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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乔可拉特的这一句声音不小,但是由于他一看就不正常的行径,客船上的众人都离他远远的,因此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有些精明的人顺着乔可拉特的手指的方向,找了个好角度。还是看见了那个不幸的粉发少年。他的身影被遮阳棚挡着,远远看不真切。


    被数十双盯着的粉发少年身子有些僵硬,茫然地盯着乔可拉特,嘴唇不断颤抖,像是处于状况外。


    他或许有在说话,又或许没有。就算是, 也估计是在喊人求救吧。


    看着捞起地上部分残躯向着粉发少年走去的乔可拉特,注意到这儿状况的人心里不由得划过一丝同情。但是自保的本能还是站着上风,他们还是老实地待在原地,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开始被病菌侵蚀。


    乔可拉特收回了看向远处的视线,摸着手上的残躯,颇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嘴唇。


    还以为会出现几个逞英雄的, 这样子就能欣赏那些“英雄”因为奔跑到低处而加速收到破坏的躯体, 那种被病菌覆盖而变得不甘的表情,绝对会是非常美妙的作品。


    一想到这里,乔可拉特悠悠吐出来一口气,肆意将自己选择的礼物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那是一个17岁左右的少年,身体看起来并不健壮,粉头发,雀斑脸。他此时一边慢慢倒退,一面紧张地咽着口水。


    这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怯懦。


    从他眼下的黑眼圈以及眼底的疲惫,完全可以看出,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难道是偷渡客吗?


    乔可拉特用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又看向少年目前看起来还算健康的身体。


    明明这样疲惫的状态,身上却只有很少被病菌侵蚀的痕迹,难道刚刚这个小鬼只是躲在哪里,没有和病菌接触的机会吗?


    哦,有意思。乔可拉特笑了一下,抡起胳膊将手上的残躯扔了出去,精准砸到了那个小鬼的旁边。


    “啊!”粉发小鬼惊叫了一声,那张带着雀斑的脸上恐惧、疑惑的表情接踵而至,看得直叫乔可拉特兴奋得喘气。


    这下子,病菌和那个小鬼的距离陡然拉近,从小鬼的指尖开始慢慢侵蚀他的手掌。


    “哎,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疲倦啊。”乔可拉特从白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向前走一步,眼神贪婪地盯着那个小鬼。 “需要我的帮助吗?”


    粉发小鬼似乎开始感受到痛苦了,他盯着自己的手,充满血丝的眼睛垂下,飞快地看了乔可拉特一眼,抿着嘴继续后退。


    噢噢!还能动啊!


    多好啊,他喜欢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家伙,这样子折磨起来还更有劲。


    他们已经走到甲板另一侧的人看不见的位置了。


    遮阳棚下的桌椅摆放给了乔可拉特灵感,他觉得自己可以试验一下自己的新能力,看看把人分成几等分时带来的痛苦最强烈。


    或许是被他的眼神吓住,粉发少年嘴唇有颤抖了几下,吐出了几个让人听不轻的音节,一只手痛苦地将自己的刘海按在了脸上。


    “大点声。”乔可拉特热情地向粉发少年挥了挥手术刀,“我很尊重礼物的意见的,有什么要求向我提吧~”


    “真的吗?”或许死亡前的痛苦让粉发少年失去了判断,他向前伸去那只被病菌侵蚀的一只手,脸上出现了充满希冀的神采。


    天真,怯懦。


    “当然啦。”


    乔可拉特在心底嗤笑一声,脸上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像那只手迎了上去。


    把手指砍下塞进这小鬼的嘴里试试吧。乔可拉特这么想着,笑意更加真诚了一点。


    对面的少年也笑了起来,嘴唇又颤抖了几下。


    这回乔可拉特听清楚对方的话了。


    “垃圾。”


    哈?这臭小鬼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


    乔可拉特磨了磨牙,他挥下了手术刀。


    下一瞬间。


    他看见手指掉落在了地上。


    哈。小鬼,让我看看你痛苦的表情。


    他抬起了头,身前却不见任何身影,自己却忍不住倒在地上。


    明明,已经砍下了那小鬼的手指才对。


    乔可拉特挣扎地伸了伸左手,想要向前爬行。可是一伸手,他却发现了不对劲。


    我的左手,为什么没有手指了!


    难道!难道说地上的手指是


    “需要我帮忙吗?”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显得冰冷至极,完全不似刚刚怯懦的样子。


    乔可拉特费力地转着眼睛,就看见一双皮鞋踩在自己脸上,一个沾满血的手将地上的手指从远处拿来,一根一根塞进自己的嘴中。


    铁锈味充斥着口腔,手指被粗暴地塞进嘴里,直接捅到了嗓子眼,让乔可拉特恶心得想吐。


    皮鞋狠狠碾在脸上,可是比起疼痛,那人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乔可拉特心惊胆战。


    “你是怎么从监狱里出来的。”


    血的味道把托比欧从困倦中扯出,但是长时间没休息叠加着看到不应该还活着的家伙,他的动作更加暴虐起来。


    审讯完成的很快,在两只手和一排牙齿的代价下,托比欧如愿知道了乔可拉特的逃脱方式。


    “竟然是漏网之鱼,呵。”他收回脚,捏了捏鼻梁,一时间比起愤怒,倒是多一点庆幸。


    这么说并不是那个女人的背叛,只是有不找眼的其他组织想来挖passione的墙角。


    还好这样子至少手里还能有能用的家伙。


    等boss打击完那些不长眼的组织之后,再教训那个女人也不迟。


    现在得先去埃及,然后


    确认了躺倒在地上的男人没有声息后,托比欧眼皮耷拉着,继续往船舱那里走去。


    假死状态的乔可拉特连气也不敢喘。


    再走远一点,就往下走去吧。他还没死,等那个病菌快速繁衍把那个该死的小鬼身体机能全部毁掉的时候,就是他的胜利了。


    可是乔可拉特的野望没有实现。


    脚步声一顿,又朝着他走来。


    “原来是这样。”这回是低沉的男声,比起刚刚的少年,声音更加成熟。


    “如果是这样逃脱,我能理解了。”他的皮鞋继续碾上了乔可拉特,“去死吧。”


    确认乔可拉特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亡,迪亚波罗将他扔下了船。


    整艘客船上,除了他,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这样也好。


    迪亚波罗想,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脸。


    除了到达埃及会比自己预想的晚一点外,也没有什么。


    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但是他皱起的眉头和幽暗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过想要收编乔可拉特的那个组织


    迪亚波罗想起了情报部门曾经递上来的消息——那个以酒为代号的组织似乎也在埃及出现过。


    如果找“箭”的也是他们,那不清除干净是不行啊。


    *


    “阿嚏。”金发黑皮的男人坐在后座,打了个喷嚏。


    对面的女人露出了嫌弃的眼神,“怎么了,波本,是有人在想你吗?”


    “啊,我倒希望是我们的任务对象在想我。”安室透没理会对方的调侃,从怀里掏出一张放在透明塑封袋里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人不知道是身份,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但凭借照片悄无声息地被送入和背面的passione,就足够引起重视了。


    “再不加把劲,就得把代号给吐出来吧。”车窗下摇了一些,贝尔摩德在车内点了一根烟,望着窗外,吐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任务完成与否,她并没有那么在意。只是这是boss的命令,不能违抗罢了。


    永生,恐怕也是什么包裹着砒霜的糖果。她的目光移到了后视镜上,看着后面那个一心向上爬的新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肤依旧光滑细腻,看不出年龄。


    “我可是不敢偷懒啊”,后排金发黑皮的男人耸了耸肩,脸上也没什么笑,“不过不管从外貌还是服饰下手,都没能找到这个男人存在的痕迹。”


    不过,没有消息有时候才是最好的消息。


    人是社会的动物。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如果谁都没见过了话,绝对是在故意封锁自己的存在。


    再加上在意大。利和埃及都出现了有些身分不明的家伙对于组织的报复,这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这张照片里的人,绝对是什么大鱼。


    贝尔摩德也明白这点,美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


    她也知道人能隐姓埋名到什么地步,不过那一位可是在明面上已经不存在了,如果照片里面的人也是,那就变得很麻烦了。


    “档案室可还要麻烦你了。”金发黑皮的男人说着麻烦,但是表情却毫不客气,将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虽然确实没有人见过那个照片上的男人,但是从服饰的蛛丝马迹,还是能推测出那个男人的行动路线的。至少,他应该是活跃在意大。利才对。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接过了小本子,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行动不要太过张扬了。”


    贝尔摩德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就在偏僻的地方放了安室透下车。


    但是,当她第三天再以艾米丽的身份上班时,路过的同事递给了她一张报纸。


    在寻人启事那一栏,赫然是那个男人的照片。


    第122章


    一般的寻人启事其实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不过这个寻人启事比较特别,一方面是这个被寻找的对象穿得比较潮流,年纪也不小,看起来智力也挺正常的,让人实在无法相信这可能是某种走失儿童。


    另一方面就是,这个寻人启事几乎出现在了意大利的所有报纸上,而且持续时间之久叫人咂舌。


    有人怀疑是不是这个男人是在419之后不告而别, 但是阔佬念念不忘,于是用这个手段想找人。


    因此,一时间, 倒有不少人动了歪脑筋, 打算扮成这个模样过去, 就算被当成替身捞个一笔也不错。


    之前还在为金发黑皮帅哥的奇怪发言而疑惑的店员,在面对一大群要定制男士蕾丝破洞渔网内衣的时候, 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新风尚啊”摸着厚厚的一沓钞票,店员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商机。


    当然, 理发店的染发烫发业务更不用说, 一时间街上粉发的家伙多了不少。


    这些,都是紧锣密鼓发生在这个寻人启事刊登的几天后。


    而现在,在寻人启事刚刚刊登的第一天,在警员们在警局里忙碌中抽看看着报纸的一天,大家都没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


    最近,露娜警官久违地又出现在警局了。


    说实话,这一周她在警局打卡的频率,即使作为关系户,也有些过分了。


    但这也不是很重要。


    毕竟科长遭遇意外车祸身亡, 那不勒斯恶性案件频出、监狱里死刑犯暴毙、牢房里出现死者索命传闻、到埃及的客船成了幽灵船,种种种种都叫人头大。


    在这情况下, 大家哪还有心思分给一个关系户。


    顶多在忙到飞起的时候想着,竟然在最忙的时候摸鱼,真是大胆。


    不过露娜被排的也不过是个闲职,该运转的组织机器并不会受影响。


    在附和了一下同事的牢骚之后,艾米丽,或者说贝尔摩德,站在窗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确认黑发女人真的离开了警局,才自然地从堆叠如山的文件的遮掩下走出,款款走出办公室。


    离开人群,一道阴霾浮现在女人姣好的面容上。贝尔摩德捏紧了顺过来的档案室备用钥匙,加快了脚步走向档案室。


    寻人启事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是波本那个家伙做的。


    他不可能是这样的蠢货,而且是在上头有人特意提醒后。


    到档案室的路不远,不过半分钟,很快就到了。中途贝尔摩德为了保险起见,还在厕所进行了变装,将自己伪装成黑发的露娜警官后,她才淡定地打开了档案室的门,进去后就立马反锁。


    波本肯定也会看到那篇寻人启事,他肯定会去调查是谁放出消息。


    而自己,这边最好尽快找出粉发男人的真实身份。


    即使有安室透推理出的线索,在这个偌大的档案室里寻找人还是十分困难。


    带着手套的贝尔摩德放下了最上面的一个档案袋,脸色阴沉——完全没有。


    就像是一个幽灵,完全没有落脚点。


    那现在问题来了,这个幽灵,是否应召着寻人启事而来呢?


