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 假千金美媚娇(16)


    饭桌上放着蛋糕和长寿面, 椅子上搁着一个包装袋,贺临川饿了但好奇袋子里的礼物,打开发现是一条柔软厚实的藏青色围巾。


    “是你亲手织的。”


    姜滢过年那段时间闲着没事买了各种颜色的毛线, 给姜家四人以及她自己织了,唯独没给贺临川织,察觉男人有小情绪, 她反过来怼他十九块的围巾毫不犹豫抵出去了,哪里瞧得上她这手工租制滥造的。


    “省得某个男人生闷气, 不是抗冻不怕冷吗?你……要吃饭你戴着个围巾?”


    姜滢说话的间隙, 贺临川把围巾戴在脖子上绕了几圈拍一拍, 然后闷头吃面。


    身上穿着大裤衩半袖, 脖子上戴着围巾,这是过春天还是过冬呢?


    姜滢作势要给他扯下来,男人攥着他的手不让。


    “滢滢,我昨晚出去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现在怕冷。”


    姜滢懒得理他, 把厨房锅里剩下的汤面倒在面盆里,又把酱牛肉切了一大块铺在上面。


    “快吃吧,我英明神武的老公饿傻了怎么办?”


    她说完话又去了卧室特意翻出冬天的大棉袄,贺临川速度极快地消灭完全部的面条洗过碗,手里拿着三块儿一口一个的小蛋糕边走边吃, 过来看她忙活什么。


    “现在还冷吗?”


    “冷。”


    贺临川护着围巾, 再此攥住姜滢的手, 他想多戴一会儿围巾,不然只能等到冬天了。


    他说完冷,姜滢把他拉到小沙发旁边,拿起上面的大棉袄踮起脚给他裹上。


    “伸手!不是冷吗?今晚你裹着大棉袄戴着围巾好好过生日。”


    贺临川还真坐在小沙发上不挪地了, 姜滢瞅瞅死犟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回床上睡觉。


    贺临川靠在沙发上眯了两个多小时,在凌晨生日结束那一刻,把棉袄脱了丢在一边,把围巾叠好放在包装袋里,与衣柜里冬天的公安制服搁在一处。


    姜滢睡得迷迷糊糊察觉旁边床垫陷下去一些,紧接着她落入跟大火炉一样滚烫的怀抱,烦人的胡渣故意在她脸上轻蹭,气得她一巴掌拍上去。


    “睡觉!”


    “好。”


    第二天贺临川调休,难得睡到十点多醒来,他拉开窗帘,融融春光倾洒而来,窗棂悬挂的风铃随风而动,视线落在熟悉又陌生的糖纸上,他不由得喉头发痒。


    “滢滢?”


    贺临川喊了一声突然想起姜滢一早出门了,他迅速洗漱并把胡渣刮的干干净净出门去接她。


    姜滢是去滢莉小超市安排拆伙后续事宜的,小胡和周莉家里负担重,小胡打算到南方闯闯,夫妻分居两地不是常事,周莉和豆豆要跟着去。


    二人结算清楚,滢莉小超市的东西全部搬到更大的滢川百货超市里,姜滢打算在这边开个滢川小吃店,把附近摆摊子的人汇集起来,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美食市集,找信得过的人经营。


    贺临川来的时候,小胡一家子已经离开了,姜滢和于晓丽正换新门牌呢。


    “晓丽,现在的位置正好吗?”


    “正好。”


    姜滢贴好门牌扭头,原本扶着梯子的于晓丽成了贺临川,男人特意收拾过,一张脸不是昨晚邋邋遢遢样,现在清爽俊朗,看的姜滢小心脏砰砰跳,她愣了一瞬,原来不光是木头开花了,她不知何时也心动了。


    “贺临川,现在的日子真好!”


    贺临川点点头,抱她下来。


    “以后不要爬上爬下,太危险,这种事……”


    “知道了,这种事找你做,管家公!”


    姜滢做事风风火火的,一时忘记自己怀着宝宝了。


    滢川百货超市和小吃店在一个月后顺利开业,初时,姜滢两边跑手忙脚乱的,贺临川不忙工作的时候陪着她处理,等稳定下来了她安心在家待产。


    原书剧情中,贺临川为了抓拐子受了重伤,如今他早早调职到市局,和姜瀚默契配合,布局一个月成功抓获拐子团伙,立了大功,受到一点轻伤。姜滢怀着孕每天被他做各种滋补汤喂着,喝了又得走路锻炼,这下找了理由逼着他一起喝汤好尝尝甜蜜的痛苦。


    几个月后,姜滢生下了一个哭声嘹亮的崽崽,大名贺朝,小家伙能吃能睡,胖嘟嘟的,姜滢给他取小名球球。


    而姜颖早几个月生下沈家的重孙子,返回港城之前带着老公孩子来看姜滢,二人当了妈妈,难得没一见面拌嘴,她们之间没有多大的恩怨,得偿所愿的姜颖身上没有了当初的阴郁,临走前感谢了姜滢,感谢那段互相掐架的姐妹时光让她渡过刚重生时茫然痛恨以及无措情绪压抑在心头的难熬日子。


    “姜滢,我改回原来的名字了,我想我可以重新面对我自己了。”


    “许媛媛,别做学人精,嘴巴别太毒,不然真的太讨厌!”


    “成熟一点吧,不然人家以为妹夫生了一对龙凤胎呢。”


    不做学人精了,但毒舌是改不了了,尤其面对姜滢。


    许媛媛说完撒腿就走,姜滢咬牙切齿要下床追着她掐架被贺临川按住。


    “滢滢,好好坐月子,别生气。”


    “她说我不成熟!说你生了龙凤胎!”


    贺临川沉默一阵,眼瞧着姜滢要把怒火转移到他身上。


    “滢滢,你性格很好,我很喜欢。”


    “你也觉得我不成熟?”


    “……”


    这时,球球饿了张着嘴巴干嚎,贺临川把他抱过来,姜滢忙着


    喂孩子,先前话茬自然而然揭过去。


    时间如流水,转眼两年过去。


    “球球,你上午吃了小蛋糕了,现在不可以吃了哦!”


    “妈妈,球球是给你和爸爸拿的!”


    两岁的胖崽崽随了他爹爱吃甜食,但性子活泼,爱呲着小米牙傻乐,外公外婆疼爱,两个舅舅宠着,尤其是小舅舅姜淇恨不得把零花钱全部用来给小外甥买各种甜食。


    球球噔噔噔跑过来,颤巍巍地举着大号叉子给妈妈喂蛋糕,乌黑的眸子亮晶晶地瞅着她,姜滢看着像极了贺临川的胖儿子瞬间没脾气了。贺临川提前在传呼机上告诉她晚上不加班,于是吃完蛋糕她抱起球球到市局门口接他。


    不过五百米过个马路的距离,姜滢抱着压手的小家伙有些累了,球球心疼她,扭着小身子下来乖乖牵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紧紧提着半个小蛋糕,等着投喂他爹。


    等了不到五分钟,贺临川从里面大步出来。


    “爸爸!球球和妈妈来接你啦!快来吃蛋糕!”


    球球挥着小手迫不及待拎着蛋糕朝爸爸跑去,跑了几步察觉丢了妈妈又返回来牵她,此时贺临川已经到了母子俩跟前。


    “喏,你儿子辛苦拿了一路的小蛋糕,快吃了吧。”


    姜滢把球球抱起来塞他怀里,球球亲了亲爸爸的脸,听了这话着急拆开小蛋糕的盒子投喂爸爸,一口接着一口生怕他爸的嘴闲着。


    一起下班的同事看到这一幕见怪不怪了,毕竟贺临川正常下班的时候,姜滢总会带着儿子过来接他,一开始是挺着孕肚,后来推着小婴儿球球,现在是抱着胖儿子,小家伙生怕他爹上班饿坏了,每次都要投喂各种吃食。


    贺临川抱着球球,过马路的时候牵着姜滢,一家三口悠哉悠哉回家,球球小嘴叭叭说下午发生的事,时不时要妈妈附和。


    “妈妈,球球下午乖乖,帮妈妈拔菜菜,对不对?”


    “对,球球特别乖,回去吃你儿子压好的大白菜。”


    院子里种了各种蔬菜,下午球球在沙坑玩儿,见妈妈收大白菜自告奋勇上去帮忙,结果白菜没从土里揪出来自己一头载到上面,压坏了一颗水灵灵的白菜。


    一家子刚走到门口,看到三个不速之客登门,脸上的笑意消失,贺临川冷着脸,姜滢则是把不耐烦写在脸上。


    “你又来干什么?”


    “小川媳妇儿,我是孩子的爷爷,难不成不能看看孙子?”


    陈勇话是这么说,但他看向球球的眼神没有半点慈爱,眼里全是迫不得已上门的憋屈,毕竟要不是为了杜芬和陈望河他哪会觍着脸过来?


    当年姜滢说陈望河的大学说不准是定了别人的名额,没想到一语成谶,前不久陈望河毕业之际,有个当年为了救断腿父亲不得已卖了录取通知书的青年找到学校坦白了一切,究其原因是有个中年女人告诉他父亲的腿是被陈望河母子找了混混弄断的,这一切是他们故意布的局。


    而那中年女人是于晓燕的妈,于晓燕手里握着陈望河的秘密,逼着他每月去探望她,送钱送东西,而且等她出狱要娶她。陈望河忍了两年多为了毕业后留校打算和校长的女儿谈对象结婚,和于晓燕的说辞是一切为了工作,等她出来就离婚。于晓燕不信,两人谈崩了,她疯狂之下抖落不少事情打算让陈望河也进去。


    发展到如今局面,杜芬和陈望河母子齐齐蹲大牢,陈勇想起了自己当公安如今是副局长的大儿子,上次吃了闭门羹,这是他第二次登门。


    “你把我们当傻子哄呢?那两人罪有应得,活该蹲大牢,找我们干什么?嫌判的不够,想多判几年?你再上门骚扰,你一起进去!”


    姜滢觉得陈勇脑子有泡,贺临川这样刚正不阿的人会为了他们一家畜牲不如的东西徇私?做大梦呢!而她巴不得那母子把牢底坐穿!


    上次陈勇来求他们帮个小忙,说是陈望河被人冤枉关起来了,希望贺临川看在亲弟弟和亲爹的情面上帮忙,贺临川没搭理他,不过很快得知了真相,姜滢叉着腰把陈家三口臭骂了一个多小时。


    “滢滢,我们回家。”


    贺临川牵着姜滢的手回家,没给陈勇一个眼神。


    “好自为之。”


    这话落在陈勇耳中,他莫名听出了冰冷的警告意味,下意识身体发抖,退后两步,他怕贺临川听了姜滢的撺掇要收拾他们三个,灰溜溜垂着脑袋走了。


    “他不会信了我说的话吧?我老公刚正不阿,连亲媳妇儿犯了小错都要从严处理,怎么会为了私人恩怨干涉怎么判案呢?”


    那母子俩该怎么判自有法律来判,陈勇继续纠缠他们会让派出所公安来处理,他们不会因为几个陌生人影响了自己的好日子。


    “亲媳妇儿?妈妈!犯了小错是什么?”


    球球听话听感兴趣的,眼巴巴瞅着他们,好奇妈妈犯了什么小错。


    “咳咳!妈妈当年年轻气盛冲动了些,爸爸是个傻的瞎计较……哎呀,球球看看这是什么?”


    姜滢被儿子澄澈的大眼睛盯着,说不下去了,及时转移话题掏出块儿大白兔奶糖,掰成两半,小的塞到球球嘴里,大的堵住贺临川的嘴。


    “爸爸,糖醋排骨!”


    球球果然转移注意力,吃完了嘴里的糖,迫不及待安排晚饭,说着忍不住吸溜口水,馋猫样逗乐了夫妻俩。


    晚上哄睡了黏人的儿子,夫妻俩一进屋,姜滢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贺临川,见他一脸不明所以,又是冷哼。


    “贺临川同志刚正不阿,我呢,赖上人家,害得人家迫不得已娶我,如果时光倒流,我可不会招惹……”


    “姜滢,那你要招惹谁?你后悔嫁给我了?”


    贺临川高大颀长的身影将她笼罩,抬起她的下巴,黑眸泛着冷意凝视着她的眼睛,似要看到她心里去。


    “你呢?有没有后悔招惹上我?后悔娶我?当年是你铁石心肠要离婚的,怎么说的……离婚后到你改嫁前我每月工资给你三分之二。”


    姜滢字字句句重复他当年说的话,一巴掌拍开他想抱她的手。


    “滢滢,我不后悔,我离不开你……”


    贺临川一双铁臂强硬地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语气是虔诚的。


    “你离不开我,我知道啊,说你爱我,真是,这话还用我教你?你一个吃软饭的不该嘴甜点吗?”


    “你爱我……我爱你。”


    贺临川在姜滢拧他耳朵之前说出来,当初不解风情的木头在姜滢持之不懈的调.教下终于开花。


    作者有话说:第四个小世界完结啦!明天开始更新第五个小世界~[撒花]


    第82章 082 俏知青(1)


    1975年, 小青山大队知青所。


    休息天,姜滢一觉睡到半晌午,骑上自行车进城到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 买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鸡蛋糕果脯等零嘴,把上个月父母寄来的钱和票据花的差不多,到邮局取了信一路心情愉悦地回来。


    没且大方地和要好的知青分享零食, 姜滢迫不及待回屋看信,字迹是熟悉的, 可越看她眉头皱的越发紧, 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把信搁在一边缓了缓心神又拿起来看, 一口浊气梗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地难受。


    “滢滢,你一回来把自己关在屋里,我们担心你……”


    另一个宿舍的张云和许艳推门而入,说着话眼神却盯着姜滢买来的东西瞧, 察觉少了一个京市寄来的包裹, 二人比姜滢本人还着急。


    “滢滢,你是不是路上不小心丢了包裹?我俩帮你出去找找?一罐麦乳精、两罐午餐肉各种糖够咱们三个吃好多天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是啊,说了我俩陪你一起进城,我劲儿大, 云云坐后面, 你坐在前面横梁完全可以, 你不愿意,现在我们的包裹丢了,多可惜!”


