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知道很多!”楚若宝顿时也来了兴致。写诗虽不在行, 可短剧和BE文学、霸总小说,她可没少看!
“从前有一个霸总!”
“何为?霸总?”墨瑢娴也一怔:“何意?”
“呃……”
楚若宝一拍脑门,只得重新组织语言:“就是有一位富家公子,偶遇一位乡野女子, 发觉她容貌竟与……, 之后那公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他人双宿双飞。”
“什么瞎眼的富家子弟!”墨瑢娴气的一拍矮几:“我让父皇砍了他!”天下竟有这般男子?放着一心一意爱自己的发妻不顾, 竟去找什么抛弃他已经另嫁的‘白月光’!
“那我再换一个!”楚若宝将芳月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有个**大哥…”
“**?大哥?”墨瑢娴倒是对她这些新奇的用词,很是好奇。
“就是…暗杀组织的头领!”
“他某次执行任务时身受重伤, 误打误撞闯进一位刚从外地被认养回府的千金闺房…………最终,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另择良缘。”
墨瑢娴蹙紧眉头:“此等行径,合该抄家流放!”
楚若宝抿紧嘴, 眨了眨眼睛,看来这孩子不喜欢短剧风…:“大公主,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
“俊俏郎君啊!然后爱而不得!”墨瑢娴又强调了一遍:“你方才那两个不好, 一群痴儿嬉闹过家家。”
行。
“从前,有一员外家爱女,名为:祝英台。”
楚若宝将梁祝的故事,结合着戏文,娓娓道来:“梁山伯问:英台不是女儿身, 因何耳上有环痕?祝英台摸着自己的耳垂, 笑答: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 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梁山伯低头浅笑: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整个厅阁里,渐渐只剩楚若宝如清风徐来一般的念白。
“梁兄啊!你看那, 青山绿水绕,彩蝶双飞绕花台,我俩今生无缘配,来世再续鸳鸯债!”
“同窗共度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
“今日化蝶永相随,翩翩起舞向未来!”
待最后一句唱词念罢,楚若宝才发觉整个厅阁静得只剩穿堂风……
再一抬眸,回身——
不知何时,厅内众人早已围坐在她身后。
“竟…如此悲怆。”墨瑢娴凝着眸子看向楚若宝:“你方才说,还有曲子?那曲子叫什么?”
“叫…叫《梁祝》。”楚若宝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瑄瑄:大姐!你那个星星眼怎么回事?你清醒一下啊!
“你可会?”墨瑢娴直接将人拉了起来,朝着矮木台屏风后走去。
几名乐伶立马起身,恭敬的跪了下来。
“你瞧,可有你能奏的?”墨瑢娴指着那些乐器,眼底泪光还未褪尽:“这故事合该流传百世,那曲子也是!”
乐器这种,家里但凡有点条件的,都会在小学之前,让家里孩子接触那么一两门,考个证。
楚若宝也是一样,只不过…她学的都…比较…抽象。
楚若宝瞄到角落的案上,那柄二胡,将其拿了过来,坐在圆凳上,先是试了两个音,便开始拉凑《梁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BGM一响,你就应该知道,要开始哭了。
高把位的二胡,将《梁祝》的哀婉、缠绵演绎的淋漓尽致。
尤其在‘化蝶’部分,结合她刚讲完故事全貌,更是在众人心里埋下了悲戚、柔情的韵味。
一曲终了。
楚若宝还未起身,就被墨瑢娴一把抱住!
“好妹妹,你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画本子?以后姐姐能不能去将军府小住?”
“我…我…”
楚若宝整张脸埋在大公主傲人的胸前,几乎透不过气……真要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墨瑢娴说着将她放开,直接捋下腕上那只翡绿玉镯,反手就为她戴上:“待我回宫再寻些好的,送去你院里。”
“郡主。”“芳沁缓步走至楚卿瑄身侧:“外庭的流水席已备好。”
“诸位。”楚卿瑄轻嗽一声,比了个“请”的手势:“请移步外庭。”
众人还沉浸在那故事与旋律之中,一时恍然回神,看向楚若宝的目光里不禁带了几分探究与欣赏。
听了楚卿瑄的话,大家便随大公主一道,浩浩荡荡缓步走向外庭。
“阿姐竟不知,我们宝儿还会这些~”楚卿瑄笑着拉过楚若宝的手:“看来,阿姐也得去珍宝阁小住两日~”
“班门弄斧,道听途说~”
她也只是笑了笑,未来世界承袭了太多历史的厚重,这一点,
的确是有点‘欺负’古人了。
“你先在此处歇歇,这会儿过去,怕是要被围住的。”瑄瑄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席时,我差人来唤你。”
楚卿瑄离开时,还不忘叫上那几位(楚怀瑾、展念安、舒云霄)不愿挪步的。
见人都走了,楚若宝才又坐回圆凳,看着仍跪了一地的乐伶,忙唤她们起身:“快起来吧,都坐下歇歇。”
“是。”乐伶们恭敬的起身,却无人敢坐。
见状,楚若宝只能将那柄二胡还了回去,起身去了厅阁。
芳月见她出来,忙捧上一碗茶迎过去:“您再喝些,嗓子都有些哑了。”
楚若宝咕咚咕咚将那碗茶喝光:“我想喝葡萄汁…要冰冰凉的!”
“好,您在这儿歇着,奴婢这就去取。”芳月笑应一声,快步退下。
难得清静,她便走到书案前,提起毛笔,在一页崭新宣纸上写下:楚若宝。
这三字并未用毛笔字体,只依着她平日写硬笔字的习惯书写。
乍看之下,竟有几分瘦金体掺草书的感觉。
闲着也是闲着,楚若宝又蘸了点墨,在空白处画了只圆滚滚的小猫~
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是芳月——
“我现在能喝一缸……”她看清来人,脸上的笑意霎时没了,话里的兴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何贵干。”
舒云霄缓步走到书案前,笑着看了眼那纸上,眉梢轻挑:“野观之中,博学之人,倒还真是不少。”
“二皇子去疫病村了么?”楚若宝直接开大:“若是让人知道,医药司侍郎故意隐瞒疫病,按律,舒大人会如何?”
“按律,私自习医用药,发配疫病村。”舒云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舒某刚好和若宝县主做个伴。”
“看来,人命在你心里,还真是分了三六九等。”
皇子疫病,冒着被发配的风险亲自求药,隐瞒。
平民一点小伤小痛,挖个药材都要被打一顿。
楚若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命数本就不长。”
说完这句,正好看到展念安乐呵呵的捧着个玉壶,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舒云霄,你不必再来试探,也不必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很烦人”
“宝儿姐姐,你们再聊什么?”展念安还未走近,就倒满一杯葡萄汁递来,转眸瞥见舒云霄,当即冷哼一声:“是不是舒云霄又欺负你!”
“没聊。”楚若宝笑着接过葡萄汁,美滋滋的喝了一大杯:“哇~冰冰凉~”
“郡主让我来寻你,我正撞见芳月匆匆忙忙在找什么,问清之后,就把葡萄汁拿来了。”展念安说着又倒一杯:“快开席了。”
楚若宝第二杯冰爽的葡萄汁下肚,肚子就跟着开始抗议了——咕咕咕——
“好,我先去个厕所~”说完,提着裙子,就朝后头跑去。
要了命了——啊啊啊啊!!!
展念安倒是没想追,看她那模样,也猜得出“厕所”应是出恭之意。
他只笑了笑,就着她方才用过的杯盏,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葡萄汁,轻抿一口,冷眼看向舒云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呵呵,世子,不继续装了?”舒云霄也不恼,侧身将案上那页纸轻轻折好收入袖中:“每次见你故作乖巧模样,啧,实在恶心。”
“舒大人不是,也装的很投入?”展念安将手中玉壶和杯盏放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每次见着你,也想把你的面皮剥下来,看看底下还藏了几层。”
“彼此彼此。”舒云霄直接拿起那玉壶,仰头喝了两口,眉心微蹙:“毕竟…展世子身上,也留了一半,舒家的血。”
展念安原本冷漠的脸闻言像是更是又覆上了一层寒霜,直接抬手夺回玉壶:“她早已不是舒家人。”
舒云霄有一挑眉,浑不在意的说到:“那…展家岂不是又欠了舒家一条人命……”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展念安!
他本就比同龄人高大,此刻站在舒云霄面前,还高出些许。
只见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拽:“舒家……也配。”
舒云霄自知武功不及展念安,好在耳力极佳——他借着被拽得倾斜的身势,突然扯过展念安拎着玉壶的手,就要顺着往自己身上泼!
展念安在他有动作的时候,先是疑惑了一瞬,随即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抹渐近的鹅黄,顿时明白他又要耍手段!
揪住舒云霄的手瞬间松开,两手迅速交换玉壶,竟将整壶葡萄汁劈头盖脸泼向自己——
舒云霄被他猛然松开,踉跄着连退两步,踩在矮木台边缘险些摔倒。
勉强稳住身形,心念一转,索性借力往身旁矮几一倒!
嘭的一声!
堂上两位少年皆一身狼狈,却还噙着笑互相看了一眼,又立即望向来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 ————
作者有话说:文中《梁祝》部分引用了《梁祝》越剧、京剧唱词~~~~~
第42章 两个绿茶男
楚若宝走近时, 一眼便看见两个模样惨兮兮的少年,脸上都带着几分“我被人欺负了”的温恼,怔怔地望着她。
她脚步不由得放慢,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量。
“若是舒云霄泼你, 该是自下而上, 呈喷溅状才是, ”
他指向展念安的衣襟,没等他辩解,又转向舒云霄, 指向一旁放着文房四宝的盒子:“若是展念安推你,你应当倒在那儿。”
她这话音落下,两个少年都不约而同讪讪一笑。
“是他先说我!也是他先抢玉壶要泼自己!我才学他的!”展念安抢先一步, 委委屈屈凑上前:“可不能跟他一块玩,他净会带坏人。”
楚若宝抽出手帕塞进他手里:“擦擦。”
随即转身望向已站起身的舒云霄, 轻吐二字:“幼稚。”
两个绿茶男!
舒云霄被她这话一噎, 抿紧唇瞪向正朝他坏笑的展念安:“宝儿姑娘,可别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
楚若宝刚想说什么,却猛地弯腰,双手紧紧捂住小腹,闷声道:“肚……肚子疼。”
两个少年顿时慌了神!
“我方才就觉那葡萄汁太过寒凉……”舒云霄两步上前, 却不敢碰她, 只低声问:“可能走动?”
“我去寻府医!”展念安收了嬉笑模样,看了眼舒云霄又道:“我脚程快,你莫要欺负她。”
“啊……”楚若宝小声哼唧着, 缓缓直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那空玉壶:“有…有毒…”
两人皆是一怔。
那壶葡萄汁,他二人都喝了……
再凝着眸子看向她, 见她面色红润……
“好玩么?”
楚若宝揉了揉因弯腰太久有些充血的脸颊,轻笑一声:“两个小屁孩。”
说完,也不再看他们,迎向正来寻她的瑄瑄,蹦蹦跳跳地小跑出去。
谁知前脚刚迈出门,后脚便是一软,整个人跌坐在门槛前!
一手仍捂着肚子,整个人半趴在地!
瑄瑄吓得松开芳沁,快步冲上前将她扶起:“哪里不舒服?芳沁!快去寻少将军!莫惊动他人!”
芳沁立即转身朝外庭疾步离去!
厅内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此番情景,却不像装的。
楚若宝有进气没出气的倚在瑄瑄怀里,双手死死按着小腹,小脸煞白,连原本淡粉的唇瓣也失了血色。
“宝儿?宝儿?别吓我。”
瑄瑄慌乱地看向展念安:“你骑马回将军府,速将此事禀明大将军与长公主!”
展念安俯身,半蹲在她身前:“我抱她上马,一同赶回?”
