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小说 > 青春校园 > 九点半上课 > 36、青提
    -36.


    周二的太阳远无周一刺眼。


    连湾一中后操场最大的那棵树下几乎没有阳光,怕不是个乘凉好去处。而那此时站着将近五十人。


    在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天色渐晚,四十几号人共同面对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寸头女人——一人带全校的体育老师。


    一阵哨声停下,看着眼前这些高二学生分明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却只跑个八百米就累到虚脱、一口一个我不行了又或我真不行了,他道:“行了,自由活动别乱跑。”


    而他面对的这些人早已没了刚上课那会儿激动的情绪基调,现如今有的只是想揍死他的决心。但保持着自身礼貌,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异口同声地应了句好的老师。


    话落,在体育老师点头嗯了一声后,人群四散开来。


    “让我靠会儿。”林暮寒手搭上夏旻的肩,按着她不让跑。后者低头转着手腕,随口一提:“我特么应该给你买把轮椅先。”


    “啧,说点好话。”林暮寒眉头微蹙,但并未又些什么实际性的不爽与厌恶。


    “不耐烦”三个字被夏旻刻成个牌子明晃晃挂在身上,恨立即不得昭告全天下:“想听好话那你别问我啊。”


    林暮寒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整个人几乎以瘫倒的姿势赖在夏旻身上,一旁是虚脱得和她不相上下、但还能直立行走的南榆雪。


    叶倾整个人躺在树根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接过秦帆递来的苏打水,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道:“我真不行了,你背去医务室吧秦帆。”


    后者坐在他身旁,脸上几乎没有当剧烈运动过后该有的汗水和潮红,抬眸看着不远处被烈阳照射得白的大片云层:“这个点方姐那指定空调二十四度,不想复活广告生成就再忍一会。”


    这话很是不识抬举,在半秒内直接将叶倾所有的苦水都塞了回去,他目前几乎没有一丝力气,刚想试探性的拧一下苏打水瓶盖。却惊奇的发现盖子得轻而易举,像是一株自然裂开后等着他去捡的无毒健康蘑菇。


    夏旻本身就有些累,身上被这么个庞然巨物压着指定也好不到哪去。她把林暮寒像护士安置患有老年痴呆症的病人那样将她放到树根处,拧开矿泉水瓶后又抬起她的下巴,打算给她灌点水。就因为林暮寒那张几乎白到发青的脸。


    这个人怕不是脑子有点病吧,明知自己跑不了还非要逞这个能跟在南榆雪旁边。早晚把自己折腾死。


    古人云说曹操曹操到,南榆雪按下她准备把林暮寒改造成人型饮水机的手,道:“柳茼婪肚子痛,你带她去医务室吃点药。”“哈?”夏旻手明显一抖,即使瓶子还未送到林暮寒嘴边,但也有些被抖出的水滴落在了她的校服上。


    见她好似未听清,南榆雪又重复一遍:“柳茼婪肚子痛——”


    “林暮寒和水都送你了!”


    夏旻大手一挥,把一口未喝的矿泉水塞到她手里,递给她一个“靠你了姐妹”的眼神后,便扭头朝坐在跑道上捂着肚子低头看草地的柳茼婪走去。


    满脑想着自己怎么没看出来,甚至还拉着她一块冲了个三分零五秒,不过这成绩倒是刚过连湾市中考体育满分线。


    南榆雪满脸意料之中,无视她的背影,低头看向虚脱林暮寒,想起这家伙刚才跑的二分四十六秒不免有些指责。


    “……”她刚在林暮寒身边单膝蹲下,便听闻身后脚步声。抬头朝手里提着一大袋饮料的向江折问道:“还有冰汽水吗?”


    “有,要哪个味?”后者敞开塑料袋,露出各式各样能使老一辈怒火中烧的罐装饮料。南榆雪瞥了一眼,眼神不知觉,只留意到最角落的那瓶青提汽水:“青提。”


    向江折点了点头,应了声ok,弯腰将汽水后拿出扔给她。


    “谢了。”南榆雪接住汽水,扭头抬手拉下林暮寒常年拉到领口的拉链,习以为常地无视脖子上大大小小的不明显线条,将汽水贴着她的脖子。平静道:“喂,死了吱个声。”


    半晌,后者像是躺够了,只睁开一只眼,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喵~”


    “喵你大爷。”南榆雪白了她一眼,收回汽水。


    林暮寒伸手搓了搓脖子上的水珠:“我现在是病号,你别这么对我。”


