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离开的那天, 天地变了一番模样。
没人说得清那是什么,只觉风里多了一缕无形的气,沉、润、绵、远。
习武者称它为——炁。
最直观的变化, 是楚留香与陆小凤。
一夜之间, 白发尽褪,筋骨重塑, 身如少年, 寿数翻番。
一流高手的上限,被生生拔高。
这是好事。
可好事里, 总掺着一股子遗憾,心里的一角空落落的。
江南烟雨, 画舫依旧。
楚留香立在船头, 衣袂轻扬, 眉眼清俊如昔, 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敛。
江湖依旧热闹,奇遇依旧不断。但那已经是年轻人的事情了。
半隐退的楚香帅只觉得, 寿数长了, 等待的时间似乎也跟着被拉长。
……
京城酒肆,人声鼎沸。
陆小凤顶着四条两条眉毛,依旧吊儿郎当,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笃定。
他比楚留香乐观。
寿数翻番,他总觉着,自己说不定真能活到林素回来。
……
花满楼的小楼, 花香满院,琴声清越。他曾失明多年,能比常人更轻易感知到天地间新生的炁。
每每静坐焚香,叹一句岁月悠长, 愿故人依旧。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闭关数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到了什么境界。
昔日的剑神剑仙已经成为传说,或许只有他们破碎虚空那一日,老一辈人才会惊叹着给江湖新人讲述着那段岁月。
阿飞出了一趟海,回来时仿佛没什么变化。
他应当是失望的。
跟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修炼剑道打磨剑心,又亲眼目睹了独孤求败一剑开天的风姿。那个他血缘上的父亲,多年隐退的岁月让这个人变得温润平和。宛如一把入鞘多年,已经尘封的剑,这让他提不起拔剑的兴致。
后来,他的剑更快,更利。霍大总管说,如今的江湖里,他已算得上天下第一。
阿飞静思良久,难得没有想剑的事。
也许,他应该去寻一个天赋极佳的苗子带回来?
——就像师父那样。
收了徒弟也不耽误他闭关练剑,有霍师傅他们在,他们会想培养自己那样培养对方。
等成长起来,他就带着人去趟万梅山庄和白云城。
嗯,就像师父那样。
作为徒弟,自然也要一样。
……
日子慢悠悠地过,岁月慢慢地熬。
三年之约,又至。
酒坛滚落在地,空了大半。
花满楼无奈闭眼,知道这俩好友每次必 上的曲目又要来了。
只见,一人撑着案沿,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指着对方:“你啊你……不是说除了鬼什么都不怕?怎么偏偏……连句真话都不敢说?”
另一人也笑,笑声里仿佛还带着酒气的酸涩。他反手一拍桌面,怼回去:“你可拉倒!”
“当初西门说你心思不纯,我还不信——堂堂香帅,多风流的人啊!谁不说你温柔多情?”
“啧啧,可惜——有人不吃你这套。”
花满楼面色平静地看这两个人借着酒劲儿互相伤害。
许是见识的次数多了,回回听这俩人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几句,善解人意,温润如水的花家七童也学会了怎么戳对方的心窝子。
“当初畏首畏尾不曾挑明,自然徒留遗憾。”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两人齐齐一顿。
他们没想过吗?
自然是有过的。
可当初的二人抚过鬓边霜白,再看那人依旧乌发如墨,容颜未改。
那些压在心底、未曾出口的言语,终是化作一声无声轻叹,散入岁月。
那时故人还在,每逢三年之约过后,两个青丝染上霜雪的人,总要寻一处僻静之地,对坐大醉一场。
酒入愁肠,醉意最浓时,便拍着桌案哈哈大笑,你笑我怯懦,我笑你胆小,情之一字,谁也不敢先迈一步。
想当年,他们皆是风流多情、片叶不沾身的人物,红颜知己无数。
谁曾想,这般阅尽风月的两个男人,到头来竟也会为情所苦?