    姜滢爸妈家都是书香世家,历代教书育人, 父母留学归来是京大的教授,一年前本打算给姜滢安排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但形势紧张,家里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了,相比较不如下乡安全。毕竟小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家和姜家算得上是远房亲戚,当年闹□□,是姜家慷慨出手帮了小青山村,村长也就是如今的大队长家记得这份大恩情,帮忙看顾下乡的姜滢不算个事。


    姜滢下乡不到一年,每月生活费管够,她吃不下苦不想下地干活无所谓,有大队长的三个儿子轮着帮忙,每天拿到女知青里的高工分不是难事。不会做饭无所谓,给张云和许艳吃食好处,她们俩帮忙干,时不时进城买些肉改善知青所的伙食,明面上大家没一个说她不好的,至于背地里怎么说姜滢觉得无所谓。


    “什么叫我们的包裹?真把我的东西当你们的了?贪心也得有个度,把我姜滢当冤大头呢?”


    姜滢快烦死了,这两人门也不敲跑进来叽里咕噜说一通,眼睛黏在她买的东西上,还翻她东西,本就是金钱和吃食处出来的好姐妹关系,脆弱到轻易破灭。


    “姜滢?你心情不好把我们当出气筒?我俩该你的?”


    张云还想说什么,顾忌着姜滢手上的好东西强忍下来,拉着许艳扭头出门,心里有气把门摔得一声巨响,知青所的房子多但年久失修,门不堪重负竟然倒了!


    姜滢沉默片刻没找人帮忙,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行,起身过去艰难把门扶起来,可侧边门框有一节木头坏了,她气呼呼地把门扔地上,踹了两脚,叉着腰在屋里生闷气。


    她爸妈被人举报了,幸好有爷奶的学生帮忙,在事情棘手的情况下派人把他们以支援艰苦地区教育的名义安全送到了东北苦寒之地。但姜滢五岁的妹妹被革委会主任家盯上了要给自家傻儿子当童养媳,送不去东北,留在京市拜托世交收养会给人家引来麻烦,姜爸姜妈迫于无奈想了法子把小女儿也送来小青山大队。京市和云省一北一南山高水远那革委会主任没办法使坏。


    姜滢理解爸妈的决定,她心疼亲妹妹,愿意养她,但她自己都是糊弄着过日子,未来姐妹俩怎么活下去是个难事,她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另一个空床铺上,知青所够大,老知青不少在当地结婚另起了房子,新来的知青两人一间,姜滢的舍友和她一样干不了活吃不下苦,在两个月前嫁给了大队书记的儿子,几次遇见瞧着她红光满面的,那男人对她百般呵护,她是不是可以也选择嫁给大队的人呢?


    姜爸姜妈为了打点疏通关系,把家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祖宅被收缴,家里的古籍字画等被破坏殆尽,他们只留了三十块,给姜滢寄来一百块,以后一家人的日子如何完全是尽人事听天命,且走且看了。


    知青家境各不相同,但大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人傻钱多时不时给大家伙改善伙食的唯独姜滢一个,大多数人习惯了休息日蹭吃蹭喝。姜滢回来的时候懒得关注其他,没注意到大家坐在堂屋殷切期盼的眼神,张云和许艳笑着进去耷拉着脸返回堂屋,阴阳怪气地在大家面前说姜滢。


    “人家姜滢真是大小姐脾气,京市来的了不起,气不顺朝我们撒气,也不看看没大家伙帮她,没父母接济,她下乡能不能活过一个月!”


    “姜滢是有一点小脾气,但人很好啊,隔三差五给大家分吃食,嘴巴又甜……”


    “那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把我们当丫鬟小厮使呢,不好做的明显罢了……”


    姜滢调整好情绪出来,大家目光躲闪,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异样。


    “张云,许艳,你们一进我屋到处翻东西,把我的东西当成你们的,我忍不住说句实话,你倒是恼羞成怒了,还把我的门弄坏了,到底谁把自己当大小姐呢?我不说,大家伙都是上过高中有文化的,来评评理!我一直以来对大家是什么态度?大家来了这边都不容易,我对你们好,不求你们投桃报李,但总得凭良心说话吧?”


    姜滢是懒,但脑子不笨,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考虑嫁人,尤其是嫁给当地社员,不是所有人家跟他们家一样把两个女儿当宝,在乡下说不准一个接一个孩子的生,以后一辈子陷在这泥潭里了。


    当务之急她要和知青所的人打好关系,她家出事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她不求到时候这些人对她多好,只求不落井下石。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帮姜滢把门修好吧。”


    宋湘看向周成渝,他俩和姜滢同是从京市来的知青,二人性格大方人缘好,是为数不多吃了姜滢的东西会有来有往回给她的。


    周成渝是知青所队长,当即叫了几个男知青帮忙修门,姜滢给帮忙的人以及宋湘一人分了一块鸡蛋糕,至于其他人,她刚才听得真切都是背后说她坏话的人,她马上自身难保了,装什么冤大头?


    “昨天周队长说搭伙吃饭粮食放一起吃多吃少没数,对大家不公平吗,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以后大家自己管好自己。厨房的瓦罐和小铁锅是我买的,那我拿走了。”


    愿意分开吃的在多数,人家已经安排好了,张云和许艳以及另外两个男知青打算和姜滢继续搭伙占便宜的人着急了。


    “姜滢,你不会做饭,不和我们搭伙你吃什么?你想好了,分开吃再想加入,我们不会同意的!”


    许艳强装硬气威胁姜滢,张云几个七嘴八舌地附和。


    “到底谁急了我懒得说,以后议论人记得躲在阴暗角落处。”


    姜滢冷冷瞥过几人令人作呕的嘴脸,拜托周成渝几个帮忙往宿舍搬粮食和锅碗瓢盆,并拜托他们在宿舍前面搭了个小灶台。


    云省天气热,肉放不住,而且周成渝几个忙里忙外,她不好没有表示,姜滢当即请了做饭最好吃的宋湘帮忙,把她买来的五花肉做成肉包子,这样能多放几天,她顺便可以学学厨艺。


    “姜滢,你别听她们胡说,做饭很简单的,你肯定不会饿肚子。”


    宋湘这话有点背后议论人的意味,说话的时候有些脸红不自然,她觉得姜滢有点傻,总是吃亏,生怕她过几天又被张云几个哄回去了,从揉面到拌馅擀包子皮一步步仔细给姜滢讲解。


    “那我试试?宋队长真是好命,能有你这样心灵手巧的对象,我要是个男的恨不得马上娶你!”


    周成渝是男知青里出类拔萃的,大院子弟,相貌英俊,性格稳重,为人有担当,不少女知青喜欢他,张云眼巴巴凑在人家跟前献殷勤,结果周成渝丝毫不留余地拒绝说自己有女朋友,大家以为这话是借口,哪知半个月后本该在文工团报道的宋湘追来了,二人郎才女貌跟那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似的。


    张云多次在姜滢面前上眼药,让她帮忙对付宋湘,姜滢想在这里舒舒服服渡过,有朝一日返城,才不会干得罪人的蠢事,而且她喜欢吃宋湘做的饭,关系处不好怎么行?


    “姜知青,我没得罪你吧?”


    宋湘羞涩垂眸,恰好路过的周成渝怼了姜滢一句。


    “我胡咧咧的,等会儿请二位多吃两个包子。”


    姜滢打趣一句,低头征服包子皮,她把肉馅放进去了,但往里面包馅的时候出了一脑门子汗,感觉手笨拙到像是刚安上去的,最后在宋湘手把手帮忙下包出来一个丑包子。


    一切安顿好,姜滢把剩下的包子装起来放在宿舍柜子里锁好,想到什么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来两个包子用芭蕉叶包着,从知青所后面的小路赶去牛棚。


    “贺爷爷,小山……”


    牛棚后面的茅草屋,小山听到熟悉的声音,往日黯淡的眸子瞬间一亮,多了几分五岁孩童该有的活泼,连忙出门迎接他最喜欢的姜滢姐姐。


    “姜滢姐姐,你来看我啦!爷爷和哥哥在里面呢,你快进来!有菠萝蜜吃!”


    姜滢被小山牵着,本打算进屋的,听到贺临川在,脚步顿住,把两个肉包子塞在他手里。


    贺临川相貌昳丽,冷白皮,比周成渝更俊,但性格阴沉不讨喜,清冷到冷血的程度,总是独来独往,与人缘颇好的周成渝不对付。


    姜滢听说周成渝本来要参军的,被贺临川摆了一道报了名,还大张旗鼓让知青办和报社的人到大院宣传一番周司令家的深明大义,倒是周家不好背后运作,无奈让周成渝下了乡。


    “天不早了,姐姐要会宿舍了,肉包拿回去和爷爷分着吃,你们一人一个,不许给别人分!”


    小山闻到肉包子的味道,早馋到吸溜口水了,听到这话他一脸为难。


    “姜滢姐姐,我可以给哥哥分半个吗?哥哥不算别人的,是小山的哥哥呀!”


    姜滢捏了捏男娃的脸,小家伙和他讨人嫌的哥哥长的很像,但软萌可爱,比他哥哥好太多了,她这个“别人”指的就是贺临川!


    “不可以!姐姐喜欢你所以给你吃肉包。”


    姜滢话音未落,察觉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抬眸一看,贺临川用淡漠的黑眸瞥了她一眼,把芭蕉叶裹着的菠萝蜜塞在弟弟小山手里,绕过二人径直走了。


    “姐姐,这是给你的菠萝蜜,是哥哥买来的,很


    甜很好吃!”


    小山挠挠头,把菠萝蜜塞在姜滢手里,着急掰了一半包子打算追上哥哥送去,但碍于姜滢说的话顿在原地期期艾艾看着她。


    “你拿回去和爷爷吃,姐姐宿舍还有肉包,等会儿给你哥哥一个,好吧?”


    姜滢被贺临川逮个正着,俏脸臊的慌,不忍小家伙为难承诺给贺临川一个肉包。


    “谢谢姐姐!姐姐最好啦!”


    小山兴高采烈,大大咬了一口包子,撒欢儿跑回去给爷爷送包子。


    第83章 083 俏知青(2)


    小山开心了, 姜滢陷入为难,她不想与贺临川扯上半点关系,她讨厌这家伙。


    姜滢刚下乡的时候试图表现一下, 起码让人瞧着不是个懒姑娘,而是真的干活没天分,割水稻的时候把手割破了, 旁边恰好站着贺临川,她拜托这人送她去医务所瞧瞧, 贺临川眼神淡漠扫了一眼她的手指。


    “用你的手帕裹住, 流出来的血怕是没你的眼泪多。”


    姜滢气急败坏用手帕裹住手指, 不忘嘴皮子利索回怼。


    “你嘲讽我?你皮糙肉厚我能跟你一样?大家说你清冷话少, 原来背地里你还有第二副面孔,而且每一副面孔都不讨喜!你……”


    “清冷话少?难道没说我冷血自私?想偷懒去边上坐着。”


    姜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找计分员请假回宿舍,自此讨厌上毒舌的贺临川, 改善伙食的时候顾及所有人, 唯独忽略贺临川,并且大家知道他和周成渝的过节后自然而然排挤他,姜滢的做法在大家眼里是随大流。


    贺爷爷也是大学教授,与姜爸爸有过几面之缘,即便没有父母叮嘱的缘故, 姜滢看到亲和的贺爷爷和懂事的小山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关照, 但每次看到贺临川装作空气视而不见。


    姜滢回到宿舍打开抽屉挑了挑包子, 大包子肉多不舍得给,小包子精致不舍得给,挑到最后剩下一个露了馅□□奇形怪状的丑包子,是她包的那个, 一出锅被她丢到布袋子最下面,压久了更加不堪入目,就这个了!


    贺临川也是单独一个宿舍,倒不是舍友结婚搬走了,而是男知青没人愿意和他住一间。


    待天色彻底昏暗下去,姜滢压开一道门缝探出脑袋,左顾右盼没发现有人影,知晓大家都会宿舍了,她蹑手蹑脚拿着包子去找贺临川,轻轻敲了两下门,怕惊动旁边宿舍的人,她径直推门进去,本打算把包子随便搁在一个地方走人,一抬头看到不远处贺临川阴沉的脸,而他短发湿漉漉的,上半身未着衣物,水珠顺着精致白皙的锁骨蜿蜒至健硕的胸肌,从腹肌没入……


    姜滢猛地收回视线,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呆愣在原地数秒下意识要喊出声,看到贺临川匆匆穿了衣服要来捂她的嘴,她这一瞬间脑海闪过的想法是贺临川要杀她灭口,她把包子抛过去精准砸到贺临川那张阴沉俊脸,一手捂嘴,一手以投降姿势举起来。


    “我……梦游,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姜滢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步步后退撞到门把手,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开门逃走,不忘给贺临川把门关上。


    贺临川手里攥着尚有余温的丑包子,片刻后冷笑一声,淡漠的黑眸隐约有一丝丝慌乱被他强压下去。他不乐意吃嗟来之食,但这是他弟弟巴巴给他讨来的,而且肉和面粉金贵,最关键的是他因为这个包子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贺临川想了想还是吃了。


    这个包子看着丑,但肉馅都挤出来了,分量足足的包子吃下去,贺临川五分饱的肚子起码七分饱了。


    姜滢当晚做了噩梦,贺临川脸色阴沉掐着她的脖子,说她玷污了他的清白要付出代价,她挣扎着醒来,吓出一身冷汗,狠狠锤了两下床。


    “洗澡不关门!污了我的眼睛!破身材白斩鸡一样谁乐意看?”