    贝尔摩德觉得身子有些冷,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她转头向书架间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是,她却有一种被什么盯着的感觉。


    贝尔摩德的表情一僵,她的手将档案推了回去,自然地转了个身,一手从衬衫下摸出手枪,小心地向那边迈进。


    在脚切实踩在那边地上,她终于能确信那里没人。


    这时,她已经感觉后背出了一声冷汗。


    摸了摸脸上的妆容,贝尔摩德缓缓叹出一口气。


    我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看着贝尔摩德翻遍了所有资料都没有进展后,我抬眼给了被我拉到一边的里苏特,对了个“别动手”的口型。


    看起来里苏特夜视能力不错。他轻轻点了点头,又往我在这里挪动了一点。


    完全没有声息。


    我不由得有些佩服,看着几乎是隐形的里苏特。


    仅仅一周没见,里苏特就已经吧【金属制品】玩出花来了。居然能让铁粉覆在身上形成保护色,以此融入周围的环境达成“隐身”的效果。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吧!


    再三确认了艾米丽确实远离了档案室后,我才对里苏特说,“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吧,别僵着了。”


    艾米丽呆的时间还不短,自从被我拉到身边后,里苏特连姿势都没变一下,我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腿麻了。


    高大的银发青年乖顺的从书架间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书架间的缝隙还算宽敞,但是我们两个人都不矮,因此一起躲着有些挤了。


    我个人倒是不怕移动引起关注,就算来一个荆轲刺秦王的绕柱走也没问题。但是带着里苏特,我还是选择了一起静静躲在角落里。


    “所以,里苏特,你到底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了呢?”我扶了扶额头,看着眼前脸上还带着无意识浅笑的银发男人,有点头疼。


    我只是想让艾米丽替我找点关于粉发发霉章鱼的线索,却没想到里苏特用“替身”隐身在这里,还差点对艾米丽下手。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才对。总不至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案件吗?


    我一想到这,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里苏特的眼睛,希望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里苏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语气也很平静,“我发现有一伙人盯上你了,而其中一个人似乎还有高超的伪装技巧,我担心他们会伤害到你。”


    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没有说谎。


    直白的担心让我愣了一下。


    这也是报恩的一环吗?这还怪热心的。


    我想起对方之前说的“有需要,一定叫他告诉他”来着,不由有些头疼。


    这个,我也没叫人啊。倒不如说,我的整个计划里都尽量不牵扯无辜的人。


    没有平时的帽子遮掩,里苏特的银发柔顺地垂落,配上他现在安静的神情,恍然间我觉得对面的是某种大型玩偶。


    我觉得我有必要纠正一下对方的报恩念头。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他们确实伤害不到我,我觉得或许你可以不要插手这里的事。”


    银发青年垂下了眼,没说话,看起来有些可怜。


    但是原则性的问题是不能退让的,“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些事情,里苏特。你的替身能力并不需要用在这里。”


    银发青年的那双眼再次对上了我,“是命令吗?”  ?


    我一时被呛住,嘴里的那些“小孩子不要打打杀杀,替身能力也是可以走正道”的话都成了哑炮。


    里苏特的眼眸弯了弯,黑色的巩膜此时显得温柔了许多,他弯下腰,拉起我的手,靠近了他的嘴唇,“如果是命令了话,我会遵守的。”


    说话间,我的手上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小小的银色替身从他指尖冒出,摇晃着小手,像是响应着这点一样。


    ……


    这什么不是命令就不服从吗?


    虽然我现在是黑手。党的一员,但怎么里苏特一副比我更像的样子。


    当地的黑手。党文化就是这么熏陶未成年人的吗?中二期过了会很尴尬吧。


    但是直接指出来这点也很微妙啊。


    就像人家期待着圣诞老人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的时候大声吆喝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一样啊……


    搞不好直接成为别人一辈子的阴影。


    本来被里苏特这一出吓了一跳的我立马找到了解释的理由,努力收起有些同情中二期小朋友的眼神,大力抽回了手。


    我的力气很大,抽离速度很快,里苏特也拦不住。


    没有让那种黑手。党效忠的一幕再次上演的我非常满意。


    里苏特的嘴微张,脸上有些罕见的茫然表情。


    我有些好笑,手又不自觉直接伸出去揉了揉眼馋的有些久的柔顺银发。


    “那就请好好遵守命令吧。”我轻轻抚过对方的头,感受着手下手感一流的头发。


    啊……


    这个高度摸起来太顺手了!一时间得意忘形了!


    感受着手下绝佳的触感,我的脸忍不住一僵,一时间心如死灰。


    “咳咳,不管怎么说,先起来吧。”我连忙扶起还单膝跪着的里苏特,看着没缓过神的样子,内心倒吸一口气。


    这不会是什么中二期的人的头发不能摸吧!难道是波鲁纳雷夫那种可以毁衣服不许毁发型的执着吗?


    我正努力组织着语言,却发现里苏特从僵直的状态中缓了过来,眼睛上仿佛蒙着一层雾气,声音有些低哑,“我会遵守命令的。”


    就让命令什么的过去吧……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就听见里苏特继续说,“但是,在此之前,我觉得有一件事我还得说一下。”


    “最近有人,在意大利寻找一些小孩的踪迹,听说,他们要找上帝(dio)的孩子。”


    *


    客船到达了那不勒斯的港口。一个游客打扮的少年顺着人流下了客船。他带着棒球帽,步履匆匆,却在出口处停住了脚步。


    “喂,堵在这里干嘛!”一个男人用肩膀狠狠撞上了这个堵在路上的家伙,白了一眼被撞到地上的家伙就走了。


    棒球帽掉在了地上,粉发的雀斑少年看着码头处不少穿着渔网蕾丝罩衫的粉发男人们,瞳孔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第123章


    粉发的少年低着头,一只眼的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转换成了阴鸷疯狂的碎裂的眼瞳。


    也许只是错觉。


    粉发少年一手捂住自己异变的眸子,嘶哑地喘着气,低低地自言自语。


    “是的,boss,我已经到了那不勒斯, 我会去查看的。”


    粉发少年的目光在码头上的粉色豹纹头上的跳跃,脸情不自禁抽搐了一下,颈部的筋脉暴起。


    他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异样,一手捂着眼睛,歪头将一侧的耳朵津贴肩膀,穿过人群,直接走到了附近的小店。


    这个小店除了食品香烟外还兼顾了报刊亭的功能。刊物被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报纸也被展开,将人们最感兴趣的新闻的那一面露出来。


    很显然,一个合格的生意人知道最近的热点是什么。


    占了半张报纸的寻人启事即使在五步外看都很吸睛。没有多少文字,偌大的图片使得谁都没法忽视被寻找的男人的特征。


    就算提供线索都有不少赏金,这可让大家眼热得很。


    所以,当一个粉发青年来买报的时候,老板还是多看了一眼。


    不过,瘦弱的身板和普通的衣着完全和图片上的人两模两样。


    老板啧了一声,一把接过钱,没好气地嘟囔了两声,“真是一群人赶着去模仿,连头发都没做好,我倒想看看正主是什么样子……”


    以往普通的发色显得显眼起来,路上的眼光也在这个粉发少年的身上停留, 闪过和小店老板相同的念头。


    粉发少年感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向自己射去,自己就像在黑暗中被绑在了聚光灯下,报幕员将他的所有信息全部展露到所有人面前。


    这样的想法让他身体筋挛,感觉血管里全是滚烫的岩浆。粉发少年抓着报纸,死死盯着寻人启事的那张照片,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努力平稳地走到了巷子里,而后跌落在无人的巷子深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发少年扒着自己的脑袋,露出一双瞳孔碎裂的眼眸,就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托比欧早已退场。


    粉发的男人在角落里战栗,发出近乎神经质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得去找点替身使者。


    *


    虽然我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放在了跟踪安室透和贝尔摩德找粉色发霉章鱼的线索,但并不代表我别的事情不做。


    虽然托比欧不监督我,波尔波也乐得我不开工,但我毕竟还算个负责的家伙。


    我牢记的自己的本职工作——薅箭头。


    当然,顺带的也要去解决一些死刑犯。


    老实说,我觉得可能是不喜欢和我共事,我的同事变得有些易怒。


    这具体表现在同事甚至会迁怒附近的囚犯,它非得拿着几乎都要成为木棍的“箭”去捅其他人的灵魂。


    那些人并不是我的目标,我也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被人陷害来顶罪的。


    因此,我只是及时打晕了他们,然后打开了我携带的强力手电筒。


    光来了,影子没了,同事化了。


    这绝对是波尔波的心眼子啊……


    我将新掰的“箭”的碎片放进口袋里,评估了一下剩下的箭头。


    嗯。不知道是不是同事烦我的缘故,它这回吐出的“箭”的部分还多了不少。


    感觉只要再来个一次就成了,得省着点掰啊。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passione给我报销的电话,久违地传来铃声。


    “把选拔成功的人带到我面前。”原本清亮的少年音变得喑哑了些,我有些怀疑地方是不是去唱死亡摇滚了。


    对面的声音是托比欧。


    我提前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决定先打个招呼,“好久不见啊托比欧。”


    但是我这样的寒暄也没受待见,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冷酷了起来,“别说那么多,带选拔成功的人来。”


    害。这也不是我想说那么多好不好。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对方理解我的工作进度,“虽然我也想……”


    “你的意思是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能进入passione的人吗?”对方的语气带上了威胁。


    我猜对方想说替身使者。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我是不应该知道替身使者的。


    所以我只能诚惶诚恐,“但是他们就是都死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我听见压着怒火的喘息声。


    这一周去干什么了,总感觉我的同事们火气都变得太大了吧。


    我心有戚戚,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处。


    我的肉芽已经加载完成了,现在就等它帮助我带来一个心平气和的同事了。


    不过说起来,这样子的心态也不太对吧……完全是走上歪道了吧。


    我摸着下巴,感慨了两声,但不打算改正。


    电话那头终于有声音传来,“今晚8点,再去监狱里选择一批。”


    托比欧报出了一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根本没有给我商量的余地。


    不过我也没打算拒绝就是了。


    不过用肉芽拯救失足少年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呢……


    我把笨重的电话重新放好,就去和乔瑟夫先生通知了一下我的行动流程。


    由于我之前在那不勒斯一直单打独斗,独自对战时间系的替身使者再加上在监狱里还被揪出了不知道算不算是我的灰色替身,我似乎被看作了一个完全不顾自己性命的莽夫。


    虽然我觉得我可以尝试来一个实验证明一下我的恢复能力,但是这一看就会遭到反对。而且看起来也太血腥了。


    然后我就被要求至少报备一下行动计划。


    “所以等我用肉芽控制了他,就麻烦乔瑟夫先生你帮我【念写】他脑内boss的长相。”我在电话亭里与乔瑟夫先生交流了一下。


    这时的我还以为万无一失。


    打火机、手机、强力手电筒、用来装箭的碎片的小袋子、用来捆人的尼龙绳。


    我将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顺便测试了一下尼龙绳的强度。


    “就这个力道来说,应该没问题。”我没有用尽全力去拉扯,只是用我心目中大概的成年男性的两倍力量去测试,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虽然我是打算用肉芽控制托比欧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用来束缚行动的工具也不能少。


    将工具全部收纳好后,我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暗。


    嗯,真适合干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呢!


    *


    七点五十八的时候,一个青年出现在了监狱不远处。


    他给自己换上了一身行头。他就穿着普通的棕色风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他将头发盘了起来,头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圆顶帽,遮住了近来显得比较显眼的发色。


    他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为了露出的是手腕和脖颈。


    这样子的他很符合一个探监人的样子。虽然这么晚来探监根本不符合这间监狱的规定。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规定是极具弹性的。


    所以,只要不出什么大差错,也没有人会在意这点。


    当然,现在这个点,在这个地方,外面本来也没什么人。因此,这个青年才会自如地站在这里。


    “还有两分钟。”托比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又将视线放在远方。


    幸运的是,他等的人似乎只是喜欢踩点来,并没有迟到的意思。


    黑发的女人从远处缓缓走过来,刚好在八点的时候来到了托比欧的面前。


    她或许起初是没认出托比欧,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也就这么一个人杵在这,她还是多看了几眼。


    托比欧向女人点了点头,眼睛从压低的帽子间露出来,对上了女人的平静的黑瞳。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托比欧一眼,黑瞳里流露出了欣慰之意,似乎他这一套看起来很像正经人打扮让她觉得他要开始走向什么正道了。


    “这套衣服挺好的。”她的目光在帽子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托比欧,表情挺认真的,“差不多是这个数吧, passione给报销吗?”  ?


