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 陶然一句无心之语瞬间……


    陶然一句无心之语瞬间点燃了左闲, 少女屈着腿蜷在沙发椅上,把通红的脸埋进腿间, 脚趾蜷缩。


    她不敢说话,害怕颤抖的声线暴露她并不单纯的内心。


    耳畔是心上人无知者无罪,但属实越来越过分的言语“调戏”。


    “你以前给我做过很多次,我很喜欢,不过你的技术已经很好了,居然还要再上网精进吗?会不会有点太辛苦了。”


    不行了,真的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左闲脑子里的思绪朝着颜色的方向狂奔,八匹马都拉不住。


    她紧急叫停,“然然, 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啊, 我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累。”


    “有点。”陶然笑道,“不过很有意义,阿闲,我好像找到法子可以尽快回国了。”


    一瞬间左闲脑袋里少儿不宜的想法嘭一下就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陶然能早日回国的消息。


    左闲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 “真的吗?!”


    “嗯,不过最快也要等寒假过后。”陶然垂眸, 低头看着手腕上左闲送给她的表。


    表没调时间,依然是首都时间,是左闲正在过的时间。


    十一点二十三分。


    即使自己过的是D国时间,陶然依然每天都要看很多次转着首都时间的腕表,然后猜想此时的左闲在干什么。


    当距离成为阻碍,思念是唯一将两人链接在一起的途径。


    但是只要一方停止,这种具有坚固与脆弱二象性的桥梁便会轰然倒塌。


    陶然小心翼翼问道:“阿闲,如果我没有那么快回去, 你会不会……”会不会结交新的朋友,不再需要我。


    “我当然会一直等,等到你回来为止。”左闲轻却坚定的语气经过手机传达后,带上了一种具有真空气息的永恒感。


    女生郑重的承诺,期限是“一直”,即永远。


    电话的两端,两个少女的心跳不约而同地开始加速,沉默蔓延开,却并不尴尬,反而涌动着一些不可明说的情愫。


    双方都注意到了,但谁也不敢捅破。


    *


    过了腊八就是年,时间走得特别快,再有个十几天就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


    前两年因为左之宓的公司忙,没空回老家过年,左闲也跟着在庐市过了两年春节。


    虽说母女俩也算有个伴,但偌大的别墅只有两个人终究是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特别是第一年,左之宓当时高估了自己的厨艺,给刘奶奶放了假让她回家过年,左之宓亲自下厨给左闲吃。


    一碗番茄鸡蛋面,差点酿成“灭门惨案”。


    后来就有经验多了——她买了足够的速食产品囤在家里。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左之宓准备带着左闲回老家。


    左闲的外公很早就离世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过得格外潇洒自如,精气神比很多年轻人都要好。


    谈及左闲的外婆李玉桂女士,就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外婆小时候没机会读书,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十几岁就嫁给了外公。


    那年代嫁人就相当于找到了个编制,只不过有好有坏,有的编制包你吃穿无忧但累成狗,有的编制吃不好穿不好,也累成狗。


    外婆不想当狗,她没文化但知道一句话叫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一个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文盲,一边操持家里,一边自学,硬生生把自己读成了村里的村医。


    后来甚至被请到了镇上的医院,考上了真编制,一辈子不用当狗了。


    外婆不基础,外婆的后代也不基础。


    一共两个女儿,大女儿左之宓大学毕业就创业,在当时遍地是金子的庐市站稳了脚跟。


    二女儿左之梵则结合了母亲和姐姐的特点。


    跟随母亲的脚步吃上了铁饭碗,但又和姐姐一样胆大,所以如今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


    左之梵还有个女儿,比左闲小两岁,不过她不姓左,她叫柳新语。


    左之梵一生未婚,柳新语是她刑警队的同事留下来的遗孤,牙牙学语的年纪就被她收养了。


    现在正读初二,左闲记得上次见到她时还是她还是个小学生,真不知道这回见面会有多大变化。


    一家人除了左之宓和左闲像是基因突变一样热情开朗,剩余几个都是八棍子敲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柳新语话倒是不算少,但是一吐一根刺儿,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每次左闲回家过年,最喜欢看的场景就是妈妈粘着外婆和小姨时,她们两个明明暗爽,但又假装不喜欢的样子。


    左闲估摸着她妈也觉得有趣,所以非但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疲惫,反而越挫越勇。


    这次一听左之宓说今年要回外婆家,左闲兴奋得早早就开始收拾行李,堪称归心似箭。


    第二天上午的飞机,母女俩在飞机上简单吃过午饭,下午两点准时落地渔洲市机场。


    外婆家在隔壁的隔壁——南定市的镇上,那是比较落后的乡下城镇,别说飞机了,连火车站都没有,得坐汽车去。


    不过左之梵说了要来接她们,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渔洲市的冬天比庐市要温暖得多,简单的内搭加上一件冲锋衣就足够御寒。


    左闲拉着箱子跟在妈妈身后,眼神在人群中扫视,很快捕捉到目标。


    在接机的人群中,一高一矮的母女俩站在离人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正好和左闲对上视线。


    “小姨!”左闲抬手猛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左之宓眼神不如女儿,左右看,“哪儿呢哪儿呢?”


    “就在那里啊。”左闲给她指了方向,左之宓当即眼神一亮,冲过去给了自己妹妹一个巨大的拥抱。


    左闲紧跟其后,也想给自己亲爱的表妹一个拥抱。


    柳新语后退两步,“大可不必。”


    “我们才两年没见,怎么对我这么冷漠,以前都让抱的。”左闲极受打击地看着柳新语。


    柳新语淡淡道:“因为两年前还是小学生,无力反击。”


    说起小学生,左闲欣慰地看着柳新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圈。


    很好,没怎么长高,自己今年也不是这个家最矮的人。


    左家人个顶个的高,衣架子,就连外婆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米七的高个儿,只是现在老了就萎缩了。


    左闲也不好跟老年人比身高,那也太无耻了。


    还好有个小学生垫底。


    寒暄没几句,左之梵就招呼着大家走了,路上她平静的眸光看着左闲,抚了抚外甥女的头顶。


    “瘦了。”


    柳新语看了一圈,转头问左之宓,“大姨,这段时间你们家又是你做饭吗?”


