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 文工团美媚娇(4)


    姜滢以为她能保持淡然, 但贺临川的温柔讨好以及怜惜的眼神把她的伪装撕开一个口子,酸涩的情绪宣泄而出,她声音渐渐哽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男人的手背上。


    “姜滢……滢滢,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别哭了……”


    贺临川昨晚气成那样依旧不舍得粗暴对待她,姜滢皮肤嫩轻易留下印子, 并非是他不怜惜, 但他的确冷言冷语说了


    很多上头的话, 她是他媳妇儿, 年纪比他小,该被他温柔呵护。


    “别哭了,明天一早我去找李师长,你留在京市, 有假期了我回来探亲, 以后的日子……”


    贺临川以为自己是个凶悍铁石心肠的男人,但他发觉他听不得姜滢哭,看不得她的眼泪,他想不是他心软了,而是姜滢戏这出美人计演的太好。


    姜滢得偿所愿了, 但似乎没那么开心, 锤了强硬抱着她的男人好几下, 最终在他怀里委屈大哭。


    贺临川嘴笨,蒲扇般的大掌轻拍她的脊背,嘴里翻过来倒过去“姜滢,滢滢别哭, 咱不去随军了,你留在京市吧。”


    等姜滢哭够了,桌上的饭菜彻底凉了,贺临川给她重新热饭又煮了两个水煮蛋,等她吃完拿剥了壳的鸡蛋给她滚眼皮消肿。


    原本这天休息,贺临川打算带着姜滢看电影,去东来顺吃火锅,现在闹了一场,谁也没心思,一整天在尴尬的气氛中度过。


    晚上贺临川自觉到客厅睡觉,姜滢没赶他,但他怕她想起昨晚的事,让勉强平静的夫妻关系再生波澜,更因为他睡在姜滢身边把持不住自己。


    没了男人火热的胸膛,九月丝丝凉风竟带着让姜滢瑟缩的寒意,她紧裹着被子失眠了小半宿,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倏然清醒。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开始攻略任务?】


    哪怕早两天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姜滢气得捶床,恨不得把那个没有实体的破系统消灭。


    “姜滢?做噩梦了?需要我进来吗?”


    外面贺临川听到她捶床以及含含糊糊说话的声音瞬间睁开锐利的黑眸,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关心。


    “我没事……是不是吵到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继续睡吧,我也要睡了。”


    姜滢刚开口时语气淡然,停顿一下再开口时轻柔到不像话,贺临川的心尖被羽毛一下一下轻挠撩拨着,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梦里也没有过如此美妙的体验,他双手同脚晕晕乎乎回到沙发一头栽上去,闭眼又睁眼,双手托在脑袋后面出神。


    姜滢心情烦躁,她和贺临川昨天之前勉强相敬如宾,现在八成那男人心有芥蒂,她如愿不随军了,两人一年能见一次算好的,怎么联络感情?怎么攻略贺临川的心?兜了一大圈,之前她为了不随军演美人计,现在为了随军她得演什么?


    *


    早上二人吃过早饭一起上班,姜滢琢磨着怎么开口,几次欲言又止,贺临川是因为半夜姜滢太过温柔的语气发呆,腹诽她为了留在京市真是拼了,计谋一出又一出的,他被架到这儿了哪好意思反悔?


    “贺临川,去边疆这事……”


    “你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肯定不会食言,一会儿我到了军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师长。”


    贺临川声音冷冽,把不合时宜的心思抛在脑后。


    “如果说我……”


    “……你我都是军人,即便没有……感情结了婚,但你有了外心最好不要冲动,不能做冲动的事,等我探亲回来商量好再谈其他,否则受到影响的不单单是你我二人。”


    贺临川拧眉,一张凶巴巴的脸堪比阎王,一字一顿说着这番戳他肺管子的话,黑眸幽幽盯着姜滢,他还没去边疆呢,她已经想其他事了!


    “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滢表情骇然,踮脚捂住他的嘴,被人听到是不要名声了吗?她怎么不知道贺临川如此大度?


    因为贺临川这出幺蛾子,姜滢找不到机会开口了,尤其是男人面色黑如墨汁,摆明了不想听她说话。


    到了军区,贺临川在李师长办公室门口转了几圈,犹豫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敲门进去了。他以边疆苦寒,而姜滢早年间因为跳下河救一个小姑娘身体落下寒症为由请求李师长让她留在京市,事情是真的,姜爷爷没少和战友夸赞小孙女的英勇。


    李师长当场没表示,挥挥手让贺临川回去,过了一阵他亲自去了文工团。


    “姜滢,李师长找你。”


    团长面色严肃亲自来通知姜滢,姜滢心里一咯噔,跟在她身后匆忙赶去办公室。


    “小姜,本来这任务在调令下达之前组织上是要给你说明具体任务的,现在情况特殊,我提前说了,如果你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允许,那我们再议。”


    姜滢的外公家是中医世家,姜妈后来学了西医,因此她是为数不多精通中西医的人才,姜滢自小身子骨弱,久病成医在医学上颇有天赋,救人落水后更是学得一手精湛的针灸技术,组织上安排她去随军,除了文工团那面安排的政.治任务还是因为那边医生短缺,尤其是女医生,但空军里女兵不少。


    “您的意思是我到了边疆军区要组织起医护女兵学习针灸以及中医药理知识?”


    李师长点点头,问起她的身体状况来。


    “报告领导,我愿意去边疆军区!”


    姜滢身姿板正俏脸严肃起来,敬了个军礼表明她的身体落下的寒症在极冷的情况下会发作,但做好保暖加上针灸可以克服。


    “好!我会专门和贺临川那小子说让他每晚把炕烧热乎,他出任务了也得提前安排勤务兵帮忙。”


    李师长以前觉得姜滢是个娇气的小姑娘,现在觉得她巾帼不让须眉,眉眼清正是个好战士。


    “李师长,能不能别把我随军这事告诉贺临川?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调令是下达给本人的,瞒着贺临川倒不是难事,姜滢扭扭捏捏脸颊酡红的模样给李师长看的心思一转,忍不住为他器重的臭小子感到欣慰,笑声爽朗,当即同意了。


    *


    贺临川被蒙在鼓里,以为一个月后夫妻面临分别了,在姜滢面前没敢表现出来,在军区越发凶悍,别说手底下的兵被他加强训练,霍骁也没少被他看不惯拉去切磋。


    “我是你兄弟发小,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把我当敌人?瞧你这在乎样,还以为你们夫妻关系多好呢,你这颗石头心是被人家撬开了?”


    霍骁武力值同样强,但碰上如今“移动火山”贺阎王有些力不从心,看在他孤零零远赴边疆的份上忍了好几次,这次是忍不下去了。


    “少废话,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情情爱爱挂嘴上,各种腻歪?我是见你最近懈怠训练帮你好好练练。”


    贺临川拳头捏的嘎嘣响,说完话又出招攻击,围观的兵看的格外激动,一个劲儿的加油喝彩,李师长背着手在不远处看了许久,深藏功与名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周姜滢和周清磨合双人舞,从她单方面不搭理到勉强配合,如今二人越来越默契被团长夸了一顿。


    后天要在军中慰问演出,姜滢能休息一天半,回到家洗了个澡,睡了午觉起来,她拿起一本中医药理方面的书看,一下午过去,听到门锁响动,知道是贺临川下班了,她没动,静静等着看他的反应。


    贺临川钥匙拧了一圈打开门,知道家里有人,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进屋闻到属于姜滢身上馨香的味道,他紧皱的眉头松缓,大步朝卧室走来。


    从分别见过李师长那日起,两人一个多星期没见了,贺临川那日晚上回来,看到姜滢留下的纸条,失眠了小半宿隔日也搬去宿舍,心情随着分别的时间愈发烦躁。


    “贺临川,你又不刮胡子!还有你跑去打架了?”


    贺临川一声不吭半蹲在床边,大掌握着姜滢的手不放,黑眸难掩欣喜瞧着她。


    姜滢抬眸看到他胡子又冒出来,脸上多了几道擦伤,嫌他丑,抬手把他的脸别到一边。


    “没打架,是和霍骁切磋。”


    “哦,人家霍骁厉害,把你打成丑八怪,想必身上的伤更多吧?”


    人家霍骁是男主,想必武力值比一个工具人配角强,姜滢想到这里又嫌弃地看了男人一眼,白瞎这比男主魁梧高大的身板了。


    “我切磋赢了。”


    霍骁那小子被惹毛了,不讲究往他脸上招呼,忒不要脸。


    “嗯嗯,你赢了。洗澡去!把胡子刮了,我买了猪肉回来,晚上我要吃饺子。”


    姜滢敷衍一句,抽回自己的手指使他。


    “你刚才说我是……丑八怪,有那么丑?”


    贺临川攥着她的手摩挲,一向不在意脸的他难得心里忐忑。


    “这不是镜子?你好好照照你这张凶巴巴的丑脸,二十六岁留胡子,你是生怕自己不够糙不够老啊?”


    姜滢把床头梳妆台上的小镜子支到贺临川面前,男人自卑些是好事,更感激自己命好娶到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说不准过阵子从相敬如宾到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第102章 102 文工团美媚娇(5)


    贺临川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脸, 伸手把姜滢抱到怀里,二人的面容同时出现在镜子里,一个肤白貌美漂亮大美人, 一个带伤大胡子黑脸……野兽。


    “吃完饺子,你给我刮胡子……你刮的好。”


    贺临川不忍直视,默默把自己的脸移出镜子, 伸手不经意摸了摸姜滢细嫩的脸蛋。


    姜滢瞅着男人把镜子塞她手里大步朝卫生间走去的背影,这人是不是偷偷摸她的脸?她收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脸上多了一道黑印子, 这下是确定了, 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贺临川的狗爪子剁了!


    贺临川洗澡速度快, 想到某个矫情总嫌弃他的人, 多洗了一遍,把身上搓的几乎脱一层皮。姜滢专注看书没搭理他,他把二人换下来的衣服泡上,简单呼噜一把板寸, 又去了厨房剁肉馅, 他关了厨房门,但咣咣咣剁肉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卧室。


    姜滢夹上书签合上书,本着培养感情的想法去厨房帮忙。


    贺临川肉馅拌好,开始擀饺子皮,见姜滢想动手又手足无措的模样, 轻笑一声, 给她手心放了个饺子皮, 适中的肉馅放到上面,手把手教她包好一个饺子。


    “挺简单的,你做你的,别管我。”


    只会煮面的姜滢自信心膨胀包起第二个饺子, 但肉馅放少了饺子耳朵成了招风耳,她抿唇把饺子放在不显眼的角落又包了第三个,肉馅太多了饺子皮的口合不上,她手上沾了肉馅更忙乱了。


    “我来,你继续包下一个。”


    贺临川把她手上的“爆肚”饺子拿过去,外面又裹了个饺子皮,姜滢兴致高,他没让她歇着等吃饭,又手把手带着她包了几个饺子。


    “熟能生巧嘛,这不包出来一个最漂亮的饺子?”


    姜滢把她目前最满意的饺子放在了正中央,莹润杏眼满含期待瞅着贺临川。


    “嗯,确实最漂亮。”


    贺临川这话是回应她,但黑眸是直勾勾盯着她的脸说的,怪意味不明的,姜滢嘴角上扬,一脸骄矜昂着下巴,不管是说她还是她包的饺子,反正都是最漂亮的!算他有眼光。


    饺子下锅前,贺临川想着把姜滢包的饺子重新捏一下口,省得到时候煮成片汤了,但他正好把最漂亮那个饺子捏了,把姜滢气得不行,锤他嫌手疼,毫不犹豫踩了他几脚,接下来守在边上监督。


    饺子下锅煮了没三分钟,肉馅散出来了,等完全熟了毫无疑问成了片汤。贺临川把露馅的饺子盛到大碗里放在自己面前,完好的放在盘子里,和小碗一齐搁在姜滢面前。


    “我爱饺子带汤一起吃,方便。”


    贺临川没等话落埋头吃起来,姜滢慢吞吞一个一个饺子吃,试图在盘子里找到她包的完好的饺子,还真让她寻到一个,是被贺临川重新捏过口的那个最漂亮的饺子。


    “咳咳,这个给你。我第一次包饺子没经验,下次会有进步的。”


    姜滢小心翼翼把那个完美饺子夹到勺子里,省得夹给贺临川的过程中散了。


    贺临川眼神锐利,哪能认不出那个饺子?往常一口一个饺子,这次三口慢慢吃完一个饺子。


    “没错,下次会更好。”


    夫妻感情融洽,晚上在姜滢主动配合下,贺临川这段日子暴躁的情绪被安抚好,事后把她抱在怀里,想到不久之后的离别,叹了一口气,他没发觉自己此时的眼神是无奈又宠溺的。


    *


    文工团这次慰问演出是在贺临川所属的军区,贺临川和霍骁身姿板正坐在台下第二排,手下的兵不敢当着第一排领导的面打趣他们,但等到姜滢周清上台表演,个个欢呼声震天响,“嫂子”叫个不停。


    姜滢一身毛呢红裙明艳动人,裙摆随着舞蹈动作摇曳似振翅的蝴蝶,笑容鲜活有感染力,台下观看的人几乎是错不开眼。她和周清默契配合,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仿佛在一起训练了多年,丝毫看不出不久前二人还是不和的。


    回到后台,姜滢和周清相视一笑,过往种种随风散。


    “果然是京市总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姜滢,我一直知道你很厉害,也很羡慕你,不知有没有荣幸和你做朋友?”


