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钱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嘟——
流河纯生气地挂了电话,靠着萩原研二嘤嘤嘤:“他们都不喜欢我。”
萩原研二:“没关系没关系,我喜欢你。”
被高大青年搂在怀里安慰的少年感动地不知道从哪变出两枚五十日元硬币,往对方口袋里塞。
高大青年再接再厉:“最喜欢你了~”
其他人:“……”
不是,你们有钱人的爱情都是投币式的吗?
而且五十日元就可以出卖灵魂了吗!
这家伙刚刚才从家里诈骗了三百万日元啊喂! !
劫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们俩有完没完,抱头蹲下!分开分开,不许黏在一起!”
女劫匪:“手也不许拉!”
流河纯和萩原研二只能被迫一个面壁,一个蹲在收银机柜台旁边当招财猫。
整个餐厅临街的一侧用的都是透明玻璃墙,晚食期间突然拉下窗帘,即使门口被挂上了close的牌子,也有经验丰富的路人很快察觉出不对报了警。
差不多就在劫匪收走所有人的手机钱包,将全部客人集中在大堂区域时,外面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目暮警官和伊达航从警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餐厅,伊达航低声汇报:“劫匪共有四个人,另外有两名人质可能需要特别注意。爆/炸/物处理班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目前都在里面,我查了他发过来的其中一名人质的照片,是我们警视厅久我警视正的女儿,被挟持应该不是巧合。”
“久我警视正?”目暮警官脚步一顿,严肃的面容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久我真一郎,如果是那个人会被打击报复也不奇怪。”
伊达航不认识对方,只能通过警视厅私下流传的消息猜测,久我警视正以前应该是像诸伏和降谷差不多的卧底,所以才会在五十二岁的年纪突然空降警视厅成为高层。
这么说目暮警官所说的复仇应该是指帮派分子的打击报复?
对了,伊达航灵光一闪,明白了流河纯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劫匪中应该有一名女性。”
“我知道了。”目暮警官压了压帽檐,“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联系久我警视正,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既然你已经在劫匪面前有了伪装身份,暂时不要露面为好,沟通的事情先交给白鸟和佐藤。”
伊达航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他重新回到车上,凝神沉思片刻,重新拨回去了号码。
电话被很快接通。
“我已经准备好了六百万,但你们必须保证我儿子和诸谷保镖的安全。”
对面等了一会儿才传来回话声:“到日奈餐厅来,将赎金交给警察,我们就会按约定释放人质。”
伊达航一口答应了下来,但心底却忍不住微沉——
到底为什么?
这群劫匪即使面对警察的包围仍有恃无恐?
而另一边,劫匪们也对警视厅提出了条件,要想让他们释放一部分人质,就必须让他们团队中的两个人先行离开,至于剩下的人质,劫匪要求要见到久我警视正才有的谈。
目暮警官的表情不由得沉重几分:“果然是冲着久我警视正的打击报复吗?”
白鸟放下电话走过来:“警部,久我警视正目前还在参加警视厅高层的会议,短时间内很难赶到这里。”
然而他话音刚落,餐厅内就传出一声枪响。
外面守着的警察表情皆一变,目暮警官的视线落在摇下车窗查看情况的伊达航身上,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伊达,时间等不及了,你和久我真一郎的体型最像,就由你来暂时扮演他!”
此时,被窗帘遮挡的餐厅内,松田阵平颤抖地用外套压住了少年心口的位置:“喂!喂?流河?!你这家伙给我撑住!”
原本被当成人质的收银员小姐姐冷笑着站起身,枪口还冒着热气。
“自作聪明。”
对方毫不犹豫将枪口再一次对准了被吓傻的久我春玲,“放开我的同伴,不然下一枪这个小姑娘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喂,看身手你们几个都是条子吧?已经害死了一个人,再害死一个你们也无所谓是吗?”
*
时间拨回到半个小时前。
剩在和室中的松田阵平几人被劫匪用枪抵着要求搜身,诸伏景光是第一个,降谷零是第二个,松田阵平排第三,就在诸伏景光交出了身上的所有物品后,低头瞄到了松田阵平正在看他,还小幅度挪了挪膝盖,露出警视厅徽章的一角。
诸伏景光的眼神一变,小幅度点了点头,趁着劫匪背对着他的时候给降谷零使了个眼色。
降谷零很快就想到了身后的松田阵平虽然没有穿警察制服,但是身上应该带着警官证,如果被这伙目的不明的劫匪发现,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好说。
他立刻领悟了幼驯染的意思,在劫匪骂骂咧咧从他身上搜不出多少钱的时候一指诸星大:“别杀我,我们这里他最有钱,他身上有美元!”
赤井秀一:“……”
劫匪冷哼:“你们不会都是外面那个小少爷家里的工作人员吧?身上这么穷!”