    “那你跑的时候倒是别拉我。”南榆雪撬开汽水,递给林暮寒的是刚才那瓶矿泉水。明摆着让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许是快进的盛夏在几天的温度骤降后便正式告别,但又心怀不甘的留有余温罢,温热的风由东南处吹来,鞋边忽然然飘落几片树叶。


    林暮寒没去在乎,稍显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她:“没办法喽,大概是体育佬最硬气的那年占了数学课。”


    她扭头看着南榆雪,勾唇轻笑:“不过今天天气不错,放学一起走吧,请你吃面。”


    气候、海拔和经纬度等因素促使着那颗半小时前仍旧犹如清晨的暖阳落为橙红色半圆,晚霞又总是在校内才最美。


    南榆雪嗯了一声,仍旧静静的看着林暮寒,后者的眼睛里倒映着落日和她的脸。


    “干嘛一直看着我?”


    周遭环境凝固了约莫三分钟后,林暮寒打了个哈欠,察觉到她的目光,她侧过头看着愣神的南榆雪,又问:“我脸上有画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好看?”


    这话真不是逗她玩儿,是林暮寒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丑。


    南榆雪移开目光:“横眉竖眼,青面獠牙。”


    林暮寒稍微想象了一遍那个脸孔,微微颔首:“行啊,正好衬你。”


    “傻逼。”南榆雪实在不能理解眼前这人是怎么做到被骂还笑的,这简直就是种说“你打我跟我没关系”的人。她无论多少次都理解不了,它像是一块隔绝两人之间的木板,但又不像玻璃那样坚硬。


    “别这么讨厌我嘛,好歹同桌一场。”林暮寒双手撑着草地站起身,扫了扫身上的尘土,凭着肌肉记忆断定:“快打铃了,走吧。”


    也是这句话落下时,南榆雪才发觉自己一直单膝蹲在她身前。


    她抓着林暮寒的手腕站起身,喝了口汽水,又道:“一会儿还有半节化学。”


    “?”


    林暮寒被这话砸得晕头转向,但又不免心存侥幸:“这会儿不是最后一节吗?”


    后者不再应答。


    -


    高二理一班的化学老师是个女人,叫黎淞,偏爱简约纯色穿搭。她从前十多年一直教初三,今年才被调到高二。习惯于随性所欲,几乎是翻到那页会考重点学哪页,上完课就秒测。


    原于高二科目少,化学这科加上早读课、午休课以及课后课,一周约莫有个十节左右。早读课一般在早读期间抽取半小时,午休课则为除去用餐后的整个午休时间,课后课便是下午放学后的二十五分钟,是上级领导这周刚令下的。很诡异的机制像是吸血鬼家传统。


    “常温下呈气态的有机物,碳原子数小于等于4的烃、一氯甲烷、甲醛。熔沸点比较规律原子晶体大于离子晶大于分子晶体,金属晶体不一定。原子晶体熔化只破坏共价键,离子晶体熔化只破坏离子键,分子晶体熔化只破坏分子间作用力。常温下呈液态的单质有br2、hg;呈气态的单质有h2、o2、03、n2、f2、c12;常温呈液态的无机化合物主要有h2o、h2o2、硫酸、硝酸。”


    黎淞话音一落,粉笔随手一丢,砸中夏旻,明知故问道:“这位女同学,贵姓啊?”后者起身揉了把脸,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地悠悠开口:“夏旻,日文旻。”“那么请这位夏旻同学背个考点。”说罢黎淞抬手示意她开口。


    “?”夏旻被她这话问得一脸逼,底下都扯了扯柳茼婪的袖子,小声道问他讲哪呢?后者头也不抬,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的笔记本移到她面前,示意她随便挑一挑念。夏旻立即反应过来后哦了一声,低头挑选起来。


    “你慢挑,不急。”黎淞眼角一瞥,不再打算去管她:“下一个,叶倾。”后者正写着物理卷走,被她这突然的一声吓得整个人猛的一抖,赶忙把卷子和笔塞进抽屉,着急忙慌地站起身。


    “常温下呈液态的单质有什么?”她看着他。


    叶倾起初有些迟疑,思索片刻后才坚定下答案,抬头对上黎淞的视线:“br2和hg。”


    “坐下吧,我希望你能尊重自己选的路。”黎淞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后桌,常温呈液态的无机化合物主要有什么?”


    叶倾没什么听清她的话,只是点头应道“好的老师”后便用脚勾回刚朝后推的椅子坐下。


    秦帆桌上摆着的化学书怕不是故意挑衅般的,算是将“书比脸还干净”这话体现得淋漓尽致。被突兀地指名道姓,只好放下手里刚洗好的红苹果,不情愿地站起身,“h2o、h2o2、硫酸、硝酸。”


    “ok,坐下吧。”黎淞没拆穿他上课啃苹果这事儿,扭头看着夏旻打算言归正传,于是问她挑好了吗?