    周清率先伸出手示好,姜滢瞥了她一眼,伸手握上去。


    “我姜滢自然是台柱子,你勉强有这个荣幸吧。你……其实也不差,但比起我差那么一截。”


    “我到了边疆会给你写信寄特产的,希望以后还有同台跳舞的机会。”


    姜滢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没提前透露消息,期待到时候周清会不会激动到哭。


    剩下半个月时间,贺临川清闲下来,恨不得每日缠着姜滢,送她上下班,沉默的情绪里暗藏着不舍,黑眸落在她身上带着克制不住的火热,看着姜滢淡然的俏脸暗自咬牙,一日夫妻百日恩,姜滢这是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现在演都不乐意演了!


    “买这么多被子干什么?我不怕冷。”


    贺临川心里百转千回,面上绷得住,休息天四人约了中午吃涮羊肉,下午看电影,结果早上姜滢催着他出门逛商场取定做的几床厚被子,最重要的是昨晚本该夫妻情浓的时候他被赶出去睡了一晚上客厅。


    “我怕……你冷不行吗?家里攒的棉花票用完了给你置办厚被子,你板着脸不高兴?”


    姜滢差点说漏嘴,于是垂眸假装很忙把买的的零嘴放在车后排,随意检查下厚被子。


    “不是约好了中午去吃饭吗?时间不早了。”


    贺临川黑眸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去了驾驶座,一路疾驰到东来顺,刚好赶上霍骁和周清停车。


    姜滢从没想过她会和这三人坐在一桌吃饭,以为会不自在,羊肉烫熟了贺临川和周清不约而同给她夹了一大筷子。


    “好几次在食堂看到你打一点点饭菜,我感觉小猫吃的都比你多。”


    周清感概两人刚处好关系,假以时日成为好姐妹也说不定,但过几天要分别,八成过阵子姜滢把她忘在一边了,于是忍不住给她投喂,想让她记住自己。


    “你能吃多吃点。”


    姜滢别别扭扭给她夹了更多肉,碗里还有霍骁先前夹的,一下子周清碗里的羊肉要冒出来了,至于另一人贺临川碗里空空如也,张罗着往铜锅里下羊肉呢。


    夹肉事件过去,姜滢和周清关系越来越和谐,跟那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一开始是周清主动,姜滢别别扭扭的回应,渐渐地两人干什么都要一起。


    霍家人对亲儿子和养子一样好,但结婚后娶了媳妇儿,知道两个儿媳关系不好,他们也为难,于是让他们错开时间回家。


    这次中秋节原定是姜滢和贺临川中午来霍家,晚上回姜家,没想到本该下午来的霍骁和周清也提前回来了。霍家四个长辈面面相觑,团圆的日子生怕两个儿媳一言不合吵起来,就在他们打算分成两拨招呼孩子们,姜滢和周清手挽手过来了。


    “滢滢,清清,你们俩这是?”


    霍奶奶笑得一脸慈祥,霍妈激动地上前握住两个儿媳的手。


    “没错,我俩现在是好姐妹。”


    “恨不得时刻黏在一


    起的好姐妹。”


    周清说完,霍骁提着东西过来,默默补充了一句,话里的不满情绪过于明显,他试图看向难兄难弟贺临川找认同,结果人家两手提着节礼站在自己媳妇儿身后装大度,显得他小家子气。


    霍家两个儿媳和睦相处这一消息在大院传开,隔壁陆军大院也人尽皆知,晚上姜滢和贺临川回姜家,姜老爷子毫不吝啬夸小孙女长大了。除了贺临川一个大傻瓜被蒙在鼓里,姜家上下都知道姜滢要调去边疆了,姜妈给她整理出来不少中医相关的书籍,三个伯父伯母以及七个堂哥给她带了各种礼物,当然钱和各种全国票据是大头。


    “爷爷奶奶,爸妈,五哥、六哥,你们没有表示吗?”


    姜滢拍拍鼓鼓囊囊的钱包示意,灵动的杏眼一转开始当敛财的貔貅,贺临川被几个三伯家的两个小舅子拉去比划切磋了,没见到先前姜滢收礼物和钱收到忙不过来的样子,现在倒是看见这一幕,尤其是两个没结婚的亲哥把厚厚一沓钱票塞在了妹妹手里,几位长辈更是出手大方,看的他眼皮一跳。


    “姜滢,是家里的钱不够花吗?”


    晚饭前小夫妻在姜滢婚前的屋子里休息,贺临川在她点钱和票据的时候语气颇为小心翼翼地询问,结婚当天晚上他上交了工资津贴,他花钱的地方少,几年攒下来不少。婚后姜滢在家里当甩手掌柜,每月工资他留了一部分家用,剩下的也全给她了,按说不至于不够花啊。


    “够花啊,你的钱我没动,存着呢。我以前买布料做衣裳都是用的我自己挣的钱,顶多用你些布票,你不是说我太张扬了?李师长找我谈话过后我布料都不买了,现在穿的还是去年的秋装呢!”


    说到这里姜滢鼓着脸不高兴,但看到面前的钱票心里又美了。


    “为什么不花家里的钱?反而问长辈和你几个哥哥要钱?姜滢,我们结婚了。”


    贺临川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姜滢刚才说那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他难不成养不起自己媳妇儿?还需要媳妇儿跑回娘家敛财?


    “我到了边疆,每月的工资津贴会按时寄给你。”


    到了那边,他住在宿舍,顿顿吃食堂,他不抽烟,身上几乎不需要留钱,就是姜滢不会做饭,饿着怎么办?


    “你到时候中午还是吃食堂,晚上回这边吃,咱们给爸妈交伙食费。”


    第103章 103 文工团美媚娇(6)


    贺临川一连说了三句话, 没一句是姜滢爱听的,她把各种全国票据归拢好,钱放好, 伸脚踹了站在床边看着她数钱的男人几脚,几次后被他一把攥住脚踝。


    “你什么意思?我姓姜,我和我爷爷奶奶爸妈他们才是一家的, 给你这么一说,我和你这个外人成了一家, 他们倒是成了外人?”


    姜滢冷哼一声, 视线上下打量贺临川, 心思倒是重, 别说爷爷他们知道了,就是九个哥哥知道都得狠狠教训他一顿。


    “……我不是外人,是你丈夫。”


    贺临川六岁时父母牺牲,霍家收养了他, 但再好也改变不了寄人篱下产生的客气, 如今姜滢是他的家人、亲人,但有些话以他目前的分量不够说那些话,他过段闭嘴。


    隔日,贺临川托内蒙的战友帮忙捎六只整羊,过了几天给姜爷爷姜爸以及三个伯伯家各送去一只, 自家留了一只, 这大手笔无疑闹出的动静太大, 老领导们说起姜家这个女婿来赞不绝口,姜家人觉得女婿太客气,但心意难得,特意把姜滢叫过去告诫小两口到了边疆好好过日子。


    “心疼吗?你前些天收的钱现在一股脑被女婿买羊和邮费还了回去, 还倒贴不少。”


    姜妈打趣小闺女,姜爸以及两个亲哥坐在一旁沙发竖着耳朵听,眼神落在散了不少财出去的貔貅身上。


    “我心疼什么?那是散了贺临川的钱,便宜了咱姜家人,我不知道多高兴呢。他前些天在我耳边挑拨,说是我和他是一家人,花钱应该花他的,不应该跑来娘家敛财,留在京市晚上回家吃饭记得叫伙食费。笑死人了,管东管西的,属他心思重。”


    姜滢真的不心疼,反正钱进了她口袋,贺临川工作那些年的工资津贴花出去三分之一大大缩水。她本来打算去了边疆张罗寄整羊以及特产,到时候少不了动用贺临川的钱,如今他主动省的她开口了。


    *


    很快到了出发去边疆的日子,出发前一晚贺临川泄露了不舍的情绪,夜里折腾个没完,他想这小媳妇儿怎么这么狠心?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留恋。


    “姜滢,你会盼着我回来探亲吗?”


    贺临川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旁敲侧击问姜滢会不会想他。


    “困了,睡觉。”


    姜滢打了个哈欠,伸手推了推他,贺临川识相躺到了一边,甚至背对着她睡觉。


    “贺临川,你是在……闹脾气?”


    姜滢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盯着男人冷漠的后背,戳了戳他依旧不给回应,还真是闹脾气了,真是稀罕了。


    “把心搁肚子里,安心睡觉。”


    她说完这话,没有迟疑从后面抱着男人劲瘦的腰,脑袋靠着轻声安抚一句。贺临川没说话,嘴角翘起,他自觉理解为姜滢会想他,没回头用大掌包住她的小手捏了捏,闭上眼睛让自己安心睡觉。


    姜家和霍家两大家子人来送行,长辈殷切叮嘱,心不在焉眼神总看向姜滢的贺临川察觉了不对劲,之前姜家人总找机会给他和姜滢相处好促进夫妻感情,到今天这种时候倒是没给他们留出空间,看向姜滢依依不舍的眼神掩藏不住。


    怪不得姜滢让他把心搁肚子里,安心睡觉,原来她要随军,她的行李八成提前邮寄过去了,两人不会面临分别!他心里乐,面上佯装不知情,继续陪大家演下去。


    “好了,火车要开了,让孩子们进去吧。”


    “糯糯,别演了,跟着临川去吧,多给家里写信。”


    姜爷爷和霍爷爷招呼完,大家收敛难舍的神情,目送他们进站,对于姜爷爷这话没有惊讶,而现在唯二被瞒着的霍骁面露讶然,周清反应了一阵扭头把姜滢抱起来转了两个圈。


    “姜滢,好啊你!不过看在你特意准备惊喜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放心,到了边疆我罩着你!”


    “好啊,二毛姐。”


    姜滢笑靥如花,回应周清的同时眼神落在贺临川身上,看到他黑眸漾着笑意,凶巴巴的英俊面庞柔和了许多,果然他是期待的,因为喜欢她所以心存期待。


    火车从京市出发到蒙东靠近东北的边疆苦寒之地,中途需要中转,需要六天才能抵达。


    姜滢从一开始的兴奋到蔫巴巴躺在窄小的卧铺,和对面床铺的周清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行至第四天气温骤降,贺临川把厚被子取出来裹在姜滢身上,夜里打来热水打湿毛巾给她暖手暖脚。


    “十月中旬这边已经下雪了!”


    第五天,窗外白茫茫一片,姜滢裹着被子朝外面望去,贺临川和霍骁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告诉她们要去的军区在极度偏远的山里,那边交通不便,下过雪更要靠滑雪橇过去。


    “等到了家属院安顿好了,可以在院子里堆雪人,几天都不会融化。”


    这边的家属院是平房院子,在院子里可以种些菜养鸡鸭,周清带了不少菜种子已经迫不及待去试试种地的快乐了。


    火车中转一次,辗转坐公社的拖拉机抵达青山大队,大队长早接到军区的电话,现在大雪封山不方便开军卡出来接人,他们得自行坐雪橇过去。


    “雪橇?”


    贺临川虎躯一震,生怕姜滢不乐意留下来扭头跑回京市,没想到她围着雪橇转了两圈跃跃欲试。


    “冻死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下大雪天黑的早,他们中午在县里国营饭店吃过饭,现在是三点,青山大队距离军区有将近二十公里,马上出发到了也得晚上八九点。


    周清不光没被这边的艰苦条件吓到,甚至想让姜滢和她坐一个雪橇,霍骁好说歹说把她劝不住,寄希望于姜滢不要跟着胡闹。


    “二毛同志,其实这种时候我更信任贺临川同志。”


    姜滢瞅瞅三人中周清过于瘦弱的身板,她可不想一头撞到雪堆里还得让人拔出来。


    “糯糯同志,我发现你到了这边格外依赖贺临川啊,啧啧啧,好,你们是夫妻,我比不上,不敢比。”


    火车上四人同住一个包厢好几天,周清算是见识到姜滢夫妻是怎么相处的,一个娇气一个纵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贺临川这个铮铮铁汉遇到姜滢眼瞧着已


    经化成绕指柔了,当事人没察觉过来,他们两个旁观者看得太清楚。


    “他是我丈夫,是我男人!我当然要依赖他,不然嫁给他干什么?”


    姜滢梗着脖子强调,棉帽上的毛绒小球晃呀晃,贺临川克制住蠢蠢欲动想伸手揉一揉的想法,把行李绑在雪橇上面,等姜滢过来让她坐在他身后,和他的腰牢牢绑在一起,前面有他阻挡风雪,后面有棉被等行李护着,旁边霍骁和周清同样如此。


    在姜滢和周清激动的呼喊中,雪橇嗖的一下滑出去,姜滢紧闭嘴巴,身形牢牢藏在贺临川背后,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省得冷风窜到他衣服里。


    到了军区,姜滢腿麻了,双脚也是冰凉的,有勤务兵赶过来帮忙拿行李,贺临川背着她踏雪朝分到的家属院走去。两家是邻居,一路同行,打过招呼后各自回家收拾。


    “糯糯,后悔了吗?”


    贺临川第一次唤姜滢的小名,太过亲昵的两个字在唇齿间缠绕,他心里默默又念叨两遍。


    “后悔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随军的吧?那你可是想多了。我呢,不光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还是医术精湛的人才,是带着组织上安排的重要任务来的!”