兴许,是那些曾对他们又爱又恨、被辜负过的女子,在红尘中积了满腹怨气,才让这两个最多情的人,落得这般求而不得、只能借酒自嘲报应。
有些心意,说破了是孽;不说破,是命!
他们这辈子风流半生,潇洒半生,最后却栽在一个“不敢”上。
也活该,被岁月这般吊着,一年老过一年。
……
两人不再说话,只自顾自地闷头饮酒。
许久,两个酒鬼瘫在地上,毫无形象。
又是大醉一场。
风掠过窗棂,吹乱两鬓仿佛未曾回春的发。
模糊不清的醉话混着叹息,终究还是随风散了。
终了,花满楼无声摇了摇头,走出去掩上门。
故人已归,但两个胆小的酒鬼只知买醉。
所以,花满楼决定还是不跟这两个没点儿长进的友人说了。
毕竟,那迟迟归来的友人,第一个要见的也不是他俩。
……
江南。
林氏祖地。
一座墓前,青草萋萋。
上面林氏诗音与其夫花砚之之墓刺痛了归来之人的双眼。
素手轻抚墓碑,宛若故人音容笑貌依旧。
林诗音不曾习武,亦不修炁。
她只是个普通人,寿数有限。
不过三十余载,那个温婉含笑的女子,已经成了墓中枯骨。
“……我应该早点来的。”她的声音涩然,满腔自责遗憾。
话落,她又红着眼眶,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你怎么忍心去得这么早?
她身后,站着两个的年轻女子守在墓旁,眉眼间,依稀可见故人之姿。
其中一个说:母亲是笑着走的,父亲安排妥当后也随她一起。
两人恩爱一生,从未红过脸,也从未松开过彼此的手。
可这对林素来说不算安慰。
姐妹里性子秀敏灵透的林疏月轻轻开口:“张神医说母亲早年多忧思,郁气沉进肺腑,伤了底子。年轻时不显,上了年纪就渐渐透出病来。”
“如果不是素姨早年初至江南时就配方子给娘调养,后来又留下血参,娘会走得更早。”
“……”
林素沉默。
自以为准备周全,但如今面对眼前冰冷的墓碑——再周全的准备,抵不过一句“来不及”。
指尖拂过碑上“林诗音”三字刻痕,久久不曾收回。
花照晚:“素姨,娘在五十那年就给你留了信,你去看看吧。”
花照晚垂下头,言语只停在这儿。
她的性子比姐姐活泼好动。年轻时修炼有成,感受武力带来的便捷与身体上的好处后,便问过母亲:为何不愿习武,也不愿修炁。
林诗音的至交好友可是林素,她若是想要习武,后者一定会精心挑选最合适她的心法秘技,为她引路。
当时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林诗音只是笑着摇头,温柔道一句“不喜欢"。
——多么简单的理由。
只是一句不喜欢。
年轻时的花照晚不能理解,还劝母亲修了炁,一家人便可更能相守,她也会有更多的时间等对方回来。
可,花照晚却见母亲笑得洒脱,反问自己:“我等她做什么?”
当时,愣住的花照晚对母亲的一番话记忆尤深。
她说——阿素本就是身负仙骨,只一时入世的谪仙人,将来自是要走那个坦荡仙途的。
而她这个不愿修炼,只愿守着人间烟火的红尘凡人,能因缘际会与她相识为友,已经是最大的幸事。
随着岁月老去的林诗音会惦念,会怀恋,但却不会说什么等她回来如何如何。能得一段如此情谊,在悠悠时光中慢慢怀念、品鉴,对她来说已经圆满。
她怎么能让注定非凡超脱的人,为自己驻足回首呢?