瑄瑄立即摇头:“不可,她在发抖……”
展念安点头,几个起落间,身影已消失在水榭。
舒云霄回眸瞥了一眼地上的玉壶,人命关天,也不再避讳:“郡主……县主可是葵水期至?她方才饮了不少冰镇葡萄汁。”
瑄瑄闻言低头看向怀中人儿,轻轻摇着头。
宝儿曾说过,她身子底子弱,虽已十三,却至今未曾来过葵水……
“瑄瑄!宝儿!!”楚怀瑾人未到,声先至!
“哥哥!”瑄瑄见他冲来,吃力地将已疼至昏迷的宝儿扶起,眼泪这才落下:“快回将军府!”
楚怀瑾一把将宝儿抱起,安抚道:“你先去席上简单交代,大公主尚在,宾客还须送离。莫急!”
说罢,径自抱紧人沿小路径直离去。
瑄瑄接过舒云霄递过来的干净帕子,将眼泪拭去:“多谢。”
“郡主宽心。”舒云霄向欲言又止的楚卿瑄行了一礼,缓步离开。
—— ——
珍宝阁外屋,楚项寒与楚怀瑾如两尊门神般立于门前,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另一尊“门神”——展念安,则静立院中。
里屋床榻上,墨慈安靠坐内侧,以棉布轻拭宝儿额角的汗,强忍泪水,焦急地望向庄清。
庄清取出两枚银针,在她人中与合谷各下一针。
又取来前两日二小姐所提炼的薄荷油,轻置其口鼻处。
不时,楚若宝便睁开了眼睛。
“宝儿?”慈安含泪俯身,轻抚她的耳侧:“你要吓死为娘不成?”
楚若宝忍着疼,举手擦了擦慈安的脸颊,又扭过头看向隔了一层纱幔的庄清:“…什么……病。”
“二小姐脉象沉紧,应是寒凝血瘀之症。”
庄清见她意识清醒,便起身向后退了两步:“脉位深,需重按才摸得到,主病在里。”
楚若宝将手搭在脉上,点了点头:“怎么治。”
庄清站直了身子:“不会。”
屋子里静了一瞬。
“庄清,你先退下吧。”墨慈安接过话:“芳馨,去备红枣姜汤,再将热水灌入水囊,外包软布,一并拿来。”
“别走。”楚若宝撑着坐了起来:“我这种情况,不是葵水期,应要备,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庄清即刻自腰封内侧取出小册与炭笔,又退两步,俯首记录。
“当归、桂枝、芍药、细辛各三两,通草二两、大枣十枚、炙甘草二两、吴茱萸二升、生姜半斤……速去速回。”
楚若宝撑着将药方说完,直接栽进床里,拉过慈安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闭着眼睛喃喃着:“妈妈…给我揉揉……”
墨慈安未听清她的呓语,只将人揽入怀中,掌心隔衣轻揉她微凉的小腹:“宝儿乖,待会儿就不疼了。”
芳馨动作极快,先将裹着软布的热水囊递来,又从身后丫鬟所端托盘中取过那碗红枣姜汤。
墨慈安将那水囊放在她小腹的位置,又去接那碗汤,却见楚若宝不安地扭身搂住她的腰,喃喃着:“别走。”
“母亲不走,宝儿乖,先喝姜汤可好?”慈安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却不想宝儿仍是抱着她腰身,窝在她怀里。
墨慈安刚想将人扶起来,就感觉……自己怀里,宝儿脸颊所倚之处……隐隐传来湿意。
她怔了怔,挥手命人退下,半拥着宝儿,一手轻拍她的背。
哄了好一会儿,怀中人儿才渐渐松手。
轻柔的擦去宝儿眼角还挂着的泪珠,墨慈安小心翼翼的将被子拉到她肩膀,又蹑手蹑脚的从床尾下了床榻,轻声走了出去。
“如何?”楚项寒见人出来,立马应了上去,关切的拉起慈安的手:“身上这是?”
墨慈安将人拉到塌前,坐了下来:“轻声些,方才睡着了。”
说罢低头看了看自己腰腹那块被泪水浸湿的衣裳,心疼的皱了眉:“大将军,宝儿……当真吃了太多苦,她这身子,怕是唯有南星方能调理妥当。南星可有消息?”
楚项寒面上倒是没什么起伏,反握住爱妻的手:“尚未。”
“哎……”墨慈安微微颤着右手用帕子遮了遮轻颤的唇角。
“你回院中歇息可好?宝儿若醒,我差人唤你。”楚项心疼地为她揉着手腕:“莫累着了。”
“父亲,母亲。”
楚卿瑄匆匆走了进来,恭敬的行了礼,立马凑到慈安身侧:“宝儿可醒了?”
被忽略的楚怀瑾这才上前,将妹妹自母亲身边拉开:“父亲陪母亲去歇息,我与瑄瑄守着。”
墨慈安刚想开口拒绝,便被夫君轻轻揽起身。
“也好。”楚项寒说着,便护着她走了出去。
到院中,他不忘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芳月与迪迦,沉声道:“起来吧。”随即看向也是一脸忧色的展念安,点头示意他安心。
跪着的两人这才起身,恭敬地向已走出珍宝阁院子的二人行礼。
“你也回去吧。宝儿没事了。”楚怀瑾走了出来,看向自责的芳月:“大小姐唤你进去。”
“是。”芳月忙应着,走了进去。
“那我先回府了。”展念安看了眼主阁的方向,朝着楚怀瑾抱了抱拳:“我明儿来看她。”
“好。”
—— ——
楚若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一睁眼就看到墨慈安、瑄瑄。
小腹的疼痛感倒是减轻了许多。
“吃些粥可好?还是想吃些面?”
墨慈安将人扶起来,自己也坐在床边上,接过瑄瑄递过来的那碗药,舀了一勺,凑到她唇边:“不苦,是你和庄清说的那方子。”
楚若宝摇了摇头,直接捧过白瓷碗,将碗里的汤药喝了个干净:“好饿,想吃肉。”
“噗…”瑄瑄嗤笑了声,接过碗,放在芳月捧着的托盘上,走上前,探着身子摸了摸她额头:“我这宝儿妹妹最会吓人一跳。”
“去传膳。”墨慈安抬眸吩咐,她倒是也明白,既然宝儿说吃肉,那便是能吃。
“之前……可有这等征兆?”
楚若宝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了想,再度摇头。
她穿越至楚大宝这身子后,还从未经历月事。
之前胡吃海塞也没见这么疼过。
不过,她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属于季节性经期,每次姨妈前三天就疼的快没了半条命……全靠止痛药撑着,喝了那么多年中药调理,身体是越喝越好了,姨妈?还那样。
三个月一来,一来就是半个月。
“宫里倒是有妇医嬷嬷,母亲明儿便进宫。”墨慈安权当是,宝儿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更加心疼这孩子…
“可能起身?”瑄瑄先是将母亲扶起身,又拿了外衣将宝儿裹住:“阿姐也是饿的头昏眼花~~~”
楚若宝被她逗笑,从床榻上起身。
芳月立马上前将她鞋子穿好,将人扶了起来。
她也只是看了看芳月,捏了捏她的手,并未多说什么,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外屋的圆桌上,已经布了好些个热腾腾的饭菜。
饿,是真饿了。
楚若宝也不客气,坐好以后,就开始炫饭。
连带着鸡汤也喝了两碗。
不吃!哪有力气应付那即将上门的大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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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多看多评~~~有想养我的老师!!养起来!!!全文囤稿!!!
第43章 祝英台大墨分台
楚若宝的肚子, 足足疼了一个星期。
传说中那位宫里的嬷嬷,倒是也给她推拿了一番。
手法确实娴熟,能稍作缓解。
不过,也只是疼。
大姨妈并没有来, 腹痛也在第八天的时候, 神奇的痊愈。
这七日, 楚若宝真的是被当成宝儿,要不是她强烈要求出去晒太阳,长公主恨不得, 把恭桶都给她放床上。
“好不容易养出些肉,这几日一折腾,小脸又见清减了。”墨慈安说这话时, 楚若宝正捧着一只海碗大的猪肘,啃得认真。
楚怀瑾看着她, 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若不是亲眼见她疼成那样, 就凭宝儿这胃口……”
桌上其他人也一并看了过去。
芳月立马拿了湿帕子,将她脸蛋擦了擦。
“看着我干什么?”
楚若宝咽下口中的肉,瞅瞅碗里的大肘子,又眨眨眼无辜地回看他们。
不是说……这是专给她备的?
“还好宝儿能吃。”墨慈安又夹了一筷子雪白的鱼肉放入她碟中:“嬷嬷不也说了,拣宝儿爱吃的进补便是。”
楚怀瑾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排骨, 又望望她碗里的, 最后瞥向身旁傻乐的展念安:“你家是没饭吃吗?天天来蹭?”
“我爹出城了,家里没人陪我用饭。”展念安敛了笑意,委屈地望向长公主:“师娘, 要不我回去拉十石粮食来?”
墨慈安被他这话逗乐,换了双筷子,夹了些青菜置于他碗中:“将军府少不了你一口吃食。”
楚若宝也跟着点头, 还不忘叮嘱:“少食多餐!”
展念安得意的笑了笑,将碗中青菜吃个精光。
楚怀瑾摇头放下筷子:“你病这七日,盛京可处处都是若宝县主的‘传说’。”
楚若宝这是病后头一回出珍宝阁用饭,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八卦?呃,是什么传说?”
“说你不是去野观修行,而是寻访隐世高人,修习诗文章法。”楚怀瑾一摆手,旁侧侍女立即奉上茶来:“大公主动作也快,你编的那个故事,已被下令誊抄成册了。”
“咳咳咳…”楚若宝猛地咽下嘴里的肉,噎得连声咳嗽,就着芳月递来的茶碗灌了一大口,才顺过气:“那不是我编的,是……”
emmmm,《梁祝》嘛,倒确实难说有什么具体作者。
几人正等着她的后话,就见楚卿瑄匆匆地从廊下走了进来。
“母亲。”她先向慈安问安,随后神色凝重地走到楚若宝面前,欲言又止:“宝儿……”
楚若宝自是知道,瑄瑄这是有事和她说,放下大肘子,接过湿帕子将手擦干净,便起了身,随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怎么了?”
墨慈安见状挥挥手,厅中侍者皆低头退下:“喝口茶慢慢说。”
芳馨立即斟了茶,由芳沁端上。
“皇后娘娘今日召我入宫,说崔家姐姐自诗宴回府后便病了,高热不退,如今身上起了红疹……”瑄瑄秀眉紧蹙:“虽未明说疹状如何,但午后医药司的人会去看,若医药司的人道不好,便须送去疫病村别院。”
“当日诗宴去了大半盛京贵女与公子,其他人可有何症状?”楚怀瑾顿感不妙,起身走到妹妹身旁:“皇后娘娘可还说了什么?”
“若情况不好……当日与崔姐姐相近的几人,只怕也要一并送去别院。”瑄瑄咬唇,抬眸看向兄长:“医药司那帮人,最会撇清自保,怕是会直接禀明圣上,带人出城。”
“芳馨,差人去城外军营,请大将军回府。”墨慈安面色也凝重起来:“医药司的医官,水准还不及庄清。”
楚若宝皱着眉,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夸庄清。
“二皇子,好了么?”她这句一出,几人也知晓她话里的意思。
“诗宴那日,我问过大公主……”瑄瑄接过茶抿了一口:“她说二皇子被陛下惩戒后感染风寒,一月未愈,已闭门谢客。”
那便是还没好。
“一件事若想被遮掩,就需用另一件更大的事盖过去。”楚若宝侧身,一把扣住瑄瑄的手腕:“你在皇后宫中,可曾吃过什么?碰过什么?”