    姜滢深谙训夫之道,试图掌控贺临川的情绪,这么一说,见他笑意收敛,唇线抿直,她垂眸喝了口热水掩藏得意。


    “我的小名可不是谁都能叫的,你呢……勉勉强强可以吧。”


    她给疑似失落不高兴的男人一颗甜枣,勤务兵小李提前烧了炕,姜滢坐在炕头端着热水,感受屁.股“着火”这种奇妙事。


    贺临川火气旺,在灶台跟前暖了一会儿开始收拾屋子,这边条件有限,院子有一间堂屋一间大卧室,卧室连同着旁边的小厨房火灶,方便烧炕做饭,院子西墙有柴火小屋以及厕所。


    姜滢早前寄来的行李放在堂屋,贺临川把几床被子铺到炕上,各种生活用品和衣服放在柜子里。


    奔波了好几天,晚上随便下了面吃过,贺临川烧了一锅水等姜滢洗完澡,他把她裹着塞到被子里,自己在厨房迅速洗了个战斗澡,用灶灰盖着火苗,省得晚上炕太热不舒服。


    “既然炕这么大又热,那我们一人睡一边。”


    姜滢睡在离炕头最近的位置,小脸红扑扑地,一脸惬意,等贺临川过来拉被子,她紧攥着不放,态度坚定地要把他赶去最边上那个床铺。


    怪不得勤快地铺床呢,原来在这里等着他,贺临川不置可否,顺从地睡到姜滢亲自为他准备的那床被子里,接下来两人隔着中间几乎两个人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小李送来酸菜和一只大鹅,我明天想吃铁锅炖大鹅,还有什么烀饼子。”


    这边离东北很近,小李的老家刚好在那边,这次探亲回来带了不少自家做的酸菜和红薯粉条送过来,大鹅、鱼、猪肉以及其他土豆白菜米面油等是贺临川提前嘱咐让其帮忙置办的。


    “好。”


    明天是暖居饭,铁锅炖大鹅刚好合适。


    “睡吧,别盯着我看了。”


    姜滢苦恼,明明刚开启攻略任务时她发愁怎么办,如今她略施手段贺临川已经顶不住了,她准备在边疆与他患难见真情,演一出苦肉计呢,现在倒是害怕用力过猛了。


    “灯绳在你身后。”


    贺临川语气淡淡说完扭头背着她睡觉。


    “……”


    姜滢瞪圆杏眼,伸手关掉灯,朝贺临川的背影挥了几拳解气。


    睡到半夜,灶洞里的火彻底熄灭了,天太冷,炕逐渐冰凉凉的,姜滢迷迷糊糊之际睁开眼一点一点朝贺临川那边挪去,寻到热源后伸手掀开他的被子,抱住他,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舒服地继续陷入沉睡。


    贺临川早在她“偷袭”的过程中醒来了,为防止某人明天不认账,他耐着性子等姜滢跟蜗牛似的缓慢移动,现在把下颌搁在她头顶,为她拢好被子。


    第二日,为保留证据,贺临川在炕上睁眼躺到十点多,在姜滢醒来前一秒闭上眼睛。


    “我怎么会在你的被窝里?是你把我偷过来的?贺临川呀贺临川,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


    姜滢眼珠一转,故意歪曲事实,想把昨晚的事混过去。


    “嗯。逞强要自己睡一个被窝,然后后悔了。”


    贺临川没反驳承认了,眼神意味深长扫过姜滢的脸,姜滢怀疑他明示她脸皮厚。


    “那个……其实夫妻就该睡一个被窝,是你说的呀。”


    姜滢没指责贺临川睡前把灶洞的火用灰盖住了,真烧一晚上身体哪能抗住?病了怎么办?意识到后半夜炕会变凉的事实,姜滢决定勉为其难继续用贺临川这个人工火炉。


    外面传来小孩子跑来跑去欢呼雀跃的声音,姜滢起床洗漱完,喝了一碗麦乳精吃了几块儿饼干充饥,剩下的喂给又在辛苦张罗午饭的贺临川,她兜里揣着大白兔奶糖出门溜达。


    “漂亮姐姐,你是新来的吗?你是大院最漂亮的姐姐。”


    “没错!”


    一群小萝卜头排队在姜滢这里领糖,一个个穿戴的圆滚滚跟小熊似的,站在第一个的大哥小飞嘴巴甜,惊呆了后面的小弟,纷纷从他背后探着小脑袋看姜滢,愣了一会儿跟着点头附和。


    “真的吗?嘴真甜,一人两颗糖哦!”


    姜滢笑得合不拢嘴给孩子们分糖,知道他们在玩儿打雪仗欣喜加入,把隔壁周清和霍骁叫出来一会儿玩儿。


    孩子们又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漂亮姐姐,小脸腼腆,挥手打招呼,等正式打雪仗不舍得往两个漂亮姐姐身上招呼,雪球尽数砸在霍骁身上,霍骁被一群小萝卜头追着砸雪球,姜滢和周清也丝毫不手下留情,他没办法了跑到姜滢家把好兄弟揪出来一起遭罪。


    贺临川的铁锅炖大鹅等着小火慢炖了,饼子在锅边烀了一圈,听见外面热闹的声音以及霍骁的脚步声,他从屋里出来。


    小萝卜头们在门口张望顺便休息,等看到一个面相凶巴巴的男人走出来吓懵了,两个四五岁的小女娃眼里含着一包眼泪,伸手要姜滢和周清抱,等对上贺临川的视线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叔叔长得凶但他是好人,能保护我们的大英雄,小丫小花别怕别怕。”


    姜滢柔声安慰两个小女孩儿,说要教她们跳舞唱歌好不容易把人哄住了。


    “姜滢姐姐说,叔叔是好人?叔叔不凶人?”


    小丫从姜滢怀里探出小脑袋瞅瞅贺临川,清甜软糯的童声询问他。


    姐姐?叔叔?


    贺临川下意识拧眉,注意到姜滢和孩子们盯着他,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在他最近笑的时候次数多了些,不至于笑容僵硬吓到小孩儿。


    “你们好,我不是坏人,不会凶你们,你们姜婶婶说得对。”


    贺临川试图纠正孩子们的称呼,但没有效果,一群小萝卜头强撑着胆子反驳他是“姜姐姐”,打起雪仗来尽数朝贺临川身上招呼,因为他看着吓人,跟跑下山的熊瞎子似的。


    到了饭点,家长们出来叫自家孩子吃饭,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和姜滢等人寒暄一阵,送过来不少东西。


    “姜滢姐姐、周清姐姐、霍叔叔、熊叔叔再见!”


    此起彼伏的告别声音传来,姜滢以为自己幻听了,扭头看到周清夫妻俩忍俊不禁,贺临川黑着一张脸,孩子们还真是叫他熊叔叔了!


    “不得不说,临川这身板这样貌还真跟山上的熊瞎子一样,孩子们叫他熊叔叔也没错,是吧,弟妹?”


    霍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给兄弟伤口上撒盐,还要得到姜滢的认同。


    “熊叔叔这称呼多可爱多亲切!跟熊一样的男人听着有安全感,我家贺临川就是这样的男人。”


    人家是跟雄鹰一样的男人,姜滢家的是跟熊一样的男人。


    贺临川面色稍微和缓,但看向霍骁的眼神不善,指骨捏的咔嘣响,把他扯到院子里切磋起来。


    “贺临川,你是恼羞成怒了?你家媳妇儿说得,我这个兄弟说不得?你现在变化太大了,你记不记得你当初说过什么了?”


    贺临川攻势太猛压根不肯点到为止,又饿又哄了好一会儿孩子的霍骁狼狈反击,渐渐体力跟不上了,气喘吁吁地抱怨好兄弟忘本。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等到贺临川把他揍趴下了,铁锅炖大鹅也做好了,正好赶上吃。


    “这酸菜真好吃,咱们到时候也可以腌上一坛子,我已经想到好多种吃法了,酸菜鱼火锅肯定好吃!除了腌酸菜还可以腌豆角、包菜……”


    周清厨艺不错,从路上开始琢磨院子里种什么,现在听姜滢说话她又想尝试腌酸菜那些了。而姜滢寄予厚望的眼神落在贺临川身上,她做饭手艺不太行,唯独在吃上有几分独到见解


    ,具体实行看勤劳的田螺丈夫贺临川了。


    “马上过冬了,酸菜得尽早腌起来了,其他的慢慢来。”


    他们在这边的日子长着呢,不是三五天,最起码有好几年。


    当天下午贺临川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把后院的菜窖清理出来,趁着没忙起来和霍骁买了不少土豆白菜贮存在里面。


    姜滢和周清和家属院的军属们打成一片,婶子们来自天南地北,在这边住了多年,会不少手艺,什么做凉粉、红薯粉条等,两人忙不迭记下做法把自己的小家张罗起来。


    在入冬前,他们在边疆军区扎下来,安稳过起小日子来。


    这边军区的文工团平时不太忙,大家承担了一部分其他文职工作,姜滢给医护兵开班教授中医针灸以及药理知识在十二月开始了。


    暖融融的屋子,姜滢看了一眼特意给她打配合的贺临川,忍不住笑了笑,手上的银针毫不犹豫扎上去,扭头给大家讲各种穴位,针灸有什么功效。


    贺临川感觉不到疼,倒是姜滢一面朝他笑,手上扎针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让他无奈又带着丝丝心梗,娶了个媳妇儿到目前为止把他当个工具人。


    晚上暖被窝,现在当标本扎针,除此之外还是种菜能手,腌菜的工具人。


    第104章 104 文工团美媚娇(7)


    开班前几天, 姜滢主要教大家药理知识,识别人体各个穴位,贺临川的作用是伸出手和胳膊被姜滢拿银针扎, 方便大家将人体和图上的穴位一一对应,再往下认其他穴位总不好让他脱了衣裳示范。


    “姜滢,你是不是想着把我胳膊彻底扎废, 你能彻底轻松?”


    贺临川白天甘愿受罪,晚上变本加厉从姜滢这里讨回来, 见她眼神嫌弃地瞅着他的胳膊琢磨坏心思, 他掰过她的下巴沉声质问, 姜滢想张嘴辩解苦于没有机会。


    “贺临川!你能不能别发疯?是你主动请示师长给我配合教学的, 现在倒打一耙好意思吗?那我明天换个人,原先安排的你团里那个陈副营长就不错啊,人家性情开朗,每天忙前忙后从没一句抱怨, 哪像你……”


    白天假正经黑眸多次不经意盯着她, 要不是她感觉敏锐估计发现不了,晚上藏都不藏光明正大给自己讨好处。


    贺临川听到她这时候提其他男人不由得蹙眉,面色越发冷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把她拎坐起来继续。


    “接下来三天讲药理, 不许扎针, 到时候给你做一个教学用的标本。”


    再往下姜滢乐意拿他当教学扎针工具人, 他也不可能同意,换其他人更不可能。


    姜滢杏眼水光潋滟,紧咬唇瓣,她脑袋发懵, 光听到他嘴巴张合,至于他说了什么完全空不出心神去听。


    贺临川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儿,眸色越发幽暗,紧扣着她后脑勺亲上去,至于其他明天交代也来得及。


    第二日,姜滢毫无意外起迟了,两颊鼓鼓往嘴里塞着红糖馒头,喝口粥的功夫贺临川又叮嘱一遍,她不耐烦瞪他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平时当锯嘴葫芦,说教起我来话多到让人烦。你不配合,我怎么可能找别人帮忙?扎其他穴位不得脱衣服嘛?我一个已婚妇女怎么好意思让陈营长配合?”


    姜滢久病成医,在医学上有天赋还考了行医资格证,若不是她更喜欢跳舞,当个中医是完全可以的,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但现在开班教学算不得治病救人,真让她在学生面前把一个成年男性当教学工具用来针灸她恐怕没法进行下去。


    “什么意思?我要是配合,你还要继续拿我教学?你要是未婚就好意思让其他男人配合了?”


    贺临川黑眸泛着冷意,胸膛被气得剧烈起伏,班里的医护兵大半是女的,姜滢想让别人看他?


    “医生眼里不分性别,你自己心思龌龊少拿我说话。”


    姜滢用这句话堵他,喝完碗里的粥拔腿就走,懒得搭理在她面前格外话多,情绪还不稳定的神经男人。


    *


    “……接下来贺团长会不会继续配合姜老师教学?那两条胳膊瞧着就有劲儿,家属院不少老婶子嘀咕贺团长那身板床上不定多猛呢,当他媳妇儿多幸福啊,面相凶,性子冷算什么?晚上好用不就成了?”


    “咳咳咳,说教学的事儿,怎么说起这些荤话了?咱们又不是嘴上那些没把门的婶子,被人听见多不好。你们说今天姜老师会不会继续往下教学啊?咱们赌一赌贺团长有没有八块儿腹肌吧……”


    第一节 药理课上完,姜滢去了厕所,要出去的时候听到外面嘀嘀咕咕议论声,她面色尴尬只好继续蹲着,哪知接下来话题越说越没边了,被人嚼舌根的是贺临川,脸色涨红躲着没法见人的是她,这叫什么事?


    今天不光贺临川没出现,陈营长来了没半小时也被战友叫走了,学生们兴致缺缺地听枯燥的理论课,姜滢视线扫过那几个垂涎贺临川男色的女同志,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贺临川如果在此刻问她早上的问题,她会毫不犹豫回答“不愿意”,甚至后悔扎他胳膊教学,他是她姜滢的男人,其他人不能觊觎,心里想想也不成!


    贺临川带着一团的人上山,把憋屈的火气撒在野猪身上,捣毁一个野猪窝,凭他一个人干掉两只成年野猪活捉一只小猪,多只兔子,大家伙带着野兔、野鸡满载而归。他自留了一个小野猪,两只兔子,剩下的让人送到一团食堂加餐。


    姜滢下班回来,听到院子里有猪哼哼的声音,诧异地开门,看到贺临川在堂屋给兔子洗澡,院子里的小猪死命想拱门进去,她进来那一刻堂屋的门还真被猪拱开,此时正凑热闹踩水玩儿呢。


    “你要在家里开动物园?养兔子罢了,你居然养头猪?”


    大冷天的,贺临川怕湿了水的兔子冻死,没回姜滢的话,眼也不抬让她找破棉被过来。


    姜滢把兔子抱到炕头蒸干湿漉漉的毛发,顺便从厨房找了菜叶子投喂,见贺临川迟迟没回来,倒是小野猪越发哼哼的起劲儿了,走过去一看这男人又按着猪洗澡呢!