    托比欧这几天本来就休息得不太好,听了这话更感觉头疼。


    现在重要的是这些吗?是passione需要新的替身使者。


    “这种事情不重要。”托比欧本来看起来青涩的面孔多了些老道的冷酷。他语气恶劣地回了一句,就看见对面女人露出了哑然的表情。


    “钱还是挺重要的。”黑发女人这么说,握拳放在嘴前,看起来颇有感受。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是因为钱才加入比安奇的组织并且作为靶子,又是因为passione给的足够多才自愿加入passione并且为他们办事,但是这样也表现得太唯利是图了。


    不过只是贪财还好说,她的胃口也不算大。


    托比欧在心里默默评估,冷眼打量着黑发女人。但除此之外,竟然连一个替身使者也没有筛选出来,是这个女人故意为之还是运气太背呢。


    “不过命也挺重要的。”那个女人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的眼圈,又点了点托比欧,“长久不睡也得小心猝死啊,钱还是有命花才好。”


    对方关心的表情不作假,托比欧愣了一下,收起了冷眼,面上带着虚伪的笑。


    “我挺好的。”


    黑发女人挑了挑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问托比欧,“现在要开始吗?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托比欧示意女人在前面走着,自己跟上,两人小声搭着话。


    “准备工作你应该做好了吧?”


    “波尔波先生那边说已经打通了,关键的东西我已经带着了,可以带着两人进去,活动时间是两个小时。”


    “时间已经够了,先从13号囚犯那里开始。”


    “没问题。”黑发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托比欧顿住了脚步。


    他回头,目光幽幽划过女人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发现了,似乎在工作状态下,这个女人似乎就这样木着脸。这样很好,总比那种假惺惺的虚伪样子好多了。或许是她能作为靶子在各个势力的磨盘下活下来的表现。


    “之前叫你监视的那个男人,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他变得很忙,似乎在调查着什么人一样。”


    “你知道他调查的是谁吗?”托比欧紧紧盯着黑发女人的眼睛,似乎这样能找出她的破绽。


    但对方木着眼,死鱼脸,看起来很是平静。 “不知道啊。”


    很难从这样一张脸上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托比欧收回视线,却看见女人很自然地将手递了过来。


    他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疼。


    第124章


    长得并不雅观的肉芽就像一只章鱼一样, 用吸盘紧紧地抓住托比欧脖颈处的一块肉,用触手上的毒腺给他注入迷惑神志的毒液。


    大约过了3秒钟,粉发青年紧绷的肌肉变得松弛了起来, 原先狠厉的表情开始放空,他脸上的雀斑安静地排布在脸上,就像在海边玩闹时不小心遗留在脸上的砂砾。


    从某种程度上讲, 这个表情称得上恬静。尤其是对比刚刚他试图套话的样子。


    “托比欧。”我低声叫出了青年的名字,他缓缓对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


    看起来肉芽应该种植成功了, 我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回。这样子尼龙绳应该就派不上用场了。


    “我们先去别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监狱门口, 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托比欧没有做声, 身子有些僵硬地走在我的身边靠前一点。


    粉发雀斑青年本来是想走在我身后的,但是毕竟这只是我第二个用肉芽控制的对象,我还保持着一定的好奇心,就把对方拎到身前。


    我栽培出的肉芽是dio【肉芽】的改良款, 比起对方那种魅惑洗脑的效果, 我这种更像是适合套话的类型。


    只要种下,即使是公司有两套账本而且偷税漏税这种事也完全能直接问出的吧?


    反正第一个被种肉芽的倒霉蛋就连自己有痔疮的事都告诉我了。不过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这点就是了。


    而且肉芽效果也是存在个体差异的,虽然我得出这个结论仅仅靠着两个实验对象而已。


    就比如托比欧,怎么说呢,他脸上现在是一种无欲无求的平静感,就好像上班十年无休后终于猝死的平静感。


    总不至于我种的肉芽还伤害到了脑子吧?种植肉芽也有力道讲究吗?我前老板也没教啊。


    我和肉芽也没有人芽合一,顶多能察觉对方有没有说谎。


    我有些心虚,需要来点基础问题测试一下肉芽效果。


    “托比欧,你多久没睡了。”


    我十分怀疑passione的boss把托比欧当做驴在用。对方的黑眼圈重得完全就像是熊猫一样了, 我完全不可能不在意。


    这些雇佣未成年人的组织完全都是字面意义上的血汗工厂吧


    “三天?五天?七天?”粉发少年掰着手指,表情陷入了一丝迷茫,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


    等等?先不说这个模糊的时间跨度,如果真的七天没睡觉能保持这个精神状态我觉得已经超了不起了?


    所以passione究竟是什么垃圾组织!那个boss还没被未成年保护组织抓进去吗!


    一想到托比欧可能是因为我当初没给饭(?)所以走上passione这条歧途的,我不由得感到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粉发的少年看起来才17岁左右的样子,就已经给垃圾黑手。党做牛做马了。这简直和我当年一样惨啊。


    “之后你能好好休息的。”我心有戚戚然,试图安慰。只要我干倒passione的boss,托比欧应该就能换份工作了。但愿青少年没有被黑手。党文化洗脑。


    托比欧没有听懂我的话,只是歪了歪头。


    但是他也不想再用力气发问。


    我想了想,觉得快点进入正题也好,不然我真怕问到一半托比欧就猝死过去。


    “那你见过boss吗?”我小心发问,却看见托比欧倏忽瞪大了双眼。


    这好像是什么刻在灵魂深处的禁忌,即使被【肉芽】洗脑后,一提到这个托比欧脸上立马出现了焦虑的阴影,皱起了眉毛,态度变得生硬了起来。


    这难道是什么一说就会死的秘密吗?还是说精神控制?


    我忍不住皱眉,觉得可能最后还是需要乔瑟夫先生来【念写】一下托比欧脑内对passione的boss的印象。


    “不”他开始抗拒地后退,但是脖颈后侧的肉芽适时地将触手在这抗拒的肉/体里向下扎根。


    虽然我改良成了友好型,不会试图将触手伸到被种植者的大脑里把那里搅成一团糟。


    但是处于控制的角度,一旦反抗,肉芽也会加深对于肉/体的探索的。


    嗯算了,这种东西发明出来也不是光伟正的。


    我一只手掐着托比欧的后颈,看着他从炸毛的状态转为了压抑着的平静。他像是被强行打了镇定剂一样,身子痉挛了两下,靠着我低下了头,我没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的良心稍微发痛了一下。


    我决定问一个稍微简单一点的问题,“你在组织见过一个粉发豹纹头的穿着蕾丝渔网衫的男人吗?”


    粉发少年沉默了一会,非常果断地回答,“我没亲眼看见过他。”


    没有亲眼见过


    我思考了一下,“那么你听说过他吗?”


    听到这个问题,托比欧又开始挣扎起来了,肉芽适时地继续深入,他又老实的不动了。


    “ 我需要弄明白是谁在调查他。”良久,他只吐出这么一句话,其他再也问不出来。


    啧,看来这个粉发发霉章鱼绝对和boss有很强的关系,他或许和boss的真实身份密不可分。


    我尝试换一个思路刺探boss的清白。


    “托比欧,那你平时是怎么和boss联系的?”


    这个问题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反复横跳,托比欧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脑袋。圆顶帽因为动作掉在了地上,将梳好的头发弄得有些散乱了。一片粉色的刘海垂落在他的眼前。


    少年从喉咙里发出了奇怪嘶哑的的声音,但是挣扎的动作变得小了一些,看起来安分了很多,“用电话,boss只用电话联系我,我没看见过他的样子。”


    只用电话吗?


    确实很谨慎。


    “那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不知道, boss只会单线联系我。”说着,粉发青年的身体还痉挛了一下,像是很害怕一样。


    啧,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不过愿意直接和托比欧沟通,看来托比欧确实是bos任的手下。


    我还是得等着乔瑟夫先生的念写又或者等一通来自passione的boss的电话。


    我叹了口气,拉起托比欧,“走吧,我们先去别的地方。”


    似乎是拖了力的缘故,托比欧拎起来比我想象的要重一点。


    我单手拎着托比欧向前走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铃声。


    嗯?


    我拿起了腰间的手机,稍稍有些遗憾。


    如果是passione的boss打给托比欧的,那样子也不错。


    我看一眼号码,是乔瑟夫先生的电话。


    难道是已经到了吗?如果开车了那真是帮大忙了,拎着一个青年回去我很担心被当成诱拐的。虽然我现在是黑手。党就是了。


    鉴于托比欧应该是被催眠状态,我也没有避着他,反正之后给他下达忘记这段记忆的心理暗示就行了。


    于是,我就这么按下了接听键。


    乔瑟夫先生焦急的声音从笨重的电话中传来,“快跑,你身边——”


    之后的话我没听清,又或者说,那段话根本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中。


    危险的感觉瞬间出现,就像是不知道何时设置的手机铃声在半夜突然响起。


    没有任何准备,我只能凭本能行动。


    我下意识松开了拎着托比欧的手,直接呼唤【世界】!


    【THE WOR——】


    但是已经有什么在守株待兔。


    在我的身后,一只手直接贯穿了我的腹部。


    摔落在地上的手机被一脚踩碎。


    *


    在错愕之中,乔瑟夫感觉自己的话似乎没有说完,耳边就是一阵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电话只传来一阵电流声,连一点回话的记忆也没有。


    “时间系。”花京院重重踩下了油门,车子猛地向前冲去,像一只焦急的钢铁巨兽。


    车上的人被这一猛地加速搞得一颠,但没人提出异议,所有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乔瑟夫·乔斯达紧紧捏着刚刚【念写】出来的相片,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通话时间的变化。


    “10秒钟,时间前进了10秒钟。”


    “跳跃时间的替身能力。”空条承太郎说完,所有的人的心都一沉。


    就在15秒前,乔瑟夫·乔斯达在车上终于成功【念写】出关于passione的boss的照片。


    照片里,穿着棕色风衣的粉发男人正一脸阴鸷地握紧了拳头。


    而拎着他的,是一个毫无防备正大步向前走的黑发女人。


    *


    血迹沾满了棕色的风衣,我听见后面传来低哑的男声。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都给我去死吧。”


    好熟悉的声音。


    手从我的伤口中抽出,我捂着伤口,但是血还是继续流。


    说起来,改良版肉芽的效果这么差的吗?我的头脑还是挺清醒的,能感受到身后澎湃的杀意。


    我抬头看着天空。


    浓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四下是一片黑暗。


    真是不幸运啊。


    身后的家伙。


    第125章


    迪亚波罗捡起了血泊中的帽子。


    看着吸饱了鲜血的羊毛圆顶帽,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下子不能用了。


    托比欧老老实实扣在胸前的扣子被底下的肌肉撑得摇摇欲坠。刚刚稍显宽大的棕色风衣穿在迪亚波罗的身上变得有些紧绷。


    但是显然这位看起来成熟许多的粉发男士很适应现在的状况,他单手解开了几颗扣子,轻蔑的视线投注到地下,


    黑发女人躺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苍白如纸。


    按照刚才的触感来看, 应该伤到了内脏,现在引起了大量内出血。


    她离死不远了。迪亚波罗得出了这个结论。


    粉发男人将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一把拉出了挣扎的寄生虫一样的东西。这个过程有些疼,但是却还是可以忍受。


    那个小东西还在男人粗粝的两指间挣扎,看起来就跟mini肉感章鱼一样。就着夜晚微弱的光线,迪亚波罗看清了ta的全貌。


    就是这个玩意刚刚控制住了托比欧,要不是还有他的存在,恐怕他的一切都将暴露在人前。


    比起□□控制, 它更像是捕捉到了那个名为“托比欧”的灵魂, 在灵魂上开了一个小口子去洞见里面的秘密。


    多么危险的存在,多么实用的存在。


    除了太轻易就能离开体内这点太过幼稚,如果是自己能掌握这个了话一定会让这玩意能长到被控制的人的大脑里,这样子如果被控制的家伙起了一点背叛他的心思,他就能直接将其泯灭。


    出于这样的念头,迪亚波罗选择花费宝贵的3秒钟进行提问。 “这是哪种东方秘术吗?”