“今日,只是吃了些茶……”
瑄瑄回想片刻,忽然一怔:“倒是,前几日,进宫请安时,皇后宫里的嬷嬷拉着我,说是皇后娘娘得了些新绣样,让我去瞧过……现在想来,其中有些像是直接从衣料上剪下来的。”
“哥哥,你带着母亲去父亲院里。”
楚若宝攥了攥拳头:“小念安,你回家沐浴更衣,那日诗宴所穿衣物全都焚毁,府中烧艾草熏净,这几日莫出门,也别翻墙过来了。”
展念安郑重的点了点头,起身便走:“若需要我,你便吹那哨子,我定会过来。”
楚若宝颔首,又看向楚怀瑾。
“宝儿…”墨慈安心头一紧,刚要上前,便被楚怀瑾轻轻揽住:“母亲,我们先去等父亲。”
“瑄瑄,宝儿……”墨慈安放心不下,频频回望,终是被半护着送出院子。
—— ——
“瑄瑄,痘疮潜伏期长,传染性极高,但并非人人都会染病。”楚若宝握紧瑄瑄欲缩回的手:“若崔姑娘真是痘疮,那日席上众人皆有可能染病。”
“同样,若皇后宫中那些绣样,来自二皇子或崔姑娘处,那你……也极可能染病。”
“松手…”瑄瑄挣脱她的手,连退几步,眼圈泛红:“我无妨,但你绝不能染病。你这身子,若……”
“放心。”楚若宝仍笑着安抚她:“我自小泡在药罐里,痘疮未必斗得过我体内积年的药毒。”
她这话一出,楚卿瑄更加心疼了:“我着实没料到…皇后会行这般险招。”
“一切都是我猜测,并无实证。”楚若宝摇了摇头:“若是盛京真起了一波天花疫病,二皇子首当其冲,再就是舒云霄。”
“舒云霄不会如此。”楚卿瑄难得为他辩解:“他虽……薄情,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不会做。皇亲染疾,医药侍郎须陪同前往别院。”
楚若宝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现在,首要任务,是确认崔家姑娘,到底是什么病症,我……”
“不行!”瑄瑄当即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能去。”
“只有我去,才能知道,她究竟是什么病症。”
楚若宝知道她这是放心不下自己:“医药司靠不住,崔家府医不会妄议主家内情,皇后纵使派御医探视,实情我们也无从得知。”
“可是…你这才刚好了些,万一…万一…”瑄瑄越想越懊恼:“我得先查清谁是背后之人。”
“不……”楚若宝摸了摸腰间的玉哨:“我得先确保你没事,你们没事才行。”
“你先回自己院里,庄清会送些汤药过去。”她说着起身看向芳沁:“自此刻起,卿瑄阁只进不出,所有衣物用具,能焚毁的一律挖坑焚尽,不能焚的以热水蒸煮。”
“是。”芳沁应下,忙上前去扶楚卿瑄。
“你放心,有我在。”楚若宝目送她离开,也带着芳月快步走去庄清院子。
“黄芪一两、白术二两、防风一两。煎药剂,一天一剂,分多次喝。”
楚若宝脚步不停的,直接进了药房:“去告知康管家,全府上下皆需服用。你再写张方子,差人送至展世子处。”
庄清手上不停的将药方记了下来。
“加一两金针花、连翘一并煎。”楚若宝手上麻利,药挫中已配好一副汤药。这玉屏风散乃扶正之方,旨在固本培元,就是提高免疫力,添入后两味则增祛邪之效。
“备些苍术混着艾叶,熏房间。”
“再去备些金银花、连翘、紫草,让人煮了水,每日擦身擦脸,郡主院里,就用此方药浴。”
庄清见她神色凝肃,心下已猜得几分:“可需配上升麻葛根汤?”
楚若宝摇了摇头:“尚未定下病症,以上,也只是预防。”
庄清点了点头,收了笔记,便开始备药。
楚若宝看着手里的艾叶,又抓了一把,将其捣碎,包进手帕里。
又拿了几颗固本的药丸子,和吃糖豆一样,放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庄清,将军府众人就交给你了。”楚若宝像模像样的拍了拍他手臂,便起身走了出去。
她对宫里的事儿不甚了解,也不明白。
如果这事儿是皇后做的,那为了什么呢?
报复楚卿瑄之前在寿康宫出言不逊?这都过了快两个月了,不至于吧。
而且,嫔妃们也说过,皇后不过是装出来的‘平庸’。
若为二皇子报复,则更说不通。他既与舒云霄联手压下病情,便不该以此反噬,徒惹风波。
那会是谁呢。
那崔姑娘,看着文文弱弱,温尔尔雅的,也不像是会和人生怨的主儿。
若此事并非冲她而去……那便是冲着楚卿瑄,或冲着自己而来?
诗宴是瑄瑄所办,人又是自宴上回去后不适。
若疫情真起,盛京半数的权贵人家,怕都要记恨楚家。
可是,楚若宝更莫不着头绪了。
她也没惹过宫里头的谁啊……
知道二皇子染病的,必然只有宫里头的,和舒云霄。
她得罪了舒云霄?
那孩子看着,虽然阴郁,但。
不像是会用这种手段‘反击’的人。
先不说,那二皇子的药方还是出自她手,若真是他,那不是真应了他那句:作伴?
—— ——
“主子,马车备好了。”
屋外,迪迦的声音,倒是把楚若宝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眸看了眼镜中扮做少儿郎的自己,她满意的点头,祝英台大墨分台!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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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心我下毒毒死你
还未走出将军府大门, 就被楚怀瑾拦了下来:“不行。”
“我有分寸。”楚若宝耐着性子又和他解释了一通:“我只扮做医药司的混进去,崔姑娘认得我,不会出岔子。”
“大墨不许私自行医用药。”楚怀瑾拧着眉,眉眼不善的盯着马车旁的迪迦:“若你再纵着宝儿混闹, 我就把你送会影卫营。”
迪迦只是抿紧唇, 低头不语。
楚若宝上前两步, 挥手拦住楚怀瑾的视线:“再不去,要是那帮人的诊断送进宫了,那咱两等会儿就可以和瑄瑄一起去别院了。”
楚怀瑾刚要说什么, 又立马瞪了一眼突然抬眸的迪迦,那双眸子里,也满是警告。
“你总瞪他干嘛?”楚若宝回过身看了眼迪迦又看向楚怀瑾:“你我这般身子去了别院或许无妨, 瑄瑄可不行。你也不想长公主担忧吧?”
“你我?的身子骨?也能相提并论?”楚怀瑾几乎气笑:“我可没动不动就晕过去。”
“呸呸呸!”楚若宝连呸了三下:“小孩子家家的说话要有忌讳!”
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突然看向楚怀瑾身后, 眸子一亮:“爹!你回来了!”
楚怀瑾不疑有他,虽是疑惑,也转了身,向身后望去—— ——
“飞飞飞!”楚若宝娴熟的揪住迪迦的手臂!
迪迦当即发力,借势踏上车顶, 带着她几个起落跃上高墙, 转瞬消失在墙头……
楚怀瑾指着消失的两人,无语发的摇了摇头,想了想, 侧头说了句:“备马。”
—— ——
大白天的,也不能太光明正大的飞来飞去。
虽然这很刺激,但是被府衙和巡防的看到, 估计要打板子、罚钱。
到了西街的街角,迪迦就将她放了下来。
“您在此处稍等。”迪迦又借力蹬在墙上,跃身而去。
楚若宝蹲坐在人来人往的街角,托腮望着形色匆匆的路人。
直至——那抹异常扎眼的绿色映入眼帘。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眼前的绿袍子,眨了眨眼睛。
迪迦是不可能穿这么绿的衣服,更何况……刚刚迪迦也不是穿了绿色的衣裳。
这么绿还敢停在她面前……除了那人,也没谁了。
楚若宝也不抬头,不起身,原地横着朝旁边挪了几步。
那绿袍子也跟着她挪。
真烦啊!这人!!!
她猛地起身!
下一秒便被人揽住腰身,凌空一跃——惊呼声中,她已跨坐在一匹黑鬃骏马之上!
“宝儿姑…公子,可是要去崔府?”
舒云霄半揽着缰绳,将人护在身前:“这身打扮…倒颇有几分医药司小药士的模样。”
“谁说我要去崔府的?”楚若宝也不是很敢动,这马,可真是高大,只能故作凶狠:“放我下去!小心迪迦揍你!”
“宝公子,不若随着在下一同去崔府,也好过硬闯。”
舒云霄微微侧身,俯视身前娇小的人儿,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小巧耳垂上的环痕——倒还算明显,脑中没来由地响起她故事里那句: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我是跑出来玩的!放劳资下去!”楚若宝用胳膊肘击了他两下:“盛京这么大,你是在我身上按了监控是么?”
舒云霄任她怼了几下,翻身下马,走向一旁小摊与店家低语片刻,又折返回来。
他立于马侧,仰头看她:“舒某相信,宝公子不会见死不救。舒某…也想再与宝公子合作一回。”
楚若宝一手拉着缰绳,俯身趴在马鞍上,慢悠悠的够着脚蹬,然后不出意外的卡在了马背上。
舒云霄只笑了笑,行至另一侧,取了方才买的眉黛条,迅速在她眉上添了两笔。
楚若宝倒是想反抗——她现在上不去,下不来。
迪迦呢!!!迪迦怎么在关键时刻总不见身影!!!
“你想干什么!”楚若宝费力的抬着头,小脸都有些涨红了:“小心我下毒毒死你。”
舒云霄不语,又以指尖蘸黛,轻抹她鼻翼两侧:“这会儿更像了。”
她倒是也猜出来,这人在搞些什么。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蛄蛹着…
“你家主子,言明,与我同行。”
舒云霄看向赶着马车停在几步外的迪迦:“晚些,我会亲自将人送回府上。”
楚若宝也扭着头看向迪迦,快速分析利弊,也点了点头:“他说的对,但是你不能回去。楚怀瑾会打死你,你去城东买些糯叽叽的糕点,我晚上回去吃。”
迪迦仍带着那个半遮着面的面具,这会儿也只能从他眸子里看到些?担忧。
“去吧去吧,他敢惹劳资,我会把他毒死的。”楚若宝有些狼狈的挥了挥手,迪迦这才赶着马车,消失在拐角。
舒云霄又立马的翻身上马,还不忘,将挂在马鞍上的她,拎起来,扶正坐好:“宝公子坐好了。”
楚若宝一手抓着马鞍,一手扯着舒云霄手上余出来的那段缰绳,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骑马了骑马了!!!
舒云霄双腿一夹,黑鬃马立即哒哒加速,直奔城北崔家。
马儿驰骋,舒云霄未走城内,而是出西城门沿城外小路策马北上。
风拂面而过,楚若宝有些睁不开眼,身子不自觉地靠向身后之人,仍兴奋地拉着缰绳。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骑马,还是大马!!