    “你哪天不当兵了,当搓澡师傅去吧,瞧着胳膊多有劲儿。”


    姜滢不想被溅到水于是走到贺临川身后,找了个小板凳坐着看贺师傅忙活,此时贺师傅撸起衬衫袖子,两条蜜色线条分明的健硕胳膊露出来,由于白天听了一耳朵,她忍不住打量起贺临川的身体来,宽肩窄腰翘臀,两条大长腿包裹在藏蓝色制服裤里,确实有看头,床上……有用。


    “姜滢,请收敛一下你的眼神。”


    贺临川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姜滢火辣辣的目光?不动声色等她打量完,扭头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姜滢自动理解为他把她当女流.氓看,不光没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用目光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别人能议论,当他媳妇儿的光明正大看怎么了?


    “搓澡师傅?你想体验?”


    贺临川面上绷得住,倒是耳根红了,怕姜滢察觉,顺着她刚才的话说下去。


    “你做什么美梦呢?”


    姜滢细皮嫩肉的,真体验让他搓澡,怕是一层皮都得搓掉,瞪了他一


    眼,扭头回卧室看兔子去。


    贺临川带两只兔子回来是给姜滢玩儿的,可不是大晚上和他争注意力的,他拿来一个竹筐把兔子丢进去盖上棉被放到堂屋。


    “你吃饭前为什么盯着我?你眼神不对劲儿。”


    拉了灯,屋里黑漆漆一片,贺临川朝后抱着姜滢,此时他耳根红着,嘴角不自觉翘起,但姜滢没法看到,反而从他冷冽的声音里听出来质问意味。


    “我打量一下家里招蜂引蝶不安分的男人,怎么?别人能说,我不能看?”


    姜滢冷哼一声,把男人落在她腰间的手掰开准备把他踢出被窝。


    “胡说什么!什么招蜂引蝶不安分?哪个别人?”


    贺临川那点旖旎心思散去,凶巴巴的俊脸更加阴沉,箍着姜滢的腰把她转个圈趴在他身上盘问。


    姜滢看热闹似的把听到的闲话说给他,贺临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姜滢感觉她的腰要被掐出印子了。


    “至于吗?好美色是人之常情,看看又不能少块儿肉,而且不是没看到吗?”


    姜滢想看他羞赧尴尬,而不是凶巴巴的臭脸,指尖在他胸口戳来戳去,这人的气量真是小。


    “你应该出去打断那些胡言乱语的人,而不是任由那些人瞎议论,回来后嫌弃我。”


    贺临川用胡渣扎她的脸表达不满,想到另一种可能是姜滢不高兴醋了,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没问出来,问了姜滢嘴硬不会承认的,他心里清楚就好。


    “我不可能招蜂引蝶不安分,你放心。”


    至于好不好用,姜滢心里清楚。


    等姜滢睡了,贺临川轻手轻脚到堂屋把特意找来的木头削平,一点点雕琢成人体模型。


    第二天,姜滢下班回来,兔子在,猪没了,闻到厨房传来扑鼻的肉香。她叫来隔壁霍骁和周清夫妻,四人吃了一顿好的。


    第四天一大早,姜滢看到一个裹了好几层猪皮的小型人体模型,上面穴位被标的清晰明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可太实用了!我原本打算搞个棉花娃娃的。你真厉害!费了不少辛苦吧?”


    “实用就行,等会儿你抱过去。”


    贺临川没邀功,黑眸意味深长看着姜滢的笑脸,反正他会自己讨回来。


    “你不能帮忙送过去?刚夸你一句你不懂得继续表现一下?”


    东西不太重,但有贺临川在,哪里需要她抱过去?


    “不想被你嫌弃招蜂引蝶不安分。”


    贺临川斜睨她一眼,没等她大步流星上班去了。


    姜滢怔愣过后忍不住嘲笑贺临川太较真,连句玩笑话都放在心上。


    有了这个人体模型,姜滢的教学方便了不少,在过年前把第一阶段的课程讲完了。


    他们两家是新调来的,来了不到半年,所以过年需要留在边疆值班,让其他留守在这边两三年的同志回去探亲。


    在家属院,姜滢和周清结识了新朋友,是比她们早来半年的李杨,她是小学老师,丈夫周岩同样是团长,三个女同志相处的好,三个男人中贺临川和周岩在外都是寡言,冷冰冰的,有性格外放的霍骁调和,三人关系不错。


    李杨性子绵软,容易害羞脸红,别说周清爱逗她,姜滢也喜欢打趣她,在边疆家属院这边,老婶子们总爱说些荤话调侃小媳妇儿,倒是没什么恶意。


    这日,三人和其他军属一起坐军卡到城里值班年货,来回路上被婶子们调侃,下了车,李杨脸颊通红,垂着脑袋,姜滢有些脸热但还算好,周清倒是面不改色。


    李杨先前的领居不好相处,现在搬到姜滢隔壁,三家院子成一排,他们把年货归置,现在坐在中间姜滢家吃瓜子闲唠嗑。


    “你们俩脸皮太薄了吧?人家问问夫妻生活和不和谐,什么时候要孩子就脸红了……”


    李杨和姜滢摸兔子,周清一心惦记着吃麻辣兔丁被兔子排斥了,此时摸了一把二人泛红的脸颊,挨了姜滢的瞪眼,李杨羞到脑袋几乎埋到兔子毛发里。


    “谁脸皮薄了?着急要什么孩子呀?人家不是说男人过了三十不中用了嘛,那就等贺临川三十岁那年要孩子。”


    姜滢强装镇定,见李杨欲言又止,似乎担忧什么,她给周清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目光炯炯看向李杨,面带鼓励。


    “那个……那个真的过了三十岁不中用了?那还能要上孩子吗?孩子会不会不聪明?”


    外面即将年过三十的周岩,被质疑三年后不中用的贺临川推开挡在门口碍事的霍骁,面沉如水进屋打断她们越来越离谱的话题。


    “难不成周团长……”


    第105章 105 文工团美媚娇(8)


    “不是, 不是,岩哥中用的……他没……”


    周清和姜滢的眼神明显是误会了,李杨着急为周岩正名, 往日轻柔的嗓音拔高,她背对着大门,没看到周岩等人进来。


    “小杨……”


    周岩面色铁青却也无奈, 一把攥住李杨的胳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李杨这才意识到她口无遮拦说了些什么, 脑袋低垂不敢见人, 跟在周岩身后小媳妇儿似的面红耳赤离开了。


    周清和姜滢哪敢继续调侃下去, 注意到两个男人眼神不善要翻后账, 他们连忙打哈哈绕过这一茬,说起三家在一起过年的事。


    除夕夜这天,六人围坐在姜滢家的堂屋,三家各做了几道拿手好菜摆了一大桌, 姜滢琢磨出酸酸甜甜的果子酿, 由贺临川动手做了两罐子,女同志们和果子酿。军中大过年的不禁酒,霍骁从市里买了两坛,男同志分着喝。


    “敬我们在边疆的第一个年!”


    周清举起果子酿欣喜开口,其余人多多少少面带喜色碰杯。


    贺临川做的炙烤羊肉内酥里嫩口感绝佳成了桌上的抢手菜, 很快清了盘, 其他菜吃的七七八八, 几人还对那道炙烤羊肉意犹未尽,干脆现烤现吃吃个够。


    热闹到深夜,周清扯着醉醺醺还念叨着继续喝的霍骁回家,周岩面上看不出喝多了, 但跟在李杨身后亦步亦趋的样子把众人看的发笑。


    “贺临川,你发什么呆?知道这是几吗?”


    贺临川仰靠在沙发上,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姜滢,等她凑过来伸手把她抱坐在腿上,眼珠随着她纤细晃动的手指转动。


    “我没喝醉。”


    他抬手扒拉开姜滢碍事的手指,继续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看,姜滢今天特意打扮过,以为贺临川沉溺在她的美貌中而沾沾自喜,大大方方让他看,等他情不自禁伸手摸她的脸时没躲开。


    “滢滢,真好,我把你喂胖了。”


    贺临川捏了捏姜滢圆润的脸蛋,他生怕姜滢来了这边不适应,饿瘦了,到时候丢下他跑回京市,平日里变着法的给她改善伙食,这边生活条件艰苦,但肉不缺,山上野物多,冰湖里的鱼更是吃不过来。


    “贺临川!你居然说我胖?”


    姜滢一把拍掉他逗弄小猫似的狗爪子,恼羞成怒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她似乎真的比在京市胖了,她的腰粗了,脸圆了,肚子倒是平平的,大冬天衣服穿的多,因此她感觉不敏锐。


    “再多长一些肉更好,以前太瘦了。”


    贺临川忍不住在她腰上摩挲,太瘦了他担心她承受不住,而现在……他喉结滚动,把胡乱纠结的媳妇儿按在怀里亲,等二人呼吸不稳时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怪不得你现在这么听我话,我琢磨什么吃食你二话不说给我做,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好拿捏我吧?”


    到了卧室,姜滢见他蠢蠢欲动,抬脚揣了他几下,但男人大腿过于结实,肉紧绷绷的跟石头似的,哪里会感觉到疼?


    “拿捏你干什么?”


    贺临川不承认,粗粝的大掌握住她的泛着凉意的双脚揉搓,过了一会儿从厨房端来热水


    ,脱了她的袜子亲自给她洗脚。


    “哼,想让我一辈子给你当媳妇儿,省得跑回京市过两年甩了你。”


    姜滢等他拿来擦脚布前,故意抬脚把水甩到他脸上,贺临川不在意,用她剩下的洗脚水洗了脚,默默收拾好返回来,二话不说压到她身上亲她。


    “滚开,你没洗脸!”


    姜滢跟炸毛的猫一样挠他,明明是沾了她自己的洗脚水,反而嫌弃成这样,贺临川故意按住她的手吓唬她,见她闭着眼睛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嗤笑一声,拿来打湿的热毛巾当着她的面擦洗。


    姜滢悄悄睁开眼,猝不及防一块儿湿毛巾盖到脸上,贺临川先是略显粗鲁给她呼噜一把,然后力道轻柔地给她擦脸,但姜滢皮肤嫩,他力道再轻还是难免留下红印子,好在一会儿功夫自动消散了。


    躺在床上,姜滢望着屋檐下红彤彤的灯笼,忍不住和旁边的男人交心聊聊感情。


    “这是我们在边疆过的第一个年,我陪你随军大半年,算是同甘共苦的革命伴侣,你……心里什么想法?”


    二人在李师长将计就计下莫名结了婚,刚结婚半点感情都没有,他觍着脸和她上床,床下冷着一张脸当半生不熟的夫妻,她随军这男人高兴但也没有什么表示,反而帮了她任何一件小事都要在晚上讨回来,对她的好都是需要她付出代价的,这哪能看出攻略成功没?姜滢觉得贺临川这种重.欲不要脸的男人,换任何一个女人都能这样,什么无情无欲的工具人?她是被系统糊弄了!


    “我该有什么想法?你呢?有什么想法?”


    贺临川酒劲儿散去,大脑格外清醒,觑了一眼旁边想要他的真心,却不肯以真心待他的姜滢。


    “我问你,你倒是反问起我了,爱说不说。”


    日子凑合过,打不了过两年散伙。


    姜滢翻身背对着他,一个大男人总是斤斤计较像什么样?当她放下这件事昏昏欲睡之际,腰上搭了一只手臂,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她那点困意一下子消散了。


    “滚回你自己被窝去。”


    “我们是夫妻,我羊肉吃多了。”


    贺临川嗓音喑哑,轻咬她的耳垂试图挑起她的兴致,姜滢暗恨自己被这个狗男人影响,现在也身心剥离,身子一软随他瞎折腾了。


    “姜滢,你随军是为了我?对不对?”


    “……”


    姜滢当没听见,一切戛然而止,贺临川忍到额头冒汗青筋暴起依旧克制着。


    “姜滢,你没那么嫌弃我,你现在是不是对我上心了?”


    贺临川始终保持清醒游刃有余,姜滢被他用这种法子逼问,难免有些烦躁,难得主动伸手抱着他的腰,但贺临川半点不心软,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是为了我丈夫。”


    是为了“丈夫”随军,不是“贺临川”,如果当初在周清和霍骁身边的发小不是他贺临川,换一个周临川、贺三,姜滢也会因为赌气故意靠近,被迫嫁给那人,然后为了那人随军。


    “是为了贺临川,你说。”


    贺临川不依不饶,把她作乱的手按住,非要得到想要的答案。


    “为了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爱做不做,谁稀罕?”


    姜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踢出被子,别过脸睡觉。贺临川喘息声极重,一般是被气的,他服软了那么多次,姜滢一次都不肯!说句好听的哄他也不乐意!