    左之宓举起手,“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一行人说说笑笑,上了车左之梵开车,两个小孩坐后座,左之宓坐副驾驶。


    别看渔洲市和南定市中间只隔着一个市,但省内多山,地盘也不小,导航显示这一路过去足足有四百公里的路程。


    随着车辆上了高速,入目都是连绵的山,一座连一座,好像游戏里随机刷新的npc一样永远没个完。


    左闲掏出手机,转成自拍模式,强硬地揽过柳新语的脖子,以车窗外的青翠山脉为背景。


    “笑一个。”


    咔嚓——


    照片里左闲笑得很开朗,双眸弯成漂亮的月牙,紧紧勾着柳新语的脖子不让她有逃的机会。


    而柳新语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奈何天生长了一张甜妹脸,臭着脸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左闲欣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发送给陶然。


    “给谁发消息呢?”柳新语问道。


    左闲:“好奇了?”


    “毕竟我的脸也在里面。”


    左闲撇了撇嘴,当作没听见她的嘴硬,回道:“发给然然了。”


    “你那个青梅?”


    左闲勾了勾唇,很喜欢这个代称,听起来强调了她和陶然之间旁人无法插入的关系。


    “今年没把你朋友带回来?”提起陶然,左之梵也有话聊了。


    蒋宁琇是个极懂礼数的人,几乎每年都会带着陶然来南定拜访,所以左家人对她和陶然都很熟。


    有一年蒋宁琇忙着工作,恰好左闲又闹着不愿意和陶然分开。


    所以那一年陶然是在左家过的年,不过大年初二就被前来拜访的蒋宁琇顺手带走了。


    被带走的还有死活不愿意离开青梅的左闲。


    这当然给左家人带来了极深的印象,连素来不爱说话的左之梵都忍不住打趣。


    左闲叹气,“我也想带她回来,但她有事出国了。”


    柳新语笑道:“粘人精今年不跟去了?”


    “喂,柳新语,我好歹是你表姐。”


    柳新语:“哦,粘人精表姐今年不跟去了?”


    “……”


    眼见小姨和妈妈也不帮自己,就在那偷笑,左闲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好在陶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消息回得很快。


    陶然:[新语看起来长大了很多。]


    左闲:[怎么只说她,那我呢?]


    陶然:[阿闲还是一如既往,笑起来很好看。]


    讨厌。


    一个直女为什么这么会撩。


    左闲脸一热,心脏又开始小鹿乱撞了。


    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路上聊天声就没断过。


    左闲注意过大多是妈妈在说话,小姨听着,柳新语偶尔吐槽。


    这会儿聊到江于海,才刚提到江于海的名字,左之梵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显然对他极其厌恶。


    一听姐姐说他最近又作了什么妖,眼睛立马眯起来,冷哼一声。


    “无耻。”


    柳新语嘴巴更不客气,“真是没得活了一样,都出来当小偷了。大姨,你报警了吗?”


    左之宓摇了摇头,证据不够充足,报了也是白报,只能是吃一堑长一智。


    左闲没参与这个话题,撑着下巴看车窗外。


    随着离外婆家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观越发有农村气息,挤挤挨挨的丘陵间土房子错落着,好一些的就是农村自建房。


    跟城市化的庐市完全不同的风景。


    约莫五点半,银白色的轿车从写着“南定”两个大字的收费站下了高速。


    天已经暗了,视线中蒙着一层浅薄的黄,是余晖的痕迹。


    临着快到家了,左之宓有些紧张,她扭头嘱咐道:“你别跟妈说江于海的事儿啊,新语你也是,别跟外婆说。”


    左之梵瞥她一眼,“你就瞒得住了?不如老实交代,妈顶多说你一顿就结束了。”


    “我都这么大人了,还什么事儿都让妈操心多不好啊。”


    柳新语拆了一盒草莓牛奶喝,边给挑嘴的表姐递了一瓶橙汁,一边道,“外婆不会怪你的,但是她会连夜提着拐杖去敲江于海的脑袋。”


    外婆早年遇着患者家属医闹,为了救科室里刚实习的小护士,只身挡歹徒,然后被歹徒砍伤了腿。


    跟腱断裂,年轻的时候还只是没办法踮脚,老了就有些跛,出门就爱拄个拐杖。


    四十四岁正壮年的左之宓:“那她还是骂我一顿吧,让六十多岁的跛脚老太太拿着拐杖替我报仇也太丢脸了。”


    左闲橙汁还没喝一口,在后座笑个不停。


    很快,到家了,车子驶入镇里。


    外婆的家在一道小坡上,坡下有一颗两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樟树。


    左闲刚看到那棵熟悉的樟树,再定睛一看,外婆拄着拐杖搬了条长凳正坐在树下等。


    左之梵:“妈出来接你了。”


    “快快快,停车,我要下去。”


    车还没停稳,左之宓长腿一迈就跨下车,刚走到李玉桂面前准备给妈妈一个拥抱,就被拐杖打了腿。


    左之宓:“?”


    李玉桂严肃道:“车都没停稳你就往下跳,也想跟我一样拄拐杖吗?”


    “外婆!”等车停稳了才下的左闲蹦蹦跳跳地扑过去,跟外婆拥抱。


    李玉桂紧皱的眉心松动,摸摸左闲的后脑勺,“闲崽回来啦。”


    左之宓:“?”