旁观了流河纯和萩原研二演戏全程的五个人:“……”
这个劫匪说话好委婉哦。
在劫匪被降谷零和诸星大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松田阵平借着木桌的遮挡将警官证偷偷滑给诸伏景光,诸伏景光趁机藏到了自己身上。
还好这伙劫匪人数较少,搜身只派了一个人,如果房间里有两个人在,可能他们的小动作就要暴露了。
而正被劫匪勒令说出银行卡密码的赤井秀一也并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倒是存在感很低的宫野志保听到了什么声音,微微低头一看,就发现警官证从桌子下滑了过去,从她的角度看不到接收对象到底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
但这都不妨碍身为组织一员的她面色一变。
难道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之前就和警察有交情?
那到底是组织成员接近警视厅警察的伪装,还是说……这两个人其实有一个是卧底?
宫野志保偷偷观察这两个人,完全看不出异样,诸伏景光在注意到她的视线时还安抚地对她笑了笑。
所以果然——
卧底只有可能是那个刚进入组织没多久的安室透!
毕竟在刚认识流河纯时候,为了应付那家伙突发奇想的各种念头,她不得已拜托姐姐搜集了很多对方在组织中的情报,其中一条就是对方用性命保证苏格兰不是卧底。
有人嘲笑格拉帕是被下属迷惑了,但组织里竟然真的没有多少人怀疑过苏格兰是卧底,包括宫野志保自己。
格拉帕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怎么说呢,总感觉精神正常的人类很难欺骗他。更何况谁也不想变成骨头汤,被送上Boss的餐桌然后再被偷偷倒进下水道——
总感觉生命白挣扎了。
倒是行动组的老大琴酒对苏格兰的态度发生了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变,简直把‘职场霸凌’四个字贯彻到了行动中,组织成员私下八卦Top killer是被撬了墙角才恼羞成怒,男人的胜负欲呦。
宫野志保下意识忽略了如果流河纯也有问题的那一丝可能性,没有人比她还清楚组织的可怕,琴酒只是桌面上的王牌,谁知道冰山下到底还藏着什么。如果流河纯背叛组织……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一点念头抛开。
现在的问题是——
格拉帕有没有察觉到安室透的异常?
这一屋子人被迫交出手机和钱包后,像赶鸭子一样被赶到了外面。
目前的情况是萩原研二离门口最近,守门的劫匪也在那里,而流河纯的位置接近收银台后的人质,同时这两个人的位置和人质小女孩的位置差不多是等边三角形,松田阵平就蹲在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家长旁边,身后站着女劫匪。
剩下两个劫匪一个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另一个则是在对餐厅和室一间间搜寻。
人数上他们这边是占优的,只要能同时制服这四个劫匪就能解除这次危机。
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心中还有顾虑,凭借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认为诸星大这个人不可小觑,在对方面前贸然帮助警察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主动凑近低声问:“一人一个劫匪,你们有没有把握?苏格兰,你应该有办法让格拉帕联系那两个警察帮忙。”
降谷零挑了挑眉:“真意外,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什么都不做才正常。”
赤井秀一毫不示弱:“我以为事情再拖下去,引来了日本电视台的人对我们三个都没有好处,相信Boss也不愿意看到组织的人出现在电视转播中。”
虽然这话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知道是因为组织保密性的要求,但两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神志不清的格拉帕对Boss大肆表白的模样,深深陷入了沉默。
诸伏景光:“……你说的对。”
他故意假装蹲不住踉跄了一下,手肘推着桌腿移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吸引了劫匪和同期们同时看过来,劫匪面色狐疑地走到他面前打量了几眼,警告道:“安分点,不然先拿你开刀!”
直到劫匪们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后,诸伏景光对着一直注意到这边的流河纯露出袖口中警官证的一角,同时对两个同期眼神示意他们目标是劫匪。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暗自点了点头。
几个人静静等待着剩下两名劫匪回到大堂,就在那两人出现的下一秒,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率先发难,两人一人一个控制了从拐角出现的两名劫匪,而诸伏景光一个侧踢打飞了松田阵平身后那名劫匪的枪,松田阵平趁机将对方按在地上。
萩原那边也很顺利,众人只听到咚得一声,劫匪就飞到了萩原研二的身边,被长发警官一个擒拿按住,原本劫匪站着的位置突兀地多出来了一个格拉帕,对方的手指中还转着劫匪的枪。
然而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只看到流河纯朝松田阵平的方向冲过去,边跑边开了枪——
可同时响起的枪声有两道。
松田阵平接住少年宛若飞鸟坠落般的身影,瞳孔震颤。
而收银台后原本是人质的服务生缓缓站起身,一条手臂流着血,面色苍白地用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捡起了脱落的枪,对准了另一名人质。
第62章
中弹的一刹那。
流河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子弹撕裂了皮肤,嵌进了前胸的钢板里,他第一时间捂住了心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醒出用身体挡子弹这么智障的方法。
【因为你天天抱着那个破短剧刷啊刷。 】
系统无语地吐槽。
【商场里有番茄酱、假血浆、朱红颜料和香克斯的红发,你要兑换哪个? 】
流河纯看了眼价钱,最便宜的番茄酱20g都要一千万。
流河纯:你怎么不去抢?