    姜滢这话越说越心虚,其实……人是讨厌的,但穿着衣服瘦巴巴的,没想到身材那么好……凑合,就是一道道疤痕瞧着碍眼……


    姜滢脸蛋红扑扑地,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


    贺临川四年前随母改嫁到周家,是周成渝的继弟,两人在大院的名声天差地别,周成渝一向是别人家的孩子,贺临川打架惹是生非是常事,身上留疤不稀奇。


    两天后,姜滢骑车进城到火车站接妹妹姜渔。


    姜爸托了以前的学生顺路送小女儿,姜渔以前是个活泼小姑娘,经此一遭满眼惶恐,白天乖巧懂事地不给不熟的叔叔婶子添麻烦,到了夜里缩在卧铺小嘴里无声念叨着姐姐以及爸妈。


    等火车即将到站,她小脸趴在车窗寻找姐姐的身影,顺路送她来的年轻夫妻眸中闪过心疼,宋阳嘴拙,由妻子陈晨安慰小姑娘。


    “小鱼儿,下车就能见到姐姐了,婶婶给你重新扎辫子,擦擦脸,我们漂漂亮亮地见姐姐好不好?”


    姜渔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澄澈的杏眼看向婶婶,小手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绑着小鱼的头绳。


    “嗯!谢谢婶婶。”


    火车到站,姜滢早早等在那里,在出站口寻找妹妹的身影,姐妹俩眼神对上那一刻,她匆匆跑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姜滢是大人了,尚且能控制住眼泪,而且如今的局面算很好了,姜渔瘪瘪小嘴,眼里含着一包泪,忍不住抽泣,抱着姐姐的力道越来越紧,哭声越来越大,泪珠滚落,打湿了姜滢的衣裳。


    “姐姐,姐姐,小鱼儿怕!”


    “姐姐在,会保护我们小鱼儿的,爸爸妈妈也会没事的。”


    姜滢眼睫湿漉漉的,有外人在,她咬着唇克制没哭出来,道谢后得知他们在城里休整一番明日拜访朋友,她张罗着把二人送到招待所,然后骑车载着妹妹慢悠悠回去。


    “姐姐,我长大了,能干更多的活,跟爸爸学了做饭,还会做好吃的糕点、烤小饼干,不会饿着姐姐的。”


    姜渔搂着姐姐的腰,脸蛋靠在她瘦削的背上蹭了蹭,她想好了,以后要照顾姐姐。


    姜滢欣慰又脸红,以前家里有保姆,形势不好了爸爸做饭,妈妈打下手,夫妻俩觉得大女儿太懒,要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姜滢勉为其难干活,等妹妹三岁开始用糖指使她干活,以至于姜渔三岁开始照顾姐姐,去年姐姐下乡她小脸愁苦,唉声叹气好几天,时常担忧姐姐会饿死,把自己的零花钱攒着寄给她,要她好好吃饭。


    “小鱼儿从三岁开始就是小大人了,是姐姐的依靠,不过做饭这种事情太复杂了,还是等小鱼儿成为大人再说吧。”


    姜滢决定好好跟着宋湘学做饭,或者妹妹说她动手,她懒成什么样也不可能让五岁的妹妹给她做饭啊!乡下的火炉子一不小心窜起火来烫着怎么办?


    她骑车走到一处地方,巷子里不少提着篮子挑着扁担的人晃悠,她轻车熟路进去买粮食,面粉用完了,她得从黑市买些回去,妹妹年纪小不能顿顿吃


    糙米,现在条件有限,但隔三差五得改善一下伙食。


    姐妹俩头上裹着纱巾,买了东西匆匆出来,刚才一打眼看见有卖糕点的,此时姜渔激动地朝姐姐招招手,示意她把耳朵支过来。


    “姐姐,我看到啦!我做的糕点比那些好,姐姐,我们也可以做糕点卖钱!偷偷的!”


    在京市的时候,缺些什么手头票又用完了会偷偷去黑市高价买些回去,小孩子们也是知道黑市存在的,姜渔杏眼亮晶晶地瞅着姐姐,期盼她认同自己的想法。


    姜滢胆子有点小,来买东西都要好好乔装打扮把脸遮住,来卖东西岂不是怕得要死?但身上钱和票据不多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看着一年前圆润的妹妹现在瘦了不少,咬咬牙决定拼了!


    她下乡后知道这边用水不方便,知青所有个女同志被社员感染上虱子了,一头秀发剃成了寸头,她心中戚戚,第二天请了假进城剪了短发。如今姜滢看着妹妹一头及腰的长发,心里想措辞打算劝说她。


    “小鱼儿,我们是亲姐妹,姐姐剪了短发是不是好漂亮?你要不要剪?你剪了会比姐姐更漂亮!”


    小鱼儿一脸不舍地摸了摸自己长长的麻花辫,姐姐以前就是这样的发型,她留了好久的,但她抬眸再看看现在的姐姐,欣喜地点点头,亲姐妹是要一起漂亮的!


    从理发铺出来,姜渔的辫子没了,换了五毛钱巨款,姜渔郑重其事地把钱塞在姐姐兜里。


    “姐姐,我会好好养你的!”


    *


    知青所的人久久没等到姜滢回来,周成渝几个从大队长那里得知消息说是去接妹妹了,姜滢妹妹以后也会留在知青所,果不其然引起轰动,大家稍微动一下脑子也知道姜滢家里出事了。


    “呀!原来是凤凰落难了,怪不得前两天朝我们撒气呢,算你有自知之明没死赖着我们,以后离我们远一点,省得连累无辜的人!”


    “你手头那点东西留着自己吃吧,大队长家这个时候不可能继续帮你干农活,你以后可惨了,饿得面黄肌瘦、干活又笨,啧啧,想想都惨,死了都是饿死的。”


    张云和许艳听了半截子话,知道姜滢家出事了匆忙跑出来“迎接”,看到她的身影忙一唱一和堵在她跟前,原来买来求和的炼乳一人一口吃着。


    “是啊,我好惨,所以张云,你欠我的十块八毛钱,两张工业票还我,许艳,你欠我的五块钱,一斤肉票还我,不然我每天晚上到你们宿舍哭,变成饿死鬼也缠着你们……”


    姜滢话音刚落,妹妹小鱼儿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眼珠一翻,舌头歪出来,扮成饿死鬼声声呜咽。


    “张云姐姐,许艳姐姐,我们好惨啊,要吃肉,要吃甜甜的炼乳,要吃你们……”


    姐妹俩一路上顾着说话,忘了时间,回来后天色彻底昏暗下去,此时鸣蝉不止,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小鱼儿突然出现把两人吓得不轻,张云一屁股坐在地上朝后退,许艳忙把炼乳塞在小鱼儿手里,举着手缩在墙根。


    “我马上还钱,还钱……炼乳你喜欢你拿去,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听了半截子话的两人惊慌之下哪里会觉得小鱼儿是个大活人?只看到缩小版的姜滢变成鬼问她们讨债还要吃了她们。


    “还钱……还钱……”


    小鱼儿继续呜咽,两人的宿舍在把边,跌跌撞撞进去拿钱出来,不敢看“饿死鬼”,把钱塞到姜滢手里,跟软脚虾一样跑回去,嘴里嚷嚷着“有鬼”。


    “哼!姐姐我保护你,把坏蛋全部吓退!”


    姜滢觉得妹妹有当演员的潜力,她都起鸡皮疙瘩了,朝后面看看,嗯,怪瘆人的,忙拉着妹妹进屋。


    张云和许艳正喝热水压惊呢,看到八九分相似的姐妹俩进来,嗖的一下躲到其他知青身后。


    “姜滢,你带着妹妹不容易,以前你经常买东西给大家改善伙食,以后有事和我们说,能帮忙的一定帮。”


    周成渝作为队长上前表达态度,有他这话,大多数人记得姜滢以前的好,纷纷拿出零嘴塞给小鱼儿。


    张云和许艳这才知道那“小鬼”是姜滢妹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朝姜滢怒目而视。


    “你故意让你妹妹装鬼吓我们?”


    “哪来的鬼?搞什么封建迷信?是你们冷嘲热讽吓唬我妹妹,她害怕成那样了还叫你们姐姐,不过是让你们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是你们做贼心虚吧?”


    姜滢诧异不解,小鱼儿口齿清晰地把那两人说的话复述一遍,紧接着瘪瘪嘴,大眼睛蓄满了泪,马上又要哭出来,大家对着不安好心还一惊一乍的两人没好脸色,围着小鱼儿心疼地哄她。


    第84章 084 俏知青(3)


    “姐姐, 炼乳要还给她们吗?”


    姜滢往京市寄过云省这边的特产,但炼乳放不住,小鱼儿没吃过, 她手上拿着许艳被迫给的炼乳,有点馋但克制住了。


    “不还!小鱼儿打开吃,她们两个不光欠了姐姐的钱, 还连吃带拿的,吃她一杯炼乳算什么?”


    有些吃食是姜滢自愿给出去的, 除此之外那两人没少拿, 家里出了事, 她们姐妹俩在这里不好把账算个彻底, 毕竟没有日日防着人使坏的。


    小鱼儿杏眼弯弯,开心地打开炼乳,第一口先给姐姐,然后自己慢慢吃着。


    晚上姐妹俩热了包子吃, 把宿舍里两张床拼在一起睡, 小鱼儿路上几日睡不安稳,在姐姐馨香的怀抱里陷入酣睡,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次日一大早,姜滢手忙脚乱地生炉子打算熬红薯粥,吃完给小鱼儿在瓦罐里温着, 留了纸条悄然出门上工。


    大队长没说什么, 但大队长媳妇儿特意找了她, 说是现在不好明着帮她干活,不然有那坏心的举报上去两家不讨好,而且家里大小子二小子到说亲的年纪了,帮女知青干活说出去名声不好。姜滢能说什么呢?不能懒下去迟到早退了, 她以前给大队长媳妇儿塞不少金贵吃食各种票据,凭着旧情人家帮你近一年算知恩图报了,情分没了再强求岂不是要结仇了?


    姜滢在地里割水稻,有了被蚂蝗咬的经验,四个腕子扎得紧紧的,咬着牙干活,一鼓作气干了一个小时,她累得坐在一边喝水歇息,再干活时速度慢下来,唉声叹气的。


    凑巧了,分配在她不远处干活的人是贺临川,人家干活麻利,浑身清清爽爽的。


    “贺临川,跟你说个事呗,你过来。”


    贺临川置若罔闻,跟个割水稻机器一样,姜滢不想让人听见或看见她和贺临川走的近,偷摸小跑过去找他。


    “喂,你是不是休息天偷偷跑去黑市卖东西?我好几次碰见你了。我妹妹会做糕点和饼干,我可以学来,你去卖,卖来的钱五五分,你顺手帮我把地里的活干了成不成?而且不许让其他知青看见。”


    姜滢觉得干活那点工分养不活自己和妹妹,小鱼儿一个孩子会做糕点和饼干,她一个大人认真学应该差不在哪里,她不敢去黑市卖那就找胆子大的贺临川合作。


    “你倒是会算计,我凭什么和你合作?”


    姜滢越想越觉得主意靠谱,不知不觉二人之间距离过近,贺临川蹙眉似是嫌弃地后退两步,淡漠的黑眸居高临下盯着她。


    “我知道你跑去黑市了,你不得防着我举报你?最好的法子是把我拉上黑船,我有妹妹养,你有爷爷和弟弟养,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姜滢理直气壮,自认为说的话很有道理,贺临川冷脸沉思,手上继续割水稻的动作,时不时目光阴恻恻斜睨她一眼。


    “我肯定不会举报你,看在贺爷爷和小山的面子上也不会的!我这个休息天做了糕点和饼干送过去,你尝尝再做决定好不好?”


    姜滢吓得发誓保证,感觉贺临川割水稻的力道带着泄愤与威胁意味,生怕他新仇旧恨上头把她打一顿,待贺临川高贵冷艳地勉强点头同意,她迅速跑回自己


    的位置。


    姜滢中午腰酸背痛地回宿舍,发现小鱼儿不在,纸条上有稚嫩的字迹写着去找她,姜滢着急问知青所的人有没有见到妹妹的身影,得知她被蚂蝗咬到了,小山牵着她去找贺爷爷包扎,姜滢匆匆去牛棚后面的屋子找人。


    贺爷爷是医科大学的教授,医务室的赤脚大夫时不时过来讨教,大队长也贺爷爷是尊敬的,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让他住在离牛棚稍远的茅草屋,还带着三个儿子帮忙修缮房子。


    屋里,小鱼儿脚上被蚂蝗咬到的地方已经上好药包了纱布,她正翘着脚拜托贺临川送她见姐姐。


    “漂亮哥哥,小鱼儿不重的!你背我去见姐姐好不好?她见不到我会担心的,我做板栗糕和鲜花饼报答你和爷爷,还有小哥哥。”


    小鱼儿软糯的声音听得贺爷爷心软了,小山听到糕点咽口水,恨不得背她去找姜滢姐姐。


    “大哥,我背鱼儿妹妹,你在旁边护着。”


    “你真会做糕点?还会做饼干?”


    贺临川蹲下.身打量面前和姜滢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看起来比她姐姐讨喜多了。


    “嗯嗯!鱼儿会做,哥哥不信,等姐姐下午上工时候送我过来,我亲自做给你看,做的比买的好看好吃!”


    姜滢匆匆赶来听到这话,一把推开贺临川抱住小鱼儿,


    “我说了你不信,现在跑来和我妹妹探底,还想吃我妹妹亲手做的糕点,你脸可真是大!”


    贺临川一时没注意被使大劲儿的姜滢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气笑了。


    “我总得亲口尝尝糕点好不好吃,不然凭什么和你合作?你下午不用去上工了,你们姐妹在这边做糕点和饼干,需要什么材料自己拿,不好吃卖不出去双倍赔钱。”


    贺临川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尽管前一句不好听惹得贺爷爷拧眉瞪他,姜滢一开始绷着脸后面喜笑颜开,觉得贺临川勉强算半个好人。


    “成,没吃呢吧?我来做饭。”


    姜滢这些天跟着宋湘勉强学会做饭,色香味不太行但起码不夹生,吃了不会肚子不舒服。


    “上有老下有小,你别祸害人了。”


    同在知青所,贺临川不想听也难免听了一耳朵,姜滢是个做饭新手,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奇怪不好吃。


    他起身去做饭,小鱼儿和小山一左一右拉着姜滢安抚。


    “姜滢姐姐,大哥嘴巴坏,其实他是……心疼你,不舍得让你劳碌,你坐着歇歇喝口水,等会儿吃现成的多好啊!”