林诗音可不觉得那是什么情谊深厚,反而是自私至极。
“阿素有她的仙途要走,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
亲情友情爱情样样已觉圆满的林诗音,她在晚年是个温婉如初又添了洒脱利落的妇人。
她甚至还笑着打趣道:“可别让她在我活着的时候回来,不然让她见我到时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模样,可是又会跟你现在一样念叨我当初躲懒不听劝的。”
“你素姨的嘴可毒!不信问问你陆叔叔,他可是常被噎得哑口无言。我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她念叨。”
笑着,她又幽幽一叹:“但阿素最是心软。”
所以,我不愿她见我寿数将近想法子为我延寿,却又因为要尊重我的决定从而陷入两难。
“我不想她亲眼目睹我离世。”
“她会伤心。”
花照晚望着眼前只得了个冰冷墓碑的人影,对方青丝如墨,容颜未改。不知为何,她仿佛明白了母亲当时的心境。
——可是母亲。
她依旧很伤心。
风过,无声。
林疏月带着面色复杂的妹妹无声离去。
徒留青色身影静静立在墓碑前,良久,良久……
……
……
三年之约又双叒叕……至。
花满楼有点不想去了。
一想到还要独自面对两个酒鬼,他就忍不住学着林素抬手揉眉心。
——头疼!
楚留香还好,陆小凤喝多了可是会鬼哭狼嚎的!
花满楼没想到有人毫无征兆地回来后,却整整三年没有动静儿。
想到堂弟夫妇墓前结出的草庐,他心中酸软。
故人之中,仿佛只有早就被他视为亲妹的林诗音提前离了席。
阿素守她三年,谁能置喙?
——罢了。
花满楼摇摇折扇,心思翻转。
听说阿飞的徒弟修炼有成,正欲下山,挑战兵器榜排行前列的姬无命。
他作为前辈,应当去为其掠阵的。
——嗯!
是这样没错。
花满楼打定主意,脚步不停地离开小楼。
至于三年之约?
——狗都不去!
给某人送封信,也算他对那俩酒鬼仁至义尽。
……
江南郊外一处小院内。
地上滚着几个空了的酒坛。
陆大侠和楚香帅每逢三年的必备节目已经上演过半。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的?”陆小凤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他是后来被西门吹雪点破,才觉得自己竟然对对方有了别样的情愫。
但这个楚留香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他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晃悠,他本来以为对方是单纯觉得意气相投,来找自己喝酒叙旧的。
万万没想到啊!
——我拿兄弟当兄弟,兄弟把我当僚机!
楚留香摸摸鼻子,也没为自己解释,只说:“阿素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没人喜欢,才是奇怪。”
就像西门吹雪说得——林素很优秀。长时间相处下来,会对她滋生情愫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两个人都是天生多情的人会动心思,这不意外。
还是那句话,与异性之间的纯粹朋友情谊,那是风光霁月的花满楼会有的君子之交。但这俩人……你就看看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女人,哪个最后不是桃花债?
“堂堂楚留香,居然还玩暗恋那一套!”
“……”
楚留香无奈。他那原来是暗恋吗?他以为自己很明显了!
奈何对方是根木头!
哎!那话就又要说回来——但凡花满楼有那个心思,林素就算是根木头,估计也早就开出花儿了。
说到底,西门吹雪当日的那句绝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他俩,不配!
西门吹雪:不。我说得是——活该。
啧,不配也好,活该也罢。
反正没个结果,这两人算是放不下了。
心底那点子悸动和别样的心思,经过这么多年的陈酿发酵,已经快成了执念。
与其说他们在等着那个人回来,倒不如说是他们盼着对方回来。
虽然结果很大可能会是——没有结果。但起码给这段情画上个句号,给自己个交代。
“如果阿素回来,你会说吗?”
“说什么?”
“说你暗恋她很久了!”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是喜欢。是心悦,反正就不能是暗恋。
“这有啥的?暗恋她林素是个什么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等她回来,我就跟她说我暗恋她,你也暗恋她!暗恋暗恋……暗恋!”
“你可真是……”
忽然——一道女声插’进话来。
“我老远就听见有人说暗恋我………”
那声音清冽,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揶揄,几分熟悉到近乎刻入骨髓的调调。
风动。
酒香先至。
楚留香猛地回头。
陆小凤噌地起身。
惦念了许久的那人——她斜倚着门框,手里拎着两坛佳酿。
她青衫依旧,容颜未改。只眉眼间少了些从前的清冷,多出几分恣意张扬。或许,这才是林少宫主本该有的模样。
“喝多了?怎么什么都顺嘴胡咧咧?”