以后她必然是要学的。
这样,盛京呆够了,也好跑路。
舒云霄不时瞥向几乎整个人贴在他怀中的楚若宝。
风扬起她束成男子发髻的长发,偶尔拂过他下颌,微痒。
他今日所骑仍是楚怀瑾所赠之马,比寻常马匹更高大,奔速也更迅疾。
身前这人儿,仅在初时加速惊呼一声,随后便试着调整姿势。
原以为她害怕,直至瞧见她拉缰的手法,方才了然——这小丫头,竟在偷师。
还真是…与众不同。
马儿停在崔府的侧门,舒云霄待马儿停稳,才翻身下马,然后朝着马背上的楚若宝伸出了两条手臂:“跳下来,我接着。”
楚若宝也不矫情——横竖她也爬不下去~干脆歪身一扑,正好被他稳稳接住:“谢啦~”
她宝扯了扯上身的短打,看着眼前不住在晃悠的舒云霄,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她在晃。
“可要歇息一下?”舒云霄见她有些恍惚,忍下笑意,从马鞍处取了水囊递了过去:“缓缓吧。”
喝了两口水,楚若宝闭着眼睛,熬过了这阵眩晕,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好了。”
“跟在我身后,这是崔家,莫要四处探看。”舒云霄也理了理衣袍,将缰绳递给前方迎过来的小厮,再随着另一位小厮,进了侧门。
楚若宝倒是真没四处看,只是跟在舒云霄身后,疾步走着。
崔家这宅子也是不一般的大,弯弯绕绕的,几经回廊、穿过两处花园、一方水榭、一片假山,方才止步。
“请再此稍后。”那小厮也还恭敬,低眉顺眼的走了前面的院子。
楚若宝也抬眸看了过去:芳菲苑。
啧啧,要不是那花团锦簇之中,还有一处楼阁,说这是花园,她也信。
没一会儿,那小厮便快步走了出来,手上还多了两条绵帛:“请您戴上。”
舒云霄接过绵帛给了
她一条:“系在口鼻处。”
这倒是新鲜,看来这崔家,还有点防范意识~
楚若宝从自己的那包手帕里,摸了些艾草粉末,涂在绵帛内侧,想了想也捏了一些塞在舒云霄手里。
系好简易的“口罩”,两人又随着小厮进了院子。
正直盛夏,这院子里的花,可谓是百花齐放了,还真是好看。
穿过偌大的花圃,便进了正中的楼阁。
这倒是和楚若宝想的不太一样。
楼阁中,只站了两位同样遮了脸的侍女,并无他人。
“您稍后。”小厮俯身与一名侍女低语数句,躬身退下。
那侍女转身上楼,片刻后随一位年长些的姑姑下楼。
“舒大人。”那姑姑看样子,应该是这院里的管事,规矩的朝着舒云霄行了礼:“老爷吩咐过,若是您带人来,问询过小姐,便可入内。”说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舒某只是听闻崔小姐染恙,特带医药司药士前来探看”舒云霄说着,将楚若宝扯到身前:“这位上楼即可,舒某在此等候。”
那姑姑只是抬头快速扫视了她一眼,眸底…既带了几分嫌弃??“请您随我上楼,步子轻些,小姐不喜喧闹。”
楚若宝回头白了一眼舒云霄,跟着姑姑身后上了楼。
这崔家姑娘,还真是博学,这墙上挂的都是些文人墨宝、诗、画,这地方到不像寻常女子闺阁,像个书房。
二楼便是崔韫华的闺房,这一层都是。
穿过几道月牙白的纱幔,楚若宝规矩的候在最后一层纱幔前。
等着那位姑姑,将崔姑娘的手腕从床榻上漏出,她才趋步上前,坐在一旁的软凳上,隔了块绵帛,搭在那满是红疹、水炮的腕子上,闭目切脉。
故意沉了沉声音,楚若宝问道:“崔小姐今日可有湿痰?积食现象?”
“却有。”
“劳烦姑姑,看一看小姐舌苔颜色,告知小人。”楚若宝起身拱了拱手,朝后推了推,背过身。
“小姐舌苔略显黄腻。”
那姑姑不多时,便起身答道。
楚若宝心下了然,又拱手作揖,自行下了楼。
舒云霄见她自己走下来,也不多问,带着她出了楼阁。
那名小厮,也立马迎过来,又原路将两人带了出去。
舒云霄轻车熟路的揽着楚若宝翻身上马,待她坐好,便策马朝着城北城门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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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大大和宝子们的营养液和雷哦~~感谢支持!!么么么么!
第45章 小丫头,喜欢你
城北林子边上, 有一条数米宽的河流。沿着那条河再往上数十米,有座稻草亭子。
楚若宝这会儿,正坐在亭子里,吃着舒云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大鸡腿。
“不是痘疮?”舒云霄递了帕子过去:“昨日崔府来报, 倒是一口咬定自家小姐得了痘疮。”
“那崔家是不是脑子有包。”楚若宝无语的摇了摇头:“明知道你们医药司是个怕麻烦的, 自会送人去疫病村, 还眼巴巴的和你说这些?”
舒云霄蹙眉辩解道:“医药司并非宝公子想的那般…”
“啊~行了行了。”
她直接摆手,将那帕子推了回去:“崔姑娘脉象流利,如珠走盘, 且频率极快,主湿痰、食积、实热,是滑数脉。不仅发热起疹, 她手臂皮肤肿胀,现水疱, 部分已溃烂渗液, 舌苔黄腻……是误服药物过敏、中药毒的症状。”
舒云霄的眉随着她的话,越挑越高:“宝儿姑娘,倒是知无不言。”
“药毒之邪侵体,郁于肌肤腠理,化热化火, 入营动血, 迫血妄行,外发为疹。”
楚若宝起身朝河边走去,回头又补了一句:“可用清热解毒、凉血祛风、透疹止痒之法, 如服用消风散、犀角地黄汤等方剂。”
舒云霄点了点头,也起身跟了过去。
“宝儿姑娘……”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和迪迦是旧识。”她这句用的是陈诉的语气。
楚若宝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 洗净了手,便拾着岸边的小石子,朝着水面,打水漂玩儿。
这倒是,让舒云霄更好奇了:“为何有此一问。”
楚若宝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舒云霄颔首轻笑,也学着她坐了下来,扔着石子:“旧识。”
“迪迦除了和你透露我的行踪,还说了什么。”楚若宝自己是没发觉,她说这话的时候,周身气场都变了:“你能在将军府影卫里面安插眼线…也很了不得。”
摇了摇头,舒云霄正襟危坐:“舒某只是询问过两次,县主的行踪。迪迦并未判主。”
这还不是判主?
“你手里捏着他什么把柄……”楚若宝垂眸想了想:“他有个多病的妹妹,在你手上?”
“舒某在县主心里…倒成了无恶不作之人。”舒云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胞妹,的确在惠民署做事。”
“做事?你不威胁他?他能连命都不要了?”楚若宝抱着手臂:“既然我愿意坐下来聊,小舒啊,坦诚点。”
小…舒……
舒云霄挑了挑眉:“邱雪见…自小体弱,她体质特殊,近乎…百毒不侵。”
“你…让她在惠民署,试药?”楚若宝眯了眯眼睛,手里掂量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还是,以血入药。”
“县主,果然聪慧……”过人,两字还未出口,舒云霄便眼疾手快的闪到一侧,堪堪躲过他一直盯着的那块石头:“舒某并未强迫她。”
看着他那副嘴脸,楚若宝只觉得像是再看一个小恶魔:“迪迦求你放了他妹妹?你不放人,还威胁他,若不同你透露我的行踪,就不让他妹妹好过?”
“邱雪见虽说体质特殊,但养她的身子,皆需名贵药材,家道没落后,若她不在惠民署,怕是早就死了。”舒云霄举着双手,一脸坦诚的又坐了回去:“我们也只是合作。”
楚若宝眼珠子转了转…按照常规剧情…:“小丫头,喜欢你。”
这句,舒云霄并没有回应,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看来邱家一家都被并入惠民署或是疫病村了,这孩子因为体质原因,被舒云霄“选中”。
倒是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感觉。
“你这种人,怎么能在一个掌握生死的职位上。”楚若宝彻底冷了下来:“人命于你,也是权谋里的一颗棋子。”
“我这种人??”舒云霄笑的前仰后合:“舒某是何种人?县主有评判了?”
“你心底埋了一件事,或是一个人。迫使你不得不去坐到那个位置,或是完成遗志,或是报复。”楚若宝说的很平淡,这些年,电视剧、小说、短剧、她也没白看。
国内外各大名著,也没白研究。
“或许,有很多事,你也是不得不为之,但…依旧有很多人因你而死…”
“若是遗志…你应是个极正派人物。”
“那便是报复……”楚若宝边说边靠近垂眸的舒云霄,直到在他身前站定:“你要报复的人,是…呃…”
舒云霄动作极快!几乎在她欲道出那人时猛地起身,扼住她喉咙将她拽至身前!
楚若宝反应也不慢,在他掐住自己脖颈的同时,另一手中簪子已狠狠扎入他肩膀。
两人就这样谁都不放手,僵持着看着彼此。
楚若宝扣着他扼住自己咽喉的手,看着他愈渐苍白的脸,察觉他手上力道渐弛,猛地拔出簪子!
一拳击向他腹部,紧跟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接着毫不客气骑在他身上一顿拳打脚踢,还“友好”地避开脸,举着簪子威胁道:“都说了,我会下毒。”
“放心,我又不像你,乱杀人。”楚若宝拿着簪子和个流氓一样,在他阴郁的脸上划来划去:“是不是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舒云霄嘴角溢出血液,忍着心上不安的悸动痛意,冷笑着看着身上的人儿:“县主真是…让人惊喜。”
“以后每月初一、十五,到将军府找我拿解药,不然……”
说着,她坏笑着扯了一下舒云霄的领口,直到漏出白花花的胸膛,才停手:“就一辈子不举,好龙阳……”
楚若宝哼笑了声,从腰间摸了颗药丸子,直接塞进他嘴里:“日后见了劳资,要么过来问安,要么躲远些!”
说完,她就要起身——却不想,被舒云霄揪住衣领,整个人,重心不稳!趴了上去!
好在她反应够快,在两人鼻尖即将碰上时,双手撑在他肩上,稳住了身形。
吓死了,好在是没狗血的亲上。
这男人血里可真有毒,亲上了,她还要吃解药——那解药——十分难吃。
舒云霄勾了勾唇角:“你哥哥过来了。”
楚若宝没等从他这句话里回过身,整个人就被揪了起来——平着,揪了起来。
“楚大宝!!!”楚怀瑾气急败坏的把她放到一旁,狠狠踢了一脚地上刚要坐起来的舒云霄,又一把薅住要跑的宝儿:“你在干什么!!!”
楚若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卧槽?!正红着脸满含羞愤、将胸前衣裳扯得更松的舒云霄:“我!我!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楚怀瑾满脸怒容:“你怎么能看上他这货色?!!!”
“啊?”
“你居然勾引我妹妹!!”楚怀瑾又俯身一把薅起舒云霄,这才看到他肩上受了伤,戾气顿时消了一半,大力的拉扯着他胸前的衣裳:“把你衣服穿好!”
“刺啦”一声——
楚若宝连忙歪头看了过去,哇哦~~这小郎君,虽然是个蛇蝎心肠,但身材还是不错,比上回看,结实了不少嘛。
楚怀瑾动作也快,直接捂住她眸子,骂骂咧咧的脱了外袍,扔了过去:“此事!决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楚若宝推开他的手,耸了耸肩,摇着手指:“不不不,应该是第五个人。”
闻言,两个半大男人看向她——
“还有影九和迪迦。”楚若宝眯着眼睛转了一圈,最终目光停在了那处稻草亭子的方向:“一天天的,可真热闹。”
稻草亭中,除却楚怀瑾急促的呼吸声,倒一片寂静。
楚若宝拍了拍他手背,哄着:“不气不气~”
楚怀瑾低眸看了一眼一脸无所谓的妹妹,又看了看亭子里另外两个,火气蹭蹭上涨。
迪迦面具被打落在地,脸上带着伤,身上也脏兮兮的占了泥土,跪在楚若宝身前。
“若父亲知晓,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楚怀瑾说着又是一脚踹中迪迦胸口,叉腰转身瞪向坐在一旁的舒云霄:“你主意都打到将军府了,真可以。”
“迪迦,你觉得眼下该如何了结。”楚若宝边说边扔过一包药粉。
迪迦直接捡了起来,将那包药粉吃了个干净,那药见效倒是快,楚怀瑾那一脚只是内伤,这会儿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全凭…主子,裁决。”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楚若宝话落。
楚怀瑾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他妹妹。
“但是,我愿意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我没一刀砍死他就是机会了!还要什么机会!”楚怀瑾几近暴走,说着又要上前踹人。
楚若宝急忙将人拦了下来。
“而今,我已经知道你做过错事,也知晓你软肋。”说着,她走到舒云霄身侧,用力拍了几下他受伤的肩膀,直到听到他闷哼出声,才停手:“我已成了能威胁你那个威胁的威胁。”
亭子里,静了一瞬。
楚若宝白了他们一眼:“你们目前中了毒,若不按时服用解药,半月内,便会浑身软弱无力,肌肉萎缩,瘫痪在床…不会暴毙,不会有任何痛楚,只是瘫痪在床而已。”
听着妹妹这句…只是瘫痪在床…而已。
楚怀瑾压下了心底的怒意,宝儿…可比父亲还狠。
“若非你今日离去的时间和舒云霄出现的时间太过吻合,我倒也想不到这层。”楚若宝又坐到木凳上:“试药终伤身,以血入药,也是无稽之谈。舒云霄,你要如何才能放了邱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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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是个大奸商
“县主对下属, 真是关怀备至。”舒云霄这话说得满是讥诮。
楚若宝笑了笑,摇了摇头,下一秒从袖间抽出簪子就要去戳他——幸好被楚怀瑾拦住:“宝儿…”
“既然县主精通医药,又有惠泽万民的仁心, 不如……进入医药司, 参与编纂药方。”舒云霄拢了拢身上衣袍, 站起身:“你我已合作两次,日后你在暗,我在明, 共谋百姓福祉,岂不更好。”
哦~名利他收着,风险她来担。
这人不该从政, 该去经商才对。
真是个大奸商。
“观中野书,不值得一提。”楚若宝朝着他走过去, 他退一步, 她便进一步:“你是怎么写出《医药赋论》的,真好奇。”
“或者,若医药司与惠民署遇疑难杂症,舒某再来请教,也可。”舒云霄被她逼得退无可退, 只得俯视着她:“如此, 邱雪见便不必再试药。县主意下如何?”