    黑发女人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嘴角或许是因为痛苦而不自觉地抽动。 “你竟然知道蛊虫?”


    说完,她直直盯着迪亚波罗。飞溅的血沾到了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犯罪现场的某种凶器。


    蛊虫。果然是什么神秘的东方力量吗?迪亚波罗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看着黑发女人嘴角溢出的血,难得后悔起自己下手太重了。


    算了,也不重要。快点死了也能用来当诱饵。


    而且即使已经重伤到这个程度了, 这个女人也没有召唤替身,看来除了会玩寄生虫以外,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迪亚波罗小心地将那个还在挣扎的小东西放进了玻璃瓶,决定在黑发女人的同伴到来之前躲起来。


    这是个一网打尽试图找寻他秘密的敌人的好机会。


    虽然事先没有预料到“露娜”的叛变以及她能靠奇怪的东西控制托比欧的存在,但是靠着【绯红之王】,他依旧能夺取最后的胜利。


    “托比欧去哪里了,你对他做了什么”黑发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迪亚波罗顿住了脚步,不由得感到一丝好笑。


    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人们只会靠近看起来无害的托比欧,来打探passione的boss的消息;他可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打探托比欧的行踪。


    这是第一个。


    她绝对是个天真的蠢货。


    但是迪亚波罗没有好心到向这个女人解释托比欧的行踪。


    【绯红之王】的人形小脸出现在迪亚波罗的额前,他借助【墓志铭】,清晰地看到了10s内的状况。那个女人依旧恹恹地爬不起来,就在9s左右的时候,她头一歪,手一摊,看起来失去了生机。


    看来没有必要靠近,就让她这么去死吧。


    迪亚波罗满意地勾起嘴角,向阴影处踏去。


    夜色正浓,有无数的黑暗的地方适合藏身,等到给这个黑发女人打电话的人到来,他可以暗中观察并且逐一击破。


    这样他的秘密就能永远守在黑暗中。


    就在第9s的时候,选择好了藏身之处的迪亚波罗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女人。


    和在【墓志铭】中看见的一样,女人头一歪,手一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迪亚波罗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却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种奇妙的味道。  !


    阴影中,有什么抓住了他的脚。


    “你,刚刚在重新点燃的打火机旁边了吧。”诡异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一种无法反抗的巨力将某种东西从迪亚波罗体内抽出。


    他的神志一时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被粗暴地撕扯开,然后被无情地拽出。


    迪亚波罗就这么看着半睁着眼的托比欧的灵魂被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身影牢牢扼住咽喉,粉色雀斑的青年试图挣扎,但是他本来就太累了,乍这么一下竟然也没能激发出他求生的潜力。


    但是看见自己信赖的boss就在身边,他还是激动的瞪大了双眼,试图掰开禁锢自己的替身。


    “什么!【黑色安息日!】”


    作为passione的boss ,迪亚波罗当然知道这个替身是什么,也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毛骨悚然。


    为什么【黑色安息日】会攻击自己,为什么【黑色安息日】会说自己“在点燃的打火机旁边”。


    这一切!


    他像是似有所感,转头立马看向了那片血泊。


    黑发女人望着这里,脸上带笑,颤悠悠地从腹部的伤口里掏出了一个刚刚点燃的打火机。


    这么说,那个味道是肉被加热的味道吗?


    迪亚波罗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看着已经被【黑色安息日】扼住咽喉的托比欧,再看着已经能爬起来的黑发女人,内心有了抉择。


    *


    嘶。


    竟然是跳跃时间。


    在看见迅速变化的通话时长后,我就意识到了身后那人的能力。


    哈。熟悉的捅人角度和替身,是你啊,粉发发霉章鱼。


    所以托比欧那小子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竟然是当初追杀我的家伙吗?难道他也会变形术而且还自我洗脑骗过他自己了?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黑色安息日】从那个肉/体中揪出了粉发雀斑青年的灵魂,但是那个肉/体依旧能行动,甚至是带着杀气和那个额头上长着脸的红色人型替身一起向我奔过来。


    “托比欧,double……”我喃喃自语,感觉灵光一闪!


    答案原来就在名字里吗?一个身体,两个灵魂。


    所以,托比欧这家伙难道是被会变形时当邪恶咒灵附身了吗?总不能是双重人格吗?双重人格人格转换身体能变化形态也太奇怪了吧……


    我默默吐槽,看着完全将托比欧抛在身后的粉色发霉章鱼,将藏在肚子里的打火机拿了出来。


    我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肉香味。我一时间难以抑制难看的脸色。


    唔,最近感觉不是很想吃肉了。


    在月光稀薄的夜晚,这里是影子的无垠之海。


    被【黑色安息日】抓着的粉发雀斑少年看着迅速逃离此处的boss ,嘴里似乎发出了什么沙哑的嘶吼。


    他无法挣脱,因为这里到处是阴影。在阴影具有完全压制力的世界里,粉发雀斑少年最终选择了闭上眼。


    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我只是稍微看了最近脾气暴躁的光杆子同事那里就收回了视线。


    眼下,我这里可是有一个怒火朝天的充满杀气的粉色发霉章鱼。


    对方的替身很猛,力道直接穿腹。对方的替身很bug,能跳跃时间的样子,而且在跳跃时间中我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如果一头雾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替身,说是不慌张绝对是假的。即使是第二次遇见也会心惊胆战。


    不过啊,还是得感谢乔瑟夫先生及时打来的那通电话,使我弄明白了这个粉发发霉章鱼的替身能力。


    当然,现在还得感谢我的前老板。


    在粉发男人转头的时候,我尝试了暂停时间,并将打火机塞进被贯穿的伤口里藏起来。


    粉发男人并没有在暂停的世界里动作,解除时停后看起来也一无所察。


    这就说明,我先前担心的对方的时间系替身能在时间静止的世界里活动时不成立的。


    而与此同时,我恐怕也不能在对方跳跃的时间内用【世界】暂停时间。


    那么,对方的跳跃时间和【世界】的暂停时间,如果真正对上了话,恐怕是要看谁先启动。


    所以,谢谢你啊,dio,我会好好照顾【世界】和乔鲁诺的。


    【the world! 】—让时间停止—


    我看着完全静止的世界,粉发男人的头发丝还在飘扬,那个长得颇为辣眼睛的替身也保持着扭曲的丑陋表情。


    真的是完全静止的世界。


    我从对方的放在口袋里的玻璃瓶中拿出改良版的肉芽,慎重地放在了对方的额头前面。


    这个位置不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用肉芽控制人真是比我熟练。


    我叹口气,一拳打在了粉发男人的腹部,听着清脆的声音,我想,应该是断了几根肋骨吧。


    我顺势卸去了对方的手腕以及其他部位,彻底让对方失去了行动能力。


    【the world】!让时间继续流转吧。


    粉发男人一瞬间瘫倒在地上,看着突然出现的黄色人型替身,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他想说点什么,但下巴被卸下,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滑落。


    全身的痛楚然后他根本抬不了一根手指。


    但是这不是最让他害怕的。


    额前的肉芽像是为了报复之前被粗鲁拔出来的仇,狠狠地扎根进去。


    哦呼。


    至此,迪亚波罗再也无法思考了。


    看着拿着秃噜皮箭头无能狂怒的同事,我拿出了探照灯,熟练捞走了粉发雀斑青年的灵魂,顺便捞走了最后一点点箭头。


    哦嘿!行动大成功!


    我看着变回粉发雀斑少年样貌的躯体,熟练地把他拎了起来,像外面走去。


    啊说起来,我还得和乔瑟夫先生他们知会一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辆一看就严重超速的车飞驰在我面前,猛的刹车停下。


    我从摇下的车窗里看见了熟悉的脸。


    等等,大家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愣了两下,感觉有风从腹部穿过。


    “等等!我能解释!”


    第126章


    老实说, 由于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过于好,所以一般的小伤我都不放在心上。


    这点可能要感谢我的前前雇主,虽然他无可争议的是屑,但是从他身上继承来的细胞求生和自我恢复的能力确实强到可怕。要不是我为了在粉发发霉章鱼眼皮底下点燃打火机所以尽力控制伤口的恢复,恐怕它就很快好了。


    而后我也就没有管这个伤口了,反正也不会死。


    但是现在——


    驾驶座上的花京院眼眶红了, 承太郎嘴唇发抖,波鲁纳雷夫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乔瑟夫先生看起来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伊奇老大的眼神也是悲伤得要命,踉跄地率先跳下车来。


    不是啊, 这个情绪渲染得也太可怕了吧!


    “等等, 已经好了!完全没有事!”我指了指自己瞬间恢复好的腹部, 但是没人作答。


    难道没恢复好吗?我低头摸了摸,现在也没漏风啊。


    伊奇已经走到了我脚边,盯着我,鼻子微微翕动。


    我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老大, 我没事。”


    伊奇抬头深深看了我两眼,迈着腿快步向前,跳起来,用前肢狠狠打了一下我的腿然后“嗷呜”一声气鼓鼓地就奔回车上。


    哎?我们关系已经破裂了吗?


    乔瑟夫先生手指擦过眼尾,看着我手上的托比欧,叹了口气,“先上车吧。”


    确实,此地不宜久留。


    我立马掏出口袋里的尼龙绳捆住了原本拎在手上的托比欧。他现在还一动不动的,再加上被卸了关节, 应该也不能行动。


    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他的后颈再来了一下,然后将人塞进了后备箱里。


    哈哈,接下来就回酒店然后讨论【念写】托比欧脑中关于boss的信息吧。


    我正想这么说,一上车,却看见几双眼睛盯着我。


    吸着鼻涕的银发男人率先开启控诉。


    “唔,李你是个混蛋!”


    “抱歉抱歉,我是混蛋。”


    我抽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前座还在抽泣的波鲁纳雷夫,顺便拍了拍对方的背。


    银发男人转过头,用红肿的眼狠狠瞪了我一会,就飞一般得抽走了我手上的抽纸,狠狠擤鼻涕。


    “吓死我们了好不好,你那算什么样子,万圣节的恐怖cos吗?”波鲁纳雷夫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有些心虚,看着大家还湿润的眼眶,决定暂且认下这个,“是我的问题。”


    乔瑟夫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片固体制剂吞下,半眯着眼看我,“哎,经历这样的事老头子我都觉得心脏要不行了,大概以后得换上机械心脏吧”


    不,您吞下的完全是糖吧。我从外包装上收回视线,又看了看自己前后破了大口子而且吸满鲜血的衬衫,觉得自己稍微有些理亏,只能不吱声。


    前面已经从惊吓中缓过来的波鲁那雷夫哼了一声,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信号,环视了周围所有人后又强行抱起了伊奇,幽怨地转头看我。


    “你再这样下去不会就要抛弃同伴和孩子一个人去冒险吧,好无情的女人~”——


    这算哪门子的话。


    “这么说也太夸张了。”我抬起一只手,打断波鲁纳雷夫接着的发言。


    “无情的女人在说什么呢,难道某个家伙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前先动手然后还带着一身伤嘛。”波鲁纳雷夫的语调显得阴阳怪气,但是他眼睛依旧红红的,使得这种阴阳怪气中多了一丝悲伤。


    哎居然是真心实意的阴阳怪气。这样子就难办了,大家应该不会都这样吧。


    我看向了一边,承太郎压下了帽子,伊奇也扭过头,乔瑟夫先生这时候在窗外看风景。


    诶?大家都生气了吗?


    我看向花京院,粉发青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双湿润的眼眸里潮湿的水汽好像滴在了我的脸上。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脸,讪笑了一下。


    对方别过了脑袋,声音闷闷的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李小姐你的衣服破损得有些厉害,如果不嫌弃,请拿去用吧。”


    这回连花京院也生气了吗?