一抬手,酒坛碰撞,清脆作响。
只见她微微歪头,笑道:“我老家带过来的灵酿,分你们一坛醒醒酒?”
陆小凤和楚留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仿佛刚才的话真如她所说那般,全是醉话。
连同数年里的那些心事,那些等待,那些寂寥……一同被压进心底最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噌地掠出。
轻功较劲,快如闪电。
“我先尝常味儿!”
“我来!”
带着灵气的酒香漫开,直觉让人浑身舒爽,仿佛下一瞬就要醉了。
至于什么画上句号啊,给自己个交代啊,还有啥恋不恋的……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再说。
反正他们又不是非要个结果。
反正……反正那结果很大可能也不是啥好的。
——你说是吧楚留香(陆小凤)。
……
或许,林素早在三年前就需要一场大醉了。
所以她离开草庐,赴了这场许久未至的约。
酣醉过后,她细数着此世故人。
医药山庄来之前她去过了,阿飞过得不错,他徒弟也不错。
霍天青这个top癌晚期,到底是把医药山庄干成了“天下第一庄”。
按霍天青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已经收着不少了,奈何现在的江湖人只要是习武的都有个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梦。有了这么一个崇高的目标在摆前头,什么权势名声这些世俗追求好像都不重要起来。
好在还是有人诚实地表露自己在意这些世俗欲望的。
原随云把无争山庄这个老牌扁顶了起来,经过这些年的经营重新发展壮大,和医药山庄呈分庭抗礼之势。加之少林等底蕴深厚的大派也不容小觑,各方势力面上算是一片和谐。
有点天赋的习武者都在追求武道巅峰,剩下的那些心思不纯的,还有仲裁司镇着。
至于小皇帝?他在天地大变后可是忙了好一阵儿,好在林素虽然招呼不打就走了,但她的香火情还在。也许是那些人也喜欢现在平和的大环境,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扰自己专心修炼。在几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江湖上确实没再出现如霍休,南王,木道人这类的事件。
也不能说大环境好了,这事上就没坏人了。平静的海面永远都会滚起波涛。如今看着一片大好,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小皇帝觉得自己就是负重前行的第一人!
之前林素还在,有她这个“核平”大使给自己背书,江湖上的事儿烦不到他,他也终于能抽出手对朝廷大刀阔斧的改革。
林素走后,改革成果十分喜人!
干活的人才多了,种地的地盘也大了。
还有那处被他惦记了好久的小岛……祖宗果然靠谱啊!那么大的银山,还有几处金矿,挖了好些年还没挖完!
这些运回来的金银一部分来建学堂、育英才,并使各种利国利民的政策落地。更多的则被小皇帝用来富国强军。
作为皇帝,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都给朕到碗里来!
十年前就打下了遥远海面的几处大陆,一边批折子一边不落下修炁的小皇帝,某一天他看着祖宗留下的舆图——再值得纳入大庆的土地早就是国土了,那些贫瘠的地方因为没人或是人少自动并入版图。
但整个球的土地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摸摸近来科研部造出来的,可以上天的金属模型。它是这几年小皇帝的新宠,原本那心尖尖的“白月光”船只模型,早已是下海远航的大船。
小皇帝对着舆图瞅来瞅去,也没能盯出个花儿来。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天上。他大手一挥,给科研院批了巨款后,又觉得无事可做了。
大庆本地百姓,一开始还还会被朝廷的决策惊得哇了一声又一声。
原本他们还对小皇帝让军队里的娃娃武功到了一定境界才能申请远征颇有微词,觉得自家孩子上升的仕途又多了个阻力。
后来第一次远征后,百姓们一改前态,直言这是个好政策咧。
毕竟他们没听说左邻右舍谁家娃娃因为远征丧了命。因为水土不服丢了半条命还哭着不下船,被上官黑着脸送回来,到家被老父母打得嗷嗷叫的男女倒是不少。
独孤求败一剑开天,对于大庆来说,是迎来了黄金时代。百姓不懂什么什么金子时代。只是觉得庄家地的粮食多了,新良种很好。朝廷的场子一个一个的建立,挣钱的路子多了不少。关外的蛮子打服了后,羊肉也便宜了,牛肉甚至也舍得买。后来也就是看到那些红毛,黄毛,还有黑皮肤的外地人能让他们稀奇一阵儿了。
但等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走哪都是大庆,碰见谁都是大庆人。
抓住时代风口,直接开启碾压局的小皇帝对此心满意足。
但是他对最近总上书立后绵延子嗣的折子不太满意。
朕现在多少也算是个一流高手了,现在的年纪,正是春秋鼎盛!怎么就开始催孩子了?