    “下次要注意安全,这么大人了。”李玉桂女士又捏捏左之宓的脸,“给闲崽做个好榜样。”


    “知道了。”老大不小还被捏脸,左之宓别过脸轻咳两声,企图保存一点成熟稳重的形象。


    “妈你下次在家里等就好了,外面冷。”


    南定市不比沿海的渔洲市,海拔高一些,还是山沟沟里,气温要低好多。


    “知道了,啰嗦。”


    左之宓:“……”


    很快左之梵停好车,跟柳新语走过来,一行人往家里去。


    李玉桂原本住着的是单位分配的房子,但左之宓嫌小,前几年给建了栋小洋房。


    这样过年过节,一大家子人回来住得也舒服。


    考虑到不好打扫的问题,又请了保姆,这下老太太算是彻底无事一身轻了。


    保姆刚做好了一桌子菜没多久,都还热乎着,一家子洗洗手上桌吃饭。


    饭后坐在客厅消食,电视里放着穆桂英挂帅。


    左闲时不时就按亮屏幕看一下有没有消息,她刚一路上给陶然发了很多消息,估计陶然在忙,都没回。


    等陶然忙完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消息。


    但是知道归知道,左闲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看一下。


    外婆注意到她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闲崽有喜欢的人了?”


    第28章 不该对陶然发脾气


    不该对陶然发脾气 这句话一出,一家子……


    这句话一出, 一家子人的视线齐刷刷盯在她身上,有的揶揄有的好奇, 都散发着温和的善意。


    柳新语挑眉,调侃道:“早恋?咱们家可算是出了个情种。”


    可不是吗。


    外婆属于包办婚姻,跟外公的关系勉强算是相敬如宾,左之宓没谈过几次恋爱,她对工作的兴趣远远高于对恋爱,左之梵更是凭本事母胎单身四十年。


    外婆轻笑,“校园恋爱很纯真的感情,我不反对,但是要注意分寸。”


    左之梵持反面意见, “我反对, 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恋爱不具备必要性。”


    最了解左闲的左之宓摆摆手,“她?恋爱?不可能的,她每天都和陶然粘在一起, 哪儿来的时间恋爱。”


    左闲笑笑, “我没恋爱,我就是看看然然回我的消息没。”


    众人一愣, 随后想想又觉得这事儿放左闲身上很合理,于是不再纠结,而是就校园恋爱这个由头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唯有柳新语清凌凌的目光盯在左闲身上,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左闲看到陶然回消息了,下意识就勾起唇角,起身往外走。


    几人又看过去,左之宓解释, “给陶然打电话去了,这俩孩子黏黏糊糊的,都习惯了。”


    李玉桂和左之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非常顺利地接受了这件事。


    柳新语嘴角抽了抽,不对吧,这是可以习惯习惯就完全不当回事的吗?


    明显已经超过了朋友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了吧。


    外面的夜风有点大,好在左闲出来前套了件羽绒服,此时把帽子戴上,坐在门口的长椅。


    “到家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啦。然然,你最近好像没那么忙是不是?”左闲声音甜甜的,要淌出蜜一样。


    “最近闲一点。”陶然顿了顿,多说了些,“和一个合作伙伴谈妥了一些事情,有她的帮忙,轻松了些。”


    合作伙伴?


    左闲立马警惕起来,还在晃悠的脚也不荡了,“谁啊,这么厉害。”


    是陶宁雪。


    但是陶然不想让左闲知道自己父亲这里乱糟糟的家庭情况。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她叫宁雪,比我大两三岁,也是中国人。”


    “那你应该还挺喜欢她的吧,毕竟她帮你这么多忙。”左闲小心思满满道,“我都帮不上你的忙。”


    陶然轻笑一声,“只是利益上的合作伙伴而已。”


    “阿闲,下次吃醋可以再直白点。”陶然几近诱哄教导,“告诉我,你不开心了,质问我,我到底最喜欢谁。这才叫吃醋。”


    帽子戴着没法散热,左闲整个脑袋热烘烘的,直接停止思考,满脑子都是陶然的话。


    她嘴唇嗫嚅片刻,含着水汽,轻轻说,“那你到底最喜欢谁?”


    “喜欢阿闲。”


    她没说最,那就说明……只喜欢阿闲。


    左闲又红温了。


    她一害羞就想躲,没几句就借口有事挂了电话。


    耳边是乡下的夜晚才会有的属于自然的细碎声音,左闲呆坐在长椅,脑子乱七八糟的。


    明明薛双溪给的学习资料她都看过了,她为此那么努力,甚至翻墙去看。


    为什么还是陶然随口说两句,她就受不了了,这不对吧!


    “啧啧啧。”


    左闲还在恍惚复盘的时候,身后传来几声啧啧,以及戏谑的打趣。


    “还敢说没谈?”


    左闲吓得转身看去,柳新语双手抱臂,倚在门旁,眼睛里全是了然。


    她说:“左闲,你这又是灯下黑又是窝边草,怪不得咱家那几个情感白痴看不出来。”


    不仅是情感白痴,还是绝望的直女。


    “你……你胡说什么呢?”左闲慌张解释,“我就是跟然然打个电话而已。”


    柳新语露齿一笑,很邪恶的笑,紧接着就开始模仿,“我都帮不上你的忙~那你最喜欢谁呀~”


    “……好了闭 嘴。”


    “从实招来吧。”


    左闲抿抿唇,“真没谈。”


    “嘴硬。我都看出来了你还藏什么?”