    大哥心疼他和爷爷所以有活抢着干,能留在京市钢铁厂非要下乡,偏偏嘴巴硬不肯让人知道他的好,小山看到大哥这样对待姜滢姐姐,顺理成章这样理解,小小年纪哪里听得出来他哥语气里的嘲讽?


    小鱼儿心思细腻听出来嘲讽了,所以更要让姐姐坐着等吃享福!


    没一会儿,贺临川端来了肉片炒尖椒、凉拌茄子以及炮仗花嫩芽鸡蛋汤,主食是先前做的黑馍馍。


    姜滢在贺爷爷热情招呼下打算勉为其难吃两口,哪知饭菜好吃到停不下来嘴,她没功夫怼贺临川,没想到这人做饭的手艺比宋湘还厉害!


    “滢滢,以后带着妹妹在爷爷这边吃,院子种着菜啥都不缺,干活有小川帮你,日子会过下去的。”


    贺爷爷心疼坏了,给大孙子使眼色让他给不好意思继续吃的姜滢拿黑馍馍。


    姜滢十分感动,但只把这当客气话,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让你白吃白喝,贺爷爷身体不太好,买药调养也是一笔钱,祖孙三个更不容易,倒是给伙食费,以后她省事了。


    “贺临川,到时候得来的钱三七分,算我们姐妹的伙食费,你随便做,我们不挑食。”


    姜滢谢过贺爷爷,当即眼眸亮晶晶地看向贺临川。


    “糕点能不能成暂且不说,在这里吃不可能,影响不好。”


    贺临川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给两个眼珠转来转去凑热闹的小孩儿塞了黑馍馍招呼他们吃。


    姜滢笑意僵在脸上,垂眸狠狠咬了一口黑馍馍,暗骂贺临川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而贺爷爷斥责油盐不进的大孙子。


    饭后,贺临川指使姜滢去洗碗,他在床上午休,小山敢怒不敢言,安排小鱼儿坐在院子里和小灰兔玩儿,他跑去给姜滢帮忙。


    下午,姜滢带着两个孩子在附近摘花,回来清洗浸泡,着手做鲜花饼,在小鱼儿耐心指导下,姜滢手忙脚乱做出来一锅卖相很差,齁甜的糕点,贺临川勉强吃完一个,灌了三杯水,双手环胸静静看着姜滢。


    “不合作就不合作,我找你这种冷漠的人本来就是一个错!”


    姜滢原本心里想着说句软话,她第一次做糕点没经验,练几次会好的,但对上贺临川淡漠等她自己识趣的眼神,她说不出来了,留下午饭的粮票和钱,当即抱着妹妹要离开,小山拿着钱票和半兜子糕点追上去安慰。


    贺临川面色平静给爷爷煮药,做晚饭。


    “小川,滢滢她很努力了,你不说安慰的话罢了,不该这么冷漠,爷爷想着你中午的话,既然影响不好那你们组成一个家庭,你十九岁不小了,滢滢善良漂亮,带着妹妹不容易……”


    姜家没出事之前贺爷爷不会想着撮合两个孩子,他大孙子配不上人家姑娘,如今姜滢年纪轻轻带着五岁的妹妹,日子不好过,就怕有那乡下无赖趁机纠缠,最关键两个孩子郎才女貌瞧着般配,大孙子外冷内热,等娶了媳妇儿说不准性情有所改变,放下上一辈的仇恨。


    “她努不努力和我有什么关系?娶她?给自己找麻烦吗?”


    屋外,刚被小山劝回来继续谈合作的姜滢一张俏脸冷若冰霜,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色渐晚,姜滢情绪不好,牵着妹妹一时没注意到林子里窜出来个男人,等她反应过来,大队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在侧前方不远处一脸淫邪地盯着她。


    “姜知青,想找男人也不该找冷冰冰的贺临川啊,找我,我家有大房子,你带着妹妹嫁过去,我护着你。”


    “滚!”


    姐妹俩捡起土疙瘩砸他,姜滢手脚发软强撑着背起妹妹往知青所跑,小鱼儿在她背上朝陈皮继续丢石子,陈皮发了狠要去追姐妹俩,结果被石子砸中膝盖窝,一头载到了旁边的水塘,嘴里骂骂咧咧要爬上去,突然出现一双脚朝他门面踹下去,他没看清是谁晕了过去。


    姜滢跑回宿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小鱼儿从她背上下来,抱着她给她擦泪,姜滢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脸的泪,姐妹俩紧紧抱着无声哭泣。


    姜滢失眠一宿,夜半觉醒攻略任务,得知攻略对象是贺临川,而她凭借攻略成功四次可以有一次放弃机会,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放弃但没有当即抽离这个世界。她要带着妹妹在这一世过好,她要亲眼看着贺临川未来和男主周成渝作对一败涂地,成为男主经商路上的磨刀石!


    接下来几天,姜滢尽其所能上工,晚上一心研究做糕点,小鱼儿以超出一个五岁小孩子的耐心一步步指导姐姐,没做好的糕点成了姐妹俩的早餐和晚餐,造完了买来的面粉终于做出来色香味俱全的栗子饼和鲜花饼。


    第85章 085 俏知青(4)


    到了休息天, 姐妹俩推自行车到了林子里,小鱼儿放风,姜滢用之前从贺爷爷那里要来的药水把脸涂成黑黄色, 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围着头巾。


    “哇!姐姐好厉害!要不是鱼儿亲眼看到根本认不出姐姐!”


    小鱼儿围着乔装打扮好的姐姐,激动地鼓掌。


    姜滢一脸得意, 不用和贺临川分钱,她挣得更多!小心一点不会被抓到!


    她把小鱼儿放到贺爷爷那里, 给两个小家伙一人一根麦芽糖, 骑着车子进城了。


    姜滢把自行车藏在筒子楼, 左右胳膊各挎着个篮子佯装镇定朝黑市走去。


    “姜滢, 别慌,不能慌!别人做得,你也可以!你是懒但脑袋不笨!”


    她深呼吸缓解紧张,径直朝黑市那条巷子走去, 看到卖粮食、肉、鸡蛋以及北方水果的小贩, 皆是和她一样乔装打扮一番,


    垂着脑袋怕人认出来。姜滢找了角落的地方,把篮子上面的布拿来,出锅不久的糕点香气扑鼻,卖相精致。


    隔了一阵, 有穿着体面的女同志进来, 买了肉路过她这里, 姜滢没有犹豫给她递过去一块儿板栗糕以及鲜花饼,给人免费品尝的糕点是正常的四分之一。姜滢做生意敞亮手艺好,糕点带着恰到好处的清香,不会感到腻, 那女同志是不差钱的,一下子买了四斤的量,两斤板栗糕、两斤鲜花饼。


    姜滢板栗糕定价一块一斤,鲜花饼六毛一斤,各要七两粮票,等人走了,姜滢把收到的钱和粮票快速塞到口袋里紧紧攥着,这是她挣到的第一笔钱,不多但是个好兆头!


    有了第一单,姜滢胆子大了起来,等人过来主动开口邀其品尝,而尝了的无疑会买个半斤一斤的,姜滢的口袋渐渐鼓了起来,她做了二十斤糕点不一会儿卖到剩下三斤,她把两个篮子叠放在一起,瞥了一眼篮子下面放着的饭盒,等卖完了她要去国营饭店打红烧肉,晚上回去姐妹俩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里面的人蹲下,双手抱头!”


    不等话音落下,来逮人的公安已至,不少小贩被抓个正着,姜滢发懵之际旁边卖粮食的大胡子张锋提着麻袋丢到墙另一边。


    “你能不能翻墙头?你……去角落窄缝那里躲着,别出声。”


    张锋起了恻隐之心,不慌不忙逃跑那一刻把姜滢推搡到墙角窄缝那里,姜滢骨架小又瘦,下意识躲进去,但篮子没法进去,她有些心疼,张锋见状抄起她的篮子翻过墙头。


    每一道都有行规,黑市背后的老大和相关部门交情匪浅,粮食等各种缺口从这里行方便,今日逮人行动不少人是提前得到消息的,张锋等人便是,姜滢占的位置恰好是往常贺临川的,张锋以为二人认识,见她慌乱无措于是帮了一把。


    姜滢在搜查的公安赶来之际,屏住呼吸,缓慢往里挪动,过了不知多久,人散了,巷子一片死寂。她两鬓的头发汗湿了,缝隙窄小,她整个人直直立着,无法低头,她能感觉到衣裳同样湿了个彻底。


    两个小时过去了,落日西斜,一阵夜风吹拂而来,姜滢又冷又怕身子不自觉打颤,可她不敢出去,怕有人在巷子口等着逮她。


    “姜滢……”


    姜滢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下意识要回应,又死死咬住嘴唇,发觉下一声呼喊从她的头顶传来,而是是熟悉的声音,她眼睫轻颤,眼泪噼里啪啦流下来。


    “贺临川,救我……”


    她想仰起头,但动不了,哪怕贺临川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此刻出现在这里对于姜滢来说也是她忍不住依赖的人。


    过了好久头顶没动静,但墙对面有窸窸窣窣似乎是搬动砖头的声音,姜滢一颗心高高提着,在她以为期待落空那一刻,有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掐着她的腋窝把她提了起来。


    贺临川把她放在墙头坐着,下面垫着石头,显然是要姜滢自己下去,而他刚要一跃而下,腰上被纤细的手紧紧抱着,紧接着柔软的身躯扑过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完蛋了……我躲在这里不敢动,我……呜呜呜……”


    姜滢诉苦,越说越委屈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贺临川胸口的衣裳,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察觉抱着的男人浑身僵硬跟块儿石头一样。


    “大队要办小学,考试择优录取老师,你别犯懒多看书到时候试一试吧。”


    贺临川见她情绪崩溃成这样,他再硬的心也不会这时候毒舌嘲讽她,但听她抽抽搭搭哭的心烦,耳朵疼,干巴巴用另一件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呜呜……我不懒,我能把糕点做的很好吃,我赚到钱了……贺临川,你听见没,我赚到钱了!”


    姜滢哭了一会儿,心里舒坦多了,悄悄把眼泪鼻涕全蹭在贺临川衣服上,她想好了回去就看书,她真的不敢来黑市了。


    “我听见了,你赚到钱了。走吧?小鱼儿爷爷和小山在家担心你。”


    贺临川用了点劲儿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生怕再被她缠上迅速跃下墙头。


    姜滢想到抱着打心眼里讨厌的男人哭个没完,面上一阵羞恼,把头巾重新系了一下,彻底遮住脸,扶着墙头慢慢转身,打算踩着砖头下去,可她腿软,脚上麻了,踩到实处酸麻不已,不小心掉了下去。


    贺临川避嫌转过身,垂眸嫌弃地看着胸前被姜滢弄脏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罪魁祸首骑在了他的脖子上,双手扯着他的耳朵。


    “姜滢,自重!”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现在对姜滢是忍无可忍了。


    “对不起,我脚麻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帮我从你脖子上……下来?”


    姜滢龇牙咧嘴动了动脚给贺临川证明自己没说谎,贺临川沉默,攥着她胳膊把她放下来,离她五步远等着她缓解脚麻。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黑市,路过国营饭店,姜滢弱弱出声,她要去买饭盒买红烧肉。


    贺临川等在外面,过了好一阵,姜滢提着两个满当当的饭盒出来,饭盒是从旁边供销社买的,本来她也要给小鱼儿买个饭盒,工业票带的多,想到小山也没有,多买了一个。


    贺临川推着车,等姜滢找到自行车后,眼神示意她走前面,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


    姜滢本来想炫耀一下自己在黑市如何赚到钱的,她的生意多红火,被他淡漠的眼神刺激到,冷哼一声蹬着车子与他拉开更远的距离。


    小鱼儿和小山坐在门前的石墩托着脸等人,时不时着急地望向村口的位置,远远看到姜滢的身影过来,欢呼一声跑上前迎接。


    “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小鱼儿抱住姐姐,小脸满是担忧,小山羡慕地看着小鱼儿,他也想要温柔漂亮的姜滢姐姐当她的亲姐姐。


    姜滢蹬车子出了汗,没累着反而浑身是劲儿,把小鱼儿放在横梁上,小山放在后座,拍了拍饭盒,语气自豪而欣喜。


    “姐姐赚钱了,晚上请你们吃红烧肉和红烧鱼!饭盒也是买给你们的!”


    听到有肉,还是两个!小鱼儿和小山咕嘟咽口水,咧着小嘴乐呵,一口一个姐姐最厉害了。


    “可算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贺爷爷熬了红薯粥、猪油炒白菜,见姜滢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下午大孙子从医院取药回来,得知姜滢跑去了黑市,水没顾上喝匆匆又进城。


    “嗯,爷爷,回来了,幸好碰到一个好心人大哥让我躲起来,但我没顾上问他叫什么名字,我的篮子还有三斤糕点还在他那里,还要感谢贺临川……哥,要不是他我估计得天黑了才敢出来。”


    姜滢把在黑市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贺爷爷和两个小家伙或惊奇或称赞的眼神比埋头沉默吃饭的贺临川给面子多了,姜滢越说越起劲儿,不忘给他们四人夹了肉吃。


    “姐姐,漂亮哥哥不爱吃肉吗?”


    小鱼儿吃的小嘴油乎乎,奇怪地看着炒白菜拌着红薯粥吃的贺临川。


    “漂亮哥哥?小山吃的很香啊!”


    小鱼儿着急吃肉,瞥了一眼贺临川收回视线,姜滢没看到她的眼神,以为她说的是小山,毕竟贺临川阴沉着脸,额前头发长到盖住眉眼,哪里配得上漂亮二字?


    “小鱼儿,是因为姐姐的东西给喜欢的人吃,给你、我和爷爷吃,不给大哥吃。”


    小山苦恼地叹口气,他想让姐姐也喜欢哥哥,不然他吃肉,哥哥连肉汤都吃不上多可怜?他这个做弟弟的左右为难,不好当啊!