    话落,夏旻像是在万千选择中确定了某种事。她轻咳两声,脱离开柳茼婪的笔记本,背道:“同类有机物一般碳原子数越大,熔沸点越高,支链越多,熔沸点越低。”


    “好,我们接着往下看。”抬手示意她坐下,黎淞接着又随机翻了一页,看着没有一丝使用痕迹的书,熟练地平静道:“化学物质的熔沸点、状态呢,同族金属从上到下熔沸点减小,同族非金属从上到下熔沸点增大。同族非金属元素的氢化物熔沸点从上到下增大。”话落,一根粉笔跳到林暮寒头上,“林暮寒,含什么物质的反常?”


    后者被她吓得一激灵,整个人连带着桌子都颤了一下,肉眼可见醒得艰难。她顶着有些昏的脑子站起身,瞥了一眼课本,语气疲惫:“氢键的nh3、h2o、hf。”


    黎淞嗯了一声,到底没让她坐下,接着道:“常温下呈液态的单质有什么?”


    林暮寒揉着眼睛,慢悠悠地答道:“br2和hg。”


    黎淞:“嗯,行了,出去站着罢。”


    这话怕不是最好的提神咖啡。


    “哈?”林暮寒对这情节发展猝不及防。


    黎淞见她明显对自己上课睡觉睡得猖狂这事儿一无所知,有些无语:“哈什么哈?出去醒醒再进来。”


    林暮寒看了眼高挂在以“科技创新引领国家经济”为主体的半成品黑板报上的纯黑白色圆形钟表,发现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课,有些无语的同时也扭过头若无其事地看向黎淞,不情不愿地妥协:“行吧。”


    门旁,林暮寒双手抱胸卧着墙,马尾发尾被撩到胸前,平静淡漠的脸耷拉着眉眼,眼底的黑眼圈倒不是很明显,看似是只任人宰割的弱者。


    闭目养神半晌,她抬睫望向走廊外的时不时飞过的鸟儿,许是今天气候较温和,树枝摇曳带来的风迎面吹过时林暮寒觉着有些微凉。


    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个喜爱花草的教导主任,譬如那位彻底黏上林暮寒她们这一届的徐主任。听说他任职那年,整个连一所有教室门框边的墙上不管前门后门都挂着会一盆绿萝。


    截然不同,他们不仅墙上挂着一盆绿萝,门口还摆着一棵挂满空白胡桃木牌的小树,不知道是班主任从哪里淘来的,长得差不多有一米七五高。


    林暮寒感觉自己又快站不稳着了,他抬手搓了把脸,又伸了个懒腰。一系列的放松动作使林暮寒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她转过头想看看南榆雪。


    后者打了个哈欠,察觉到目光,她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林暮寒


    晚风吹过林暮寒鬓角的发丝,她眼神中带着懒散,嘴角轻轻一勾,故作慵懒地也打了个哈欠。


    她在学她。


    看着这人故意模仿出来的动作,心头涌上一丝悸动,不自觉的想要离她近一点。但两人中间隔了一层桎梏。


    林暮寒见南榆雪也看着自己,双手背在身后、弯着眉眼朝她莞尔一笑,张张嘴做了个口型:今天的风是凉的。


    南榆雪先是一愣后者见她皱眉好像没看懂,又重复做了一遍口型。


    半晌,南榆雪朝林暮寒点了点头,看着她时仿佛身后枯燥乏味的课堂在宇宙中静音,眼下只剩她和面前的林暮寒。


    她以口型作出回复:你冷不冷?


    林暮寒摇了摇头,笑着张嘴做口型:不冷你信吗?


    南榆雪见状皱眉看向窗外,底下都撕了张纸条,写了一行字便举起,角度恰好林暮寒看得见:我说不会信你会信吗?


    可林暮寒刚想回答就见南榆雪低着头不再给予理会,流到嘴边的“我信理不信情”被毫不留情的抹去。


    她鬼使神差地朝干净的窗玻璃哈了口热气,用手指写下一个“信”字,停留一秒后随即将整片雾用手轻易抹去。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台球馆,南榆雪恍若被安排好的般出现在林暮寒眼前。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最大的优点便是思绪矛盾,通俗来讲就是经常性左右脑互搏。


    但她始终有个猜想在脑海里,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在对南榆雪那小孩毫无记忆的情况下与人相识相熟。


    -


    七天小长假说得好听但全然作业堆山,高二初次月考结束在周五的蓝调时刻。教室内闯出的光亮昏黄透白,十分钟过去后走廊灯才亮,冷白色的灯光照在身上时,似是身处一场雪夜。没有城市喧嚣的那种。