    “真的没谈,但是……但是我喜欢陶然,暗恋,她不知道的。”左闲抬头看向柳新语,“她是直女。”


    柳新语:“不信,没听过直女那么聊天的。”


    “真的。”提起直女的事,左闲就郁闷,拍了拍长椅旁边的座位,示意柳新语坐下。


    叹了声气,从那个粉盒子开始说起。


    小洋房二楼的阳台,三个大人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


    李玉桂:“这两姐妹的感情真好,一回来就有说不完的话。”


    左之梵点点头,“新语平时不怎么爱跟同龄人交流,没想到和闲崽这么聊得来。”


    左之宓摸着下巴,在那里思考左闲究竟是跟陶然黏糊一点,还是跟柳新语黏糊一点。


    怎么跟同龄人这么黏糊,跟妈妈就没那么黏,终究是出现代沟了吗?


    而楼下的柳新语在听完所有故事后,陷入了沉思。


    她拍了拍左闲的肩膀,安慰道:“早就听说了,每个拉子生命里都有一道直女劫。”


    左闲:“万一她就为我弯了呢?”


    “每个遇上直女的拉子都是这么想的,你保重。”


    左闲语塞,但不服气。


    *


    春节将近,家里过年的气息逐渐浓重起来,采购的各种年货放在家里,沙糖桔一筐一筐往家里搬。


    左闲一边帮着家里的忙,一边忍不住开始思考陶然过年会不会回来。


    毕竟蒋阿姨还在国内。


    如果她能回国,她们能见一面就好了。


    左闲太想她了。


    等一下,左闲突然想到陶然不能回国,她可以出国啊!


    终于在某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左闲兴奋地将这个想法说出口,却不想得到的是陶然的拒绝。


    “你不要来找我。”


    “为什么?”左闲不解,她着急道,“我现在放假有空,我可以去看你。我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可以自己出国。”


    “不可以,阿闲你可以出国玩,但你不能来找我。”陶然抿唇。


    陶奕章这个人很危险,如果让他见到左闲,察觉到了什么,左闲必定会陷入危险。


    陶然现在还掰不动陶奕章,根本没有护住左闲的能力,所以左闲在陶奕章面前最好连出现也不要。


    “为什么啊……”左闲第一次被陶然以这么严肃的态度对待,而且她也没做错什么事,不免满腹委屈。


    “阿闲,很危险,你等我回国好不好?等等我。”陶然软下声音,却迫于无奈,不能解释得太清楚。


    她不希望左闲知道太多有关陶家的腌臜事,只会脏了她的耳朵,徒惹她担心。


    可她也不愿意说谎骗左闲,所以只能含糊说一句危险。


    但这样一来,左闲本就委屈,还听不到解释,委屈和恼怒夹杂在一起。


    “我不要。”左闲赌气,低声道,“你不想我去见你,那我也不要见你了。”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都是借口,陶然我真的生气了!”


    左闲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愣在原地的陶然。


    过了好一会,她放下手机,揉了揉酸胀的鼻梁,往后倚靠着办公椅,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轻敲,显出点她内心的急躁。


    落地窗外的日光照进办公室,刺眼得很,陶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低头望着楼下蝼蚁大小的人类,眉头紧锁,孤零零的一条影子铺在地上。


    怎么办,怎么才能早点回去。


    而刚挂断了陶然电话的左闲,刚放下手机就后悔了。


    她不该对陶然发火的。


    左闲重重叹了一声气,捂着脸,开始无声的哀嚎。


    冷静了好一会儿,左闲放下手,瞥了一眼丢在床上的手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给陶然打个电话回去。


    就算左闲后悔自己朝她发脾气,但陶然连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不给,实在是让左闲不能不介意。


    左闲决定这几天都要生陶然的气,直到她来给自己道歉为止。


    只要陶然道歉,她就原谅陶然。


    然而过去了好几天,陶然一点要道歉的意思也没有,消息照旧发,电话照旧打,就是不道歉。


    这下左闲是真的生气了,她可以接受陶然给不出理由,只要她道歉就可以,但不能接受陶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于是这几天,左闲都没有主动给陶然发过消息,整日闷闷不乐。


    连左家人都意识到了异常,准备派柳新语去打探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结果柳新语摆摆手,说什么左闲这种情况阴晴不定是正常的,说的东西左家三个长辈完全听不懂。


    什么钓鱼,什么撩姬,乱七八糟的。


    但又都不想显得自己太落伍,所以都不懂装懂地表示明白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眨眼间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南定和庐市相比,虽然城市化进度缓慢,从各类领域资源到基础设施都全面落后,但也得益于这种落后,古老的习俗和人情味得以保留。


    大街小巷充斥着过年的喜庆气息,这是在庐市看不到的景象。


    左家几个长辈都见不得小孩整天宅在家里,左之宓大手一挥,一人给发了五千让她们出去玩。


    柳新语原本是不想去的,她本身就是个喜静的性子,可扭头一看左闲那郁郁寡欢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所以哪怕左闲不乐意,她还是强硬地拽着她出门。


    但这镇上哪有什么年轻人玩的地方,表姐妹两个揣着五千块钱站在街头吹冷风,不知道何去何从。


    说实话,这镇上实在缺少娱乐项目。


    镇上电影院就只有一家,而且卫生情况堪忧。


    奶茶店只有中学门口自营的,两个人路过时各自买了一杯尝尝,粉都没有搅开,一股香精的廉价味道。


    商场更是不用说了,影子都没有见到。


    柳新语也有想过去买点衣服什么的,但是镇上的服装店款式太过老旧过时,根本不适合她们两个穿。


    左闲和柳新语,一个常年生活在被称为时尚之都的庐市,另一个从小长大的渔洲市怎么说也是个一线城市。


    实在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让店老板把店里的衣服叉下来带走。


    正当两人苦恼时,周围跑过去一群小孩,一人手里握着一盒摔炮,嘻嘻哈哈地一路甩过去。


    啪!啪!啪!啪!


    柳新语的视线追过去,忽地扭头看向左闲,“不然咱们放炮去?”