    姜滢没睡着,按照她对贺临川的了解,这人过会儿又会纠缠上来,床下的事和床上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可是狗男人亲口说的。


    直到她彻底睡着,到了第二天醒来,旁边男人安安分分一晚上,现在去院子里扫雪了。


    “粥和包子在锅里,自己去吃。”


    姜滢假装不经意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贺临川眼神淡漠,说完这句径直去扫外面的雪了。


    从这天起,二人床下相敬如宾,床上贺临川把被窝移到最边上,再没觍着脸求.欢,晚上给她脚底下塞两个灌满了热水的输液瓶,即便是姜滢想求和也没有机会。


    很快,周清和霍骁察觉了不对劲,旁敲侧击问两人问不出话,帮忙说和不管用后干脆让他们自己冷静几天。


    正月十五这天,李杨羞红着脸来报喜,她一脸幸福抚摸着肚子,原来她怀孕两个月了,除夕那天吃羊肉有些不舒服,这几天又嗜睡,周岩怕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急忙带她去医院检查,得知怀孕一事懵在原地,反应过来一个劲儿的傻笑,把李杨都吓坏了。


    “哇!几个月后小宝宝要出生了,我要给她做漂亮小裙子,棉袄……”


    姜滢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哥哥们都是光棍,同龄的朋友都是分散在各地,大多因为各种原因没结婚呢,这边家属院军属年龄普遍大,加上结婚早,最小的孩子有五六岁了,她还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呢!关键这是好姐妹李杨的孩子。


    “不一定是女孩儿呢,你做裙子,我做裤子。”


    周清也兴致勃勃要给孩子做衣服,趁着有空闲,三人把家里的布拿来,一起琢磨着衣服花样,隔天一人一台缝纫机风风火火做起衣裳来,只是没想到过了没两天,周清也有怀孕症状,一查果然怀孕了。


    周清和李杨不约而同盯着姜滢,激动地问东问西,恨不得撺掇她去医院查查。


    “要是我们三个人都怀了,到时候凑在一起带孩子,孩子们一起长大多个伴……”


    姜滢因为两个姐妹怀孕一事,把贺临川抛在脑后,而且晚上清静多了,白天的生活没什么改变,以前贺临川也不是话多的人,现在话更少但不至于让她不适应。


    “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可爱,我才不着急,而且生了个孩子性子随了他怎么办,那可太糟心了……”


    姜滢嘴硬,不肯承认她盼着和好姐妹一起怀孕,到时候三个小娃娃排排站,奶声奶气叫她们。


    “糟心爹”贺临川一声不吭进门,从兔子窝里揪着一只肥兔子进厨房,当初两只兔子繁衍速度极快,兔子泛滥,现在三家都在院子里搭了兔子窝,时不时炖一只兔子吃。


    “贺团长是不是听见了?他看着好像不太开心……”


    李杨凑近二人小心翼翼询问,她害怕体型魁梧总冷着脸的周岩,当初周岩花了不少精力扭转她的印象抱得美人归。如今到了边疆,李杨发现贺临川比周岩更可怕,面相凶巴巴的看着让人打怵。


    “滢滢,你到底怎么得罪贺临川了?如果是小事,夫妻床头大家床尾和,你也能趁早赶上我们的步伐,要是大事呢,你给我俩说说,这样也好帮你拿主意啊。听说三团来了个女副团打听贺临川呢,前两天有人看到他们站在一处说话,你不担心?”


    第106章 106 文工团美媚娇(9)


    姜滢没注意到周清和李杨眼神交流, 从令她糟心的贺临川身上一下转移到新来的副团长那里。


    “女副团长?是王媛副团吗?这些天总听大家提起,明个儿咱们去瞻仰一下人家的英姿?”


    姜滢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吃醋,全是对那位女同志的敬仰之情, 她隐约听医疗班的人提起过,军校出身屡立奇功,开轰炸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英雄王媛, 年仅二十八岁的女副团长,放在京市都是凤毛麟角的。


    周清和李杨从隐隐期待到面色慌乱, 仔细打量姜滢的表情, 不像是吃醋去找人麻烦的架势, 勉强把心搁到肚子里。


    二人心里惦记着事情早早回家了, 姜滢跑去兔子窝抓起两只最初抓回来的老兔子逗弄了一会儿,闻到饭香味飘出来,她回屋拿碗筷盛米饭。


    贺临川做了麻辣兔丁,拌着米饭格外下饭, 姜滢心里琢磨着事情机械地扒饭, 往常吃到辣的她会忍不住喝蜂蜜水解辣,现在贺临川一早放在她手边的蜂蜜水纹丝未动,而她辣到嘴巴红肿像是没知觉。


    “姜滢,喝水。”


    贺临川蹙眉,忍不住推了


    推水杯提醒。


    “啊?哦哦。”


    这段时间贺临川当死木头上瘾了, 姜滢难得听到他关心的话语, 虽然语气冷冰冰的, 但她心里却有了一丝异样,拿起水杯喝了半杯蜂蜜水,喝水的时候悄悄掀起眼帘打量对面男人。


    “既然你递台阶了,那我勉强原谅你吧。贺临川, 我们不冷战了好不好?”


    姜滢觉得这是贺临川示好的举动,她大人有大量选择原谅他的小肚鸡肠,纠结什么爱不爱的不重要,刚刚结婚不到一年而已,以后日久生情嘛。


    “我没错,不需要给你递台阶,用不着你原谅,更没和你冷战。姜滢,你想多了。”


    贺临川瞥她一眼,婚后多出来的丝丝温情这阵子彻底消散,凶悍的面庞,冰冷淡漠的眼神让姜滢非常不适应。


    “呵,我想多了,你现在有了心上人,心思都在外面了,怎么可能讨好我?说吧,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大家都是体面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不会阻拦你追求幸福,你……”


    姜滢被他的态度伤到了,以至于昏头说些无根据的话,她感觉自己跟个妒妇一样难看,这不应该,于是她说到一半停了话头,垂眸再不看贺临川。


    “姜滢!你什么意思?什么心上人?心思在外面?把话说清楚!”


    贺临川眼神落在她被辣红的唇瓣上以及她生气却格外漂亮的脸蛋儿上,姜滢难得会为了他动气,因为他情绪变的不稳定,而不是没心没肺丝毫不在意他,他沉浸其中压根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姜滢摔下筷子扭头回了卧室,他追上去差点被门拍到。


    “有什么好说的?离婚!反正你也不想好好过了!”


    姜滢把他的枕头和被子一卷想要丢出去,最好砸在贺临川头上,刚拉开个门缝男人迅速挤进来,一副气势汹汹找她算账的骇人模样。


    “姜滢,谁说我不想好好过?你没心没肺,婚后一直把离婚挂在嘴边,你把我当什么?”


    贺临川将被子一把甩到炕上,紧紧抱着姜滢不放,发展到现在,姜滢开始诬陷他了,他怎么可能继续冷战下去?继续下去也等不到姜滢服软,她没心没肺是个硬骨头,他认了。


    “你是我丈夫啊,你哄着我让着我不是应该的吗?你是在意……”


    姜滢脑海里不自觉回忆吵架那晚二人的对话,似乎想到贺临川在意什么了,但他都不说喜欢她,凭什么要求她承认?


    “你呢?你把我当什么?白天冷冰冰的,好不容易学着讨好我了,晚上光惦记那事,从刚结婚开始就是这样,你就是个不要脸随便发.情的野兽,随便娶了谁你都无所谓。”


    姜滢没抬头看他,但贺临川掐着她下巴逼迫她抬头,她看到他眼里的震惊以及愤怒。


    “结婚前你凑到我身边,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可以因为赌气玩弄我的感情,但不允许我上心是吧?我不会随便结婚,娶了喜欢的姑娘更不会当和尚。”


    姜滢因为和周清赌气跑去纠缠贺临川长达一个月,当贺临川态度松动主动约她看电影那天她被吓跑了,连着半个月没露面,那时贺临川就明白这姑娘玩弄他的感情,玩脱了就跑。他偶然听到姜家要给姜滢安排相亲,一下子急了,把只有二人知道的事情捅到李师长那里,这才有了后续上门逼婚一事。他二十七年唯一干过的坏事就是算计姜滢结婚,婚后耐着性子补偿她,被逼到这一步贺临川不得不承认他早早动心了。


    “你喜欢我?结婚前就喜欢?”


    姜滢抓住他话里的重点,跳到他身上,双手攀着他脖子,眼神灼灼盯着他。


    “我和你不一样,你只馋我的身子,没有心。”


    贺临川托住她的身子,语气颇有几分幽怨,姜滢被戳破心思尴尬别过脸,迟疑一会儿又转过脑袋盯着她。


    “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你是贺临川,你是我丈夫。”


    喜欢身体也是喜欢,只要贺临川能一直对她好,处处让着她,她也许有一天会动心的。


    事情说开后,姜滢心情好了许多,光明正大地指使贺临川给她暖脚暖被窝,抱着她热乎乎的“火炉子”。


    “姜滢,别动手动脚,该解释的还没解释清楚。”


    贺临川困住姜滢作乱的双手双脚,沉着声音质问被他们忽略的事情。


    “解释什么?不重要啊,我随便借题发挥说说的,没当真。霍骁和周岩都要当爹了,你不着急?我想要个女儿。”


    姜滢四肢被困住了,但嘴巴能动,在男人绷着的俊脸上亲来亲去撩拨,见他无动于衷轻咬一口他的喉结。


    贺临川黑眸压抑着的火苗越燃越旺,意志力瓦解,把姜滢提到身上。


    “你自己来。”


    姜滢被他无耻的行径气到了,真的自己来了,没过十分钟眼含秋水巴巴瞅着贺临川。


    *


    捅破这件事后,贺临川不需要藏着自己的感情,黑眸肆无忌惮盯着姜滢,再不需要偷偷看她,姜滢乐在其中,变本加厉指使男人做这做那。


    两日后,姜滢和周清、李杨二人出门买菜碰到了王媛,身旁跟着一个儒雅俊秀的男人,二人中间牵着一个三岁模样的小姑娘。


    “大家都说王副团是个冰美人,没想到在丈夫和女儿面前这么温柔。”


    那晚过后,没等姜滢带着二人去看王媛,隔日一大早周清上门坦白她说的话是为了激姜滢的,王媛和贺临川是普通同事关系,根本没在私底下接触,与此同时她愧疚难安的心看到姜滢和贺临川夫妻和好,相处黏黏糊糊的,彻底放心了。


    几人客套地打过招呼,没想到没过几天,王媛急匆匆上门,怀里抱着睡着的女儿,她妈妈出了意外需要做手术,她丈夫去京市参与交流学习了,她得尽快赶回去,希望姜滢帮忙照顾女儿两天等到孩子爸爸回来。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刚调来,人生地不熟,实在找不到可以托付的朋友。”


    姜滢不觉得麻烦,她喜欢王媛家软乎乎的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把她的心都要看化了。


    “悠悠,你长的真漂亮,真可爱,姨姨要是可以生一个你这样的漂亮女儿,每天都能笑着醒来。”


    四月天,外面春意盎然,兔子跑回来溜达,好奇地盯着坐在摇椅上的一大一小,嘴巴一动一动吃草。


    “姨姨也漂亮可爱!悠悠可以摸摸兔兔嘛?”


    姜滢牵着小姑娘走到兔子窝边上,她揪住兔子耳朵,让悠悠的小手在兔子身上摸了几下。


    贺临川下班回来,看到两人一起洗手,不知道说了什么趣事笑靥如花,他晃神忍不住幻想以后有了女儿,母女俩长着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一起迎他回家。


    悠悠看到贺临川脸上笑容消失,躲在姜滢背后不敢看他,姜滢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小家伙没那么怕。


    贺临川做好了晚上独守空被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姜滢更狠心被他赶到客厅沙发上睡。


    “悠悠害怕你,在你面前瘪着嘴,话都不敢说,所以这两天委屈你了,等悠悠爸爸回来我好好补偿你。唉,你说以后咱们有了女儿,她也这么怕你该怎么办?”


    姜滢把男人赶出房间,准备转身回屋时被他朝后抱住了腰,只得轻声细语跟哄悠悠似的,这是把贺临川当孩子乖哄了。


    “我女儿不会怕我。”


    贺临川心里担忧,但嘴上强撑,大手落在姜滢腹部,说不准他们的女儿马上要来了。


    姜滢提前享受了两天有女儿的日子,两人穿同色衣裳,扎同样的头绳,睡前亲亲热热的说话,等悠悠跟着爸爸回家后内心不舍极了,贺临川没办法只能努力耕耘,让她没空唉声叹气。


    两个月后,姜滢查出怀孕,此时周清和李杨怀孕六个月左右,肚子迅速膨胀起来,她看着有些害怕,尤其是霍骁执行任务去了,周清前几天摔了一跤,她不放心,干脆搬过去和周清一起住几天,等着周清妈妈过两天过来。


    这


    日,贺临川开车市里接周妈,姜滢陪着周清等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没等到人,深夜听到汽车的声音,二人一下子惊醒快步出去,看到贺临川一个人回来了,二人从他的神情里觉察到出事了。


    姜滢当初把注意力放在攻略贺临川身上,至于主角线如何发展没怎么在意,后来几人相处融洽,更是把那些事情抛之脑后,安心过起日子来。


    周家和霍家出事了,两家人齐齐被下放到陕北穷苦地方,霍骁出任务遭遇意外下落不明,不久后京市来人会带走周清。


    周清性格坚韧,但遭遇这种事情难免惊慌失措,紧紧攥着姜滢的手寻求温暖。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让我爸爸打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周清,你放心,我和贺临川会保护好你的,谁也不能带走你!”