    我接过了外套,到了声谢,暂时放在身前。


    花京院没有回头,只是一掌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我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吧,看来必须得面对了。


    我看向气鼓鼓的波鲁纳雷夫,银发男人的脸上写满控诉,“无情的女人,你要从哪点反驳!”


    关于提前动手这点我根本无法反驳。虽然最保险的做法肯定是等乔瑟夫先生都来了再动手,但是我这样做也可以吧,总之,至少只有我自己受了点无伤大雅的伤而已。


    我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首先,我是绝对不会抛弃同伴的。”


    波鲁纳雷夫的眼神犀利了起来,努了努嘴,“那为什么不等我们来再动手,这样子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小伤了话,我身体恢复能力还挺——”


    伊奇竖起了耳朵,不满地回过头来,嚎叫和波鲁纳雷夫的声音重叠。


    “唔汪!”/“那是小伤吗!”


    乔瑟夫先生转过头来,不再装作看窗外的风景,用右手摸了摸我的头,“李,我并不想进行说教,但是,即使再强的肉/体都会不可能毫无弱点,孤身作战总会有很多顾不上的地方,这回是小伤,可是如果对方的手段超乎你的想象,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恢复,那会怎样呢?”


    乔瑟夫先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沉痛,“李,你完全可以多依赖我们一点。别忘了惦念着你的同伴啊,我们可不是你的累赘。”


    乔斯达先生按在我头上的手让我的思绪沉淀了下来,这样长辈关怀让我觉得陌生又温暖。


    我本身还想表明我的身体强度应该比dio还好点,但是对方温和关怀的眼神止住了我的话头。


    我是明白不可能有完全不死不灭的躯体的,即使是鬼舞辻无惨那样拥有诡异再生能力的肉/体,在阳光下也会灰飞烟灭。自愈能力是有上限的,虽然我不清楚自己身体的上限,但也知道这肯定挨不过核弹头。


    而且我也不像鬼舞辻无惨那样拥有五颗脑袋七颗心脏,如果脑袋心脏同时受伤,恐怕恢复能力也会大打折扣。


    我也还不至于失去对生命的敬畏。


    只不过,当我真切面临着【时间跳跃】的替身能力以及感受到那个长得辣眼睛的红色人型替身的力道时,我的第一反应确实是不想让大家接近这里。


    说起来,我自己或许确实有那种自大的心态,觉得自己只要包揽了一切就能不让他人受伤。


    或许这真的是种傲慢吧,但是看着都没有受伤的大家,我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这点,但是,正是因为大家都是我珍视的同伴,所以我一点也不想让大家受伤。”说着,我感觉心口热热的,像是某种洪流从喉咙涌上眼眶。


    不管怎么说,当我的血条比起其他人更厚的时候,我当然会顶在最前面的。


    所有人都转过了头来,我能看见大家的眼睛,里面或许混合了许多情绪,我无法全部分辨,但是觉得温暖又安心。


    我继续举起一只手,郑重发誓,“当然,我也会更依赖大家的。”


    说完这句话,我听到伊奇从嗓子中发出一声呜咽,跳到我身变,爪子搭在了我的腿上。


    那样就是和好的意思了吧!


    我也将手放在了伊奇老大的爪子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起来,明明开着窗,怎么大家脸都有点红了。


    总不至于是尴尬吧?


    我摸了摸鼻子,决定找个新话题,“乔瑟夫先生,我已经控制住了passione的boss的手下,我怀疑他见过passione的boss,可能需要您来【念写】一下他头脑中关于boss的影像。”


    虽说我应该算是干掉了那个因为“箭”的事想要对波鲁纳雷夫下杀手的时间系替身使者,但是归根到底对于“箭”信息敏感的应该是passione的boss,如果不处理他可能才是后患无穷。


    这回处理passione的boss了话我就尽量按照计划时间团队协作,这样子乔瑟夫先生他们就不至于那么担心了!


    我正美美做着加深着同伴羁绊规划决定,却被承太郎打断了话,“ passione的boss ,已经抓到了。”


    诶?就在我对战粉色发霉章鱼的时候吗?大家效率好高!


    我不明觉厉,就看见乔瑟夫先生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粉发发霉章鱼正一脸杀气地被我拎着。


    “passione的boss?”我指了指那个粉发发霉章鱼。


    乔瑟夫先生点了点头,“如果【念写】没错了话,就是他。”


    什么,这竟然不是什么占据了无辜少年身体的发霉章鱼的灵魂吗?


    不过这样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乔瑟夫先生【念写】粉发发霉章鱼或者passione的boss时一直失败,毕竟对方一直躲在躯体里不出现,让托比欧顶着。


    不过,这不就代表着我又干掉了自己的boss ?


    而按照我的血鬼术


    我咽了咽口水,示意花京院开回酒店,一边快速查询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


    岂可修,根本没变化。


    不过,要验证粉发发霉章鱼是否真的是passione的boss,我还可以做一个测试。


    在酒店的房间里,将花京院的外套袖子打结捆在腰间,心中不断回想起那个辣眼睛的红色人型替身。


    出来吧!红色双脸兄贵!


    虽然这个名字起得有点难听,但是红色人型替身确实如愿地出现在我的身边了。


    比起【世界】的老实,对方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狰狞,但好在,对方似乎依旧是按着我的心意行动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替身的头上也出现了像是绿色豹纹的东西,不会粉发发霉章鱼的品味也传染给了替身吧。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波鲁纳雷夫摇了摇头,将自己帅气的【银色战车】召唤出来,仔仔细细欣赏了一番,不由感慨。


    “passione的boss心灵一定很丑陋!替身竟然是这样子!”


    对于波鲁纳雷夫直白的人身攻击,虽然我也很想点头,但是一想到自己灰雾般掉san值的替身,又不由得将头定住了。替身外貌和心灵,应该,不算强关联吧?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被放置在地上的托比欧唰地睁开了眼,紧盯着我,嘴巴里似乎在说什么。


    我给他安回了下巴,捏着托比欧的脸正想警告对方别搞小动作。


    粉发雀斑的少年就将脸紧紧地贴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依恋,“ boss !”  ?


    诶!


    第127章


    我的脑子宕机了一瞬间。


    等等, 是我下手太重的缘故吗?这完全就是记忆错乱了吧。


    在我印象中,托比欧应该就是个误入歧途的少年。呃,虽然现在看起来, 好像是被洗脑的狂热passione的boss死忠粉一样,就连身体都被粉色发霉章鱼占据都没有任何记忆。


    我还以为会来点“我要替boss报仇的之类的”


    我咽了咽口水,开始觉得事情麻烦起来了。


    肉芽还在托比欧的额头上微微摇摆着触手,像是在对我打着招呼。等等,这时候你倒是发挥点作用啊,不要是因为你把别人脑子搞坏了吧!


    我只是想控制对方的行动顺便洗脑让他忘记奇怪黑手。党别搞什么幺蛾子,怎么现在是这个走向。


    即使被我强行扼住脸,粉发雀斑青年也一点都不反抗,只是乖顺地贴着我的手,棕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我,一直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


    我简直像是看到虚空中有一个不断摇晃的尾巴了。


    拜托我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的,现在醒来至少是剧痛吧,怎么还在笑呢?


    我都觉得毛骨悚然了啊。


    “呃,托比欧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是我要辅助boss一起进行任务!”粉发雀斑青年雀跃地回答。


    “那任务是?”


    “一起去监狱里选拔新人!”


    不不不,完全不对吧!如果是只是进行任务我完全可以当做他是和粉色发霉章鱼的约定,但是选拔新人完全是我的事吧


    完了,我不会真的把别人的脑子弄坏吧。果然使用改良版肉芽没有经过足够的试验就投入使用会出事吗?


    托比欧那充满依赖和崇敬之情的眼神简直要将我灼伤了,我小心地松开他的脸,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乔瑟夫先生。


    乔瑟夫先生本就伸长脖子探着头观察这里,见我回头了然点了点头。


    “开始【念写】吧。”


    要检查托比欧的记忆是否出了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乔瑟夫先生的【隐者之紫】来【念写】。


    但是结果不容乐观。


    在安抚下,托比欧皱着眉接受了乔瑟夫将【隐者之紫】放在他的脑中。就像在进行超声波检查一样,托比欧脑内关于boss的记忆实时在酒店房间的电视上播放。


    一开始是没有关于boss的任何影像,只有传达各类命令的电话交流。而后, 我的影像出现在了电视中。


    但是,和我记忆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我们初见时他来问路在托比欧的记忆中变成了借问路传递命令,我什至还在离开时夸赞对方是我最信任的下属。


    就连在我公寓旁纵火也变成了是因为我的命令而替我解决麻烦——


    这完全都是虚假的记忆!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托比欧,都能清晰意识到这点。


    “难道是触发了什么身体自发的记忆保护机制吗?”转移到没有托比欧的房间后,乔瑟夫先生率先提出了这个猜想。


    我抱着头,声音沉重了一些,“ 也有可能是我肉芽使用地不够熟练的缘故,肉芽解决了那个粉色发霉章鱼的灵魂,但是似乎也让托比欧混淆了什么。”


    是的,到现在我也依旧认为这是恶灵附身之类的缘故。


    花京院倒是提出了有没有可能是双重人格,但是考虑到变换人格也不会将□□形态变换那么多,我们还是一致否了这个猜想。


    不过具体什么原因还可以慢慢调查,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安置托比欧。


    “或许,有没有可能是你成功继承了passione的boss的身份呢?”承太郎思索片刻,又提出新思路,“毕竟按照你的说法,他的替身就像是【世界】一样被你使用了。”


    我摸了摸下巴,沉思一会,有些迟疑,“可是我的银行账户里钱根本没有多”


    “情报、人脉、隐藏的资产和海外账户或许不会靠将金钱转移到银行账户里来让你继承,”房地产大亨乔瑟夫先生如是说,继续反问我,“先前有没有继承钱财或者除了能力的先例呢?”


    “完全没有。”我摸了摸下巴,绞尽脑汁,“非要说了话,乔鲁诺算吗?”


    “ ”


    “如果李你真的继承了passione,你想怎样做呢?”波鲁纳雷夫认真地看向我,眼里只是纯然的疑惑。


    “我还不知道。”我思考了片刻,忍不住小声喃喃。


    但在此之前,我还能试着做一件事。


    我回到了托比欧所在的房间。他见只有我一个人回来,眼睛都亮了,极其高兴地抬着头打招呼,“ boss ! boss !”


    他头上的肉芽也很活跃地扭动了一下。


    啧。这时候越发感到是我犯的错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地上被卸了关节蛄蛹的粉发雀斑少年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我想了想,还是给对方将关节重新复位。


    “啊!谢谢boss!”对方慢慢爬了起来,明亮的感激的双眸更是让我心虚。


    我快速接近对方,一把扣住托比欧的下巴,控制住对方的动作。


    粉发雀斑青年只是稍微震惊了一下,但是没反抗。


    我的良心又小小痛了一下,我直直对上对方的眼睛,进行着暗示,“我不是你boss ,我们并不认识,你是一个自由的普通人,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当然是不违法乱纪的那种。”


    在我的话语下,对方眼神失去了焦距,慢慢合上了眼皮。


    好!洗脑大成功!这反应和我第一个试验的passione的打手一样。


    我舒了口气,在几秒后,看着托比欧茫然地张开眼,打量着四周。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等待对方的诘问。


    看来没问——


    “ boss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粉发雀斑青年警惕地盯着四周,挡在我身前,似乎在防备着角落里会跳出的敌人一样


    头,头疼起来了啊。


    我握了握拳,“托比欧,你还记得什么吗?”


    粉发雀斑青年警惕着四周,扭头报告,“ boss ,我感觉头有点疼,肋骨可能断了几根,但是不要紧, boss ,我还能行动,让我来保护您!”


    我开始痛心疾首了,我真不是东西啊。


    为什么洗脑大失败。难不成我第一个洗脑的人也失败了吗,找机会我得去查看一下情况。


    我这么想着,一面心累地按着正在炸毛警惕的粉发雀斑青年的肩膀。


    “boss?”