    左闲正搓着手取暖,闻言一皱眉,“我们?放炮?”


    她们两个已经过了玩鞭炮的年纪了,左闲真的很难想象她和柳新语一人一盒炮仗,跟那群小屁孩一样到处去炸屎。


    画面太美,她想象了一下就连忙摇头。


    “不要。”


    “那放烟花?”


    左闲:“大白天的,不要。”


    “那你说干什么?”柳新语一摊手,“我们现在就回去,指不定还得被撵出来,除了放炮仗这里还能有什么娱乐活动?”


    左闲把脸埋进竖起来的衣领里,垂下眼帘,兴致不是很高,“不知道。”


    “……”


    柳新语忍下爆锤表姐的冲动。


    左闲看了一圈周围,又低头掏手机看了眼时间,“咱们回去吧,死赖在家里就好了,总不能真把我们赶出来吧。”


    柳新语思考片刻,很是赞同。


    刚出门没半小时,两个人又回去了。


    左之宓和左之梵正坐在门前的长凳聊天,见两人回来,一时都有些讶异。


    左之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等两个小孩说话,她低头拿手机,给两人又各自发了五千块,抬头道:“出去再玩一圈去。”


    左闲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五千块钱,和同样瞠目结舌的柳新语对视一眼。


    “走。”


    果断拉着柳新语走出大门,左之宓抬手想跟她们告别,手还没开始挥呢,就见着左闲又把柳新语拉回家里。


    站在左之宓面前,拿出手机,用眼神催促。


    赶紧的,给钱啊。


    柳新语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是无辜的。


    左之宓:“……闲崽,没有这么坑妈的。”


    第29章 陶然回国


    陶然回国 “妈妈,那不是你先坑崽的吗……


    “妈妈, 那不是你先坑崽的吗?”左闲忍不住吐槽道,“这镇上哪儿有可以玩的地方啊, 钱攥在手里都没处花。”


    闻言左之宓也发现似乎有些道理。


    这两个孩子跟她小时候可不一样,在这些小破巷子里钻来钻去也不觉得腻,身边一群小伙伴,上山下水调皮捣蛋。


    这俩孩子在这儿还真是没什么好玩的。


    左之宓一时有些唏嘘,也没再强硬地让两个孩子出门玩,而是拉着左之梵开始感慨时光飞逝。


    躲过一劫后,左闲进了房间,又下意识把手机拿出来看,看看有没有陶然的消息。


    手机刚打开, 左闲就暗骂自己没出息, 可骂完就诚实地开始查看。


    消息提示空荡一片。


    “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吗。”左闲眉眼间聚着失落与难过,心里空空的。


    又想起柳新语对自己的“诅咒”了。


    ——每个拉子都有属于自己的直女劫。


    “臭陶然,你再不联系我, 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左闲对着聊天框自言自语地放狠话。


    说完又后悔, 舍不得不联系,其实是陶然再不主动联系, 她就要守不住自己的底线,主动去找陶然了。


    你真没原则啊左闲。


    但是真的好喜欢然然,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左闲把手机捧在怀里,仰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雪白的漆,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想得忍不住翘起唇角,反应过来后脸都僵了。


    前几天日子晴, 外婆把所有被子都拿出去晒,左闲的被子也是其中一员。


    洗干净的被套上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香气,掺杂着柔软温暖的太阳气息,格外催眠。


    紧闭的窗帘只透出一缕光线,照在书桌一角,光柱中点点尘埃飘逸,左闲看着那道光柱,眼皮越来越沉重。


    好困,睡一会儿吧。


    左闲脑子里闪过最后一句话,之后意识彻底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隐约的人声从未闭紧的房门外传出,左闲迷迷糊糊坐起身,身上的的被子滑落下去。


    左闲一愣,她睡前有盖被子吗?


    下一秒就想到可能是妈妈进来看她,顺手替她盖了吧。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左闲揉了揉眼睛,拿过枕边的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五分。


    在时间的下面,有两条消息。


    陶然:[阿闲,我到南定了。]


    陶然:[我在你家楼下。]


    那一瞬间左闲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解锁手机屏幕,将聊天框里的信息看了又看。


    直到快要认不出那几个字,左闲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穿过门缝的细微交谈声仿若有了实质,轻巧地攀上左闲的床,化作一根细线缠住她的指根,将她拉着,引出房间。


    赤足踩在地上,开了暖气,地板超出体温适宜的温度,刺激着左闲的神经。


    她走出房间,从二楼楼梯下望,所有人都坐在楼下的客厅聊天,其乐融融。


    一抹左闲魂牵梦萦的背影如青竹般清丽,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左之宓说了什么,她微微侧头倾听。


    暖色光线映在她的侧脸,她眉眼稍弯,说了些什么。


    “然然。”左闲下意识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楼下无人注意到。


    陶然却像是若有所感,转头看过来,看见左闲时稍稍一怔。


    “阿闲。”


    “醒了?”左之宓看过去,真瞧见了自己女儿傻愣愣地站在楼上,看起来是刚起床就急匆匆出来了。


    发丝乱乱的,倔强的呆毛翘起来,鞋子也没穿。


    左之宓:“那你们小孩就去玩吧,不用陪我们了。”


    陶然没有推辞,起身径直往楼上走。


    柳新语翘着腿坐在旁边,一手撑着脸,探究的眼神长久地落在陶然身上。


    嗒,嗒,嗒。


    每上一阶楼梯,左闲的心便往下陷一分,她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陶然,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


    名为陶然的流沙便将左闲跳动的心脏全然吞噬。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眼神明亮,语气软甜,“你怎么回来了?”