    姜滢现在真心把周清当朋友,当贺临川和她提起把周清的户口迁到贺家,贺家爷爷奶奶以及爸爸妈妈四人都是烈士,周清以贺临川妹妹的名义可以得到庇护,从而躲过这一劫,她没有丝毫犹豫。


    “滢滢,做这件事意味着我参与进这件事里,几年内甚至更久的时间无法升职,也许还会受到波及。周清是我妹妹,是霍骁的妻子,我一定会帮她,但如果我因此出了事,我们离婚,你回到姜家……”


    贺临川第一次提离婚二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姜滢跟着他吃苦遭罪,他到时候会主动离婚,划清二人界限。


    “闭嘴!贺临川,你个王八蛋,我肚子里怀着我们的孩子,不管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离婚!打不了到时候一起吃苦。”


    姜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揪住他的耳朵咆哮,贺临川忙外面的事,姜滢安抚周清的情绪,因为她也是个孕妇,贺临川不放心她过多劳累,特意给姜妈妈打电话帮忙寻来一个知根知底的保姆,以远方亲戚投奔过来的名义照顾她和周清。


    经过活动,周清可以留在边疆军区,但没法留在文工团了,霍骁出任务失踪一事没法瞒下去,周清足够坚强,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在姜滢和李杨的细心开导以及保姆杜婶的照顾下孕期顺利。


    周清生产前两天,霍骁风尘仆仆赶回来,他来不及为家里出事以及自己降职副团的事操心,看到周清圆鼓鼓的肚子吓得腿软,周清情绪崩溃上前抱着沧桑狼狈的男人痛哭流涕。


    “贺临川,我要你每次出任务平安归来,我不当寡妇,我们的孩子不当没爹的小孩儿。”


    姜滢和贺临川走出病房,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姜滢把贺临川的手放在她六个多月的孕肚上,郑重其事地叮嘱他。


    “好,我们一家永远不会分开。”


    周清生了一个男孩,过了半个月左右,李杨也生了一个男孩,姜滢忧心忡忡时不时去找悠悠,她想着多看看漂亮小姑娘,她生女儿的可能性会更高。


    “悠悠,姨姨肚子里的宝宝是妹妹对不对?”


    姜滢给悠悠塞了一把巧克力试图得到肯定,贺临川以及王媛夫妻神情无奈,听说小孩子这事看的准,要是悠悠说是弟弟惹得姜滢哭了怎么办?


    “嗯!是妹妹,和姨姨一样漂亮的妹妹,悠悠喜欢妹妹,当给她好姐姐的!”


    悠悠啃着巧克力,小米牙黑乎乎的,大眼睛澄澈而坚定,姜滢安心了,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几个月后,姜滢真生了一个女儿,胎发浓密,不是红彤彤的小猴子,小脸白皙五官精致,隐隐看出像极了姜滢,倒是眼睛似乎像了贺临川,是一对桃花眼。


    “姜滢,在你们夫妻眼里,女儿是宝,我俩这俩小子是草是吧?我俩生下后你看了一两次,恨不得一次不看,你说怕看多了小子肚子里揣个小子,现在你如愿生了闺女,我们想多看两眼你生怕我们偷孩子似的,抱都不让抱一下!尤其是贺临川,恨不得把女儿时时刻刻抱在怀里。”


    一切都在变好,周家霍家下放的地方换到了姜滢老家,有姜家族人的照顾不会有任何事情,霍骁任务失败但带回了重要情报,等过一年风波平息会重新升回团长。姜滢和贺临川得偿所愿生个女儿,关键是小丫头喜欢亲近她凶巴巴的爹。


    “我们家的小铃铛脾气大,只肯让爸爸妈妈抱,尤其喜欢她爹,真是不好意思了。”


    姜滢走到父女俩身边,笑意盈盈地逗弄女儿,小铃铛笑的眉眼弯弯特别喜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攥住妈妈的手指,母女俩拉着手晃啊晃,贺临川的目光在母女俩脸上流连,黑眸温柔似水,漾着笑意。


    第107章 107 文工团美媚娇(10)


    两年后。


    “小铃铛, 不许再吃了,你的小肚子成大皮球,胖到走不动道了。”


    小铃铛听到妈妈说话, 脑袋几乎要埋在饭碗里,能多吃一口是一口。姜滢板着脸把她的饭碗端走后,小家伙叹口气, 翻个身探着小短腿爬下凳子,噔噔噔跑到爸爸身边, 伸手要抱抱。


    “妈妈, 爸爸做的饭香香, 小铃铛嘴巴忍不住。”


    贺临川把女儿抱起来, 拿手帕给她擦干净油乎乎的嘴巴。


    “滢滢,小铃铛是婴儿肥,不是胖,小孩子多吃才会健康强壮。”


    小铃铛抱住爸爸的脖子, 歪头瞅瞅妈妈的脸色, 露出小米牙讨好地咧嘴笑。


    “妈妈,小铃铛力气大!和爸爸一起保护妈妈,保护牛牛、朏朏还有二虎!”


    小铃铛口齿伶俐,掰着指头数她要保护的人,说到一半累了舔舔嘴巴, 姜滢无奈端过水喂她。


    牛牛是李杨和周岩的儿子, 大名叫周沐阳, 朏朏是周清和霍骁的儿子,大名叫霍斐,至于二虎是半年前受伤的母虎从山里跑下来由姜滢接产生下的虎崽。虎妈休养好跑回山里,倒是丢下了二虎, 时不时送些生肉过来,小铃铛和二虎是最好的朋友,一崽一虎陪伴长大,从个头差不多到如今二虎不敢扒拉小崽,生怕把她推倒,驮着她的时候四肢着地慢悠悠的。


    “嗷呜!”


    二虎从院子里玩雪回来,甩了甩毛发,威风凛凛走到一家三口跟前,跟能听懂人话似的表达不满,明明是它保护小铃铛,而且小铃铛居然把它排在那两个瘦弱的幼崽后面,它不高兴了。


    “妈妈,二虎长的太快了,所以小铃铛要多多吃饭,长成厉害的母老虎!”


    小铃铛从爸爸怀里下来,她一抬手,二虎自觉趴在地上等她摸摸头。


    长成厉害的母老虎?姜滢蹙眉,想到和自己面容相似的小姑娘四肢健壮,全是腱子肉,光是想想都觉得天要塌了,悄悄戳了戳贺临川的腰,眼神示意他说两句。


    “长成厉害的母老虎很好,以后没人敢欺负,没那么厉害也没关系,爸爸会保护你。”


    贺临川帮倒忙,气得姜滢想拧他,但男人浑身肌肉紧实,腰间没有丝毫赘肉,她撒不了气不搭理父女俩。


    晚上周清和李杨带着男人孩子来串门,两人忧心忡忡孩子不肯吃饭,前阵子感冒发烧一场,现在好了但吃饭跟小猫似的,米饭几乎要一粒一粒挑着吃,把她们愁的不行,想到小铃铛吃饭香,特意过来商量以后三家坐在一会儿吃饭。


    姜滢看看三个小崽,两个瘦巴巴的换季总要生个小病,一个胖乎乎跟年画娃娃似的,前一晚有点鼻塞灌了一大碗蜂蜜姜汤,第二天活蹦乱跳一点事儿没有,突然觉得孩子爱吃饭胖乎乎的挺好。


    自此,小铃铛成了牛牛和朏朏的下饭搭子,两小只坐在一侧,小铃铛坐在他们对面,小铃铛吃三口,那两个起码愿意吃进去一口,小孩子能吃能喝很快身体健壮起来。


    等三小只上了学,小铃铛比同龄孩子个头高,身子骨壮实,被老师任命为班长,有其他调皮孩子欺负牛牛和朏朏,只要他们说出小铃铛三个字,那些孩子吓得胆颤连忙道歉求饶,生怕大魔王找他们麻烦。


    小铃铛在家当爸爸妈妈的乖女儿,在外当大魔王,因为她武力值强悍,那些人不敢和家长告状,姜滢和贺临川一直女儿在外面乖乖的,顶多上课坐不住,调皮一点,学习成绩差一点,他们时不时被叫过去谈话。


    这天,被三四个小学生的父母们气势汹汹找上门时,夫妻俩一头雾水。


    “你们家贺眠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悄悄把我们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不能因为她爸爸是副师长、妈妈是文工团团长就这样欺负人吧?”


    “大家都是体面人,也别闹到让师长和政委他们那里,你们让贺眠和我们家孩子在全小学老师和孩子们面前道歉,该补偿的医药费、后续营养费给了,我们也不说什么了?”


    姜滢和贺临川没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即便身在高位,有些事情需要场面活,但他们不会听信一面之辞,姜滢给贺临川使眼色去外面找小铃铛了解事情,她坐在那里安抚大家过于激烈的情绪。


    小铃铛有侠义心肠,不光保护自己班的同学,还见义勇为帮了一个三年级小姐姐,揍了这些欺负她的男生,没想到他们有脸告家长,她迈着小短腿跑回家,身后跟着三个小跟班。


    没用爸爸妈妈帮忙,小铃铛条理清晰把事情说了一遍,旁边牛牛和朏朏露出自己身上比那几个男生更多的青紫痕迹,他俩上去帮忙打架结果挨揍了,要不然小铃铛也不会把那几个揍成那样严重。二虎时不时龇牙吓唬那些人,别说几个欺负人的男生吓得哆嗦,就是那几个家长也有些打怵。


    到最后那些人灰溜溜离开,没敢提刚才的条件,他们家三年级的孩子被一年级的小豆丁打了,还是因为欺负人,事情闹大了没脸的是他们。


    姜滢和贺临川奖励了见义勇为的三小只,晚上做了酸菜鱼火锅,等他们吃饱后叫去讲了一番道理,从此小铃铛大魔王不动手了,开始练嘴皮子给人讲道理,以理服人。


    小铃铛八岁,贺临川受到了回京市的调令,周岩和李杨调回老家羊城,周清和霍骁二人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法调回去,他们把朏朏托付给姜滢夫妻俩。


    “清清姨,霍叔,你们放心,朏朏弟弟托付给我小铃铛,你们放一百个心!”


    “贺眠眠,我是哥哥,不是你弟弟!”


    “大人说话,朏朏弟弟别打岔。”


    小铃铛摆着胸脯保证,顺便斜了朏朏一眼。朏朏知道自己比小铃铛大将近半年后,见缝插针强调自己是哥哥的身份,奈何小铃铛非要按个头排大小,让他和牛牛叫她姐姐。


    几个大人在旁边看的直乐,唯独牛牛小哭包因为和他们分开哭的稀里哗啦,抱着小铃铛不放。


    “小铃铛,你记得给我写信,只要你寄信,我愿意叫你姐姐。”


    *


    夫妻俩带着小铃铛和朏朏回到京市安顿下来,贺临川职级不变,但调回京市算高升,姜滢原先所属的文工团团长早已换人,姜滢资历浅成了副团长,就这样那新团长还处处找茬给姜滢使绊子。


    “贺临川,那老女人故意找茬欺负我,我找人问清楚了,副团长的位置是那老女人原本打算留给她手底下的人的,背后条件都谈好了,现在我占了位置,她只能把收的贵重礼物退回去,八成心疼死了,所以处处和我别苗头想挤走我呢,我可不是软骨头,不可能被她轻易挤走。”


    贺临川在边疆军区执行多次危险任务受了不少伤,如今三十五岁正值壮年已经退居二线指挥,每到阴雨天,双腿疼痛难忍,姜滢会给他针灸。


    等针灸结束,贺临川把她抱坐在腿上,他知道姜滢不会离开文工团,此时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没那么疼,现在他给她一个拥抱默默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


    “你腿不疼了?小心被我压成残废,以后我还得给你当保姆伺候你。”


    姜滢想挣开他坐到旁边椅子上但被贺临川紧紧按在怀里。


    “有你在,不疼。”


    “你现在嘴真甜,放在刚结婚那会儿我都不敢想,啧啧,过了不到十年,你成了这样,难以想象我们老了,你得肉麻成什么样,想想都吓人。”


    现在顶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说出来的肉麻话会让她心跳加速,心情愉悦,等他成了老头子,皱巴巴的老脸看着多倒胃口。


    “你倒是没变。”


    贺临川黑眸沉沉,高兴她想到了他们以后,如今不会动不动提离婚,不高兴的是她语气里的嫌弃。


    “怎么没变?一如既往的漂亮温柔?”


    姜滢觉得这些年她对贺临川越发温柔了,这男人记得她说过的话,不管遇到多危险的任务都会活着回来,四年前那次坠机,他掉进冰窟重伤几乎要救不回来了,医生都说他能醒来是个奇迹。姜滢每次被他不要脸的举动气到,只要想到他当年睁开眼看她时眷恋温柔的目光,她再也气不下去,纵容他继续的无赖痴缠。


    “一如既往的嫌弃我。”


    “没嫌弃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姜滢沉浸在思绪里,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心脏砰砰跳,别开脸不肯看他,耳边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她心慌慌岔开话题想逃离,被男人掰过脸,炙热强势的吻袭来。


    “我知道,四年前我梦里听到了。”


    所以他舍不得死,想等到她亲口承认爱他的这一天,陪她过完这短暂而美好的一生。


    一年后,1979年底,霍家和周家平反,周清和霍骁调回京市,霍骁和贺临川继续搭档,周清则是在文工团陪姜滢编排一出又一出惊艳四座的新舞,用强悍的实力打脸那个老女人。


    小铃铛个头高挑,力气大,性格独立,又是姜家这一辈唯一的重孙女,姜老爷子一开始试图把小重孙女打扮成小公主,学学画画钢琴等艺术,但小铃铛和妈妈不一样,上学的时候每天早起和爸爸去锻炼,放假跟几个表哥们跑去部队参加集训,十二岁以强悍的实力以及灵活应变的脑袋被特招入伍,加入一支由少年组成的特殊部队。


    姜滢和贺临川心疼女儿但尊重她的选择,小铃铛十五岁考入国防大深造,毕业后和爸爸一样成为一名空军飞行员,牛牛当年与小铃铛分别四年后也被特招入伍,二人后来如影随形再没分离,情窦初开后自然而然在一起,而朏朏从小身子骨弱,没入伍但进了军工研究所造飞机。


    “朏朏这臭小子不争气,明明咱们关系更好,我和你是发小,两孩子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最后倒让周岩家的小子截胡了。”


    小铃铛和牛牛婚礼上,霍骁瞧着给牛牛当伴郎的自家蠢小子,给了贺临川一拐子忍不住遗憾。


    “这缘分是注定的,我们家牛牛确实争气,而且牛牛和小铃铛相处时间更长,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李杨当年考大学深造,她没读师范,而是选了管理,内向腼腆的性子在大学四年里变了不少,部队大裁军,尤其文工团的人裁去不少,姜滢和周清原本不用离开的,但她们主动离开了,带着当年一起并肩奋斗过的团员们组建了一个艺术类学校,大家都是从小练基本功的,教学水平没话说,李杨出任校长负责管理,姜滢和周清觉得自己还能跳动舞继续教学。


    娶媳妇儿的自然高兴,李杨和周岩笑容满面,姜滢和贺临川嫁女儿的心里难免不舍,从胖乎乎一团的小娃娃到如今英姿飒爽的大姑娘,现在嫁人了,成了人家的妻子,以后有了她的小家庭。


    多年后,姜滢和贺临川退休了,姜滢闲不住去参加了老年舞蹈队,贺临川从霍骁口中得知舞蹈队会给分配舞伴,他一个不会跳舞的人厚着脸皮跟在姜滢身后去了。


    “你别杵在我身后,都没人选我当舞伴了!真是气死我了!”