    那时全年级的氛围意外轻松,没有从前对后果的忐忑、焦虑紧张,只是复过习后一切靠八字、靠自己逢年过节拜的天公地主。


    按照以往惯例,连湾一中校领导大手一挥,直接取消了周六周日连着下周的补课,总在学校降级或停办的最前沿来回蹦哒,一时半会儿还真弄不清是在高调挑衅谁的底线。


    考场是倒着排,最尾班为第一考场。前后返程的路贯穿了一整条走廊,很长很长。放眼望去,几乎看不见尽头,运气好也只得看见最远处的那颗墙外的大树。


    一路纷扰,除了成绩中等的那些人习惯性对校答案外便是提前体验老年生活的最好时期。


    所以林暮寒双手插兜姿态散漫,悠悠地走着,书包单肩背着;南榆雪也就静静地走在她身旁,安静得像她的影子。两人并肩,慢幅度的步伐奇迹般一致。


    林暮寒最近不知何时冒出了戒烟的念头,好像是从高一,又好像是最近。她朝南榆雪靠近,轻声问她:“小孩,有糖吗?”


    南榆雪撕糖纸的手顿了顿,接着很快回神,反问她道:“终于记起你的肺快废了?”后者笑着耸了耸肩,胡乱编了个没人会信的理由:“是啊,最近经济不行了。”


    “……”在无语和平静这两种情绪交杂下南榆雪保持沉默,静静地将剥了糖纸的棒棒糖塞进嘴里,思索片刻才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根橘子味棒棒糖,鬼使神差地就递给了林暮寒。


    接过糖,林暮寒明显一愣,压根没想到这人会同意。但还是剥开糖纸塞进嘴,橘子味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酸。她扭头把糖纸塞到叶倾兜里,娴熟地让他帮忙丢下。


    后者哦了一声,接着和对面二人谈话。林暮寒也没做应答,条件反射般的身子往后仰,只差了些就被夏旻将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的动作给误伤。她双手环胸,生理性被寒风刺激的吸了吸鼻子,又悠然道:“你和谁约了架啊旻姐?”


    “和你约了把1v1,你打吗?”后者把话呛回去,但这气场说那话就显得违和非常。


    林暮寒这人也是怪,才想起暑假时自己跟夏旻约过一场台球赛,但两人都没去打,照常出门吃喝玩乐。


    “不打。”林暮寒扭过头打了个喷嚏,看着好似冻不轻。“那不就是了?”答案意料之中,夏旻回首冲她挑眉莞尔一笑,“仗势欺个人,很快回来。”


    “……”


    林暮寒虽不清楚她急匆匆的地要朝哪儿去,但多半是去找她那同桌罢。于是她朝着夏旻渐行渐远的背景添了句“住那儿都行,期待几年后再见到你”。只是后者显然并未听见、没做应答,朝着某个方向径直越走越远。


    在另外几个少年叽喳地聊天聊地,他们在人潮拥挤的走廊徒步走完了全程。几乎全国都一样吧,在考完试后必须回班里将自己的桌椅挪回去。


    南榆雪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推着桌椅向前走,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突兀的喷嚏。她起初是没当回事的,是没想起这个喷嚏是偏离了轨道的。也是,不论精神是否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到那去。


    闻声,林暮寒从书包里翻出自己那件备用外套递给她,语气略带严肃:“穿上。”


    南榆雪吸了吸鼻子,又想着按照以往一般摆手拒绝说不用,可林暮寒松开搭在桌椅上的手,拿着外套朝她靠近。


    愣神那会儿,林暮寒像是给新生儿穿连体衣那般给南榆雪复刻了自己的穿搭——长袖长裤、拉链拉到领子口遮住脖子。


    “让你穿你就穿,别待会儿冻死了来讹我。”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衣服褶皱。


    后者哦了一声,手上却做着只有一般夏天才会做的动作。她抬手将拉链往下扯了几厘米,又朝自己的脸扇了扇风。


    把我热死你满意了?


    林暮寒这会儿听力倒是好得莫名其妙,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榆雪,一字一顿道:“少说我,我听得见。”


    南榆雪面无表情地接着将桌子往前推:“可得恭喜您老人家那耳背可算好了。”


    后者脸上竟还有些自豪:“那是,也不看看你同桌我是谁。”


    南榆雪面不改色,声音冷冷地道:“臭不要脸的神经病。”


    看来我们南医生说话还是这么简言意骇啊。林暮寒眉梢微扬,笑了笑:“嗯,就我是神经病呗。”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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