    陶然牵着她的手,带她回房间,闻言轻笑道:“有人生气了,我回来哄她。”


    坏陶然。


    左闲红着脸,咬了咬下唇,任由她牵着自己往房间走。


    “穿鞋。”陶然把左闲抛弃的拖鞋放到她面前,“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左闲穿上鞋,看她一眼,“我看到你的消息了,急着想见你。”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开始害羞,一个坐在床沿低头,一个站在她面前偏头,谁都不敢看谁。


    空气里像是有人剥开了一颗橘子,沁人心脾的清新酸甜逸散开来,在两人的心间作乱,又忍不住享受。


    很快,左闲先抬眸,看着站着的陶然,看了好几眼,然后牵住她的手,拉了拉。


    “然然,你是怎么回来的啊?”


    陶然耳根有些热,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故意道:“坐飞机回来的。”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左闲摇了一下她的手,非常自然地撒娇。


    陶然翘起唇角,“提前完成了我父亲交给我的任务,所以就腾出空子回来了。”


    她轻飘飘一句“提前完成”,对其中艰难不提一句,好像陶奕章的任务她抬手就能做一样的轻松。


    陶然弯着唇低头看左闲,看她清亮的眼眸,在光下呈现出淡淡的浅棕色的琉璃瞳孔,心头一动,抬手抚上她的脸。


    左闲像只小狗一样,主动贴上去蹭蹭,双眸弯作浅月,看着陶然的眼神就仿佛她是她的全世界。


    “对不起。”陶然轻声说,“我之前想和你道歉,但是……”


    但是担心左闲执意要出国,或是惊喜一般突然降临在陶然面前,那一定会引起陶奕章的注意。


    所以陶然只好忍着,在想到解决方法以前,她不奢求左闲的原谅。


    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忙着公司的事情,可稍稍放松一刻,就会想起左闲说的话,心尖一痛。


    陶然垂着眸子,脸藏在阴影之下,粉色的唇瓣抿了抿。


    她眉间微微蹙起,精致的眉眼沾染着疲惫,左闲能清晰看见她眼下的青黑,那绝非熬一两天的夜就能造成的。


    “阿闲,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


    立马原谅。


    别说原谅了,左闲看着她都要心疼死了,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捧着她的脸蛋,拇指轻轻摩挲她眼下的青黑。


    “不生气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左闲的视线晃动着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然然,是不是很累啊,你为了回来是不是很辛苦啊?”


    柔软温热的手心摸上陶然的脸颊,又摸摸脖子,触感很好,陶然享受地眯了眯眼,摇摇头。


    “不累。”


    “撒谎,你都有黑眼圈了。”左闲视线又定在她嘴唇上,“唇色也没以前红了。”


    “真的还好,不是很累。”陶然见左闲不信,又说,“有人帮忙,所以没有你想的那么辛苦,而且能有机会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再累也不要紧。”


    “你要是累坏了,我宁愿你在国外。”左闲心疼道,“你傻不傻啊,我生气生几天就没事了,还是会一直等你的,反正你肯定会回来,几个月我怎么就等不起了。”


    明明辛苦的是陶然,但是左闲反而快要掉小金豆子了,陶然忍不住笑,被眼含热泪的左闲推了一下,她干脆往后一倒,躺在左闲的床上。


    说不累是为了安慰左闲,陶然回国的机会几乎是硬生生从排满了的行程里挤出来的,连飞机都只敢坐最早、最快的那班。


    折腾下来,就算人是铁打的都撑不住,更别说陶然再成熟,也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她躺在充满了左闲气息的被子上,眨了眨眼,疲倦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唇角还挂着笑。


    左闲蹬了鞋子,盘腿坐在她身边,心里既高兴,又很过意不去。


    “睡一会儿吧然然。”她小声道。


    陶然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嗓音里明明已经有了困倦的沙哑,但还在强撑。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阿闲,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左闲诧异道,“这么快就走,不过完年吗?”


    明天才是除夕夜,可她明天就要走,甚至连团圆饭都赶不及吃。


    “嗯。”陶然撑着床,坐起来,柔柔的目光望着左闲,轻声道,“我跟父亲申请回国一天,陪母亲过除夕,除夕当夜就回去。”


    但是她没去见蒋阿姨,而是来见自己。


    左闲觉得自己完蛋了,但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如果柳新语的诅咒是真的,她命里必有一道直女劫。


    这道劫是陶然的话,左闲觉得自己的结局就算再万劫不复她也愿意,她发誓……


    好吧。


    其实她耍小聪明了,如果是陶然,陶然不会舍得让自己万劫不复的,陶然无论如何也会救她。


    左闲换了个跪坐的姿势,还没等陶然反应就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下去。


    陶然惊诧,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肢,左闲腰腹本就敏感怕痒,被陶然一搭,失力软在她怀中。


    两个少女交叠着倒在床上,温热的呼吸擦过对方的脸颊,同步僵住。


    左闲狠狠闭上眼,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她本来只想让陶然好好睡个觉,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种莫名其妙的模样。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鼻端满是她身上浅淡的幽香,气息洒在左闲耳边,将她耳朵烧成红色。


    左闲被学习资料洗涤过的大脑现在满脑子废料,她慌忙坐起来,却被陶然拉住手腕,又往下一拽,摔回去了。


    “嗯……”


    左闲砸下去的力道太重,身处下位的陶然轻拧眉头,闷哼一声。


    左闲第一次知道陶然哼起来这么好听,一时听呆了。


    “你……你……干嘛啊。”左闲喉头艰难滚动,她手臂撑起,看着身下的陶然。


    陶然笑了笑,“没干嘛,逗你玩。”


    许是疲惫带来的慵懒,总之此时的陶然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魔力,左闲被迷得要死要活,努力把视线从她身上拔开。


    连忙从陶然身上下来,悄悄深呼吸平缓激荡的内心。


    “别玩了。然然,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怕你累坏了。”她跪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活像是要当场打坐。


    她补充道:“我在这里陪你,哪里也不去。”


    陶然躺在床上,眼帘半垂,睨着她,半晌轻笑一声,拿她没办法。


    于是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左闲知道她是在做睡前准备,可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有睡衣睡裤吗?”


