书，粗鲁地塞进书包。
当晚，杰森回到公寓时，发现门口放着几个精致的礼盒。上面的盒子是一套限量版的钢笔，附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的来信，落款是伊森·墨菲。
卡片上写着：许久不见了杰森，很高兴你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作家，我是伊森·墨菲，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你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我和母亲都很感谢你，我现在是一名全职作家，还算小有名气，从莎莉文老师那里问到了你的地址，特来祝福。
下面的盒子里是两件红色毛衣，没留下贺卡，看针脚出自两个人的手。除了这两件大礼物，更多的是以前社团里的朋友们发来的祝福信，搞文学的家伙有时候就是会注重仪式感。
个别的女性朋友还给他订了花。
等杰森好不容易抱着这一大堆东西开门，心里想着还好这里是高档小区，没什么小偷的时候，金色的礼花在头上炸开。
“来看望我们的大作家！”迪克扑上来给他一个拥抱，几乎把两人一起绊倒。
提姆举着平板电脑，“你的签售会视频点击量已经超过五十万。”
已经完全痊愈的芭芭拉·戈登立马发现了杰森怀里的一大堆东西，挤开莽撞的男孩们接过。
轻松不少的杰森转头对芭芭拉说了句谢谢，又接过斯蒂芬妮手里沉甸甸的花，金色头发的活泼少女站在他的面前，完全没料到他现在应该减轻负担。
“恭喜你杰森，卡珊说她赶不过来，特地给你寄了礼物。”
“哦，谢谢。”杰森有些应接不暇。
芭芭拉帮忙将礼物放在客厅茶几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最上面那张质地精良的贺卡。她拿起卡片，那双锐利的蓝眼睛迅速捕捉到了落款处的名字。
“伊森·墨菲？”芭芭拉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杰森，你认识他？”
杰森正把斯蒂芬妮塞过来的巨大花束插进花瓶，闻言转过头：“伊森？小学同学，他怎么”
“他现在是‘改革哥谭党’的明星政客，最近风头正劲，年仅二十岁就主张强硬执法，恢复死刑，口号是’净化哥谭’。”芭芭拉的语调平稳，却让客厅轻松的气氛为之一凝，“他去年出版了一本《秩序与铁腕》，和他现在的政治主张一样。和你完全是两种文风。”
“啊？他吗？”杰森脑海里闪过一个瘦弱的男孩懦弱的脸，“我记得他的文风不是小清新那种”
“他早年是的，他担任了哥谭反校园暴力互助会的会长，至今仍是不过，他从初中开始出版作品，文风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已经正式接受德雷克工业的提姆对这些都了熟于心。
杰森放下花瓶，拿起那张贺卡。伊森·墨菲的名字旁边，印着一个简洁的徽章——一把利剑贯穿无序的线条，象征着“斩断混乱”。这与他记忆中那个饱受欺凌的腼腆少年相去甚远。
“他只是送了份礼物，谁也没告诉。”杰森说。
这样的场合，塞西莉亚当然也在，时间没有在这位精灵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她还是那么美丽，在其他人都围着杰森打转的时候，这位看起来稳重的仙女教母正暗自和布鲁斯·韦恩较劲。
他们俩这样还要从当初解决完邪神以后说起——当初阿卡姆的暴乱导致很多反派都重伤或者死 亡，哥谭的地下世界在短期内都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高中生杰森·陶德换回了姓氏，总算能够回归普通男子高中生的生活。
人处在幸福当中的时候就会想要记录什么。尤其是杰森本人非常热爱文学，因此，新星作家杰森·陶德发表了以他和塞西莉亚为原型的童话小说《精灵的孩子》。
这一下子就点燃了布鲁斯·韦恩那颗攀比的心。
于是一场长达两年的父母地位较量就这么开始了。
布鲁斯坐在塞西莉亚的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迪克夸张地打了个寒颤，一把搂住提姆的脖子：“感觉到了吗？蝙蝠洞专属冷空气又来了。”
提姆试图挣脱，未果，有气无力地说，“我只想知道这次是谁先开始的。”
答案很快揭晓。
塞西莉亚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氤氲的热气中，她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杰森，《精灵的孩子》第三部的海外版权，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帕尔金斯出版社。他们的译本堪称艺术杰作。”
杰森眼睛一亮，“真的？我听说他们很少出版新人的作品！”
“当然，”塞西莉亚微微一笑，眼角余光扫过布鲁斯，“毕竟，他们很欣赏故事里对精灵与人之间羁绊的描写，认为‘真实而动人’。”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布鲁斯面不改色，端起阿尔弗雷德刚倒好的红茶，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确实不错。不过，韦恩集团刚刚全资收购了‘潘神之声’出版集团。”
他放下茶杯，看向杰森，“他们计划启动一个‘哥谭新声’项目，专注于挖掘和推广本地青年作家。杰森，你的《巷口锈蚀的消防梯》会是他们的首推重点，全球同步发行，渠道覆盖所有韦恩旗下的连锁书店和线上平台。”
杰森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你收购了一家出版社？”
“只是为了优化产业结构。”布鲁斯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潘神之声的创始人年事已高，早有退意。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塞西莉亚美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株细嫩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藤蔓凭空生长出来，蜿蜒着爬到杰森手边，卷起一块小甜饼，递到他面前。
“尝尝，杰森，”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我用月光花园的露水改良了配方，能缓解疲劳。写作者需要保持精力。”
布鲁斯看着那株魔法藤蔓，沉默片刻，然后转向阿尔弗雷德，“阿福，我记得我们在南极基地培育的，富含特殊矿物质和维生素的‘极光蓝莓’，最近是不是丰收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是的，老爷。第一批空运回来的果实已经送到厨房，我想杰森少爷会喜欢它们制成的果酱，据说对增强记忆力有奇效。”
杰森看着眼前一个用魔法催生小甜饼，一个用科技和金钱空运南极蓝莓的两位“家长”，感觉额角在隐隐作痛。他接过藤蔓递来的饼干，又对上布鲁斯那双写满“我也可以”的钴蓝色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在我占地不足七平方的客厅里也要坐在对角线，这里又不是竞拍现场啊喂！”
被杰森这么一吼，沉迷攀比的二人终于勉强停嘴，决心要在杰森的开学典礼上继续。
迪克终于忍不住，趴在提姆肩上闷笑起来。斯蒂芬妮则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小声对芭芭拉说：“我赌后天的开学典礼，他们还得怎么闹一出。”
芭芭拉咬了一口小甜饼，点头，“当然，这场面大概就和在蝙蝠侠面前竞争‘谁是蝙蝠侠最喜欢的罗宾’一样，司空见惯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我们的‘魔法男孩’呢？”斯蒂芬妮耸肩摊手——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后续可能会有番外不定期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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