“成交。”楚若宝心下已经有了打算,她可以教给庄清。
“哥哥……”她有些别扭的喊了声:“有劳哥哥在惠民署旁寻一处院子,将邱雪见接去, 派人安顿好。一应衣食药石,皆从我私账里出。”
迪迦始终没有搭话,主子保了他…也保了雪见。
楚若宝仍用簪子将舒云霄逼在亭子一角, 疑惑的问了句:“崔姑娘若无痘疮……你和二皇子,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筹谋?”
舒云霄闻言也是一惊:“舒某乃是太子伴读,怎会与其他皇子有筹谋?!”
楚若宝静下心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之前…在万香楼,被打的那个李姓公子,是二皇子麾下么?”
“是。”舒云霄不知其中蹊跷,只是如实回答:“那日若非郡主当众罚他,依太子往日行事,李家公子乃至后来闯入雅间的二皇子,恐怕都难轻易脱身。”
“楚怀瑾…”楚若宝皱着眉:“你去查一下…那个姓李的…最近有没有进宫看过二皇子…”
“**自二皇子病后,便一直在宫中随侍,有何不妥?”舒云霄这话刚落,就见楚若宝手中簪子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李家可有人在皇后宫里当差!!”楚若宝急的原地跺脚:“这个王八蛋!”
“**一位远房姨母,确在皇后宫中任职。”
“玛德!回家!回家!”楚若宝理清头绪,冲向一旁黑鬃马奋力爬了上去!危急时刻,果然能激发潜能!
她双腿一夹,勒紧缰绳,骏马顿时扬蹄飞奔而去!
她这一连串动作快得惊人。
楚怀瑾只来得及抓住她一片衣角,眼睁睁看着那瘦小身影绝尘而去。
“宝儿!!”
迪迦在她踩栏上马那一刻便欲起身阻拦!不料刚一动,腹部便传来钻心剧痛,一时不稳,又硬生生跪了下去……
“她不会骑马,快去追。”舒云霄语气也有些急切:“那可是你送我的烈风……”
楚怀瑾骂了句,吹响口哨。
不多时,他那匹银白战马自远处驰来,尚未近前,他已疾奔而上,飞身策马
追去!
舒云霄拾起地上那根发簪,坐到木凳上,冷声笑了:“她对你,倒还有几分真情义,连背主都能原谅。”
迪迦扶着身侧的木桩子起身,缓缓坐到围栏上:“舒公子,可会言而有信?”
“自然。”舒云霄有些玩味的看向他:“堂堂邱家公子,少时名号响彻汴京的邱见尘,竟真甘愿为奴为仆。”
“这世上,只有护卫迪迦。”迪迦拾起一旁的面具,利落的戴好,双手作揖:“多谢舒公子,当年在疫病村救了舍妹。”
“举手之劳。”舒云霄将身上衣袍系紧:“这些年将军府屡屡试探,我只当是大将军念及与邱家旧谊,却未料到你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成了影卫。”
“若非你在云湖露面,我倒也猜不到你还活着。”
“舒公子,舍妹也为您试药多年…若您欲讨回救命之恩,迪迦愿以命相偿。”迪迦直了直身子:“日后,若舒公子再算计不该算之人,迪迦…也绝不会念旧情。”
说完这句,迪迦便踉跄着朝林间走去。
舒云霄低眸看着手中染血的簪子,动了动受伤的肩膀,微蹙了眉:“不愧是大将军的女儿。”
够果决,够狠厉。
抬眼望向她策马消失的方向,他又笑了笑——就是好像…不怎么惜命。
—— ——
惜命,楚若宝非常惜命。
她现在一手抱着大漂亮的脖子,一手死死扯着缰绳,凭着记忆在主街上狂奔——她要回将军府。
显然这匹马不想…好几次,到了那巷子口,它就哼唧哼唧的掉头就跑……
呜呜呜……冲动是魔鬼。
当大漂亮再次跑近那巷子时,楚若宝终于从腰间摸出那枚玉哨,拼命吹响——!
“滴——!滴——!滴——!”
玉制的哨子,响声清冽急促!
就在她即将再次掠过巷口时,远处墙头忽地冒出一人,随即那人沿墙头飞驰跳跃而来!
楚若宝激动的松开抱着大漂亮脖子的手,朝展念安挥了挥!
又赶忙双手拉缰夹紧马腹,试图让大漂亮停下!不料正值大漂亮急转!
大漂亮嘶吼着!前蹄高高抬起!试图将她甩下去!!!
展念安听到哨音时,还有些恍惚。
身体本能的翻身上墙!就看到巷子口马背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惊得他当即跃上城墙!朝着她奔去!
眼瞅着靠近了!就看到那匹嘶吼的马儿!变得狂躁不安!
展念安飞身落在那马蹄前方!再度跃起直抓骏马笼头!
周围人顿时一阵惊呼!!!!
连马背上的楚若宝都被他这不要命的行径吓了一跳。
她立刻冷静下来,将缰绳缠在掌心用力勒紧!俯身揪住马鬃试图安抚压制!
又是一声嘶吼!
大漂亮笼头被展念安死死拽住,他借力蹬踏马头,纵身跃上马背,微微俯身将她圈进怀中,接过缰绳朝马匹扭转的反方向全力勒紧。
马儿焦躁地原地腾跃数次,终于渐趋平静……
楚怀瑾也恰好赶到,飞身下马一把拉住烈风笼头,沉声喝道:“抱她下来!”
展念安也一脸凝重,揽着身前的宝儿,利落的翻身下马。
楚若宝晕晕乎乎的,借力倚在展念安手臂上,才没倒下去。看着楚怀瑾带着重影大步走来,还举起了手,她下意识转身躲进展念安怀里。
“啪”的一声!
这一掌重重落在了楚怀瑾自己脸上。
他红着眼扶住宝儿双肩上下打量:“可曾…伤到?!是哥哥不好。”
展念安收回方才护着她的手,也一脸后怕的黑着脸::“你可知,从那马上摔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楚若宝努力顺着气,结结巴巴的说道:“一…一会儿…再再骂我…回家!”
楚怀瑾拧着眉,一手将她背起,快速朝着巷子跑去!
展念安见兄妹两这般焦急,朝候在一旁的侍卫挥了挥手:“牵回去。”自己也提速,追了过去。
—— ——
“医药司,是凭何诊断?”
慈安一身长公主威仪立于院中,身前跪了一地身着医药司宫装的药士、药师,连带着满府侍卫、侍女皆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回长公主,郡主脉象却与崔家小姐相似,身上如今高热、也泛红起疹,臣诊断,这恐是痘疮!”
为首的是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这会儿也是满脸为难的恭敬答着:“为了您和将军府上下康健计,郡主将由医药司护送至边城别院,静养。”
“本宫话说的已经很清楚李医师。”墨慈安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满院人抬不起头:“拿了圣旨来,本宫自会让郡主随你们前往边城。”
李医师擦擦额前不断冒出的冷汗,再次俯身叩拜:“长公主殿下,大墨医药病患皆由医药司统管,臣…臣…”
楚若宝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看了一眼前院的景象,又看了眼慈安,点了点头。
按住要跟过来的楚怀瑾,自个跑向瑄瑄院子。
“瑄瑄!”
“拦住县主。”戴着大袖帷帽遮了全身的楚卿瑄听她远远的唤着这一声,忙扬声让侍女将人拦住:“不许过来。”
楚若宝哪里会这么听话,几个眼神就斥退了围过来的两个丫鬟。
不有分说的拉起瑄瑄衣袖,入手一片滚烫,那白皙的手臂上,星星点点又几颗红疹子。
不待瑄瑄说话,她已经搭上脉…又翻了翻瑄瑄眼睑,心下也明了。
“你别怕,不是不能治。”楚若宝也不避讳,直接抱住周身微颤的瑄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我保你连半点疤痕都不留。”
瑄瑄破涕而笑,轻轻将人推开:“庄清已经将药方送过来了,他会同我一起去边城,我不在家的这些时日,你要照顾好自己,也多宽慰母亲。”
楚若宝摇了摇头:“他是男的…虽说医者眼中无性别,后期疹子冒出来,处理不好会留疤。”
“阿姐,自不会让外男近身。”楚卿瑄知道她担心什么:“芳沁也懂些护理之道,有了你的方子,阿姐不担心。”
楚若宝抿着唇,倒是不意外…楚卿瑄能让她跟过去才有鬼。
这医药司的动作倒是快,也是真巧。
怎么偏选了医药侍郎不在宫里的时候,来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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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宝子的营养液和雷~~感谢感谢~~~~~
第47章 宝儿也是你叫的!
“好, 我在家等你。”楚若宝朝她扬起一个笑脸:“崔家姑娘也会和你一起去的。”
“崔家姐姐?也是?”瑄瑄神色一凛:“她莫不是也因为我才……”
“你是在诗会之后才染上的。别把这些糟心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楚若宝攥了攥她的手:“她不是姓崔么。是个好姓氏。”
瑄瑄见宝儿眸底掠过一丝她未曾见过的漠然,忙反握住她的手:“宝儿…最长只需一月,阿姐定会回京。你还小,此番是阿姐自己不慎入了圈套, 怨不得旁人, 你切莫动怒, 做傻事。”
“嗯,好。”楚若宝笑了笑,松了手, 目送楚卿瑄带着院中侍女朝前院走去。
她长吁一口气,转身便朝庄清的院子走去。
既然敢惹她,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 ——
“母亲。”楚卿瑄在前院边上, 遥遥朝着慈安跪拜:“女儿先行去边城养病,不日便归。”
她说这话时, 大将军刚从府外下马, 快步走了进来,见瑄瑄跪着,便要上前搀扶。
“父亲!”瑄瑄立刻起身,退后两步:“请您费心照看母亲。”说着又是盈盈一拜,回眸望了望一直护在母亲身侧的哥哥, 轻轻点了点头。
楚怀瑾心知肚明, 若母亲执意要医药司拿了圣旨再来接人,陛下和太子面上…恐怕…
瑄瑄主动前往边城,确是眼下最为明智的一步。
“好。”楚项寒看着她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说完, 径直朝着慈安走去。
“长公主、大将军、”李医师身上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再次叩拜:“臣会竭尽全力照看玲珑郡主。”说完,忙起身, 带着众人快速退到了将军府门外。
所幸玲珑郡主极为配合,
已自行登上马车。
李医师见状立即命人牵马,领着一行人小跑着消失在将军府前的巷子里。
今日开罪了长公主与大将军,日后怕是……
庄清正在药房备药,就见楚若宝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她在药橱中翻捡出几味药材,拿了药壶,闷声开始煎药。
庄清这儿的药,照比药王谷的,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必须去边城那个别院照顾瑄瑄…方才她诊脉,瑄瑄体内可不是只有痘疮的毒素。
皇后那样一个人,不可能对这件事丝毫不知。
大抵是放任不管,日后若查起来,便将罪责推给李家,说是李家为报复才行此阴招。
李家也不会攀咬二皇子——除了舒云霄和二皇子自己,无人能证明二皇子曾染痘疮。
玛德,方子还是她给出去的。
李家那个少年,也是因为出言不逊,她让迪迦出手教训的!