    我已经不想反驳这个称呼了。


    “托比欧。”


    粉发雀斑青年略带疑惑地看着我,身体向我贴近。


    “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已经很累了,先睡吧。”我将手放在粉发雀斑青年的眼睛上,感受到他顺从地闭上了双眼,呼吸变得平缓,身体的重量向我倒来。


    这点催眠倒是挺成功的啊。


    我叹了口气,将托比欧放在了床上,确定托比欧真的陷入了昏睡后才写了一张纸条离开。


    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忧心忡忡的四人一狗。


    我交代了一下托比欧现在的情况,接着补充了一下。 “等托比欧醒了,我再带他去治疗。”


    不管怎么想,好像都是我的责任啊。


    我也想过要不要拔除肉芽,但是二度给这个肉/体肉芽加上托比欧对我现在的迷之忠诚给了我不好的联想- 1.符合条件的肉ti 2.强韧的灵魂3.对该肉ti强而有力的控制。 4.再加上控制后将肉芽完全拔除  这不就是我之前被dio控制的秘术条件嘛。


    已经错了第一步了,再将别人的肉/体完全控制再变成自己的备用躯壳,这种事情我根本做不来。


    不过说起来, passione的boss应该除了托比欧,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那我应该怎么确定“继承”这件事呢?


    总不能有什么天降孩子突然出现吧哈哈哈哈哈应该没有吧。


    *


    近期,passione的组织里,各级干部都接到了来自boss的命令。


    招募新人的任务暂停,那些灰色地带的事情也暂停。


    这样的动作比起之前之前血色的暗杀还要更加可怕,本身有异心的家伙早就被接二连三的恐吓和血腥手段闹得心神不宁,现在这一副停止一切活动来算账的样子更像是无声的硝烟,标志着清算的开始。


    不过他们也不算多想。


    因为, passione确实在进行着清算。


    在某件安全屋内,托比欧捧着一份加密地文件,稳重地走向了坐在黑色皮革座椅上的女人。


    “ Boss ,关于passione的资产情况,我有一份报告需要向您汇报。”


    女人没有抬头,声音中听不出情绪,“说吧。”


    托比欧看着女人没有表情的脸,眨了眨眼,开始汇报:“ passione在瑞士的几家私人银行拥有约三亿欧元的存款。所有账户都使用伪造身份和虚假文件,不会被追溯资金的来源。”


    粉发雀斑青年抬眼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黑发女人,吸了口气,随后继续:“ passione在开曼群岛有五个资产池,合计估算差不多三亿美元,里面包含高价值的房地产项目。”


    黑发女人没有做声,半晌,用眼神示意托比欧继续汇报。


    “还有在地下金库的黄金、珠宝、名画,价值应该有一亿美元。”说完这个,托比欧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地下金库的存在是boss您交给我把守的,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知道它的存在。”


    被他注视的黑发女人适时地抬起了眼,对上了多比欧邀功的眼神。


    如他所愿,女人向他招了招手。


    粉发雀斑少年几乎是小步跳着向她冲去,急不可耐地将头蹭在了女人伸来的手上。


    “辛苦你了,托比欧。”


    女人清亮的声音在托比欧耳畔响起,他抬眼,就被柔软又温暖的视线包裹着,整个人脸上泛起了受宠若惊的潮红,恨不得将此刻整颗砰砰直跳的心都奉献给她。


    当然,如果他在兴奋之余,细心留意,会发现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这还是我自己靠【世界】时停冷静了10s才变得稍微平静一点的后果。


    怎么说,我就算做梦梦见中彩票,也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多钱。


    虽然我曾经有一莲花宝座的财宝,但是撑死换算到现在也不可能有那么多。


    而且,这笔钱完全属于意外之财。就有一种我以为在新手村打了小怪结果直接得到了全服最高的隐藏奖励一样,让我感觉自己很难冷静。


    钱好多呀,怎么花,要不先去店里买了所有口味的披萨庆祝一下?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嘴角,看着不断向我蛄蛹而来的托比欧,也忍不住变得包容了起来,“托比欧,有点近了。”


    粉发雀斑少年的表情有些无辜,他稍微偏开了一点头,眨了眨眼,脸上的小雀斑莫名让我想起啾啾胖成球的小麻雀,“Boss,我不是您最信赖的下属吗?”


    不管怎么说,最信赖和距离也没关系吧。


    我总怀疑托比欧确实因为肉芽伤到了脑子,因为他的生活常识有些似乎变得很差。在病房里找不到我的时候他甚至就拿起了吊瓶当作电话想要和我通话,这点让看护的spw的人员都震惊了许久。在长久的脑部检查后,确认不是外部损伤造成的。


    那就是是肉芽造成的吧。对于这点,我感到十分心虚,所以对于托比欧的奇妙常识决定慢慢更新。


    就算对方像乔鲁诺之前一样头痒我也能理解并给予反馈。说起来,肉芽的副作用竟然那么多吗?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对肉芽的应用还是太少太轻率了,于是立马就用自己的钱给托比欧准备了电话并报上我的号码,然后喜提一小时里8通电话。


    我回想起了当初被种下肉芽的花京院以及波鲁纳雷夫对于dio的狂热,又觉得托比欧的异常有了解释。


    呃,总之,肉芽不能拔了话就慢慢来吧。不能直接洗脑那就耳濡目染吧。


    “我也不能一直摸每个信赖的下属的头吧”我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距离和信赖并不是充分和必要关系,你看,我也不能去监狱里摸波尔波的头吧。”


    虽然看起来,他应该是之前粉色发霉章鱼信赖的干部之一。


    托比欧似乎被我说服了,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然后声音小小地说了声,“我的肋骨还有点疼。”


    我不敢说话了。


    如果是普通人,我会说不舒服就去找医生,问我干什么。


    但,出于对托比欧健康的考虑和作为凶手的心虚(划掉),我是和对方说过要是最近身体有不适可以及时告诉我,却没想到托比欧身体恢复地比我想象中慢了许多。


    于是我又当起了全自动摸头机。


    双眼茫然地盯着墙上一看就很贵的画,我忍不住放空了思绪。


    话说,学校里也没教啊,继承了一个passione该怎么办。


    我打工的运气一向很差,甚是有克老板的嫌疑。我不是没有想过创业,但是低迷的经济加上空空的钱包也断送了创业路。


    这回我当Boss,应该,不至于,很惨吧?


    *


    passione的异动让人警惕,本就被passione打击到不行的各类黑手。党也依旧保持着安静。


    报纸上持续了一周的寻人启事终于被撤下了,众人纷纷猜测究竟是一掷千金的大款追爱寻人成功,还是爱而不得终究放弃。


    毕竟这可是个大问题。


    染发的男人们三三俩俩聚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暗暗套话有没有人成功当上了替身。


    不能作为正主,当个替身把钱赚了也不差呀。


    但是话是难套出来的,钱是难赚的。在堕落的街区里,一位完全复刻了寻人启事的男人百无聊赖地盯着外面。


    说起来,要不趁现在去抢一笔钱然后随便赖到别人身上算了。反正都打扮得差不多,那些被抢了的人急昏头了,估计谁被抓了就会指认是谁抢的。


    这样趁着寻人启事的风头还没完全过去,倒是能靠这个再捞一笔钱,也算对得起染发烫头买新衣的投资。


    男人想着,决定说干就干,眼睛肆意地找寻着目标。


    这个,看起来太穷了,不行。这个,看起来太壮了,不行。


    就这么路过了好多人,男人终于眼前一亮,他可算找着了目标——一个抱着狗的黑发女人。


    这挑的很有门道。


    女人打扮低调,但是无论是拿着这时候人们少有的手机,还是用看起来就很特殊的零食喂狗,都说明了这女人至少不穷。


    而抱着狗,说不定是要带狗去美容什么的。这样子肯定是带着现金。


    而且就那狗,个子小小的,看起来只会啃着像口香糖一样的东西,估摸着也只是个蠢狗,那么小的体型就算跳起来咬人都很可笑。


    男人想着被抢钱后蠢狗蹦跳的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嬉笑出声。


    好了,就下手吧。


    他插着口袋走了出去,装作看着远处和人招呼的样子,与女人迎面走过。


    黑发女人看起来毫无察觉,还在和怀中的狗说话。


    男人忍不住嘲弄地瞥了一眼,他想,待会,他还得踹一脚那个狗才行。


    按照预先的想法,他要先狠狠撞上那个黑发女人的肩膀,掏出她的钱包然后直接跑去巷子里。


    不过现在,他看那狗不爽,就多加一个动作好了。


    男人的预期时完美的,但是现实是骨感的,就当他要撞上女人的时候,却发觉不知何时女人走到了一旁,他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狠狠脸朝地摔在地上。


    女人怀中的狗像是受了惊吓,跳下了下来,直接踏在男人的头上。


    来不及感受脸的疼痛,男人就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后脑渗透在自己的脸上。


    “啊,先生抱歉,我家伊奇一直很乖的,真不知道是怎么了……”黑发女人清凉的声音和狗得意的哼唧声交织在一起,让男人捏紧了拳头。


    可恶,竟然受了这样的侮辱,他一定要让这家伙还回来!


    男人吃力地从地上爬起,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必须赔!”他声音里是货真价实的愤怒,正打算强行拉过女人,却见女人微微皱眉,脸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道凛然的目光硬生生叫停了他的动作。


    “我会赔的。”女人见他收回了手,微微颔首。


    竟然被女人的眼神吓退,男人咬紧了牙关,觉得有些屈辱,又不敢动作,“那就带我去医院!”


    他带着女人穿过了几个小巷,女人的从身后传来,“你说的医院还没到吗?”


    见路走得够偏了,男人停住脚步,回头,冷酷地看着这个竟然敢跟他走到这里的傻子。


    “呵。医院,这里当然有医院了,这里可是针筒管够呢!”


    无数个手臂上带着针孔的人从四面八方走来,视线贪婪地扫过女人的身体。


    “竟然是毒。虫。”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疑惑,“我不是听说最近有黑手。党不允许卖这个了吗?”


    身边的毒虫嗤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小刀,“说这个的就是傻x吧,谁不喜欢赚钱,大家只是分享点好东西,那又怎么了嘛……”


    他的笑声像是什么导火索,引爆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笑点。


    黑发女人摸了摸怀中狗的背,看起来依旧没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形势,“但是,今天还得上学吧,你们都不去学校嘛?”