    “姐姐,你不喜欢贺大哥吗?为什么?贺大哥是爸爸说的那种嘴硬心软的人呢,小山说他把那天欺负我们的坏蛋狠狠揍了一顿,下午知道你去黑市了,贺大哥匆匆去找你,我们递过去的糖水他都没喝。”


    贺临川瞪了一眼小山,要是弟弟说这话他能捂住他的嘴,小鱼儿一个小姑娘,他拦不住,余光察觉到姜滢看过来的视线,他若无其事埋头扒饭。


    “贺大哥,吃肉。谢谢你,我以后不……对你的讨厌少一点点了,我们和平相处吧。”


    第86章 086 俏知青(5)


    姜滢讶然, 怪不得陈皮掉进了水塘,这些天鼻青脸肿地见了她绕道走,原来是贺临川跟在她们后面收拾了陈皮, 而今天又赶去黑市救她,这是大恩情,姜滢当即夹了两块儿红烧肉以及整个鱼头到贺临川碗里。


    “姐姐, 你是也喜欢我大哥了吗?那可太好了!不然我夹在你们中间可为难了。”


    小山顾不得扒饭,抬起头看着二人傻乐。


    “不是喜欢, 是报答你大哥的恩情, 快吃吧!”


    姜滢怕小山口无遮拦又胡咧咧, 忙给他夹了一块儿肉堵住他的嘴。她怎么可能喜欢贺临川这种性格不讨喜的?顶多在他未来和男主作对赔进去全部身家前劝他在小山户头存下一笔钱, 不至于兄弟俩流落街头饭也吃不起。


    “对了,贺临川,你认识一个卖粮食的大胡子男人吗?高高壮壮的,我偷偷瞧了一眼, 草帽遮掩下那张脸不错, 浓眉大眼的,大概二十岁上下……”


    贺临川听她描述到大胡子已经肯定那人是张锋,察觉姜滢提起那人兴致颇高,语气里似乎有其他意味,冷不丁想到“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他嗤笑一声, 忽略心头那点烦躁。


    “你知道就告诉我, 不知道我也不强求,我改天亲自去找他,你冷笑什么?真有意思!”


    姜滢懒得看他那张讨厌的脸,埋头吃肉, 两腮吃得鼓鼓的,气不过朝他翻了个白眼。


    “亲自去找?再被搜查的人吓到哭哭啼啼?”


    贺临川刚才是笑自己异想天开,现在的冷笑确实是朝着姜滢来的。


    “好了好了!小川你少说两句,滢滢,我听着像是张锋,是隔壁石磨大队的,你别过去了,有什么事让小川去办。”


    贺爷爷好笑地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他想不通大孙子平日沉默寡言,说句难听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阴沉着脸怪吓人的,现在倒是话多了,可没一句人家姑娘爱听的。


    姜滢恶狠狠瞪了一眼贺临川,冷笑一声,既然认识张锋还废什么话?就他耷拉着臭脸会冷笑吗?


    “爷爷说的你听见没?帮我要回两个篮子和饭盒,剩下那三斤糕点留给人家当谢礼。算了算了,你哪天去?我和你一起,割上一斤肉,再做些糕点当面感谢张同志,不然不礼貌。”


    姜滢嘀嘀咕咕,要不是张锋,她现在铁定被抓起来了,投机倒把可是要去劳改的大罪!


    贺临川顾着吃鱼头没搭理她,不说乐意也不说不乐意,不巧,刚吃了饭,张锋竟然来了。


    姜滢打算洗碗去,没想到贺临川自觉去了,八成是吃了她买的肉不好意思指使她干活。她脸上涂了乔装的药水,加上出了汗不舒服,在这边打了水洗脸,打湿了头巾没且擦脸看到迎面而来的大胡子男人。


    “女同志,你是……我瞧着好眼熟,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张锋干咳一声,缓慢移开直勾勾看着姜滢的眼睛,不自觉压低嗓门。


    “张同志,我们见过的!下午你救了我!”


    姜滢匆匆擦干脸上的水珠,大大方方上前道谢,给一旁的小山使眼色让他叫贺临川过来招呼,不然两个半生不熟的人站在这里怪尴尬的。


    “原来姜同志和临川同是京市来的知青,我还以为你们……对了,这是你的篮子和饭盒,不过糕点有几块儿碎了,我买回去,家里小妹爱吃。”


    张锋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小心翼翼搁在姜滢手边,两人在方桌面对面坐着,说话有来有往,贺临川在一旁面无表情垂眸听着,张锋好几次给他使眼色没得到回应,桌下的大脚悄然移动,踩了一下贺临川,等他冷着脸抬头,张锋又是挤眉弄眼暗示。


    “张大哥,你踩我大哥干哈?上面留个泥印子,我晚上还得给他刷鞋!”


    小山蹲在一边和小鱼儿扒拉小灰兔,分出一半心神听热闹,不忘抬头观察两人奇怪的表情,可不看到张锋眼睛抽抽,脚也难受到踩他大哥嘛。


    “你这小子!咳咳,姜同志,你糕点做的很好吃,不过黑市危险,你还是不要去了,可以把做好的糕点放到贺家,我卖粮食顺道帮你一起卖糕点!哪个……你有对象吗?我……我……”


    张锋羞到脸红脖子粗,耙了耙板寸,不敢看对面的姜滢。


    “那我们可以合作,得来的钱二八分,我是厚道人,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帮我收集野板栗和鲜花!剩下的交给我!”


    张锋后半句话声如蚊呐,姜滢没听到,但前面的话听得真真的,激动到拔高嗓门,一双莹润杏眼欣喜地瞧着他。


    “好……嗷!”


    张锋小麦色刚毅的面庞红了个彻底,心慌意乱压根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下意识点头,猝不及防贺临川狠狠踩上他的脚,他痛得惊呼,一头雾水扭头看他。


    “放到我家倒是方便你们了,出了危险查到这里怎么办?黑市的生意不能做了,以后收手吧。姜滢,你听明白了吗?”


    贺临川冷言冷语给张锋泼了一头冷水,姜滢则是气到踹了他的腿好几下,留下明显的黑脚印,不够解气又踩他的左脚发了狠劲儿碾。


    “我不做生意怎么养活我自己和小鱼儿?我废了那么大辛苦学做糕点为了什么?”


    她懒,不愿意上工苦哈哈干活,相比较做糕点也累,但总得选一个吧?她不能等着花光钱饿死!


    “大队要办小学,考试择优选老师,你去。”


    贺临川觑了一眼裤子以及鞋面上的脚印,加上布衫上面的眼泪……鼻涕,闭了闭眼,耐着性子回应姜滢。


    “考不上怎么办?才要两个老师,考上了得每天备课,遇到淘气的孩子我搞不定……”


    姜滢一脸苦恼,为什么会遇到如此多的坎坷?要是京市那些坏心眼的人不盯着他们家,她留在京市哪用吃这么多苦?


    “什么都不乐意做,你想干什么?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小鱼儿三岁都比你这个姐姐强。”


    贺临川不管会不会刺激到她,她又哭个没完,干脆一吐为快。


    “十八岁……可以嫁人了,张同志,你刚才是不是问我有没有对象?我没有……”


    姜滢打算破罐子破摔,张锋长得不丑,在她面前害羞成这样,凭她的手段婚后不愁拿捏不了他,到时候成了一家人,她做糕点他找门路卖出去!就这么办!


    “你有。张哥,我是姜滢的对象,家里知根知底的是故交,她爸妈把她和小鱼儿托付给我和爷爷,她十八岁生日没到,到了爷爷会为我们操办婚事,到时候请你来喝杯喜酒,感谢你今天帮了你未来弟妹一把。”


    贺临川的脚要被姜滢踩烂了,面上倒是波澜不惊阻断二人任何一丝可能,张锋失落地点点头,收敛所有心思。两人郎才女貌的,都是京市来的,落难了也是凤凰,他不该奢望的。


    张锋推让半天,贺临川态度强硬地把两斤糕点以及他留下的钱塞在他怀里,目送他离开。


    “贺临川!我好不容易矮子里拔将军,遇到一个长相不错又有本事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胡言乱语?你嫌弃我是个麻烦,张大哥不嫌弃,你……”


    姜滢收回先前的想法,贺临川这种讨厌鬼还是等着成为男主的磨刀石吧,她倒是以后帮忙照顾小山,让这家伙流落街头啃烂菜叶去!


    “张锋二十五岁,确实是个孤儿,养父母前些年先后去世,但他有个妹妹,异父异母的妹妹,家里没有你想象的清静。张锋前后托媒人相看过六七次,次次被他妹妹搅和,有过一次彩礼准备好了,婚期定下了,结婚前一天新娘落水,被大队的泼皮混混坏了名声。”


    贺临川攥住姜滢要锤他的拳头,浪费口舌把话给她说清楚,张锋不是她的好姻缘,成了说不准会面临更多倒霉的事,而他看在爷爷和小山的面子上言尽于此,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姜滢听完执意找死,他再不会管她。


    “你是说……他妹妹想给他当媳妇儿。”


    “没有血缘,异父异母的妹妹,张锋很疼他妹妹,要什么都会尽力去满足,那个婚事差点成了的女同志一家上门讨说法,张锋不肯信,态度坚定地维护他妹妹。”


    贺临川拧眉补充道,姜滢脑袋发懵,吹了凉风又受到各种惊吓打击,心头涌起一阵恶心,她要挣开贺临川的手,他以为她死性不改要去找张锋不肯撒手,姜滢哇一声吐到了他身上。


    “我想吐,你不松手,我忍不住了……”


    贺临川面色难看,攥着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姜滢捂嘴嘴巴瞅瞅面前脏兮兮的倒霉鬼,愧疚是有的,一点点,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姜滢,我不是瞎子,你最好把眼睛也捂上。”


    “哎呀!又刷鞋子,又得给大哥洗上衣和裤子,我小山咋生了个劳碌命呢!一个个的,真是半点不省心!气死我了!”


    小山叉着腰生气,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贺爷爷刚从医务所回来,他忙不迭上去告黑状!


    第87章 087 俏知青(6)


    “你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给你刷鞋洗衣服?”


    姜滢一脸嫌弃地盯着贺临川, 把张锋那档子事儿抛在脑后。


    “你来洗,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不用我多说吧?”


    贺临川撒开攥着姜滢胳膊的手,冷脸强调完, 到竹帘隔着的另一间屋子换了衣服塞在盆子里。


    姜滢手上被强行塞了一个盆子,确实是她的错,而且贺临川又帮了她一次, 她乖乖到外面洗了衣服、刷了鞋,牵着小鱼儿回宿舍。


    知青所的人想得到小学老师的名额, 姜滢也不例外, 她干农活不行, 没人帮忙她也没逼着自己在这事上争口气。父母给她寄来那一百她没动, 和张云二人还回来的钱以及她剩下的钱凑整二百存成折子,留下卖糕点的钱渡过这段时间,她无疑是卯足了劲儿争小学老师的名额。


    姜滢上学早,十六岁高中毕业, 下乡后爸妈特意给她寄来课本以及不少书, 他们看得远,想着有朝一日恢复高考了大女儿不至于忘了知识,如今排上了用场。


    姜滢脑袋瓜聪明,回到宿舍做数理化等习题,小鱼儿陪着她一起上工, 手里拿着小册子, 嘴里念叨伟人语录、古诗词以及历史好让姜滢跟着温习。


    “贺大哥, 你能听到吗?用不用我再大声一点?”


    姜滢和贺临川分的农活在一处,经过前两天的事,二人相处算不上融洽,但明显熟络很多, 搁在以前她听到小鱼儿这样,恐怕耷拉着脸不高兴,现在倒是没说话。


    “我能听到,小山抓到了一条大鱼,邀请你和你姐姐过来吃饭。”


    小鱼儿听到吃鱼,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姐姐。


    “嗯,我做了冬瓜糖还有鲜花饼,等会儿回宿舍拿了就去。”


    姜滢没拒绝,拿去水壶喂小鱼儿喝水,自己也喝了几口继续懒懒散散干活。


    下工后,小鱼儿早早跑去贺爷爷家了,姜滢在小树林温习了一会儿,独自回知青所拿东西,却看到来了个面相清秀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姑娘,在她旁边站着的张云和许艳幸灾乐祸又难掩嫉妒地看着她。


    “姜知青,我是张锋的妹妹张小花,我哥和贺大哥是好兄弟,听说你和贺大哥由长辈做主明天要结婚了,我特意给你送礼的,是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巾以及糖瓷盆,祝你们百年好合!”


    张小花几天前察觉哥哥的心不在焉,似乎因为什么事情陷入挣扎,她变着法子撬开他的嘴,得知姜滢的事以及哥哥念叨着姜滢不喜欢贺临川,他是不是还有机会等刺耳的话。张小花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几次跑来小青山大队打听,她听说明天就是姜滢十八岁生日,今日便故意在知青所捅破那事,铁了心要把贺临川和姜滢的婚事坐实。


    “姜滢,你居然和贺临川谈对象了,怪不得好几次见到你去他爷爷家,结婚是好事啊,怎么不和我们说呢?就是这贺临川人品不行,性格阴沉,和咱们队长不对付……”


    “亏的成渝和宋湘对你那么好,帮你说话、修门教你做饭,你居然和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一起,你对得起他们吗?”


    贺临川在知青所人缘不好,大家把他当隐形人,如今姜滢站在贺临川那一边,几乎是得罪了所有知青,周成渝为人大度,但被贺临川算计一把没法参军入伍,以至于宋湘从文工团离开陪着他一起吃苦,他心里哪能没半点芥蒂?此时没当和事佬,看着姜滢的目光多了疏离。


    “姜滢,这是不是误会?你说出来,我们给你撑腰,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别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宋湘走上前挽着姜滢的胳膊,蹙眉低声询问,贺临川那人冷血无情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没有半分敬爱,周成渝待这个继弟的好不亚于亲生弟弟,周叔更不曾亏待过继子,哪想到贺临川在大院惹是生非,故意算计周成渝下乡?