这笔账本该算在她头上!反倒连累了瑄瑄…
至于崔家姑娘…且不说都姓崔。
怎么就这么巧?这个时候过敏?这个时候,坚称自家小姐是痘疮?
要是长公主今天力保瑄瑄不出将军府。
那崔家或是皇后,定会将崔姑娘送去边城。
届时再借此定罪,也未可知。
行 ,那就一起去吧。
楚若宝是被人从火炉前一把拉过去,才回过神…
双手这时也传来刺痛,举起手看了看,掌心褪了一整层皮,漏着底下粉红的嫩肉,还渗着血……
“父亲和母亲已经进宫,瑄瑄也启程去边城别院了。”楚怀瑾满眼心疼地看着宝儿呆呆的模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庄清方才去寻我,也随行出发了…宝儿…”
楚若宝这才抬眸看向他:“是我不好,要是我没有教训姓李的,瑄瑄就不会被报复…”
她应该直接把人打到半死,再送去府尹,关他半年!
“不是的…宝儿。”
楚怀瑾拉着她,让她坐到椅子上,自己则是蹲在她身前,轻声哄着:“此事定会查明,将军府不会任人算计,瑄瑄也不能白白受苦。宝儿,这不是你的错,你维护家姐,做得很好,很对。”
楚若宝摇了摇头,看向门边站着的舒云霄:“崔家姑娘…”
话未说完,舒云霄便知晓她要问何事,两步上前说道:“舒某尚未来得及回宫中禀明,这儿估计崔家也已经将人送往边城了。”
“你是想说,今日之事,与你无关。”楚若宝起身,垫着厚布将炉上药壶端下,把药汤倒入碗中,又将碗置入冰水盆,快速搅拌放凉。
黑乎乎一大碗,闻着都苦。
“舒某确实不知,郡主之事。”舒云霄也未曾料到二皇子手伸得这样长…看来前些时日二皇子谋士前来求药合作,确无几分诚意。
虽说那时,他也有所警觉,但…实在是没把事情朝着玲珑郡主这一块儿想。
“那你这医药侍郎当得也不怎么样。”楚若宝皱着眉,将那一大碗药,忍着恶心,趁热喝了个干净。
“宝儿!”
嘭的一声——药房门被人推开。
展念安快步走了进来,直接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将手中药膏轻轻涂抹上去,边涂边吹着气:“呼~呼~呼~”
“我特意追上庄清,问了,这伤药能用。”展念安说着将她两只手都用从芳月那儿要来的干净帕子包好,脸上才露了笑模样:“一会儿就不疼了。”
楚若宝也回以一笑,点了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舒云霄:“你是不是也要去别院,侍疾。”
“自然。”舒云霄倒是没想到她问的是这儿,还以为她会继续追问宫里的事儿。
“我有话,需得单独和他说。”楚若宝看了看楚怀瑾和展念安:“你们在院子等我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便推门走了出去。
“坐。”楚若宝坐到桌子一侧,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聊聊。”
舒云霄扬了扬眉,坐了过去。
“瑄瑄身上还有一种毒,此毒压制痘疮发疹,会拖长病程,中期高热惊厥也会频发。”
楚若宝低头看了眼被包得像馒头似的双手:“如若…大墨郡主因医药司照料不周,不幸…你身为医药侍郎,该当何罪?”
“以陛下对医药司的了解,舒某不会获罪,至多…被罚去疫病村呆些时日。”舒云霄也开始分析她话中深意:“但…玲珑郡主,不仅是郡主…她还是太子妃,包括未来的后位…”
“那如果…她因为痘疮毁容,谁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楚若宝也只是在推测:“太子对瑄瑄…是何种情感?”
舒云霄听她此言,面上泛起愁容:“若…瑄瑄无缘太子妃之位,最有可能取而代之的,便是…”
“崔韫华。”
“崔韫华…”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个名字。
“可…若皇后有此心,便不会让崔家小姐涉险染疾…”舒云霄此刻也有些困惑:“太子妃,若不是瑄瑄…那位怕是。”会更阴狠。
楚若宝没有追问他说不出口的话,她原本也要确认太子对瑄瑄是否有真情:“你身上有我下的毒,轻易不会沾染其他毒素,就是每晚会……会…”
看着舒云霄看着自己那副“求知”的模样…她咽了咽口水,眼睛瞥向别处,闷声说道:“会…燥热难耐…咳,你…你应该懂吧。”
“这…这……”舒云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眼神乱飘的楚若宝,哭笑不得:“县主…念着如今你我在同一条船上,可否?”
楚若宝鼓着小脸摇头:“庄清这里药材不全……解药,我还没配出来…”
瞧着她那副无辜模样,舒云霄掐死她的心都有了:“那可有缓解之药?”
楚若宝呵呵一笑:“缓解,也不见得一定要用药。呵呵呵呵呵…”
啧啧,她也并非有意…
她给迪迦那包才是致腹痛的微量毒药。
当时实在是太紧急了!簪子随便在药粉包里戳了两下。
“那县主…打算如何帮舒某解了这毒?”舒云霄咬着牙,尽量维持着风度:“是…每夜都会…复发?”
“我自然有办法配药,不过…你得等我七天…”楚若宝笑着起身,一脸真诚的交握双手:“每夜。”
舒云霄猛地起身,带倒身后木凳,气得直揉眉心:“县主…舒某,竟已经得罪您至此?”
这不是她的问题啊。
谁让舒云霄一开始就对她百般探究,加上身边人一听说他知晓自己懂医,就如临大敌……她有所防备岂不正常?
“这个么……为什么其他人一听说,你知道我略懂医术,如此紧张?”楚若宝倒是不避讳的问了出来:“大墨不许私自行医问药…这我倒是知道了,那你呢?为何,他们对你如此戒备?”
舒云霄扯了扯身上那件楚怀瑾的袍子,眼底一片阴沉:“你…的确不同。旁人纵有此疑,面上对我也多是和善,像你这般有一说一,直白坦诚的,舒某这些年…还真没遇上过。”
“不用夸我。”
楚若宝摆摆手,她现在手握舒云霄的小命儿,她怕个屁:“说重点。”
舒云霄长叹一声:“近两年,盛京频频出现自诩药王谷医仙弟子之人,行医问药,抓了许多……”他顿了顿,习惯性地摸了摸眼尾:“凡进宫受审的,无一活着出来。”
“或许,这便是他人不愿舒某与县主相交的缘由。”舒云霄这话说的十分淡然,极尽冷漠。
“你还挺骄傲。”楚若宝怒极反笑:“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舒某曾从一个自诩医仙弟子之人口中得知,那药王谷,便藏匿在云湖之后的崇山峻岭之中……”
舒云霄说着,朝楚若宝迈近两步,狭长眸子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初见时,宝儿,也是在云湖,还以为…”
“啪”的一声!
楚若宝不客气地一爪子拍在他受伤的肩头!看着他因吃痛眼底泛起的温怒,又凶巴巴戳了戳他脑门:“没大没小!宝儿也是你叫的!!”
说罢,楚若宝一抹小脸,娇娇柔柔地跑了出去——
边跑边朝着外面带着哭腔喊道:“哥哥!呜呜!他欺负我~”
舒云霄无语地抿紧薄唇,转身看向闻声进屋的两个男人,无声地笑了笑……
楚若宝,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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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宝儿聪慧娇弱不能自理
今晨的金陵城, 格外喧腾。
镇西侯府与将军府的府兵,接连好几拨人马出城。
在那条深巷之中,大将军楚项寒与镇西侯展啸川大打出手……引得不少人远远围观“热闹”。
没一会儿,陛下身边的高公公亲自将两位传唤进了宫。
听说, 陛下盘问许久, 两人却默契地三缄其口——最终各罚两个月俸禄, 回家闭门思过一月。
至于为什么打架……
时间倒回同日凌晨。
楚若宝背着她的小药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展念安常翻的墙头位置爬了上去。
她刚喘口气, 便和墙上另一人——迪迦,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主子……”迪迦闷声跪在墙头:“属下……”
楚若宝此刻没心思同他算账,这墙……建这么高做什么?
“拎着我下去。”她悄咪咪的说道:“不要被发现了。”
迪迦微侧目瞥了眼隐在两家墙角的暗卫, 点了点头…
大将军、长公主、少将军皆不在府内,眼下二小姐便是说了算的主子。
只要她没有“性命之忧”, 暗卫便不会现身。
至于镇西侯府的暗卫, 只要二小姐不是来“行刺”侯爷,自然也不会出手。
稳稳落地后,楚若宝挣开迪迦的手,低声道:“去把舒云霄那匹马偷来,我记得还在将军府马厩。你自己再备一匹, 东门落锁晚, 你去东门等我。”
迪迦刚想说什么,却见她于微暗墙根下眸光清亮亮的,终是点头应下, 再次跃身上墙……
她沿墙根朝院内走了一小段,见四周连侍卫都没有,自然也想到暗处必有影卫、暗卫盯着。人嘛…一旦上了“明面”, 胆子便大了起来。
“滴…滴滴…”楚若宝轻吹玉哨,漫无目的地在镇西侯府中寻人。
直至前方厢房忽的亮起灯火,她刚要蹦跳着跑过去,却被人一把拉住胳膊!
楚若宝一怔,回头看清来人,顿时惊喜低呼:“小念安!”
“我就猜到你定要偷跑…”一身玄色劲装的展念安打量着她这身利落男装,接过她肩上的小箱:“现在就走?”
“去哪。”
这一声——来自两人的正前方。
披着外袍的展啸川拧紧眉头,盯着院中两个小兔崽子,难得耐着性子又问了句:“去哪?”
楚若宝见镇西侯只提着灯笼,满面怒容地盯着他俩,顿时“恶向胆边生”!
“你护卫呢?”
展念安扭过身子,瞅了瞅,朝身前厢房阴影处努嘴:“在那儿,怎么了?”
“能打么?”楚若宝从腰间摸出一包药粉,望着廊下的镇西侯笑着挥了挥手:“你家怎么连个护卫都见不着。”
展念安虽不明所以,仍老实回答:“能打,他是我家护卫头领。”
“那挺好……”说着,她拉开展念安朝镇西侯走近两步:“你去抱住你爹,我来迷晕他!”
本就寂静的院落,此刻更是落针可闻……
展啸川快被这丫头的话气笑了,背在身后的手朝暗处挥了挥,示意其他人按兵不动。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兔崽子能翻出什么花样。
“这话……”展念安抬眸瞅了瞅皮笑肉不笑的父亲,又带着宝儿行至廊下,在距他两米处站定:“这话,当着他面说,是不是不太好??”
楚若宝一脸“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摇了摇头:“就咱俩眼下这行径,回来横竖都要挨揍,不如攒一块儿揍啊。”
瞧着自己那犯痴的儿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展啸川恨不得冲上去一人一掌直接敲晕送回去!
“哎呀,爹!您怎么也翻墙过来了?!”楚若宝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展啸川身后!
展啸川一怔,只是略一转身——就被突然冲过来的两个小兔崽子摆了一道!!
他原反应极快,抬脚欲踹——却见冲在前头的竟是那瘦弱小丫头,只得硬生生转势收腿——下一刻便被展念安死死抱住——刚想破口大骂,却猛吸进一口药粉……旋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楚若宝拍了拍展念安的肩膀:“好兄弟,够默契!”