    听到她的话,毒虫们又是一阵爆笑。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家伙老气横秋地点了一只烟,吐了吐烟圈,鹦鹉学舌,“上—学—,哈哈哈哈哈。”


    女人脸色不改,对着怀中的狗狗轻声说话,“看来那个叫布加拉提的小孩说得没错啊……”


    她的声音很小,除了怀中的小狗,没人听见。怀中的狗微微换了个姿势,嘴里发出咕噜声。


    “老大你要上吗?”女人点了点头,看着波士顿犬跳下,“这回打重点也没关系。”


    黑白色的狗发出了满意的咕噜声。


    第128章


    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作战。


    本来还甩着小刀的毒虫们不到一分钟就全部瘫倒在地上,扯着嗓子痛苦哀嚎。但是他们应该选择闭嘴的,因为歪嘴笑的伊奇老大会抬起后退,随机给躺在地上的幸运儿加点料。


    看着想吐又爬不起来,只能侧着脸试图从嗓子眼挖出什么的粉发发霉章鱼同款的幸运儿,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嘴角上扬。


    接下来得稍微严肃一点。


    一个棕色短发男人目睹了那只小小的波士顿犬给地上粉发的男人加料的全过程,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这完全是变。态吧。


    他这么想着,眼睛警惕地盯着站着的女人。在一片躺倒哀嚎的人中间,她表情自如得好像就是来散步一样。


    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才是


    棕色短发男人疑惑地想着,却见黑发女人转头,微微低头,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明明女人脸上还是那副平和的样子, 却让男人感觉呼吸一窒。


    黑发女人直直向他走来,棕色短发男人只觉得心如鼓点, 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 整个人都想要逃跑。


    但是一点也跑不了, 那个臭狗下脚狠, 现在自己痛得根本爬不起来。


    黑发女人蹲了下来,近看发现,她的表情比起平和,更像是客气的疏离。


    皮革触到了脸上,不疼,只是有点凉。


    棕色短发的男人听到了皮革与肌肤的清晰的接触声。他看去,黑发女人重新收回了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


    恍惚间,他有种感觉,这只手可以地扭断他的脖子。


    明明黑发女人根本没有做什么,但是在危险的存在边缘,他也能察觉到一种窒息感。


    “麻烦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虽然是问句, 但是男人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论是姓名还是过去做的事,不论是什么尽力隐瞒的秘密,他必须全部袒露。


    *


    套了有用的信息,捣毁了新的窝点,我不由得感慨,熟能生巧啊。


    我本来以为还得继续让伊奇老大来一点精神攻击,却没想到那个棕毛很识时务,将知道的全说了——关于他们手上那些成瘾性粉末的来源以及联系的上家和下家。


    毒。品,不管在哪里都不应该存在。


    就在前几天,看着最大的威胁已经解决,我就联系乔纳森先生和阿布德尔先生将乔鲁诺带了回来。


    一周不见,乔鲁诺看起来和乔纳森先生、阿布德尔先生相处得很好。只不过,对于突然出现的托比欧和没怎么相处过的花京院、承太郎、乔瑟夫先生,他还稍显不适应。


    我能感觉他有些好奇,有些小孩子想要接触大人但是又有些羞涩的想法。


    这样子好啊!不管是不是乔斯达家族的血脉连结,还是出于多认识新朋友的角度,我都认为,乔鲁诺多多认识一些新的人应该能弥补他不负责任的父母可能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


    于是,我就定下了在那不勒斯小渔村的进行一个接触大自然的休闲游。


    当然,居住地点是passione在附近度假村修建的海边别墅。


    我们租借了当地渔民的渔船进行出海。


    承太郎是怎么和乔鲁诺科普了数十种海洋生物这点暂且不提;托比欧明明一起出行但是还是在3个小时内给我打了6通电话这个也暂且不提;阿布德尔先生在波鲁纳雷夫一激下在中途的小岛上表现火烧烤鱼这点也暂时不提;花京院和伊奇合作在沙滩上搭建了一个超级酷的赛车沙雕这点也暂时不提。


    我们租借渔船的渔民的孩子和乔鲁诺玩得非常好这点暂且也不,这点还是得提的!


    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布加拉提,是个蓝眼睛的黑发妹妹头男孩,担任我们本次旅行的小向导和小水手。


    他今年10岁,只比乔鲁诺大了5岁,却带着一种远超同龄孩子的成熟和懂事。父母在他7岁时离异,他选择了陪伴留在渔村的父亲身边。父亲想送他去大城市里上学,正在辛苦工作积攒学费,他也经常帮父亲编织渔网或者搭把手。


    对于乔鲁诺来说,布加拉提算是同龄人中的大哥哥。我们在海滨游玩的时间,布加拉提非常照顾乔鲁诺,带他一起捡海边的贝壳,带他一起去小岛的洞xue里探秘,带他一起找海螺试着吹响。


    以前镇上的同龄孩子对于乔鲁诺都是谩骂和欺凌,乍一见同龄的布加拉提,乔鲁诺初时警惕又疏离,而后就慢慢卸下心房,两个过早熟的孩子终于玩到了一块,沙滩上和渔船上回荡着稚气的欢声笑语。


    临别前,两人依依不舍。乔鲁诺还悄声掂着脚问我回去之后是否可以与布加拉提写信。布加拉提也紧张地看着我,似乎害怕我拒绝。


    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布加拉提,谢谢你。”我蹲下身子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些小零食和一个宣传小册子一起递给黑发少年。


    “啊,谢谢姐姐。”黑发少年非常有礼貌地接了过去,眨巴眨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零食,先选择拿起了宣传册。


    “ 招生简章。”仔细辨认宣传册封面上的字,布加拉提微微歪了歪脑袋,又看向我,眼里透着一点迷茫。


    “我认识的人是这所学校的老师,正在进行下一年度的招生宣传。”我带着布加拉提翻开宣传册,将几个要点推销出去,“说起来,可能是招生有一定压力,所以她也拜托我一起宣传了。这所学校提供住宿,对于成绩优异的学生有学费全免以及各档奖学金补贴。”


    我伸手比了个数字,介绍了一下各档奖学金。


    布加拉提嘴巴张得圆圆的,小声惊呼:“这么多吗?”


    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想要吸引好生源的缘故吧。”


    对方的眼睛倏忽亮了起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稍微有些犹豫,“那么,这个学校,离我们这里会不会很远呢?”


    “如果坐班车换乘了话,要三个小时左右吧。但是我听说这里之后可能还要继续开发旅游业,所以应该会有直达的车次。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了吧。”


    布加拉提的眼睛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宣传册,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很是正式地我躬身,“谢谢姐姐!”


    好敏锐的孩子。


    “我只是发个宣传册而已。”我立马扶住了布加拉提的手,“如果布加拉提你也愿意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别的要上学的孩子,这样可就是帮我朋友进行了招生宣传,那么真是帮大忙了。”


    布加拉提将手握着拳头放在胸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那就再感谢不过了。”我摸了摸布加拉提的头,正打算站起身告别,却发现黑发少年的脸上还有一丝犹豫之色。


    是还有什么困难吗?


    我想了想,轻轻拍了拍布加拉提的肩膀,小声用气音说话,“布加拉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黑发少年抿着嘴,想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之前爸爸告诉他应该当作没看见这事,但是他始终放心不下。


    布加拉提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人发现听见谈话,“我之前和爸爸出海的时候,看见一群租了渔船的客人拿着针筒,看起来像是喝了很多酒一样跳来跳去,声音也很大,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


    我明白布加拉提的未尽之意,随即用更加轻柔的力道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谢谢你告诉我,布加拉提。”


    黑发少年的眼睛里还残存着说了秘密的惶然和迷茫。


    我收回了手,也学着布加拉提之前对姿势,将手握拳放在胸口,“我向你保证,之后这里不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黑发少年眼中的惶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但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只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和对方告别,又回去投入到我的工作中去了。


    是的,工作。


    虽然托比欧确实非常能干,但考虑到对方的年纪,我没能成功劝离对方离开passione就显得我很是垃圾了,更不可能把什么活都交给对方干。


    即使是Boss ,也不是什么甩手掌柜,该干的活还是得干,更别提我正想对于passione进行一些改造。


    从passione中继承的金钱很多,我根本不能拒绝这甜蜜的“继承”。


    但除此之外,对于passione的责任我也一并继承了过来。


    虽然我也想过要不直接把passione的钱转移了跑路,开始享受精彩人生。至于作为“boss”,其实根本不在我的人生规划当中,反正passione的boss从来没有人见过,莫名其妙去世了话也很正常吧。


    但这个计划下一秒就被我否了。在意大。利,黑手。党已经算是当地根深蒂固的一部分了。势头很猛的passione突然失去boss控制,那些零碎的黑手。党势力又将开始掀起新的波澜。


    我回想起里苏特的侄子的冤假错案,想起监狱里形形色色的11号囚犯,想起关系户扎堆的警。局,想起了刚穿越时那群以加入黑手。党为荣的混混青年,我会无法放任自己忘记这些。


    如果我想要那比passione的巨额财富,那么相应的,我也得担负起相当的责任。


    不管怎么说,我可不希望在这里成长的孩子最终归宿都是黑。手。党啊!


    回想起里苏特效忠的姿态,我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不管怎么说,先从教育抓起吧!


    第129章


    又是一个晴天。


    阳光洒在海面上, 一片波光粼粼,好似无数耀眼的宝石在闪烁。


    有数十艘渔船在远处航行,渔民“咻”地一声撒网,期待着今天的收获。游客们三三俩俩结伴走在海滩上,有的在小摊上驻足和小摊贩们讨价还价,“ OK”一声,末了带着砍价成功的表情满意而去,小摊贩们也很高兴,满意地看着冤大头们离开。孩子们手上带着沙滩玩具,欢呼雀跃地在沙滩上奔跑,留下一串串脚丫子印。


    各式各样的声音被海风送往远方。


    一个黑发女人在高处,驻足凝视着海滩的热闹的景象许久,随后皱起眉头,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掌心,喃喃自语。


    “难怪上次砍价那么顺利,我上次果然被宰了。”


    这个小烦恼没有困扰她很久。几秒钟后, 她重新舒展眉头,向低处的一个餐厅走去。


    餐厅的厨房内,金发黑皮的男人将舀出来的酱汁放入舌尖,闭上眼品味了一番。再次睁眼时,眼中明显带着惊喜。


    “明明只是将食材切得更碎了一点,但是无论是香气还是酱汁的浓郁度都远胜过之前的那一个版本,这真是太神奇了!”


    他这样的反应很好取悦了一位认真的厨师,身穿厨师制服的托尼欧·托拉萨迪温和一笑,向这位这位千里迢迢来那不勒。斯学艺的安室透先生继续补充, “如果想在香气上再下功夫,对于香草的选择也是有讲究的……”


    “叮铃。”


    门口的风铃寓示着客人的到来。托尼欧·托拉萨向安室透颔首,示意自己先去外面接待客人。


    金发黑皮的男人自然不会说些什么,微笑目送托尼欧·托拉萨离开了厨房。


    厨房门外响起托尼欧·托拉萨的声音,“欢迎光临,露娜小姐,好久不见啊。”


    “确实好久不见啊,托拉萨先生。最近游客不少,您餐厅的生意肯定也很好吧。”女人清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开口就是在捧场。


    “生意确实好了不少。不过现在都快过了旅游旺季,按照往年的情况,游客应该慢慢减少才是,没想到今年这个时候游客的数量还再继续增长。”


    “是这样吗?那也应该不赖吧。”女人似乎拉个了椅子坐下,笑盈盈地继续说话,“真期待今天能吃到什么呢?”


    “唔……”似乎是在观察,托尼欧·托拉萨沉吟片刻,报出了一长串菜名。


    “居然是和上次完全不同的菜色,一听就让我感觉饿了!”


    好胃口食客的期待是厨师的兴奋剂。托尼欧·托拉萨笑了一声,“新菜色是因为露娜小姐您这次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根据您的新状态我调整了新菜单。看起来最近工作压力小了不少啊?”


    “因为工作进行了一定调整,现在感觉稍微轻松了不少。但是果然,还是想找份新工作呢……”


    说到这里,女人像是觉得话说得有些太多了,适时地打住了话头,开始说点别的什么,和厨师进行着些关于菜价的闲聊。


    新工作,在厨房竖着耳朵仔细偷听的金发黑皮男人眼神一凛,将火关掉,慢慢地从锅中捞着面。


    就在这时,厨房外托尼欧·托拉萨的声音停了下来,他向女人说了一声先去准备食材了。


    安室透暗叫一声不好。


    男人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厨房的门被轻柔地打开,托尼欧·托拉萨面无表情的脸出现。


    “安室透先生,现在还没到关火的时间,如果炖煮的时间不够长了话酱汁的风味会大打折扣的……”原先温和的厨师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显然对此极其不满。


    没想到连这点声音都能听见,这是普通厨师可以做到的吗?他不是在谈话吗?