    姜滢从慌乱无措中清醒,看向眼神中藏着恶意的张小花以及义愤填膺讨伐她的知情们,好似她做了什么叛徒,周成渝不愧是男主,所有人站在他那边,他和贺临川之间发生了什么那能用对错来形容?姜滢从系统那里得知二人父母辈的恩恩怨怨,只能说造化弄人。


    “不是误会,贺爷爷和我爷爷是故交,贺临川外冷内热,并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坏,原本想着今晚说了这事,明天办两桌酒席请大家吃饭的,现在看来算了吧,结婚是开心事,别闹得花钱找不开心。”


    不管姜滢承不承认,她已经被知青所的人排挤了,在大队名声也会受损,她不和贺临川结婚,大队类似陈皮等人说不准背地想着怎么欺辱她,她带着妹妹在知青所孤立无援出了事怎么办?


    “张同志,谢谢你送来的新婚贺礼,刚好今晚家里吃鱼,我让贺哥多做几个菜,你留着吃饭吧,我们不大办,这桌就当酒席了。”


    姜滢顺理成章上前拿走张小花送的东西,看到她一副肉疼的表情,算是小小出了一口恶气,让你算计人!


    “对了,原本要明天搬东西的,既然你来了,能不能帮我一起收拾带回家呀?那天张大哥来家里坐,三句话离不了妹妹,夸你这好那好的,我早迫不及待想见见你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好妹妹……”


    姜滢着重强调“好妹妹”三个字,说的张小花又羞又心虚,她怕姜滢又说出什么别的,连忙问她宿舍在哪里要帮忙搬东西。


    姜滢动动嘴的功夫让张小花帮忙把她和贺临川的东西全部打包,在知青所众人冷眼旁观下二人骑着自行车离开。


    “嫂子,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贺大哥在知青所受排挤,不过你们住在那里也憋屈,不如搬出来,那些人瞧着不是好的,尤其是那个叫张云的知青,背地里和我说了不少你的坏话。那个……我哥真的当着你们的面夸我好了?其实……其实我们不是亲兄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


    张小花自行车后座和横梁放满了东西,她身体壮实,劲儿大,光凭憨厚朴实的面相看不出她为了和张锋在一起使了多少坏,现在姜滢不是她的情敌了,她忍不住凑近乎,盼着多拉几个人撮合她和张锋。


    “这样吗?贺哥倒是没和我说,张大哥心里是清楚的,他确实说了不少你的好,知道你喜欢吃糕点,说你心思单纯,是个勤劳的好姑娘,哪个男同志能娶了你是享福了。”


    姜滢装作一脸讶然,说了不少张锋确实夸过他妹妹的话,从贺临川那里得知兄妹俩的事,姜滢觉得这俩人绑一起吧,省得继续祸害其他人了。


    “我不嫁人!让我哥哥养我一辈子。”


    张小花解决了大事心里开始,忍不住和姜滢说起从小哥哥待她的好,姜滢脑袋放空过知识点,用“真好”、“啊”敷衍她。


    二人一到贺家,姜滢佯装害羞喜悦的模样挽着贺临川的手到院子角落,张小花忙前忙后帮着把东西放到屋里,甚至殷勤地帮忙布置新房,时不时偷看一眼挨得极近的两人。


    “你别动!”


    姜滢扯住贺临川的衣角,不让他后退,二人保持亲密距离站着,她认真打量着面前一张俊脸阴沉的男人。


    “你要干什么?”


    贺临川垂眸,被她火辣辣的视线看的不自在,撇开眼睛去看后面山上姹紫嫣红的花。


    “明天我们结婚。张小花跑到知青所送新婚贺礼,我和你被迫绑定在一起了,对了,我今晚住过来,你以后也不用回知青所了,托你的福,我和你一起被排挤了。”


    “……你说什么?”


    贺临川阴沉的脸难得出现其他表情,茫然震惊以及一丝丝无措。


    “前些天你自己说的话


    ,祸从口出,怨不得我。”


    姜滢继续娇羞的笑,看似朝着对象撒娇,实则嘴里吐出来的话冷静,不夹杂一丝情愫,要不是有个张小花时不时探着脑袋偷看,她哪能忍着和不讨喜的男人挨的这么近?


    “好。”


    姜滢没把结婚当回事,贺临川看出来了,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丢一边同样冷静地回应她,他当初说出那话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过是过了十几天姜滢没提,他也当做随口一说。


    贺临川任劳任怨地做了一桌酒席款待张小花,张小花心情好陪着贺爷爷喝了不少米酒,她海量,喝了不少但没醉,饭后拿着特意给张锋留出来的饭菜骑车回家。


    “爷爷看到你结婚,心里是真高兴!以后好好对滢滢,不要成天冷着脸,小姑娘喜欢温柔体贴的,明天早早去领结婚证……”


    贺爷爷从大孙子口中得知了那日的事,早盼着这一天呢,以为好事多磨,没想到张小花歪打正着推了一把,他这顿酒席吃得开心,喝了不少米酒,现在晕晕乎乎哼着小调回屋休息。


    张小花太过热情,把新房布置好了,枕头上放着鸳鸯纹样的枕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红纸剪了喜字贴在窗户上。


    贺临川也陪着爷爷喝了不少酒,带着些许朦胧醉意的桃花眸看到屋子里的红色,复杂的情绪作祟,耳根不由得红了,对上姜滢冷淡隐隐嫌弃的目光,呼吸一滞,大脑恢复清明。


    第88章 088 俏知青(7)


    “你去砍竹子, 把床隔开一分为二,我和小鱼儿睡里面,你和小山睡外面, 这两天得空了把杂物房修缮好。”


    趁着天色早,姜滢头脑清晰地指挥贺临川干活,牛棚后边的院子够大但也破破烂烂的, 有三间房。贺爷爷是下放来的,怕什么时候又被赶回牛棚住了, 出于谨慎不敢张扬, 贺临川修缮了其中一间小屋子给贺爷爷和小山住, 其他地方没做任何改动。


    前段时间贺爷爷生了一场重病, 贺临川隔三差五住在这边,把另外一间大屋子修缮好方便他照顾爷爷,让小山住之前的小屋子。现在贺爷爷主动把大屋子让出来给姜滢姐妹和小山,至于大孙子先和他住小屋。


    “小川, 明天领了证给大队长他们买了喜糖, 把另外一间屋子修缮出来隔开给两个娃娃住。今晚你在爷爷这边打地铺,滢滢是好孩子,你以后要好好待她。”


    贺临川刚出屋要去后山砍竹子被贺爷爷叫过去敲打,这段时间他哪能看不出大孙子的心思,生怕他今晚就有什么花花心思委屈了姜滢。


    “爷爷, 嫂嫂让我大哥砍竹子做屏风, 我们四个睡这边!”


    “好好好, 小山要听你大哥话,不许闹。”


    小山兴冲冲拉着小鱼儿探头催促,贺爷爷当即收回先前的话,乐呵呵地盯着闷不吭声但耳根红了的大孙子看了半晌, 推他出去砍竹子。


    贺临川瞧着清瘦,实际有一把子力气,不一会儿扛着竹子回来了,小山和小鱼儿挎着竹篮,里面放着采来的蘑菇以及野板栗。


    姜滢留在屋子里收拾从知青所带过来的东西,听见小山在外面激动地着嗓子喊“嫂嫂出来”,她把刺眼的鸳鸯枕巾随手塞在柜子里,省得两个小的进来看见。


    “姐姐,贺大哥认识好多蘑菇,知道板栗在哪里,砍竹子的时候特别有劲儿,可厉害了!”


    小鱼儿眼睛亮晶晶地瞅着贺临川,一样一样展示他们上山弄来的东西。


    “小鱼儿,你姐姐和我哥哥结婚了,我叫你姐姐嫂嫂,你得叫我哥哥姐夫,以后他们生了小娃娃,咱们要当小叔和小姨的!”


    姜滢表情尴尬,察觉到贺临川瞥来的视线,一张俏脸涨红,凶巴巴瞪回去,她怎么可能真嫁给这家伙给他生孩子?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


    在天黑之前贺临川做好了屏风,一张竹床,剩下一张等明天做。


    姜滢和贺临川各自带着弟妹洗漱完躺在床上,睡在中间隔着竹子屏风的小山和小鱼儿话多到聒噪,但小孩子懂什么呢?两个大人不约而同没打断他们。


    “睡在一个屋子的是夫妻,爸爸妈妈一个屋子,姐姐姐夫一个屋子,我以后不能和姐姐一起睡了……”


    两个小的探讨起什么是夫妻来,小鱼儿软糯清甜的声音渐渐低落,小山哄了半天把她哄好。


    “……嫂嫂,明天大哥给我和小鱼儿收拾好隔壁的屋子,我们就搬出去啦,大哥话少嘴笨,他要是欺负你,我当弟弟的……我找爷爷做主!”


    小山的话题又拐到哥嫂身上,小小年纪说着还语重心长叹口气,一副为他们操碎了心的小大人模样,姜滢和贺临川持续沉默没搭理他。


    “大哥,嫂嫂是女孩子害羞了,你不能不抗事儿,爷爷要你好好对待嫂嫂,你哪会儿没个话,现在你说!不然我这个当弟弟的以后不给你刷鞋。”


    小山坐起来使劲儿扒拉他大哥,逼着他开口,睡在另一端墙角的姜滢把被子拉到下巴,努力憋笑,她倒要听听贺临川怎么敷衍。


    “好好对待你嫂嫂。闭嘴睡觉,不想睡到外边蹲着刷鞋去。”


    贺临川不耐烦的声音与小山被制服按下去的动静传来,小鱼儿捂嘴偷笑,扭过头紧紧抱住姐姐。


    好一会儿,两个孩子睡熟了,小呼噜响起,姜滢翻来覆去睡不着,和一个成年男人同处一个空间,哪怕隔了屏风她还是心存戒备,不由得担忧明天怎么和贺临川商量好让他同意假结婚,离恢复高考还有两年,她这么美,贺临川这家伙不会动了色.心吧?


    失眠了小半宿,姜滢终于睡着,贺临川什么也没想,侧身朝着客厅的位置,睁眼盯着外面朦胧月色,等身后没了动静,他缓缓闭上那双比月色更加清冷的黑眸。


    *


    第二天是休息天,等姜滢醒来,贺爷爷已经去医务所和陈大夫炮制中药了,两个小的蹲在院子里喂兔子,压低了的说话声传进来。她看了看手表快十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起来,穿好衣服从屏风那边出来,正巧看到进屋拿东西的贺临川,四目相对发现了对方眼下青黑。


    “早饭在桌上,吃了去领证。”


    “哦。”


    姜滢默默把屏风移到床的把边,相当于把客厅和睡觉的地方隔开,洗漱完擦了雪花膏,吃过早饭,贺临川那边做好了另外一张竹床,甚至还做了两个竹柜。


    “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推着自行车出门,不料走了没几步,小山和小鱼儿手拉手背着斜挎包跟出来。


    “你们俩在家里乖乖待着,等姐姐回来给你们做肉包子。”


    姜滢是不打算带孩子进城的,因为她打算在大队开个结婚证明,进城是要买些糖和布料,压根不打算领结婚证。她和贺临川假结婚而已,等高考恢复了一拍两散,没那一纸证书更方便些,不然真结婚的时候对方还以为是二婚呢。


    “嫂嫂,我们要叫上爷爷一起进城,拍完结婚照,我们拍全家福。”


    小山性子犟,决定了的事几匹马都拉不回,一手牵着小鱼儿,一手攥着他哥的车后座不撒开。


    “贺临川,你过来一下。”


    姜滢不忍心拒绝满眼希冀的小山,把车子打在一边,眼神示意贺临川过来。


    “贺临川,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事到如今没办法绑在一起。我想的是开个结婚证明,不领证假结婚,以后高……有机会返城了互不耽误对方,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高考恢复这种预知未来的事不能说,姜滢谁也信不过


    ,她冷静说完这番话,不等抬眸看向贺临川,耳边传来清晰的冷笑。


    “你是怕领了结婚证走不了,到时候不好甩掉我。”


    贺临川不知为何心头烦躁,他以为昨晚姜滢是因为结婚情绪复杂睡不着,原来是琢磨着以后好轻松脱身。


    “贺临川,我感激你在我冲动想嫁随便嫁人的时候牺牲自己的名声帮我,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爷爷和小山报答你,其他的你有什么合理的要求可以告诉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姜滢难得用如此郑重其事的口吻与贺临川说话,说完安静地站在那里看他。


    贺临川怼了姜滢那么多次,这次却哑口无言,等贺爷爷赶回来,姜滢给他使了个眼色,最终说好下次再一起进城拍全家福。


    一路上两人不吭声,把对方当空气,到了大队长家双双换上结婚时该有的喜悦神色,开了结婚证明说好回来散喜糖,没想到一出门碰上周成渝骑车载着宋湘过来。


    “姜滢,对不起,我们昨天有些情绪上头,说了不该说的话,贺……临川,爸和宋姨从京市寄来了包裹,我们兄弟两个之前闹了不愉快,但如今都要结婚了,我昨晚想了很久,以前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兄弟相处十几年,不该成陌路。宋姨很想你,你如今结婚了该和她说一声。”


    周成渝往常见了贺临川不是绕道走便是绷着脸当不认识,实际背地里没少因为他心烦意乱,两人三岁认识,发小十二年,父母四年前建立重组家庭后他们作为继兄弟相处三年多。昨晚周成渝更是半宿没睡,想到二人同一天结婚,结婚后再不是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他做哥哥的选择退一步,不让家里父母为难。


    “宋玲更愿意给你当妈,她选择背叛丈夫,丢下刚满月的小儿子嫁给你爸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贺临川看向昔日好兄弟的眼神是凉薄带着恨意的,说完骑上车先一步离开,姜滢在周成渝狼狈的神色以及宋湘欲言又止中毫不犹豫离开,她不想掺和进来,贺临川心里有多恨,他从小多可怜与她有什么关系?贺临川也不稀罕她的可怜。


    骑车到了城里,贺临川恢复平常的冷脸,给姜滢塞了四百七十多块以及五花八门各种票据。


    “四百是爷爷让我给你的彩礼,七十三块八毛是家用。”