    贺临川面相凶,身居高位后积威甚重,气势愈发凛冽,那些男舞伴没人敢靠近姜滢,连看一眼都心慌背后发凉。


    “人家霍骁不会跳舞,但愿意为了给清清当舞伴学习,你呢?光会杵在我身后当木头!你……”


    姜滢被贺临川盯着,觉得有舞伴也怪怪的,做贼心虚似的,想着实在不行去练太极剑吧,没想到她话音未落贺临川牵着她的手,笨拙地看着人家的舞步学习。


    不到一周,姜滢果断拉着她家的老头子贺木头去练太极剑了,第二天,霍骁和周清也跑到这边了,加上一开始就选了太极剑的


    李杨周岩两口子,六人组在这里每日小聚,结束了有说有笑地相约去学校接孙子外孙。


    夜里,外孙玩儿累了,歪在沙发一侧打起小呼噜,姜滢看电视剧看的认真,她随意搁在沙发的手被一只粗粝的大掌牵着,她没回头看却自然不过地靠在他肩头。


    第108章 108 番外 争宠记(1)


    无涯山从前是一座狐狸山, 半年前九尾狐一族飞升,唯独留下狐族最小的姜滢,她长出一条尾巴无法飞升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她有命定的情劫。


    “我有一条、两条……七条尾巴啦!”


    姜滢从一场漫长的昏睡中醒来, 蜷成毛茸茸一团的大尾巴依次炸开,在半空愉悦地摇摆,她似是察觉到什么, 小心翼翼朝后看去,清晰看到眼前的一切, 一双空灵清澈的眼眸如繁星闪烁, 爪爪迫不及待抱起七条蓬松漂亮的大尾巴数来数去。


    “系统系统,攻略结束了吗?我可以到蓬莱山找爹娘他们吗?”


    姜滢多了六条尾巴,那便是攻略成功六次, 而她没有失败过。系统提前让她回来肯定是有道理的, 她的魅力贺临川扛不住了,什么修罗场?最终他还不是爱她爱到不行!区区男人而已,无情无爱的工具人大佬也不例外。


    【并没有结束,你需要成功渡过雷劫,在没有灵力的状态下抵达蓬莱山, 完成最后一次攻略可获得剩下两条尾巴。】


    一次攻略换两条尾巴, 姜滢心性单纯也知道这是这不等价的背后是比地狱级还要难的攻略任务。


    系统交代完消失了, 姜滢暂且放下破攻略任务,挨个抱着大尾巴稀罕, 不自觉跳起舞来。转瞬之间, 天地晦暗,雷声阵阵,闪电劈开天地般席卷而来, 姜滢怔愣,直到瓢泼大雨打湿了她一身漂亮的毛发,骇人的闪电朝着她尾巴而来,她慌不择路在荒山里四处逃窜。


    过了一个时辰,姜滢狼狈的毛发沾满了泥土,圆润的大眼睛含着一汪泪水,无助而委屈地清理着自己的毛发,嘴巴里发出克制不住的呜咽声。


    “呜呜呜,贺临川,贺临川……”


    “滢滢?”


    姜滢耳朵尖抖动,鼻翼翕动嗅到熟悉的味道,是贺临川!她藏身的这个山洞小到只够容纳她一只小狐狸,她连滚带爬地躲进来,此时七条尾巴卡在洞口不好动弹。


    “贺临川,救我!我的尾巴卡在这里啦!”


    冷白月光下,贺临川一袭白衣缥缈似仙,负剑静静伫立在山洞口,垂眸看到晃动不安的狐狸尾巴并没有多惊讶。


    姜滢迟迟没等到贺临川救她出去,脑袋偏移试图透过窄小的缝隙看到他的身影,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当一双冰凉的大手覆到她尾巴上时,她浑身一僵,两只前爪捂在滚烫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她落入男人的怀抱。清幽的檀木香气将她包围,姜滢戒备不安的心安定下来,下意识要埋在他胸膛诉苦,发觉自己一直是狐狸形态又哭丧着脸,生怕他吓到或是心生嫌弃不管她了。


    “贺临川,天太黑了,所以你做梦了,我是人,不是狐狸,一切是你幻想……”


    “和《小狐狸历险记》里的小狐狸一样,很漂亮很可爱,少了两条尾巴。”


    是贺一!第一个小世界的贺临川对姜滢来说是不一样的,涉世未深的懵懂小狐狸遇到高冷寡言但能包容她所有的情绪的贺一是幸运的,也许是那个时空老夫少妻,二人年龄阅历放在那里,但无疑他是姜滢最依赖的那个贺临川。


    “我送你到蓬莱山与家人团聚。”


    这个时空的贺一是剑修,天下第一宗清风宗的长老,他一直等着姜滢归来。


    “御剑飞行吗?我还没有体验过呢!”


    该姜滢经历的雷劫被贺一尽数挡去,如今他修为散尽与凡人无异,闻言不忍让她期待落空,强撑着带她御剑在荒山绕了两圈,欲坦白之际本命剑不稳,二人齐齐从空中摔落。


    “对不起,滢滢,我现在修为散尽,不能满足你的愿望了。”


    在坠落过程中,贺一牢牢护住姜滢,没让她受一点伤,此时姜滢稳稳趴在他怀里,伸手心疼地摸了摸他被树枝刮伤的俊脸,突然想到狐族前辈经历雷劫时的惨烈,哪能想不到她如今完好无损是贺一替她遭罪了。


    贺一内伤外伤严重,姜滢再着急去蓬莱山也不可能不顾他的安危,好在半山腰有一桩守山人留下的屋子,守山的爷爷去世,他的孙儿独自一人离开了无涯山。


    姜滢爱收藏各种灵草仙药,她把芥子空间里的宝贝一股脑地拿出来塞给贺一,在山间捕猎兔子、山鸡等给他补身子。不到半个月,贺一身上的伤痊愈,但他的灵力不能用了。


    二人都不是差钱的,下山到了镇上购置衣物马车各种必备用品,他们规划好路线,从无涯山一路向北抵达金陵城再向东而行到蓬莱山。


    “滢滢,有人跟踪,你上马车,我们甩开他。”


    姜滢两颊鼓鼓吃着糖葫芦,闻言瞪圆杏眼,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到贺一嘴里扶着他的手上马车,马车一路疾驰出了小镇,在荒无人烟的官道上被人拦截。


    “此路是爷开,要从此路过,把金银财宝和马车里的美人留下!碍眼的东西趁早给爷滚!”


    贺一薄唇抿成一条线,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落在不远处。那男人吊儿郎当扛着大刀,目光毫无遮掩落在马车晃动的帘子上。


    姜滢一开始心肝颤颤,怀里抱着包袱,做好了拉着贺一弃马车飞奔的打算,直到听见外面男人熟悉的说话声,那讨人嫌的语气和强调无疑是第二个世界的贺临川。


    那人不讲究,行为举止跟个悍匪似的,没想到到了这个时空真成了土匪,一口一个“爷”的真够横的!


    “贺二!你给谁称爷呢?我看你是飘了,分不清大小王了!给我滚过来!”


    姜滢撩起帘子望向那面容英俊凌厉的男人,衣服和脸上脏兮兮,头发随便用一根带子帮着,肩上扛着大刀,吊儿郎当朝她笑。


    “姜滢,你在他面前是温顺的小绵羊,就会在我面前横。”


    贺二大步走到马车跟前,垂眸看到姜滢掩着鼻子,看他一眼便嫌弃地别过脸,他“嘿”一声把大刀扎进马车木板上,将他和贺一隔绝开来,大掌按住姜滢的后脑勺,倾身猛烈地吻上她的唇。


    “你发什么疯?”


    姜滢侧眸心虚地看向贺一,被贺二捏住脸颊掰过去,只能看他,专注地承受他汹涌的吻。


    “你是我媳妇儿,我们久别重逢我不能亲你的嘴?你和他在无涯山朝夕相处半个多月,你说我发什么疯?”


    贺二控诉完又啃上姜滢的唇,在情难自禁时抵着她的额头重重喘息平复,再亲下去会出事,而旁边的贺一紧攥着拳,杀气倾泄,如果不是凭他一人之力不能百分百安全护送姜滢到蓬莱山,贺二毫不怀疑他会杀了他。


    三人僵持之际,一群真山匪从四面八方袭来,贺一贺二眼神一凌,做出防御姿态,不约而同把姜滢护在身后。


    马车后面的山匪暴起,大刀劈向马车,马车坍塌之际,贺二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揽着姜滢的腰把她安然放在贺一背上。


    “一群废物罢了,不用你动手,你保护好她。”


    贺一修为散尽,凭他现在的实力护住姜滢已是万幸,贺二自幼习武,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加之他现在燥的慌,这些土匪撞枪口上,且等着倒霉。


    贺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山匪的阵型,手起刀落砍掉土匪老大的脑袋,开口劝降不成继续杀,直到对方吓腿软溃败,四散逃开。


    贺一在他大开杀戒之前,把姜滢抱在怀里,宽大的衣袖遮挡住她的视线,剑锋所指,三两个朝他


    们这边袭来的山匪顷刻间毙命。


    风波过后,暮色将至,这里离下一个镇有不远的距离,贺一带着姜滢骑上他们购置的马。


    “姜滢,我载你。无涯山有结界,我没法上去,在山下的镇子里等了你足足半个月!你倒好,下山跟着他吃吃喝喝好不尽兴,我在后面跟着你你都不知道!你可真是没良心!”


    “可是……”


    贺二不管不顾伸手要把她抱过去,哪里愿意听什么可是。


    “我不管,你得补偿我,你和他朝夕相处半个月,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你好意思?”


    第109章 109 争宠记(2)


    "你骑的是驴, 滢滢不想坐。"


    姜滢面对两个男人有些心虚,面对贺二胡搅蛮缠她垂着脑袋不吭声当鹌鹑,在她为难的时候, 贺一语气淡漠地帮她回绝了, 没等贺二多嘴,他先一步骑马朝最近的县城走去。


    贺二死死瞪着贺一缥缈似仙的优雅背影,姜滢的裙摆若隐若现, 二人亲昵的姿态看的他黑眸中熊熊妒火燃烧,偏偏□□的驴子不给他面子, 悠哉悠哉吃草不肯走一步。


    “老驴子, 你是不是也觉得前面的装货很碍眼?是的话你叫一声。”


    老驴子停下机械嚼嚼嚼的动作,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并且叫了两声否认,贺二气到胸膛起伏, 一巴掌拍到驴子脑袋上。


    驴子愤怒的吼叫声清晰传到姜滢和贺一耳边, 贺一充耳不闻,姜滢悄悄歪着脑袋朝后看。


    “滢滢,你担心他?”


    尽管贺一语气淡淡,不带什么情绪,但姜滢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她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我……才没有, 好吧, 是有一点,我是不是很花心?”


    姜滢因为攻略任务进入到各个小世界遇到贺临川, 二人在朝夕相处中产生了情愫, 发生在不同时空的事不能相提并论,但攻略结束谁能料到大家莫名其妙处于同一空间了呢?


    “没有,滢滢很好, 你爱的是贺临川。我是贺一,但也是贺临川。”


    贺一轻易调整好波动的情绪,控制缰绳让马儿停在一边,二人不约而同岔开话题聊起这些天发生的开心事。


    过了一阵,狼狈的贺二骑着毛驴过来了,他比刚见面时更加脏兮兮,像在泥巴里滚了一圈。现在一手牵绳,一手拿着根棍子,棍子上面用草绳吊着简易竹篮,里面放着新鲜的草以及红果子,受到诱惑的毛驴哒哒哒走着,嘴巴也忙活着。


    “还算你们有良心,喏,这红果子不错,你们尝尝。”


    贺二被毛驴折腾的没脾气了并且对现状不甘不愿地接受了,至少面上愿意和贺一和睦相处。他衣裳和脸上有污泥,唯独双手和胸前绑着的布袋是干净的,他掀开布袋,把果子一股脑掏出来,给姜滢分了六个,贺一一个,他自己嘴里叨着一个。


    姜滢用帕子擦了擦红果上面的水渍,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于是吃完了一整个,等她吃完两人早已经吃完,她自然而然给他们一人递过去一个。


    贺二因为姜滢先递给他红果,之前受到的委屈顷刻间消散了,美滋滋地啃着果子,昂着脑袋瞥了贺一一眼。


    贺一连个眼风都不愿意施舍他,等姜滢吃完第二个红果,他把她递去第三个,明摆着一开始姜滢把六个果子都放在他手心,所有后来分的时候才会先给贺二。


    姜滢没注意到两个男人的争宠交锋,即便注意到了,她左右为难只能逃避。


    *


    三人在黄昏时分到达城门口,看到城墙上写着“临川县”三个字,姜滢好奇地瞅了瞅,仔细确认过一脸兴奋地看向两个男人。


    “这个临川县会不会和其他县不一样?是不是县令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跟守山爷爷说的都城金陵城或是扬州城那般繁华。”


    无涯山在姜国最南边,此处民风彪悍,匪患严重,甚至还有倭寇时不时袭击村子,以至于他们不敢松懈。


    “肯定不一样!不然怎么敢叫临川县?”