    左闲盯着自己的腿,不敢抬头看,指了下柜子,“在那里,你随便挑一套穿就好。”


    眼睛不看,耳朵很灵。


    左闲可以清晰地听出陶然现在在干什么,她脱了毛衣,然后是裤子,细微的金属锁扣碰撞的声音响起。


    左闲的头越埋越低。


    “好了。”漫长的折磨总算结束,陶然穿着左闲的睡衣,掀开被子。


    左闲重重松了一口气,起身要走,忽然又被陶然握住手腕。


    “你不是陪我吗?”


    左闲看着她的眼神,心一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椅,“我坐那儿去。”


    “坐那里干什么?”陶然瞥了一眼沙发椅,多一眼都不愿意赏给它,她拉着左闲的手,把被子掀开,抬了抬下巴。


    “在这里陪。”陶然盯着左闲,重复道,“阿闲,陪我睡觉,你答应我的。”


    少女的脸颊爆红,眼睫颤了颤,她嘴唇抖了下,声音细若蚊吟。


    “陶然……你不能这样,过分。”


    第30章 吻


    吻 “我哪里过分了?”陶然好笑地看着……


    “我哪里过分了?”陶然好笑地看着她。


    左闲有苦说不出, 脑袋里两个小人已经掐在一起了,一个说这是无耻的趁人之危, 另一个说这分明是陶然要求的。


    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就是很过分。”


    “那你要不要一起?”陶然挑了挑眉梢,看出左闲其实有几分口嫌体正直的嫌疑,“不进来的话,我就真的睡了。”


    “……一起。”左闲最终顺从自己的内心,关了房间的灯,钻进被窝里。


    被窝里氤氲着暖香,两人的气息交杂在一起不分你我,左闲用被子盖住了半张脸,平躺在陶然身边。


    手臂能隐约感知到身旁女生身上的温暖, 若即若离的距离, 在左闲心里有点刺激。


    其实两个人以前没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但那时候左闲对陶然还没别的心思,只是当作朋友、姐妹。


    别说不好意思了,因为陶然在冬天容易手脚冰凉,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睡的时候, 左闲恨不得直接扒在她身上给她暖手暖脚。


    现在反而有些束手束脚。


    “然然……”


    “嗯?”陶然轻应,掺杂着浓重的鼻音, 她是真的困极了。


    左闲想着征求一下她的意见,问道:“你手脚冷不冷,要不要我给你暖一下?”


    说完好一会儿,陶然都没说话,黑暗的房间内只有轻浅的呼吸声,左闲心头一阵失落,却也不敢擅自冒犯。


    可是下一秒,身侧的人动了, 她转身,手搭在左闲腰间,去找她另一侧的手,握住。脸颊贴在左闲的颈窝里,蹭了蹭。


    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把左闲当做抱枕,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


    她微微有些抱怨道:“为什么问?你该直接来抱我,像以前那样。”


    左闲有些僵硬,但唇角翘得很高,眼眸亮晶晶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陶然抱得更舒服。


    这才回道:“我怕你不喜欢呀。”


    “喜欢,你怎么样对我都喜欢。”陶然离左闲太近了,说话时,湿润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触及左闲颈部的皮肤,气息扑在锁骨处,有点痒。


    陶然实在是撑不住了,强打着最后一点精神说,“下次想对我做什么,不用问,直接做。”


    “……真的吗?”左闲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确认。


    可这次没有言语上的回答,也没有行为上的回应,耳畔只有陶然平缓的呼吸声。


    左闲微微低头看她,垂下眼帘时的神情温柔而专注,轻笑一声,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


    完蛋,更喜欢陶然了。


    眼睛适应黑暗后,左闲静静地用目光描绘着陶然脸上的每一寸。


    她清瘦许多,脸颊肉都要消失了,皮肉紧紧贴合骨骼,脸上的骨骼感强了,就有一种长成大人的错觉。


    同样长相的攻击性也越发强了,陶然的五官单拎出来属于薄情挂的,淡漠的眉眼,挺鼻薄唇,尤显得清冷。


    只是她爱笑,面对左闲时笑得尤其多,一笑起来骨子里那点冷劲就被温柔的笑意驱散殆尽。


    就好像冰山化成了春水。


    现在睡着了,脸上不带着笑容了,长相上的疏冷感便淋漓尽致地显现。


    像沉睡的吸血鬼,左闲看着她的黑眼圈,偷偷地笑。


    笑够了,左闲盯着陶然入神,她下午睡了很长时间,现在睡意全无。


    想起陶然方才说的话,左闲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视线被陶然的唇瓣吸引,她唇形很好看,略薄但看着很柔软,下唇比上唇厚一些。


    想亲。


    陶然刚才说了,她做什么都行。


    那亲一下应该也可以。


    她就亲一下,不像电影里那样伸舌头,她发誓。


    脑子里的小恶魔撺掇着左闲,她慢慢凑过去,靠近到和陶然呼吸可闻的距离,内心突然挣扎无比,背上出了些汗。


    停顿了好久,最终还是没亲下去。


    稍稍退开,左闲偏开头,想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她警告自己,陶然会对她说那样的话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如果她此时亲下去了,那不就是辜负了陶然的信任吗?


    左闲,有点道德感,不要真成人渣了。


    低低骂了自己几句,左闲老老实实抱着陶然不敢动了,演绎当代柳下惠。


    或许是和陶然在一起让人感觉心安,也或许是因为被窝太过温暖,左闲继睡了一下午后,又贴着陶然睡着了。


    她睡着了就往陶然怀里钻,鼻尖紧紧贴在陶然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像是小狗一样,要嗅闻着主人的气息才能安心。


    黑暗中,陶然缓缓睁开眼,眸色不定地望着左闲。


    她睡眠浅,在左闲靠近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仍在装睡,好奇左闲要做什么。


    结果就这样吗?