    姜滢不想要,但不远处人来人往怕引人注意,她忙不迭用手帕裹住钱票放在兜里。


    “先去趟银行吧。”


    贺临川在外面等着,姜滢以小山和贺临川的名义各存了二百的折子,剩下的钱分散放在身上外侧两个口袋,其中五十放在内侧口袋,不然鼓鼓囊囊的等着被人偷吗?至于各种票据留出布票、糖票、肉票其余的塞在包里。


    要是姜滢带着妹妹来或是一个人来,她有逛街的闲心,旁边跟着个阴沉沉的男人,她只想快速买好需要的东西尽早赶回家。


    “我拿。”


    “给你……”


    二人异口同声,贺临川从她手里接过布料、糖果,环顾四周看到一个卖花头绳和小夹子的柜台。


    “给我一块钱。”


    姜滢愣了愣,忙掏出钱给他,没问他要买什么,见他是给小鱼儿买东西,她走到不远处给小山买了几本小人书和弹珠弹弓。


    在百货商场买完,买了二斤五花肉以及一斤猪筒骨,进城要买的东西是齐全了。路过民政局和照相铺,姜滢一眼没看,没想到前面贺临川拐过去了。


    “贺临川,不是说好了……”


    姜滢着急喊住贺临川,她以为这男人给了彩礼钱要把结婚一事做实,非要领个结婚证。


    “别多想,我去前面理发铺剪头发。”


    贺临川停下步子,扭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姜滢听出来这人嘴里的“别多想”是“别自作多情”,她松一口气的同时撇开脸,懒得搭理他。


    姜滢百无聊赖在外面守着东西,往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掏出包里的笔记本看数学错题,听到熟悉的声音不自觉抬起头,刚领完结婚证的周成渝和宋湘面上带着新婚夫妻的喜悦走出来。


    “姜滢,刚好遇到你了,那这个包裹直接交给你吧,麻烦你劝一劝贺临川,给宋姨写一封信,宋姨很挂念他。”


    周成渝看到坐在理发铺剪完头发即将出来的贺临川了,他已经低头了,既然贺临川冷脸待他,他没必要觍着脸继续求和影响了心情,尤其是结婚这天。


    “贺临川收过包裹吗?如果他以前没要现在他也不会接受,你还是拿回去吧。”


    姜滢不想因为冒然收了一个包裹影响了她和贺临川勉强维持的和谐局面。


    贺临川走过来伸手夺过包裹,一眼没看周成渝,白来的东西为什么不要?那女人花钱买安心,他拿了东西但偏不让她安心。


    “有事?”


    等周成渝和宋湘彻底走远了,贺临川才骑车出发,姜滢默默跟在旁边,时不时扭头打量他一眼。


    “没想到你剪成板寸蛮英气的,瞧着没那么阴沉了。”


    贺临川脸色僵了一瞬没吭声。


    “怎么着咱们也算是搭伙凑合日子的夫妻了,我之前觉着你留长发肯定比女同志好看,想着等熟了让小鱼儿给你扎个辫子呢,没想到你这头发没留到脖子剪了,怪可惜的。”


    回去要在大队长和贺爷爷以及两个聪明小孩儿跟前演戏,姜滢决定在路上多和贺临川说话,逗逗他,甭管是因为羞恼还是愤怒,起码不要摆个冷脸,能有点结婚的喜悦。


    “姜滢,没话说可以闭嘴。”


    贺临川胸膛起伏确实气的不轻,脸上有了几分愤怒情绪。


    “有话说啊,结婚的日子,你别发脾气。你剪头发干什么?对了,你是把身上所有钱放在我这里保管吗?回去准备个记账本吧,每花一笔都记清楚。等我考上小学老师有了工资,家里的花销你出三分之二,我出三分之一,这段日子你垫的钱和票据我会补上我那份,做饭呢轮流着来,一周一次大扫除,怎么样?”


    他俩的搭伙过日子情况不一样,得分的更清楚。


    “随你。”


    贺临川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结婚第一天把全部的钱交给姜滢,他以为姜滢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说家用不用她出、不用她做饭,但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没说出来,省得某人以为他有别的心思,想做真夫妻到时候纠缠不休。


    *


    别说家里贺爷爷和两个小的,大队长见到剪了头发格外俊的贺临川也愣住了,他得知姜滢要嫁给贺临川,心里不看好而且是有愧疚的,但不管是他还是孩儿他娘都不愿意儿子娶个娇滴滴的知青回来,哪怕姜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平反了。


    “没想到贺知青剪了头发这么俊,和小姜瞧着真是般配!以后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小姜爸妈对我们小青山大队有恩,贺老爷子给大队培养出来好几个学医的好苗子,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帮的一定帮!”


    大队长媳妇儿拧了大队长一把,面上笑得和善,拿了喜糖热络几句,等二人走了扯着大队长回屋。


    “瞎应承什么?两个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带着一个老头子两个五岁孩子,以后日子麻烦着呢!”


    大队长媳妇儿嗓门高,姜滢忘了送一只菠萝蜜给大队长折返回来却听见这话,她把菠萝蜜塞回去,头也不回离开。


    “贺临川,我们一定要考上学校老师。”


    当天下午贺临川把隔壁屋子收拾出来,用一道竹帘隔成两个小间,小山和小鱼儿各有了一个小房间,有了新玩具和头绳,欣喜地满屋乱跑,贺爷爷穿着新鞋子满面笑容。姜滢把布料送到国营裁缝铺杜奶奶那里,张罗着给每人做一套新衣裳。


    一顿丰盛的团圆饭后,姜滢带着妹妹找到一个暂时可以落脚的家。


    头两天,姜滢隔着屏风依旧心里不安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乡下开了结婚证明算是结婚了,她觉得贺临川的人品没那么糟糕,但如果起了色心她压根逃不了。


    “我不是畜牲,用不着防着我。”


    贺临川在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屈指在竹子屏风上敲了敲,阴阳怪气说出这番话。


    “我没……我是担心考不上老师,以后还得上工,和你有什么关系?自作多情。”


    姜滢把自己裹在杯子里,扭头朝墙壁那一侧,心里再忐忑她也不会翻来覆去了,到了第三天,姜滢勉强适应了,两人的相处算得上相敬如宾,偶尔看不惯对方斗斗嘴被小山和小鱼儿及时化解。


    “嫂嫂,我哥要不当哑巴,要不当炮仗,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哥,我好不容易有嫂嫂了,嫂嫂温柔漂亮,你可千万别


    把她气跑了!”


    小山自认识姜滢后,这心完全偏了,现在最喜欢的姐姐成了嫂嫂,他更是一边倒。除了小鱼儿会为贺临川说几句话,但大多数时候和贺爷爷一样无条件偏帮姐姐。


    贺临川不知第几次面临“三对一”的局面,埋头沉默吃饭,偶尔抬眸扫过姜滢幸灾乐祸装无辜的嘴脸。


    这日,小学老师招聘的考试成绩出来了,由于试卷是高中难度,社员和知青们即便有高中毕业证,但上学时候态度敷衍,水平不一,能答完卷子的都是少数,最终经过知识考核、上课试讲通过考试的仅有三人,姜滢、贺临川以及宋湘。


    姜滢家是出事了,但她爸爸妈妈调任到东北支援教育事业,和下放的情况不一样,张云和许艳出于嫉妒举报她成分有问题没能成功,她依旧是稳坐第一。


    倒是周成渝上门希望贺临川放弃名额,否则有人举报了,恐怕贺爷爷也不得好。


    “湘湘是女同志,算是你的嫂嫂,你能不能让让她?我会给你一百元作为补偿。”


    周成渝通过文章投稿扬名,被公社文化馆聘用,他刚入职没站稳脚跟不好给宋湘安排,而宋家因为宋湘放弃文工团的体面工作跑来找周成渝不给她任何帮助,关系人脉和钱票通通没有。


    “宋湘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让她?她犯蠢让我来买单?以前暗着抢,现在明抢?”


    贺临川不留半分情面,鄙夷地看着面前虚伪自以为是的周成渝,周成渝温润的眸子闪过恼怒。


    “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你不领情别怪我不客气。”


    “呵。”


    没过几天大队里议论纷纷,知青所的人联名举报贺临川的成分问题。


    “贺临川的爷爷原本住在牛棚,是大队看他可怜,看在他有能力的份上安排了后面的院子,贺临川是他的孙子,他的成分有问题,他有自知之明就不该参加招聘考试。”


    “姜滢和贺临川是夫妻,两个人有一个能当老师就该满足了,非得和宋湘争,真好意思!”


    “争个屁!我哥哥嫂嫂脑袋聪明,名额该他们的,和谁争了?”


    姜滢带着小鱼儿去城里寄信回来,见张云和许艳带着知青和大队最能嚼舌根的婶子们围在家门口,而小山梗着脖子反驳,赶忙推着车子扒拉开围观的人。


    “张云,许艳,又换了一招?可惜蠢死了,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呢。”


    第89章 089 俏知青(8)


    姜滢把小山和小鱼儿护在身后, 视线扫过围观的人群,一眼看到幸灾乐祸的张云和许艳。周成渝和宋湘作为小世界男女主自然是“伟光正”足够幸运的,因为他们人缘好, 不经意说几句足以煽动知青所的人联名举报贺临川,至于贺临川是不是凭本事得到名额的,除了自己人, 谁在乎呢?


    “你们太贪婪!凭什么两个名额都想得到?而且贺临川自私自利的性子能当好老师吗?宋湘之前对你多好啊,把你当成好姐妹, 你这个时候居然不为她说话, 真是狼心狗肺, 怪不得嫁给贺临川呢。”


    张云也参加招聘了, 可惜高中没怎么好好上课,题都没答完,她嫉妒姜滢这么懒的一个人轻轻松松可以考到第一名,甚至怀疑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亲自看过姜滢的试卷找人打听她试讲的表现后她更嫉妒了。


    “瞧瞧你嫉妒扭曲的嘴脸, 凭什么?凭我们的成绩和表现碾压你们所有人,有能耐得到这两个名额,有自信教好学生。贺临川下乡后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吗,他怎么自私自利了,他自私自利会毫不犹豫下河救孩子?会帮大队修拖拉机?你这种贪婪到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人有脸评判别人的品性?我之前对你多好啊, 你一口一个亲姐妹, 现在跟没拴链子的疯狗一样乱咬人, 做姐妹这块儿我真比不上你。”


    姜滢嘴皮子厉害,张云指着她的手气到发抖,社员们听了这话仔细想想贺临川干农活手脚麻利,有次两个孩子贪玩掉河里, 其他知青光动嘴皮子,只有贺临川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孩子救上来了周成渝跑过去关心,大家误以为是他救了人时他也不解释,要不是姜滢亲眼看到说出真相恐怕大家一直误会着呢。大队的拖拉机坏了好几次都是贺临川修的,人家不爱说话但做事没话说。


    “对啊,姜知青说的没错!贺老爷子帮大家看病不收半分钱,带出好几个好学生通过了市里的医护资格考试,拿上了铁饭碗,他是坏的那啥样的是好人?贺知青和姜知青聪明,能把咱们的娃娃教好,学了知识也能端上铁碗饭!”


    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没给那几个知青说话的空子,甚至自发在姜滢带领下去大队长家给贺临川撑腰主持公道。


    此时大队长和支书那边被周成渝等知青吵得烦不胜烦,无奈把贺临川叫过去正商量着。


    “贺知青,你的成绩和表现确实好,符合招聘要求,但僧多肉少,我们得平衡,不然他们举报到公社又是一场乱子。宋知青干农活没你麻利,她是女同志教孩子更耐心,要不你退一步?”


    大队长只想赶快把事情解决掉,让这帮上工不积极,成天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吵嚷嚷的知青离开,而且贺老爷子年纪大了,他不想事情闹大让老爷子跟着受罪。


    “周成渝,花一百跟我买名额不成,现在又用这手段?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坐享其成?但我是愿意让你好过的人吗?”


    贺临川态度坚决不肯退让,大队长眉头紧皱啪嗒啪嗒抽着旱烟。大家怀疑的目光落在站在后面周成渝宋湘二人身上,但周成渝见状摆出被冤枉的无辜样子,眼眶都被气红了,忍无可忍要说什么被宋湘按下,大家那点怀疑瞬间消散,对贺临川越发不满,又一次跳出来嚷嚷。


    “贺临川,你是不是个男人?污蔑周队长的名声,和女同志抢你也好意思!周队长被你害的没法入伍,你要是有良心就用这个名额补偿他们。”


    “张云她们去找姜滢了,她和宋湘关系好,周队长为了媳妇儿可以与你握手言和,放下旧怨,你就不肯让步?”


    姜滢在门外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宋湘先一步打开门走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眼神愧疚又无措,瞧着无疑是清纯无辜小白莲。


    “什么事情都得有个章法,公社在小青山大队建小学,特意公开招聘高中文化知识扎实的老师,废了人力物力组织的考试说换名额就换?当过家家呢?周成渝三天前来过我们家,我好奇两个不对付的人有什么话可说,省的打起来特意躲在草垛那里。他买名额不成言语威胁我听得一清二楚,哦,和我一起的还有隔壁石磨大队的张小花同志,我不信这事宋知青丝毫不知情,他们这两口子明显品行有问题,当了老师还了得?”


    跟在姜滢身后过来主持公道的社员们趁机翻出旧事证明周成渝的品行确实不行,娶的媳妇儿能是个好的?好的也能给带坏!事情牵扯到其他大队的人,要是闹大了姜滢真去找人证明,事情传出去大队长支书等人面上无光,所以这场闹剧结束了,姜滢和贺临川成了小学老师。


    *


    “你在我面前毒舌,在外人面前真是窝囊,要不是我帮你扭转名声,这名额你八成得让出去。”


    周成渝和宋湘面色难堪,辛苦维持的好名声损了不少,姜滢冷眼瞧着那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觑了一眼旁边疑似翘着嘴角心情不错的窝囊废男人。


    “嗯。”


    贺临川居然没反驳?就这么承认自己窝囊了?姜滢一路上狐疑地打量他,眼瞧着走到家门口了,这人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她薅了几根狗尾巴草“拍”他的脸。


    “我帮了你,你得报答我。你带语文、音乐和体育课,下课帮我备课、批改数学卷子,听到没?”