    贺二拍着胸脯保证,实际上他自小是个武痴,在无涯山几百公里外的山庄待着,出山庄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听说过什么临川县如何。贺一更是在宗门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他们进城发现门口守将懒散,挥挥手检查都懒得敷衍一下让他们进去,城里商户以及百姓家门紧闭,肉眼可见的萧条。走到一处客栈,他们敲了好久终于等到伙计开门,那人不彻底敞开门迎客,从门缝里偷瞄,打量好一会儿做贼似的招呼人进去。


    “要三间上房,热水茶点备着,饭菜等半个时辰后送到房间。”


    “好嘞!”


    贺一和伙计交代完,贺二忍不住问关于临川县的古怪之处,姜滢也好奇地盯着伙计。


    “唉,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咱临川县以前不好但勉强过活,自从来了个年轻毛都没长齐的县令频频遭遇怪事,白天是匪徒打家劫舍,夜里更是有那半人半魔的怪物伤人,县里不少大户人家花容月貌的小姐被掳走没了音讯……这位小姐,你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让你两个……兄长陪着保护你。”


    伙计瞧着面容依稀有些相似之处的贺一贺二,再脸红着瞧了眼神纯澈似乎没及笄的姜滢一眼,挠挠头没猜到三人的关系,含糊说了个关系。


    姜滢听到半人半魔有些害怕,她的族人不少是被魔修残害屠杀的,上楼到了房间门口,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贺一,扯着他的衣袖不放,这种时候她莫名觉得朝夕相处半个多月的贺一更靠谱。


    “我能不能在你房间洗澡,晚上和你睡呀?”


    砰一声,身后房门被人发泄似的拍上,贺一没理会闹脾气的贺二,牵着姜滢到屋里,哪曾想到洗完澡,贺二哐哐哐敲门。贺一没理会,不紧不慢地给姜滢绞干头发。


    “他脾气可真大!什么时候了还犯小心眼,不理他!”


    姜滢撅撅嘴,觉得贺二不可理喻,等晾够外面的暴走的男人,敲门声逐渐恢复正常时,贺一去开门放人进来。


    “吃饭。”


    贺二黑眸凝望着姜滢好一阵,深吸一口气把饭菜端到桌上。


    “你怎么不去洗澡?浑身脏兮兮的不难受吗?”


    姜滢察觉到他黑眸里的受伤之意,收敛了面上的嫌弃,语气关切道。


    “你先吃,饭菜快凉了。”


    贺二把筷子塞在她手上,不经意露出手背上被火烫出来的泡。


    “你过来。”


    贺二垂眸不动弹,继续保持给姜滢塞筷子的动作,姜滢看的火大,伸手拧着他的耳朵朝内室走去。


    “你先吃,我给他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交代完贺一,姜滢把弓着腰呲牙咧嘴偷笑的贺二揪到里面。


    “你身上太脏了,坐在矮凳上吧。”


    贺二乖乖“嗯”了一声跑到姜滢浴桶跟前仔仔细细洗了手,再回来叉腿坐在矮凳上,腿上找了个垫子,然后把拿着医药箱走过来的姜滢转个圈背对着他坐在他大腿上,摊开手放在她面前。


    “你别动,否则碰到脏兮兮的我,等会儿可要陪我一起洗鸳鸯浴。”


    姜滢扭头的动作一顿,脸颊气鼓鼓地给他扎手背的泡,迅速涂抹了碘酒包扎完纱布,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去吃饭。


    又一次轻易被哄好的贺二胃口大开,吃着吃着傻乐一下。贺一早已辟谷,现在没了灵力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忙着给姜滢布菜,时不时被她投喂一口,因此半点不在意贺二那点不入流的小手段。


    “你现在没有灵力,凭你现在的实力能保护好自己算不错了,你保护不了滢滢。”


    “滢滢,晚上我保护你,保证你毫发无伤。”


    第110章 110 争宠记(3)


    贺二吃的快, 吃完默默盯着姜滢,等她落下筷子后语气不容置疑地说着安排。


    “你武功好,但你是凡人。那半人半魔的怪物你对付不了怎么办?”


    贺一是剑修, 还是元婴境界的修士, 即便没了灵力,身上几百年浸淫的仙风道骨劲儿丝毫不减,凡人见了会脱口而出一声“真君”, 那些怪物见了他无疑会退避三舍,哪里敢撞上来?


    “如果我是半人半魔的怪物, 肯定会试试元婴境界的修士有多厉害, 失败了大不了换个攻击对象,毕竟滢滢美得跟仙女似的,得之我幸, 没得也算死的值了。”


    贺二听完姜滢的理由, 懒散地瘫在圈椅里,一本正经地反驳她。


    三人僵持一阵,最终决定贺二回屋洗澡完来这边打地铺。


    夜深时分,姜滢睡在里面的床铺,轻薄的帷幔落下, 隐隐绰绰看得到曼妙的身形。


    帘子外的软榻上, 贺一静心凝神打坐, 贺二想到里间打地铺,好一扭头看到姜滢, 夫妻二人不能说什么诉诉衷情也好啊, 他厚着脸皮要强闯被姜滢呵斥,贺一拿着剑抵在他脖子上,杀气尽显。他无奈躺在外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儿单手撑着脑袋看里面身影不真切的姜滢,一会儿眼神鄙夷地打量没了灵力还装模作样的贺一。


    “喂!软榻给你睡可太浪费了,你来地铺上打坐。我休息好了面对怪物更有把握。”


    贺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成功睡到了软榻上,不到一刻钟,屋子里鼾声响起。


    姜滢记得贺二一般时候不打呼噜,但偶尔特别累,雕刻完极为精细的玉摆件,或是在鹏城忙着搞房地产的时候他会这样,如今他在无涯山下等了半个多月,到临川县之前没有得到充足休息,发出有些吵人但不至于无法容忍的鼾声已经不错了。


    “我从衣裳里扯了点棉花,塞着棉花就听不到声音了。”


    金陵城去往蓬莱山的时候要入冬了,北边严寒,他们提前购置了冬衣,省得到时候不知所措。姜滢从空间里随意扯了些棉花,两团塞在自己耳朵里,又扯了两团蹑手蹑脚出来找贺一。


    “好,滢滢帮我,好吗?”


    贺一打坐的时候会关闭五感,其实没听到鼾声,恰好他要值夜防着魔怪来袭提前结束了打坐,一睁眼便看到化为狐狸原形的姜滢卧在他腿上,神态惬意慵懒,看得他眼神柔软,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吱吱,好哇好哇!”


    姜滢抬起爪爪扒拉贺一的衣襟,狐狸脑袋几乎要贴到他面颊,费了一番力气给他耳朵塞上棉花,她在无涯山上习惯了以狐狸原形陪着贺一打坐,她能感觉这样对自己的修为有提升,即便没有提升,卧在人肉垫子上舒服!她耳朵抖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渴望地盯着贺一,贺一了然,开始给她打理毛发。


    屋内鼾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贺二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地铺上给狐狸顺毛的贺一面上那不值钱的笑以及小狐狸翻着肚皮一个劲儿的撒娇。


    “从哪儿拐来的野狐狸?跟狐狸精似的缠着你,小心滢滢吃醋,她心眼儿小着呢……”


    不对!这狐狸是姜滢啊,他怎么忘了呢?


    睡懵的贺二倏然思绪清明,他反应过来了。耳朵塞着棉花的一人一狐狸双双看着他,他庆幸刚才说话怕吵到姜滢特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他们没听见。


    “我耳朵尖,听到了!你说我是野狐狸!狐狸精!”


    姜滢呲牙,眼神凶巴巴地瞪他,一个起跳卯足了劲儿砸在贺二腰腹部,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托住狐狸身子让她命定位置靠前一些,他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姜滢,你个傻婆娘!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睡懵了瞎说的,你至于让我断子绝孙吗?我废了对你有好处是吧?”


    在小世界,贺二和姜滢养过猫养过狗,但说实话他不太喜欢摸小动物,不像母女俩摸摸抱抱猫狗,要不是他极力阻止,她们还要和猫狗亲嘴。


    “断子绝孙?你果然还是想要儿子!有明珠一个女儿还不满意!你跟那个想生儿子继承暴发户家业的渣男一样!”


    当初贺临川言辞振振他们有明珠一个女儿就够了,原来是装了一辈子,到了这个空间惦记着生儿子呢。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要儿子!珠珠是我最大的骄傲,我生个叉烧儿子干什么?我是怕你把我废了,以后你后悔怎么办?”


    贺二气急败坏,伸手捏住小狐狸肉乎乎的脸蛋,按说狐狸大多都是尖嘴瘦脸


    的,圆润又漂亮成姜滢这样的实在是罕见,尤其毛发雪白蓬松,模样骄矜,眼神纯粹而灵动。


    就在此时,那些个半人半魔的怪物跑出来作祟,被屋里男人的狂吼声音吸引过来,拍开门,十几个魔怪排排站,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两个男人,发出一阵怪笑跑走了。


    “你要干什么?暗杀我?”


    贺二瞅瞅没良心脑袋藏进贺一衣袍里,尾巴给人家当围脖的姜滢,把怒气撒在莫名其妙凑过来的贺一身上。


    “我和滢滢的儿子不是叉烧,他很好。”


    贺一蹙眉,想到一年前突然出现到宗门找他的儿子,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心绪难得乱了起来。十七岁的半大孩子说什么要闯江湖,甩脱了他派去的人,鱼入江河般没了踪影。


    “你怎么了?不用担心,他们没看见我。小昭和珠珠都是好孩子,他们会在另一个时空好好的。”


    姜滢敏锐察觉到贺一心绪起伏,抬起脑袋蹭蹭他的脸颊安抚。贺一凝望着她,小昭的时候他没打算说,姜滢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往事前尘不能成为绊住她脚步的枷锁。


    贺二看明白了贺一的心思,他挣扎片刻又恢复插科打诨的模样,非要让小狐狸给他当围脖,被拒绝了死缠上来,最后被咬了一口老实了。


    *


    临川县又有女子被半人半魔的怪物掳走,没想到这一次有男扮女装混进去的县令,不等姜滢几人探查事情的真相,县令揭穿了上官知县与知州勾结先是用河神娶亲,后来干脆扮成魔怪掳走清白女子为娼讨好巴结虎视眈眈的蛮夷外族换去金银财宝以及所属管辖之地不受劫掠。


    这日,刚拯救出诸多女子安顿好的县令风尘仆仆赶往客栈找姜滢,一见面,他眼眶泛红紧紧抱着姜滢,眼泪寂静无声滑落在她脖颈间。


    “滢滢,我好想你……”


    前两个小世界姜滢和贺临川生儿育女直到老了那一刻抽离,贺一贺二在这个时空回到初次见面的年岁,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三岁,算是重生一次。


    唯有第三个小世界二人新婚正度蜜月,丢了老婆自己也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哪怕出身显赫,十六岁高中探花郎,贺三还是难以释怀,一年在京城翰林院,半年前来到临川县数着日子等姜滢来,一边还要处理纷繁复杂的公务。


    “你别哭……”


    贺三做.爱的时候会哭,大学里有追求者给姜滢送玫瑰他会跟小媳妇似的哭,偏偏姜滢吃这一套,此时十八岁的清俊少年郎哭起来她更招架不住,心疼地给他擦眼泪。


    贺三哭起来无声,不至于梨花带雨,但贺一贺二看了拧眉,两人都觉得他没骨气靠不住。贺二越看他越像后世那些小鲜肉死绿茶,托女儿珠珠的福,他有个糟心的绿茶女婿,不光


    会讨老婆的欢心还会讨丈母娘姜滢的怜惜,原来根儿在这里呢!


    “呜呜呜哇哇哇……”


    相拥哭泣的两人看向犯神经的贺二,贺三眼神落在那两人身上,心里嫉妒死了,恨不得他们突发恶疾死了,面上看不出波澜,安静站在姜滢旁边。


    “看什么?兴你哭哭啼啼,我不能嚎两嗓子?”


    贺二没得到怜惜不说被姜滢看二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怒火中烧把气撒在贺三身上。


    贺三需要处理完这边的乱子,然后给金陵城的祖父写信好尽快拿着调任文书回京,至于辞官事宜需要徐徐图之,到时候一起送姜滢到蓬莱山。


    万万没想到,姜滢等人住到县衙不到七天遭了三次刺杀,贺三得罪的人过多,刺杀朝着他来,但他们也受到波及,县尉被人收买装病回家了,没办法贺二顶上去,忙前忙后帮着训练其他衙役,最主要得保护好时不时捅娄子得罪人但手无缚鸡之力的贺三。


    忙了近半个月,贺三把几个上官勾结叛国的详细罪证让家里的暗卫交给祖父呈给圣上,没想到没等来问罪那些小人的圣旨,来了押他回京受审的锦衣卫,姜滢他们一同被拿下带去金陵城。


    “这样也挺好,省得咱们操心一路车马以及住店事情了。”


    贺家老爷子是三朝元老,贺家在朝中的地位不用说,那是勋贵里的勋贵,托了贺三的福,大家一路上没遭罪,顺顺利利抵达金陵城。却没想到刚进京,变天了,太子意外身亡,皇帝驾崩,二皇子即位,把他们一行人丢到了大理寺大牢。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