    半晌陶然轻笑一声,用气声道:“胆小鬼。”


    *


    晚上到了饭点,左之宓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没有吵醒两个人,静悄悄关上门走了。


    “闲崽和然然呢?”李玉桂见她一个人过来,问道。


    左之宓拉开椅子坐到饭桌前,“睡觉呢,然然坐了这么久飞机,让她多睡会儿吧。”


    左之梵问:“然然在睡,闲崽呢?还睡?”


    “陪然然呗,这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就好,现在还是跟亲姐妹一样,睡觉都得抱一块儿,多难得啊。”


    柳新语夹菜的手一抖,眼皮狂跳,她抬眼扫了一圈桌上的三个长辈。


    发现每一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一味地在欣慰。


    柳新语犹豫了好久,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家里难道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不对劲吗?!


    还是说其实大家都在扮猪吃老虎,表面的一无所知其实都是演的。


    吃了两口菜,味同嚼蜡,柳新语放下筷子,试探问道:“左闲和陶然抱一块儿睡觉,你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哪里不对?”左之宓一愣。


    柳新语提醒,“大姨,你十几岁的时候会和我妈抱一起睡吗?你们是亲姐妹,按理来说应该比她们两个更亲。”


    左之梵皱眉,“我跟你大姨从小就不爱睡一块儿,她抢被子。”


    李玉桂点头,“你姐从小睡相就很糟糕,还好闲崽没遗传到。”


    柳新语:“……”


    这一家子好像是真的顿感,柳新语放弃了。


    晚饭吃完一个多小时,左闲和陶然才从房间里出来,外婆把菜热了热让她们吃。


    因为大家都知道陶然明天就要走,有心多给她和左闲相处空间,所以当两人准备出门时只让两人注意安全。


    柳新语更是宅在房间里,连门都没出,生怕家里哪个长辈脑袋一抽,让她跟着当电灯泡去。


    就算她是初中生,也不能拿她当小出生整。


    乡下地方对烟花爆竹的管控很松,不像庐市早就丧失了放烟花的权利。


    临近过节,一到晚上这座小城镇的各个角落时不时就窜出来一道烟花,在夜幕中绚丽地绽放。


    长街上,两个少女手牵手,慢悠悠散步,天气寒凉,左闲担心陶然手冷,握着她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薛双溪说过,陶然是直女,所以她要主动一点、热情一点。


    所以在不大的口袋里,左闲的手指悄悄松开一些,再顺着指缝,紧紧扣住,十指相扣,手心亲密地贴在一起。


    见陶然望过来,左闲借口道:“你的手很凉,我给你暖暖,这样……接触范围大。”


    陶然轻笑一声,没戳穿她的小心思,用动作回应了左闲。


    这一晚的烟花似乎比左闲从前十几年看过的都要璀璨绚丽,否则该怎么解释她始终狂跳不止的心脏。


    漫天烟花下,左闲悄悄看陶然的侧脸,陶然注意到她的视线,回望过来,笑得很开朗。


    “陶然。”左闲叫了陶然的名字。


    “嗯?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叫叫你。”左闲转回头,压了压上翘的唇角。


    *


    陶然订了除夕下午四点的飞机票,所以吃完午饭就得走,左之宓主动要送陶然去机场,左闲更是自不必说。


    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左闲来时还觉得有些长了,现在只恨南定和渔洲之间的距离太近,恨技术发展太快,车马速度太快。


    其实恨到底,就是舍不得陶然。


    所有让陶然没办法待在她身边的因素,她都讨厌。


    尚未谋面,左闲已经开始讨厌陶奕章了,她知道这有点没礼貌了,所以谁也没说,只自己在心里偷偷记恨。


    渔洲市机场人流攒动,但大多是往外走,像陶然这样在这个时期往里走的,不多,但也有。


    只是人家也是回家过年的,陶然是要出国。


    左闲又忍不住在心底偷偷骂了两句陶奕章。


    “然然,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左闲拉着陶然的手,眼泪汪汪地叮嘱,“我会等你回来的。”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陶然笑了笑。


    左之宓看着这两个小孩依依不舍地分别,心里也不大好受,扭头不去看。


    “乘坐飞往D国航班的旅客请注意……”


    广播里播报着陶然乘坐的航班号码,如同一柄锋锐的利刃,切开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唯有对视的目光如藕断丝连,扯也扯不开。


    左闲彻底泪崩了,哭个不停,泪眼模糊 地盯着陶然,像是要把她刻在脑子里。


    陶然心疼得蹙眉,替她拭去眼泪,叹息一声,搂住左闲的腰抱了一下,轻拍她的脊背。


    见她仍是哭个不停,犹豫片刻,垂下眸子,捧住她的脸。


    靠近,在她唇角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的动作很隐秘、很快,卡着左之宓的视线死角,除了左闲没有人知道陶然刚才吻了自己。


    虽然是唇角,但那实实在在是一个吻。柔软、湿润,带着陶然身上独特的香气。


    左闲傻了。


    “别哭了,待会儿出去风一吹,脸会疼的。”陶然没有解释那个吻,看着左闲承诺道,“我会尽早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嗯……”


    她走了。


    左闲看着陶然离开的背影,抽泣着抬手轻抚上唇角,抿了抿唇,心情很复杂,但的确没有那么难过了。


    很快,左之宓走上前,揽着左闲的肩膀拍了拍,无声的安慰。


    “走吧,我们回家。”


    左闲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脑袋里还在想着陶然的那枚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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