    姜滢理直气壮提要求,她懒,不想带语文课和体育,五音不全不想唱歌


    丢脸,她自小跟着姜妈学画画,教美术是可以的。


    “好。”


    贺临川嘴上说着好却伸手攥住姜滢的手腕,吓得她以为这人忍不可忍要揍她,不由得面色慌张。


    “你名声刚刚好一点,现在是想家暴媳妇儿?”


    姜滢话音未落,贺临川的手撒开了还抢走她手里的狗尾巴草,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真是漂亮,手指灵巧地摆弄狗尾巴草,不等她好奇,贺临川把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塞在她手里。


    “是猫?没想到你有这手艺,蛮可爱的。”


    “是母老虎,适合你。”


    姜滢趁他开门一瞬间跳上他的背,揪着他的两只耳朵拉扯,在他耳朵边咆哮。


    “想要母老虎做媳妇儿还不容易吗?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你就不配得到我的好脸!”


    贺临川面不改色背着母老虎进屋,屋里小山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眼瞧着一老两小要出来了,姜滢着急要从男人背上跳下去,却被他一双大手钳制着膝弯动弹不得。


    “贺临川!放我下去!”


    姜滢掐脖锁喉、拍打他的肩膀半点用没有,挣扎间二人的侧脸靠的极近,她余光瞅见贺临川通红的耳朵,不知怎么想的一口咬了上去。


    贺临川呼吸一滞,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喘,门从里打开那一刻,他手上力道松缓,把脑袋发懵的姜滢拎到地上。


    啪嗒,放在姜滢口袋里的两只母老虎掉落在地,她跟见鬼似的瞪着贺临川,与他拉开近五步距离,像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动静似的把耳朵捂上。


    “嫂嫂,这是什么?小猫咪吗?咦?你们吵架了还是热的?咋面红耳赤的?”


    小山被狗尾巴草吸引了注意力,上前捡起来给小鱼儿分了一个,抬头看哥嫂,一个耳朵通红,一个脸颊红到滴血。


    “不热呀!他们肯定又吵架了,哎!”


    小鱼儿语重心长地叹口气,上前牵住姐姐的手,给小山眨眨眼,小山习惯性地上前他大哥的手,两个小家伙费劲儿托着带不动的哥姐挨在一起要让他们握手言和。


    “哥,你快二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惹嫂嫂生气?嫂嫂不理你了你又变着法的讨好,何必呢?前两天你……”


    “贺临山!闭嘴!我和你……嫂嫂没吵架,没惹她生气。”


    贺临川忍心呵斥碎嘴亲弟弟,但不忍心拒绝提出“握手言和”劝架法子的小鱼儿,任由他们攥着他的手握住姜滢的手,但今天小鱼儿似乎觉得他们吵得比以往更凶,非得让他们十指相扣缓和关系。


    “姐姐,你喜欢花,再让姐夫找来九种花、编一个花篮哄哄你好不好?你肯定会和前些天一样开心的,对不对?”


    姜滢瞥见朝亲哥怒目而视发泄不满的小山,顿时明白刚才小家伙说到半截的话是什么。


    “你姐夫主动去摘花的?不是你们两个出主意撺掇他的?那个花篮是他亲手编的?”


    前些天因为一件小事两人吵起来,贺临川莫名其妙怼个没完还阴阳怪气的,姜滢连着两天没搭理他,把他当隐形人,直到单方面冷战第二日清晨,她看到窗边一捧姹紫嫣红的花,心情愉悦决定给贺临川几分好脸色,他没说,姜滢自以为是两个小孩儿为她摘来的。


    “我哥那木头脑袋哪会儿哄女孩子?都是我小山做的,嫂嫂可别误会了。”


    小山气呼呼地把哥嫂虚虚十指相扣的手扒拉开,双手环胸昂着脑袋冒领功劳。


    “笨蛋贺临山,我姐姐明显要原谅你哥哥,我们要劝架成功了,你又胡咧咧,是不是不想他们好了?不想当小叔了?”


    第90章 090 俏知青(9)


    “我!我肯定想当小叔啊, 有个不争气的哥我有什么办法?”


    小山和小鱼儿双双叹了一口气,走到墙根处喂小兔子了,孩子童言无忌闹得不太熟的小夫妻尴尬不已, 没看对方一眼朝屋里走去,门框无法容纳两个人同时进去又挤在一处,姜滢明着使劲儿, 用肩膀和胳膊肘撞贺临川,贺临川纹丝不动, 垂眸淡淡地看她一眼。


    “你挑衅我?”


    姜滢不等他回应, 悄悄伸手推他, 打他个措手不及, 贺临川脚下踉跄摔进了门,要不是底盘稳加上按住柜子,怕是真如姜滢所愿摔个大马趴,他扭头, 姜滢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嗖的一下缩在身后。


    “多大个人了, 过门槛还能摔进去,我想扶你都来不及。”


    姜滢看房顶看地就是心虚不敢看贺临川锐利而透亮的眼神。


    二人气氛不似刚才说不清道不明的透着暧昧,姜滢松了一口气。


    “姜滢,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跳上我的背, 亲我耳朵?”


    夜里, 姜滢昏昏欲睡之际听到冰冷压着莫名情绪的质问声, 瞌睡虫瞬间跑了,杏眼瞪圆。


    “你骂我母老虎,我不该教训你?我是跳到你背上扯你的耳朵!而且是咬你的耳朵!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暧昧?你要是把我放下来我会咬你的耳朵?你的耳朵可没有猪耳朵好吃!”


    姜滢起身动作过大,竹子屏风不太结实, 白天移来移去,晚上被睡觉不老实的姜滢各种踢,现在因为她过于激动,不小心一脚蹬过去,屏风罢工了砸在贺临川身上。


    “姜滢!你和我有仇?”


    仰面躺着,脸上被竹子毛刺刮伤的贺临川闭了闭眼,真心实意问了一句。姜滢怕他伤个好歹以后赖上自己,忙不迭扶起屏风,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踩到了哪里,贺临川在屏风拉开那一刻,弓着身子闷哼一声。


    “我踩到你了?你没事儿吧?你吱个声,别吓我……”


    姜滢将屏风推到地上,借着月光看到了贺临川的身形,他一直不回应,吓得姜滢伸手朝他的脸探去,摸到一手冷汗以及粘稠的血迹后指尖发颤,好在贺临川呼吸声粗重证明人活的好好的,但谁能知道伤口多大,会不会一直流血?


    “贺临川,你坚持坚持,千万别晕过去,我去找爷爷救你……”


    姜滢顾不得穿鞋要跑去隔壁叫贺爷爷,贺临川稍微缓过来一些,及时抓住她的胳膊。


    “别去,我死不了,找柜子里的医药箱给我消毒止血。”


    “还是叫爷爷吧,不然我下手没轻重害的你破相了怎么办?还有你那个……踩坏了怎么办?”


    姜滢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踩贺临川那一脚踩在了哪里,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二人僵持了半天,贺临川不松手,呼吸更重了,被气的。姜滢妥协决定先给他止血,她想的是既然贺临川嫌丢脸不乐意让贺爷爷看,那后果自然是他承担。但脸中看和身子中用起码得保一样吧?他身子中不中用和她没关系,这张昳丽的脸不破相,她对贺临川勉强多几分耐心。


    小青山大队没通电,姜滢找到煤油灯点上,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搬了板凳坐在床前,此时贺临川痛意稍微缓解,仰面躺在床上。


    姜滢用热水打湿毛巾,拧干后先给贺临川避开伤口擦汗,棉签沾上碘伏小心翼翼给他脸上消毒。


    昏黄灯光下,贺临川抬眸看向沐浴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姜滢,她神情难得认真,手上过于轻柔的力道让他心尖好似羽毛轻挠带来酥酥麻麻的痒,他看了几秒垂下眼帘,忍不住又抬眸看她时,恰好将她小心翼翼瞥到别处的目光逮个正着,异样的情绪消散,他脸黑的彻底。


    “姜滢,你看哪儿呢?嘴巴不安分,眼睛能不能安分?”


    “什么意思?我刚才都解释了,你还把我当成流.氓看?这是防着我呢?”


    姜滢感觉自己受到了屈辱,用棉签戳了好几下贺临川的脸,她心善没戳他伤到的地方,气成这样还消毒止血又裹纱布的保护他的脸,这人倒好速度极快地盖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用行动表明他就是把她当流.氓防着!


    “你说话!你心里是不是把我当流.氓了?”


    姜滢躺到床上,和贺临川中间隔着能躺下两个人的距离,他不回应,她挪了挪伸手戳他肩膀,手被扒拉开,伸脚要踹他的腿,贺临川下意识侧身躲开,生怕被她误踢又遭罪。


    “没把你当流.氓,把你当媳妇儿,成不成?睡吧,姜大小姐。”


    “哼!谁稀罕?”


    姜滢以为他开玩笑没在意,也背对着他睡觉,第二天睡意朦胧间察觉双手抱着什么,探着手摸了摸,温热的,是人,那应该是妹妹小鱼儿。


    “小鱼儿乖,别动,让姐姐亲亲。”


    姜滢闭着眼睛


    撅着嘴巴等妹妹的小脸伸过来,迟迟没等到干脆探着脑袋亲了一口,亲完发觉哪哪不对劲儿,妹妹的脸跟果冻一样,而她亲的这张脸有点糙还不挂肉,干巴不好亲。


    她睁开眼对上似笑非笑,疑似被气疯的贺临川,姜滢举起双手,身体慢慢往后挪动拉开二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贺临川拦腰把她扯到怀里,把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


    “感觉熟悉吗?抱了我一晚上,把你扯开又抱上来。从昨天到现在不到一天的功夫,跳上我的背,亲我的耳朵,搂我的腰刚才又亲我的脸,姜滢,你还敢说不是对我耍流.氓?”


    姜滢头顶传来一声声质问,她躲不掉,干脆躲在贺临川怀里当鹌鹑,任凭他把她的头发揉成杂乱的稻草堆。


    “你昨晚说……把我当媳妇儿,那我这么对你不是天经地义吗?确实天经地义啊!我对你做的再过分又如何?”


    头顶传来贺临川一声轻笑,姜滢嘴犟不肯认错,亲一下抱一下又如何?要不是意外,贺临川做梦都梦不到这美事!


    “没领证,谁和你是夫妻?”


    贺临川呛声继续挤兑她,认定她对自己耍流.氓。


    “结婚证明不算吗?乡下有几个办结婚证的?你冰清玉洁,那我腰上的爪子是哪个狗东西的?我抱你你推开我去找小山睡啊,得了便宜不依不饶的!不满意你亲回来啊!”


    姜滢瓮声瓮气地嘀咕,态度坦然地抱着他的腰。


    “结婚证明不算,得办结婚证。办完我亲回去,我和你不一样。”


    贺临川不依不饶非得说她耍流.氓,她嘴巴快过脑子,下意识回应:


    “那就领证!”


    “好。”


    贺临川不假思索同意,姜滢觉得他像是挖好了坑故意等他跳的,想抬头瞅瞅他脸上什么表情,被他一巴掌按回去。


    “那个能后悔不?诶,你别捏我的脸,当我和你的脸一样糙呢?总得等你脸上的伤好了,我不和破相的男人拍结婚照,太丑了!还有我不是不小心踩到你了吗?得休养几天吧?”


    真不中用了领什么结婚证?


    “最重要的是我得考察你,半个月内你不许和我呛声,在我跟前不能冷着脸,必须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然你觉得我是流.氓我就是呗,有本事你告我去。”


    姜滢故意刁难,反正贺临川答不答应吃亏的不会是她!


    “姜滢,合着好处全你得了?”


    贺临川气笑了,难不成他还求着她领证了?


    “你不乐意?那可太好……”


    “姜滢,我没说不乐意。”


    姜滢摸了摸烧红的耳朵,贺临川第一次这么乖顺,和她说话的语气温柔到不像话,她还蛮喜欢听的……


    *


    这日,傣族老乡杀羊,不要票,贺爷爷特意买了四斤肉回来,片成薄薄的羊肉卷,小鱼儿和小山采了蘑菇,从院子里摘了菜,姜滢和贺临川明天正式上班,晚上家里要好好庆祝一番。


    咕嘟咕嘟的菌菇汤清香四溢,让人味蕾大动。


    贺临川给贺爷爷夹,姜滢给两个小的夹肉,小山要站起来给她捞肉被她一把按坐下,她默默盯着贺临川,看他有没有自觉性。


    “嫂嫂,你是等我哥给你夹肉吗?他铁石心肠,你肚子饿扁也等不到……”


    小山吃了一口烫嘴但美味的羊肉,等不及咽下去又要给站起来从锅里给嫂嫂夹肉,筷子伸到一半被他大哥拦回去,而他嘴里铁石心肠的某人还真夹肉给嫂嫂了。


    “哥?你不会在这一筷子羊肉里放巴豆粉了吧?我要给嫂嫂试毒!”


    贺临川看弟弟的表情跟看傻子一样,嫌弃又冷漠,扭头看向姜滢时神情柔和,夹完一筷子肉又夹,把锅里下进去的羊肉全放在她碗里了,堆成了小山,用麻酱和辣椒油绊起来。


    “我吃不了这么多怎么办?”


    “不多,你尽量全吃完,实在吃不进去夹到我碗里。”


    一向胃口大能吃的姜滢故意拿乔,看贺临川会不会挤兑她,听到这话满意地笑了。


    贺爷爷乐呵呵的对此很满意,拍了拍瞠目结舌的小孙子暗示他不要多嘴。


    “贺临川,给我倒杯水,不要凉的,不要烫嘴的。”


    吃完饭,姜滢瘫坐在椅子上指挥刚收拾完碗筷的某人,抱着圆鼓鼓的肚子在一边溜达的小鱼儿和小山面色凛然、战战兢兢,做好了劝架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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