展念安朝着暗处挥了挥手,霎时涌过来七八个侍卫,惊得楚若宝下意识握紧了药粉。
“世子…”为首的侍卫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当下情形:“侯爷怕是会…”打死你。
“无妨,你们扶侯爷回屋歇着。”展念安护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宝儿,腰板挺的溜直:“敢跟上来,本世子…”
“属下遵命。”
不待展念安说完,那侍卫已带人将昏睡的侯爷头也不回地抬进屋内。
嘭的一声,带上了房门。
楚若宝探了身子饶有兴趣的盯着他:“颇有小侯爷风范。”
“快走吧,我东西早备好了!”展念安半护着宝儿,两人堂而皇之地朝镇西侯府正门行去。
—— ——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宝儿姐姐怎会放任郡主不管?”展念安将人护在身前,策马朝东门疾驰:“不过,去边城应该走南门才对。”
“不去边城……”楚若宝紧握着身前余下的缰绳:“回药王谷。”
闻言,展念安挥鞭的手一滞,速度稍缓:“郡主的病……”
楚若宝回过身,仰着脸看向他,郑重的点了点头:“盛京的药,怕是不足以治愈她…至于那疫病村、惠民署,更指望不上。”她绝不能眼睁睁看那般明媚的瑄瑄就此黯淡。
只是沉思了片刻,展念安就又挥了挥马鞭:“好。”
马儿骤然加速,楚若宝被晃得身子一歪,一手忙攥缰绳,另一只手下意识按在展念安腹间,还下意识捏了捏,肉乎乎的手感还不错,她又连忙坐正,沉思道:“你这腹肌怎么还没练出来?”
展念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快了。”这一月他只是清减些许,宝儿先前提的力量训练尚未加强。
…不就是腹肌么…好说。
—— ——
翌日一早,展啸川换了身衣裳,便直奔将军府“要孩子”。
近二十年未曾登门的镇西侯——晨间方出宫,本就因长公主被留宫中小住而心气不顺的大将军……
两个“火药桶”似的男人,在将军府大门前撞个正着。
“你家宝县主,拐跑了念安。”展啸川提着枪,一提这事儿,气的牙痒痒……
楚项寒未接话,只看向匆匆跑来的康管家,心下已然明了:“我家宝儿聪慧娇弱不能自理,怕是被世子掳出去疯玩了吧。”
聪慧?
娇弱?
不能自理?
简直胡说八道!
“上次输了,打一架吧。”展啸川没有给楚项寒辩解的机会,直接一枪攻了过去。
于是,两个丢了孩子的父亲,在大清早,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 ——
迪迦还是细心,在马鞍上,铺了厚厚的坐垫,倒是让楚若宝的屁股和大腿少受了点罪。
展念安虽不情愿,但仍和迪迦换班,带着宝儿朝着药王谷方向狂奔。
三个人,在午后,才到了一处驿站,停下稍作休整。
“可还吃得消?”展念安扶着晕乎乎的宝儿在长椅坐下,自包裹中取出点心递去:“用一些。”
楚若宝摇了摇头,指了指挂在迪迦那匹备用马匹身上的药箱。
迪迦立即将药箱拿了过去。
楚若宝翻出那个略大的药瓶,拔塞倒了满满一碗…想了想,又从一药包中摸出两枚药丸,眼都不眨地嚼碎,就着那碗汤药送服。
芪附强心汤苦得很…她这也是无奈之举。
缓了缓,她才拿了两块点心就着热茶慢悠悠的吃了下去:“必须在第七日…赶回边城别院…”
迪迦回望展念安一眼,上前两步:“主子…若属下一人骑烈风,或可赶回。”
“你又不认识药……”楚若宝单手给自己号了脉,芪附强心汤可以温阳补气,让人短时间内,增强耐寒力与爆发力。她还混了两颗独参汤搓的药丸子,大补元气,短时间内提升血压、强心醒神。
这会儿,整个人和咖啡因过量一样,兴奋的很。
“这是麝香通关散,开窍醒神,舌下含服,可保清醒……”楚若宝倒出两粒小水丸,置于二人掌心:“你二人皆习武之人,此等长途奔袭应不在话下。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您需什么药?”迪迦接过药丸,贴身放好,又看了眼还剩个碗底的瓷碗:“我与世子自当是无恙,您这身子……”
“苏合香丸,安宫丸……”楚若宝蹙紧眉头,她不是不知道以她目前的体质,几乎是拿命在“赶路”,可是这两味药还是她无意间在南星房内书架上发现的。
先不说,那几丸够不够…单苏合香丸的药材就有十几种,庄清院里就缺了五种,若她不回药王谷,药方也抓不齐。
“宝儿…”展念安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药丸,又望向空药碗:“你方才服的是什么药?”她予他和迪迦提神之药…那她自己饮的…
“芪附强心汤和独参汤药丸子。”楚若宝有些没耐心的起身,心跳加速让她很是烦躁。
展念安一怔。
后面那药丸他鲜少听闻,前者他却知晓——那是战时久疲兵士才会服用的汤剂…“宝儿…你…”
楚若宝挥了挥手,朝着马匹走了过去。
不要浪费药,也不要浪费时间,这身子的极限在哪里她自己知道。
“世上还有你不认得的药材?”展念安一把扯住迪迦手臂:“你也知那强心汤不可久服,那是焚心燎命的虎狼之药!”
迪迦自然知晓那汤剂的厉害,可眼下…“需有方剂,才能备药。”
楚若宝正拿着草料喂向烈风,原本洒落身上的阳光忽被一道阴影遮去……
一抬头,她下意识就要跑!
“还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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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京城喽~~~~
第49章 还没托生到这世道
被揪住后衣襟的楚若宝, 委委屈屈地回眸,望向一脸怒容的楚怀瑾:“呵呵呵呵……怀瑾哥哥~~~”
“你少和我来这套!”楚怀瑾像夹小鸡仔似的将她夹在胳膊底下,迎着走来的另外两个“罪魁祸首”走去。
展念安倒是颇有眼力,赶忙搬来个圆凳放在空处。
楚怀瑾冷哼了一声, 将人搁置在圆凳上:“害小爷多跑了几里路, 又折了回来。”
“不回去。”坐在圆凳上的楚若宝翘着二郎腿, 抱着手臂,皱着眉看向瞪着自己的楚怀瑾:“瑄瑄身上可还有一味毒,庄清解不了。”
闻言, 楚怀瑾眉心紧锁…他不是不懂,宝儿想救瑄瑄的心…
可是…今晨,他尚未回府, 就在宫外遇上了父亲…
父亲只说,宝儿拐跑了展念安…他正欲上马去追, 父亲却言明让他沿着此路追…若在枫谷狭道没遇上, 便往回三里,到驿站寻人。
“宝儿此时若是回了药王谷,她那身子,恐无法出了疫病村。”
临行前,父亲这话说的笃定。
楚怀瑾一刻不敢耽搁, 也无暇追问什么药王谷、为何出不来, 只顾策马追来。
“你将方剂写下,交予为兄……”楚怀瑾自然是知道,宝儿此刻应是软硬不吃, 只能耐着性子哄着:“我带迪迦去取药,你同念安在边城等我,我保证尽快回来。”
楚若宝侧着头看了眼他身后的迪迦, 心下也犯了嘀咕:“你懂药材?”
迪迦抿紧嘴,微微颔首。
他不是有意隐瞒…他…
“那你怎么不早说。”楚若宝说着便开始扯腰间的布包,力气之大,扯得衣袍都松垮下来——这原就是她给整个将军府下了安神汤后自己胡乱穿上的,此刻……
“你要拿什么。”楚怀瑾半蹲着,按住宝儿发烫的手,当即皱了眉:“怎么这般烫?”
“药方,拿药方。”楚若宝不知自己此刻小脸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她挣开他的手,好不容易解下布包,将里面备好的方剂塞进楚怀瑾手中:“七天。第七日一定会要回来哦!”
说着又拿了另外一个方子,塞了过去:“还有这个。”
楚怀瑾将方子收好,摸了摸她额头:“怎么回事?你病了?”
“宝儿…方才用过芪附强心汤和独参汤药丸子……”展念安话音将落,衣襟就被楚怀瑾揪住,又被他狠狠松开。
接着楚怀瑾转身将坐姿豪迈的楚若宝一把拎起,忍着怒意低吼:“你若有个差池!让瑄瑄、母亲!让父亲和我如何是好!”
展念安上前将人拉到一旁:“你吓到她了…”
瞪了眼一遇到宝儿就没脑子的展念安,楚怀瑾有些头疼的哼笑了声:“能吓到她的,怕是还没托生到这世道。”
楚若宝撇撇嘴,仍是有些烦躁的理了理衣裳:“赶路。”
迪迦早已将烈风和楚怀瑾的战马牵出,恭敬地向她颔首:“属下定及时赶回。”
“你身上的毒,解了?”楚若宝虽有许多疑问,但此刻并非刨根问底之时…
也怪她自己,原先对迪迦总带着“异世认识的第一个”的滤镜,无脑“信”他,结果…信了个皮子。
“主子不忍下毒,属下腹痛已愈。”迪迦将缰绳递给楚怀瑾,自己也翻身上马。两人不再耽搁,朝着林间疾驰而去。
这处驿站,离边城,还算近。
楚若宝心下虽然还揪着,倒是稍平复了不少…有楚怀瑾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展念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暴躁地踢着河边石子,一时不知如何宽慰。
“迪迦原是江南药商之子…”展念安默默说道:“邱家盛极时,曾是汴京首富,大墨近半药材的南北通商,皆经其手。”
药商之子,那认得药材倒是不足为奇。
楚若宝心不在焉地沿河走着,看来…大将军派他去药王谷接楚大宝,还有这层缘由。
一个自小与药材为伴的人,历经“国乱”后,自然会拼命守住药王谷这天然药仓,不令其落入某些人手中。
又或者,大将军盼着有朝一日…药王谷的药材能由迪迦运销整个大墨。
哎。
“你知道的真多。”楚若宝倏地回身,抬眸看向一怔的少年:“你们这些人,每天藏着掖着,不累么。”
望着宝儿眼中罕见的审视与冷漠,展念安有一瞬慌乱:“我们?这些人?宝儿说的是谁。”
“呦呦呦,不叫姐姐了?”楚若宝抱着手臂,挑眉:“你明知那么多,却仍跟着我、看着我白费力气,啧…也很奇怪。”
“你喜欢我叫你姐姐?”展念安拧着眉,朝她走近一步,不待她回应便接着道:“可是我不喜欢。”
楚若宝隐隐退了一步,仰着头看着眼前半大的少年,微微摇了摇头:“小念安,我希望我们可以是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
展念安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眸色微沉:“往后时日还长,宝儿若喜欢,我自然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不能只是朋友。
“好盆友需要无话不谈。”楚若宝可不想被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表白”……虽然这孩子看着双商不止十三,但于她而言就是个小朋友。
“那是自然。”展念安又恢复寻常单纯大男孩的笑模样:“我都帮你迷晕我爹了,这还不够表忠心?”
对哦…
忘了这茬。
啧啧,这孩子毕竟在懵懂情愫与亲情间选了大义灭亲啊!
哎呀呀呀,她还这么凶人家,属实有些过河拆桥既视感。
“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支持你。”展念安仗着身高,没大没小地揉了揉她发顶:“以后我都会护着你。”
“嗷…”楚若宝有些讪讪的笑了笑:“那你努力减肥,练出八块腹肌。”
“好~”
两人朝着马厩走了回去,楚若宝还是决定——既然都跑出来了,那必然是不能回家…再想跑出来,可就难了。
两人猫在林中,看着烈风带着展念安那匹棕马嘶鸣几声消失在小道上,又朝一旁树丛挪了两步。
果不其然,那两匹马刚跑远,林子上方就嗖嗖掠过数道人影…片刻后,小路上又驰过一队骑兵…
两人这才从树丛里爬了出来。
“那你的护卫也找不到你?”“楚若宝拍净身上落叶,又帮展念安理了理上衣:“那两匹马,真的会自己回家么?”