“凭啥非得让我生孩子!?”
“不对!”
“凭啥我打下这么的这好的局面,后来人只凭跟我有点儿血缘就能继承朕的一切?”
“凭啥!凭他会投胎?”
“朕不服!”
祖宗说了!这都是封建糟粕!
“千古一帝又如何?秦皇汉武唐太宗,他们甚至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全乎的太子!朕是脑子有疾了才会把自己打拼出来的心血交给一个指不定是什么性子的孩子身上!”
小皇帝骂骂咧咧地翻开祖宗留下的“秘籍”,上面的三个字令人触目惊心。
——“屠龙术”。
小皇帝摩挲着这三个字,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给列祖列宗表演一个——来自孝子贤孙的背刺。
什么爹啊,爷爷啊,太爷爷啊的不管!
反正圣祖帝后肯定会夸他是个好孩子的!
——搭台子,看朕给你们来一个大的!
一众大臣完全不知道自家皇帝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造自己的反了。
毕竟这么大的国土和资源在眼前摆着,皇权至高的下一任皇帝要是个不着调的,小皇帝觉得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说阿姐也回来了。”
“她肯定愿意帮忙。”
“毕竟是祖宗们的老乡嘛!”
林素:“……”
——我谢谢你!
……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素逛游了一大圈今非昔比的大庆,也不得不承认小皇帝这些年确实成绩斐然。
但什么“我背刺我自己”“陛下何故造反”的事儿就别拉着她了。
频道不一样,专业不对口。她顶多跟以前一样,让对方借着自己的名头去搞事。
毕竟,如今她可是一名实打实的剑修了。
所以,作为新生剑修——她怎么能忘了我们的好朋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呢?
阿飞的闭关叫闭关,朋友的闭关嘛……闭个XX出来嗨!
林素一封带着剑意的亲笔书信发出去,约战老地方——郊外皇庄。
没人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闭关得好好的,为什么被一封信破了例。
反正不可能是为了在老地方一雪前耻,对吧?【坏笑】
两人先后到来。
花满楼楚留香欲言又止,仿佛有话要说,陆小凤倒是直接嗑起了瓜子。
这时候,寡言少语的坏处就来了。
但凡你俩谁问他们仨一句呢。
没有交流,两人走进演武场。
林素已等候多时。
她手中没了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雪白大刀,而是多了一柄素色长剑。
“这次我可没唬人。”
“来,拔剑。”
“嗡!”
同时拔剑。
剑光凛冽,剑气冲霄。
两人同时出招,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然而,
下一瞬——
“嘭!”
两道身影同时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啧,你俩这么多年,也没啥长进啊。”
林素少宫主淡淡收了剑,绝口不提自己因力量体系不同欺负人。
咱们林少宫主做事讲究个有始有终,怎么地也得让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两人领略剑道至极,破碎虚空不是?
所以……
——“明天加练。”
“……”
剑仙叶孤城闭眼,认命。
剑神西门吹雪砸拳。
“……可恶!”
“哈哈哈哈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故人归,岁月长。
青衫纵意,剑影留香。
山河安渡,江湖无恙。
愿诸君岁岁如常,皆得所向
下本见了【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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