    安室透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是很诚恳地道歉才算是平息了一个高标准的厨师的怒火。


    也不怪他最近警惕,开始怀疑起一个厨师是否有什么隐藏身份。


    一个月前,他所卧底的组织在意。大。利几乎像是被报复性打击,一些隐蔽的据点都被挖出,据点所在的人员要么是以什么罪名被关进了监狱,很难运行出来;要么就是一些街头斗殴事件而意外伤亡。埃。及的实验室更是损失惨重。


    这样鲜明的打击持续了几天左右就很快平息了下来。剩下的据点没有被挖出,他的房间里也没再被塞入什么背后写着passione的人物照片。


    或许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先前的打击报复已经叫人心惊胆颤了,明白了passione的魄力。


    是的, passione的魄力。这般的行径已经惊动了上面那位,贝尔摩德传来了Boss的态度。


    对于这次的打击先,暂时不要有面上强硬的动作。


    将最近在意。大。利的事件串起来看,大抵是passione对于其他小的黑手。党的镇压与吞并。只不过他们的组织在意。大。利行动时露出了马脚,被那些受到passione蹂躏的黑手党利用去调查所谓照片上的男人,反而激怒了passione进行报复性打击。


    这块本就不是组织的主场,因此根本没有必要立马和passione杠上,完全可以慢慢等着passione与其他本地黑手。党斗得头破血流时再介入。


    虽然高调的寻人启事不是组织登的,但受到惨痛打击的还是组织。贝尔摩德似乎都被上面那位点了几下,作为调查主力的安室透自然也得扛锅,原先将要到嘴的代号“波本”又离开了不少。


    虽然在安室透心底,组织被打击得越猛烈越好,这类邪恶势力本来就不应该再延伸它的脚步;但作为卧底,如果久久不得到代号,就代表着无法获得组织内Boss的信任,无法获取组织的更多信息,离将组织捣毁也就越来越远。


    他必须找到新的出路,而目前,在意大。利,最好的是就是更加深入了解passione,和它达成合作也好,能借组织的力打击它也行。


    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让他往上爬,尽快拿到代号才行。


    而想要做到这点,必须要接触passione的成员。


    “哎?安室透先生?”女人的声音有些疑惑,她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厨房外。


    作为食客,她很懂规矩得没有进厨房,只是就着打开的门与安室透对视了一眼,好像才知道安室透也在这家店一样。


    “真是巧啊,安室透先生,好久不见了。”女人笑了笑,隔着门进行了寒暄。


    金发黑皮的男人也点了点头,“确实好久不见了露娜小姐,最近都没在公寓见到你。”


    微笑的影子悬在安室透上扬的嘴角,他趁托尼欧·托拉萨还没开始提厨房守则前率先发问,“刚好我和露娜小姐认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这次的成品能给露娜小姐品尝吗?”


    托尼欧·托拉萨顿了顿首,转头看向黑发女人,“露娜小姐这回的菜单上也有那不勒。斯意面,如果您希望的话……”


    黑发女人带着兴致盎然的笑地接过了话茬,“安室透先生的厨艺很好,这是我的荣幸。”


    金发黑皮男人与她四目相对,嘴角都带着浅笑。


    *


    饭后显然很适合散步。


    穿过熙熙攘攘的游客,走进幽静偏僻的林间小径,高挑的男女并排走着,看起来像是在享受此刻的宁静。


    行至一半,道路旁有长椅出现。两人对视一眼,各坐在了长椅的一边。


    “总感觉最近治安变得很好啊……”金发黑皮的男人率先开口,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


    这个笑容似乎终于对他这位长久不见的邻居奏效了,比起以往的刻意冷淡,她现在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有点呛口的,让人怀疑她的社交能力。 “这就是安室透先生不顾我之前说印堂发黑也要出去晃的原因吗?”


    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安室透的微笑模糊了不少,“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不出门吧。就像露娜小姐您最近也不是很忙吗?”


    “没人喜欢忙碌吧。要我说,我还想要一份轻松悠闲又有钱的工作,不知道安室透先生也没有介绍啊……”女人像是挺苦恼的样子,毫不隐瞒自己的诉求。


    金发黑皮的男人顿了顿,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黑发女人,“这样的工作应该不好找吧,一般来说如果当前的工作还过得去大家都不会想着跳槽吧。”


    黑发女人对上了安室透的视线,“工作总是有摩擦产生的吧,有时候忍忍就过去了,但是现有的工作的摩擦已经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了。”


    她说完,耸了耸肩,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一般来说,换工作也得考虑换个工作地点哟。”


    “如果薪水够高,我个人也不反感异地上班。未来什么都得走向国际化的。”


    “这倒是很有战略眼光嘛露娜小姐,我手头是有份工作,不过需要您提供简历和目前做的成果。”金发黑皮的男人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往另一侧靠近了一点。


    这个距离,黑发女人能闻到安室透领子上的肉酱的香气,这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歉,简历可能没那么好看,好像我的Boss们都不愿意出现在我简历上。”顶着金发黑皮男人凝重的视线,她又悠悠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的成果是可以转移的,我想,你们或许会感兴趣。”


    第130章


    聊天的这会,天已经黑了。从这里抬头看天,还能看到明亮的星星。


    听了我的话,对面金发黑皮的男人垂下眼帘, 压下了眼底的猜忌,思考了片刻,没有急于开口。


    我也不急,抬头开始数起了星星。


    当我数到了30的时候,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露娜小姐”,金发黑皮的男人抬眼对我微微一笑,以平静的口吻发出了邀约, “让我们好好谈一下吧。”


    我自然不会拒绝。


    在来之前, 我就在脑中过了一遍对方的立场、我手中的牌、这次谈判可能存在的风险。


    我知道对方不会抗拒我放下的鱼饵,就算我的鱼饵中可能掺和着别的东西,也很值得尝试。


    在我曾经尾随(划掉)安室透的期间,我也能看出他对于往上爬的追求。 “代号”在他们组织里好像是一种被boss认可的象征,能调动更多的组织资源与信息。


    我从托比欧那里得知,之前因为种种缘故,他执行了去打击这个组织在于意。大。利和埃。及的据点以及实验室的任务。意。大。利和埃。及并不是这个组织的总部,但刚尝试在欧。洲发展就惨遭打击显然也不好受。而作为这次行动的执行者之一,本想拿着个作为功绩往上爬的安室透必然也会受到教训,如果想要弥补这次失误戴罪立功,必须再做点什么东西才行。


    毕竟社会是这样的,做得好不足为奇,但是做得差就会被人大肆批评。所以大家一般都保持着差不多的样子安稳度日,但是对于想要向上爬的人来说,适当的冒险才能带来想要的收益。


    在这个时候,如果passione的成员带着某些不可言说的产业线,以此为条件试图加入组织,既能挫一挫可恶的passione的锐气,也能帮助组织找到passione的弱点。


    只要事情进行的顺利,passione这位成员加入组织的介绍人,一定能在组织的地位更进一步。


    “但是露娜小姐,你的离职不会遭人怀疑吗?”究竟是背叛passione还是替passione试探组织?


    安室透嘴角上扬,眼神还是冷静如水。


    我拿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我偶尔也是需要出差的,离开了几个月当然不成问题,我想这点时间也够我们进行交接了。”


    “但是这么大的蛋糕喂给我们,怕不是有点慷慨了吧?”金发黑皮的男人身体向前倾,距离陡然拉近,我什至都能看清他的外套纹路。


    看材质和版型感觉是牌子货,应该是他们组织报销的吧,真不错啊。


    我忍不住感慨,顺手抵住了对方从长椅后绕过来的枪,“谈判不就是得拿出诚意来吗?反正那部分的蛋糕在我手上,也不能让我怎么样。”


    我将枪口推回去,摇了摇头,“不过看起来安室透先生你的诚意不是很足吗?那我还是选择别人比较好。”


    对方似乎没想到我会先一步察觉枪支,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警惕地打量着我,见我起身忽而态度又软了下来,将枪老实地收回,小步跟了上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什么威胁的念头,“抱歉啊,这只是我们组织的常规操作而已,我个人还是很希望和露娜小姐达成合作的。”


    我顿住了脚步,“我可还没加入组织,在我面前这么说真的好吗?”


    “不要紧,总得让你先了解一下要加入的地方才行,毕竟进来的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金发男人绕到了我身前,带着一副关切的面具,歪头望着我。


    “可是掏枪可不是什么谈判的好习惯。”


    “ 那看来我是得做什么来弥补一下才好。”直白的控诉让安室透笑意收敛了一点,回话时的声音都变得低沉了一些。


    我并没有漏看对方眼底那一瞬间的纠结,见他又要拉近距离,为了防止他还想偷袭我决定率先提出要求,“这点我就先记着,等以后再说吧。”


    两次偷袭都能原谅了话,就会显得我的脾气太好了。


    今天也谈得差不多了,既然安室透还没得到“代号”,我送来的蛋糕还不一定是他能直接借花献佛给他所在的组织。层层上报是必须的,功劳被吞掉一些也是必须的。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不过,露娜小姐,为什么选择我呢?”我的身后,安室透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你先选择接近我的吗?”我没有转身,只是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而且都吃了你做的饭了,总不能吃白食吧。”


    爱往上爬的人啊


    变形术加上快速的步伐,我避开了安室透的跟踪,反而将他尾随回家。毕竟他再小心,也不会留意一只在屋顶上的猫或者飞翔的乌鸦。


    在没当上boss之前,对于这样精妙的跟踪,我只会感到有些烦,而现在,当上了boss发现手下没什么人可用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粉色发霉章鱼干什么事情都要叫托比欧。


    那是因为真的缺信赖的人啊。


    passione的组织架构其实非常严密,整个组织就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Boss负责发号施令,命令就会从上到下各环节拆解成小部分被执行。


    但是,想要所有人都乖乖听话,是需要暴力的运转和利益的诱惑的。


    虽然粉色发霉章鱼已经通过血腥手段镇住了不少人,但对于无声无息继承了passione的我来说,想要进行passione的转。型,去除掉那些迅速牟利的巨大黑色产业就麻烦了起来。


    我只是继承了passione,被金钱腐蚀了一下,也不代表我完全失去了良心。


    好歹我是从未来穿越而来,有了资本,将钱投入未来回报高的合法产业并不是问题;组织里当然有反对的声音,那些原先负责黑色产业的部门失去了巨大的油水,就会开始闹起来。这时候,肉芽又能派上了用场。


    剥离某些黑色产业的步伐不能一下子跨得太大,从内部直接动手难度大倒不如借助外部的力量,譬如,某个跨国犯罪组织的打击。


    当然,这些事情的推进都是任重道远的,期间,乔瑟夫先生和阿布德尔先生以及花京院、承太郎也给我提供了许多帮助,但我也不可能完全依赖他们。我的责任不需要让同伴替我承担。


    在这一个月内,我已经不知道时停多少次了,时间都是用于加班,这点遭到了同样能时停的承太郎的不满。


    但我只是抱歉一声又继续加班了。


    顺便一提,经过可恶的加班的锻炼,我的精神力在这种苦难中似乎进一步提升了,喜提时停最长30s。


    在这期间,我都要差点继续像粉色发霉章鱼一样奴役托比欧加班,但我的良心死死提醒我对方还是个孩子,只能劝他休息然后自己加班。


    说起来,对于passione的其他人,我的肉芽似乎没有造成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心理暗示和洗脑也都顺利进行,没有出现托比欧这样的记忆紊乱的问题。


    对此,我只能怀疑是当初手生。


    在缺人的当下,我只能祈祷托比欧快快成年,这样我能合法压榨(划掉),顺便试图招募点新人。


    花京院和承太郎总得上学;乔瑟夫先生也有自己的spw要忙;乔纳森先生可是对乔鲁诺说过“绅士”理念的人,要对方来黑。手。党替我做参谋也不太行;伊奇老大虽然愿意帮我,但是他喜好自由,也不能长久呆着;波鲁纳雷夫如果当参谋了话,我都担心这家伙会被安室透一样的家伙三言两语就迷惑,总感觉对他对我都不好。


    阿布德尔先生不管是性格和替身能力都非常合适,再加上占卜的技能,他答应在我的小目标完成前在passione任职。


    对此,我表示非常感谢。总感觉一个组织的标配就是要有一个这样的人物在啊,没有钦天监怎么能算完整呢(划掉  我个人其实从没有过什么远大的理想,从小大抵能活就好,能吃饱就好。理想让我觉得遥远又有一种梦幻的色彩,我更习惯使用“目标”。


    而近期的目标是剥离掉passione的黑色产业。稍长的目标是至少意。大。利的未成年人不会因为冲动或者走投无路再喊着理想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加入黑。手。党。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还需要新的血液的注入。


    但是,看着熟悉的银发男人走进了这间招募的办公室,我还是不由得感到了一阵眩晕。


    这算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谁告诉我,为什么我之前劝过的未成年人还会毅然决然选择加入passion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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