“我走时同他说了,去边城等我。”展念安带她回到驿站,两人坐下吃了碗热腾腾的馄饨面:“烈风估摸着会带阿茶去寻舒云霄。”
楚若宝吃饱饱,抬眸看向很有辨识度的展念安,摇了摇头:“你这样不太行。”
“怎…怎么?”展念安被盯得有些难为情:“是哪里不行?”
“长得太好看了。”她一本正经地从贴身布包中翻出一小盒自调彩妆,直接指尖蘸了眉粉混着碗中清水,在他脸上涂抹起来。
很快,一个巧克力色系、浓眉版的展世子便新鲜出炉。
“你去问那边那猎户大哥,买下他身上的衣裳。你这身板和他差不多,但人家可是浑身腱子肉,啧啧啧,你看那胸肌……”
楚若宝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展念安已经起身去拉着人进了一旁的小树林。
她也没闲着,瞅了眼驿站正包馄饨的大娘,从腰间摸出块银子,悄摸走过去:“大娘……”
过了好一会儿,换了身猎户行头的展念安回来时,只见方才桌边坐着位…用湛蓝粗布包着头的老奶奶…
“宝…宝…儿?”有些不确认,展念安俯下身,打量着她:“你的头发…”
“厉害吧。”楚若宝低头看着碗里灰白头发的自己,也满意的点头:“石灰和木炭粉……能撑个几小时~”
说着又取出小毛笔,蘸着面糊,将方才极限创作(用面皮加胭脂)的假疤痕糊在他脸颊上:“呼~不要动…呼~呼~”
展念安乖宝宝似的仰着头,一动不动凝视近在咫尺的宝儿…尽管此刻她脸上也画出了皱纹斑点。
他却莫名觉得,这样的宝儿,也很好看。
“搞定!”楚若宝收好东西,扯着展念安的衣袖,朝着马厩反方向的敞篷马车走了过去:“看,我用十两银子买的!”
“十两?”展念安瞅了眼那匹年纪不小的老马…只能笑着点头——终究是宝儿,有钱…
“走走走走!”楚若宝直接爬到板车后头,还不忘将几捆不知名菜干、米袋挪开,给自己腾出舒服地儿:“去边城,我再给你换装~”
“好。”展念安坐到前头,牵过缰绳,驾着车不紧不慢沿官道驶去。
二人很快消失在林子尽头。
没多久,本就人烟稀少的驿站,只剩店家。
那驿站的店小二与原本佝偻着身的“大娘”眼神倏变。
二人望向从身后林间走出的玄衣男子,微微颔首。小二抱拳问:“追么?”
戴面具的玄衣男子摇头,沉声道:“主子不是说了,去边城等他。”
小二与“大娘”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你们…去边城,将不该出现的眼线清一清,换身份候着。”
“是。”
玄衣男子望着手中那套同款劲装,按了按方才被主子揍了一拳的左胸,又看了看那十两银子,皱起眉…
自己那身猎户装扮可谓天衣无缝,为何主子还给了他一拳?
嘶,难道是因为那匹马,老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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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个身材极好的
楚若宝躺在米袋上, 睁眼望着头顶掠过的天空。
之前活着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去过二十一世纪的金陵,盛夏时节,热的很。
如今古今是否真的重叠, 她不知道, 只是觉得这郁郁葱葱的山林、未经过度开发的城野, 格外凉爽。
到底是没有经历全球变暖的夏天啊~~~
她翻了个身,半倚着看向仍有些虎背熊腰的展念安,悄悄撇了撇嘴…
按二十一世纪算, 这孩子不过是个初中生,啧啧。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胖些、壮些,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认知有偏差,总觉得这古时候的孩子们, 多少都有些早熟, 她指的是心智方面。
先不说这小念安就有好几副面孔,单说那个舒云霄!
放在现代,也就是个清纯男高的年纪——却偏生一副少年老成、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于他的算计模样。
“你和舒云霄什么关系?”楚若宝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马车咿呀前行,展念安没有回头, 只微微怔了怔:“表兄, 他是我表兄。”
哇哦,合着……这是个全员亲戚的剧本!!
“你母亲是他姑姑?亲姑姑?”她倒是没听展念安提过他母亲。
展念安放慢车速,微微侧身看了眼满脸好奇的宝儿:“侯夫人确是舒家嫡女, 只不过…早年已断了关系。”
侯夫人???这么客气???断绝关系???
“你为什么…叫她侯夫人。”
“吁——”展念安直接勒紧缰绳,将马车停至一条小溪旁,牵马饮水, 自己则坐到宝儿身边。
他从车前包裹里变戏法似的取出两包油纸点心,铺在干净菜干上,又从怀中掏出干净帕子递给她擦手:“侯夫人不喜我唤她母亲。”
就这么一句……楚若宝眼前人高马大的展念安,在她眼里就变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德牧。
“那…为什么断绝关系。”她拈起一块小酥糕,直接喂进孩子嘴里:“吃些甜的,心情会好。”
展念安眸色一亮,掩去底下哀恸,笑得爽朗:“宝儿这话,小时候也说过。”
楚若宝眼睛眨了眨…干笑了声,手里的酥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要是知道,他心里那个宝儿,已经在这世上消失了…
哎…她是不是要和这孩子…透露点实情啊…
“侯夫人…为嫁入镇西侯府,同舒家断了亲…”展念安嘴角微抽,故作无所谓地叹道:“可她…并非自愿生我。我三岁那年她便请旨去了漠北。五岁时,随行护卫只带回她的骨灰。”
“那年…你明明病着,却还跑来侯府,抱着我边安慰边一同哭…那日后你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展念安用帕子另一端拭了拭她鼻尖细汗:“守孝七日后,我再去寻你,才知你病重被带走了…小世子大闹将军府,被我爹抽个半死,师父也同他动了手……”
原本还想和他说点实话的楚若宝,彻底哑火了。
这时候,还是不说为妙。
不然,也太惨了。
“你爹…似乎和大将军不合。”楚若宝又捻了一块糖糕放在他掌心:“一天只能吃两块。”
“这…可不是他们二人的故事……”展念安将糖糕送入口中,喃喃道,“是他们四人…不,是六个人的故事。”
见
宝儿目光灼灼看来,他咽下糖糕,取过水囊拧开塞子递给她:“回头…你可以问问长公主~”
楚若宝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默默从布袋中掏出两枚大药丸,刚要往嘴里塞——却被展念安用手背挡住。
“怎又要吃药?”展念安动作也快,一把将那两颗东珠大的药丸子夺了过去:“已经不需要你连日奔波…”
挥开他的手,楚若宝瞪了他一眼,展念安又乖乖的把药放进她伸出来的掌心里,狗狗眼眨呀眨:“宝儿…药不能当饭吃。”
“这是调理身子的药…”说着,她直接一口一个,带着痛苦面具,就着水囊剩下的水,把药吃了下去:“我要去嘘嘘。”
楚若宝直接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一旁林子走去。
展念安站在马车边上,冷着眼看向她前方的林子……
不知是否是错觉,楚若宝总觉得身前草丛后有什么东西窜过…生态这般好…别是什么野味!
不…野生动物。
她低头捡了几块石子,一股脑扔过去,连边上灌木丛也捎带了几颗——见不再有声响,才小心翼翼穿行而过~哎,人有三急啊!
马车晃晃悠悠的,加上吃了药,楚若宝很快在板车上,抱着个米袋子睡着了。
展念安从包裹中取出披风将她盖严实,默默驾车向边城行去。
—— ——
下雨了,雨滴落在地上冒泡泡那种大雨。
太阳落山时,夕阳的余晖还映在天际,楚若宝倏地被一滴雨敲在额间,醒了。
回了回神,忙爬起身,将身上斗篷遮在展念安头顶,自己则缩在他身后斗篷里:“还要多久?”
“前面就是了,宝儿你坐稳。”“说着,展念安挥动缰绳,马儿吃痛,步子顿时快了些。
此时带着蓑笠隐在山林间穿梭的玄衣男子,紧蹙着眉,应该备个有棚子的马车…
边城城门前的士兵,很是尽责,查看了两人一眼,便神情古怪的放行了。
展念安没有带她去酒楼客栈,进了城,沿着主街拐了两个胡同,进了一户农家。
不待楚若宝反应,整个人被裹进斗篷里,被他拦腰抱起,送入三间大瓦房的东屋。
“这是?”楚若宝打量了一圈收拾利落的小屋,接过他递来的干净棉帕,擦了擦滴水的头发,又抹了把脸。
“哈哈哈哈……”展念安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还不忘从一旁妆柜上取了面铜镜:“小花猫~”
看着镜子里花里胡哨的自己,楚若宝歪了歪头,挑眉道:“你好意思笑我?”说着,拿过铜镜照了过去。
“……”
展念安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如脱皮般的脸,忙按下镜子搁去一旁,退至门边:“屏风后备了热水、换洗衣物也有,只是些粗布衣裳。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你也先去换衣服。”楚若宝朝他挥了挥手,走去到门边看了看外屋。
标准的农家一室一厅格局,外屋是小厅,摆了张桌子、几个圆凳、一张土石砌的榻。
里屋便是卧室兼起居室。
不大,陈设不少,虽不及将军府精致,但…也不似寻常农户猎户家该有的物件——单这红木澡盆,木材与桶沿雕花,就够寻常农户吃用一年了。
还有同样土石砌的床上,那两床棉被…啧啧。
这孩子,的确不简单。
换了套深紫麻布衣裙,楚若宝将头发擦个半干,用发带绑了低马尾,想了想又取块头巾半包头顶,镜中——细皮嫩肉、发丝灰白的农家小姐姐,倒还挺俏。
“宝儿?”和这声一起响起的,是敲门声:“我可以进来么?”
楚若宝放下镜子,走去了外屋:“你进来吧。”
展念安身后跟着个穿粗布衣裤的农家大姐。
大姐低眉顺眼的将手中托盘上的吃食放在圆桌上,便要退下。
楚若宝眯了眯眼睛哼笑了声:“我就说,怎的驿站大娘会随身带着石灰粉,原来…也好装扮游戏。”
农家大姐本已一脚踏出门槛,闻言…只得默默转身,听候发落。
展念安一怔,直接拉着她坐到圆凳上:“先吃点东西。”
她顺势坐下,喝了一口清甜的蔬菜干玉米白粥:“那个身材极好的屠户,也是你的人?”
嘭的一声闷响,展念安手中竹筷断作两截。身后农家大姐条件反射般立即接过断筷,从托盘另递一双新的…
主子果然英明,方才说宝儿小姐或许会摔筷子,叫她多备几双。
意识到自己彻底暴露了的展荷…愣在原地…完了。
楚若宝微微向后侧着身子,这人突然冲过来…吓她一跳。
展念安只觉额角青筋直跳…若非展荷一直在边城附近,他绝不会调用她。实在是……过于憨直。
“展荷,我的护卫之一……”展念安皮笑肉不笑的接过那双新筷子,尴尬的咬了一口馒头:“不是要瞒着你。”
“那下午,我去方便时,躲在草丛里的是谁?”她也拿起一个馒头,不在意的边吃边问:“驿站的小厮?”
展念安夹了块清蒸鱼给她,抬眸笑笑:“那个身材极好的。”
“嗷嗷嗷。”楚若宝不明所以:“那你和人家好生学学。”
“学。”
退至门边的展荷,默默在心底替老大捏了把汗……
“宝儿怎么猜出展荷的。”“展念安虽知展荷在一众人里不算出挑,但…宝儿仅两面之缘便能识破,必有大破绽。
“身上味道一样。”楚若宝又喝了碗粥,看了眼门边上的展荷:“身上都有石灰粉的味道…”
“还有就是,她怕你。若不认得你,怕你作甚?”
“展世子的风头已经吹到边城农户家?”楚若宝笑了笑:“到处都是破绽。”
她可是当过兵的,化妆侦查又不是没学过。
虽说,展念安并非有意隐瞒,她自个也不在意。但……的确不是很合格的伪装。
“那草丛中那位,又是如何暴露的?因身材太好?被你发现了?”展念安取过干净帕子拭了拭她嘴角米粒:“那位…可是从未失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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