【这不是抢劫犯法吗,价格是由供需关系来决定的,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哦。 】
流河纯十分冷酷地拒绝了系统,默默将袖子里萩原研二的警官手册往胸口塞,到时候就说子弹被这东西挡住了,但是当他一抬头对上松田阵平的目光时——
恍然觉得自己现在不流点血好像不太礼貌。
……
别难过。
别露出那么破碎的表情。
一点不像卑鄙卷毛。
太逊了。
流河纯动了动嘴唇,没能发出声音。
松田阵平立即俯身,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强撑着镇定:“你说什么?”
机器人头一次产生了想叹气的冲动。
“我没事。”
流河纯说。
他钩住松田阵平的手指引着他触碰自己被枪击的部位,带有薄茧的手指先是一缩,像是怕碰疼了他,然后反应过来了什么,在子弹周围摸了摸。
凫青色的眸子不可置信地放大。
流河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松田阵平愣神了一秒,如释重负又嘴欠道:“怎么会有人出门还在胸口放钢板。”
哈。
他和诸伏景光不愧是同期。
流河纯的目光从松田阵平身上移开,看向将劫匪狠狠扣在墙上的萩原研二,对着那双显得不近人情又焦躁不安的紫罗兰色眸子眨了眨眼。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可幅度很是勉强。
另外还有试图跟服务生谈判的诸伏景光。
猫眼青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抓着他的肩膀,从表情和神态都看不出什么,但亲近的人都能看出他那副眉眼压着戾气的样子已经是生气了。
“你猜错了,我们不是警察。”
诸伏景光将先前劫匪掉落的枪握在手里,手指叩在扳机上对准了其中一个劫匪,“所以如果他因为救治不及时死在这里,你们全部都要陪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们也一个都别想善终。”
组织中的苏格兰认真起来气势还是很惊人的,至少餐厅中被挟持的客人们默默离这伙人的距离远了一点,其他人一移动,隐藏在人群之中的某个人就被暴露了出来,赤井秀一觉得太阳xue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FBI!put your hands up!”
Fuck白毛控!
而趁着警校四人发难的空隙,拿回了自己背包的幸若银,在流河纯中弹的第一时间就将子弹上了膛。
只不过他收到了对方向他暗示不要轻举妄动的信号,但在发现少年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后,他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即使心情忐忑,面临可能会因为不听话而被再一次丢掉的风险,幸若银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唯有对方会死掉这件事绝对不可以接受!
“让他离开这里。”
幸若银冷冰冰地注视着女服务生,杀气腾腾:“否则我就开枪。”
“你!”
女服务生显然没想到自己暴露身份后会是这种情况,她本来应该是整个团队的底牌,因为那群废物被人耍得团团转才不得不出手,却没想到对面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会日本警察的擒拿术的,自称FBI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杀气重。
她甚至怀疑这些人根本就是某些帮派送进警视厅和FBI的卧底。
所以那个中枪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女服务生咬了咬牙,“送人出去可以,但你们也要放了我的同伴。”
砰——
子弹擦着女服务生的头皮飞过去,打在了墙面上,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弹孔。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幸若银冷漠地说:“三秒钟考虑,三、二、一……”
“等等!”
于是在警方到达现场的二十分钟后,毫无进展地突然救出了一名人质,一同出来的还有松田阵平,代价是幸若银主动放弃了手里的枪,老老实实又变回了人质的状态。
看到流河纯横着被松田阵平抱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警官心里都是一沉,佐藤警官大喊:“救护车,医护人员在哪里?”
倒是松田阵平还有闲心关心了一下伊达航的状况。
面色古怪地问:“班长你这是什么打扮?”
衬衫领口被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肤色变深了好几个度,比降谷零还要黑,原本就短的头发更是被剃的一根不留,整个人活像从非洲大草原打猎回来的一休。
伊达航哑然,看松田阵平的神情猜出了流河纯应该没有大问题,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非常沉重地摆了摆手。
幸好娜塔莉的学校最近开学了,否则要让他顶着光头去见女友可真是……
医护人员匆忙将二人带上了救护车,躺上担架的流河纯却一下子坐了起来,掀开衣服给众人看:“我没事,研二的警官证挡了一下。”
松田阵平没有很吃惊,只是意味不明地盯着萩原研二的警官证看了一会儿,跳下车去跟目暮警官沟通,流河纯跟伊达航要了纸笔,将女劫匪的手机屏保简单几笔勾勒了出来。
“这个小孩可能和劫匪的身份有关。”
伊达航惊讶:“你还会素描?”
“看别人画过。”
伊达航失笑,“多谢,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你好好休息。”
流河纯从善如流地闭眼向后倒。
伊达航下了救护车,车内的空气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因为本来应该配合目暮警官交待现场情况的松田阵平匆匆回来了一趟,直接就将少年和床边的栏杆拷在了一起,两只手分别拷在两侧。
“???”
流河纯拽了拽手铐,无论如何双手的手指也碰不到一起,“这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意义不明地冷哼一声,墨镜都挡不住对方锐利的目光。
“乖乖等着。”
说完也不管流河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震惊眼神,再一次跳下了救护车。
而在流河纯和松田阵平离开餐厅后,现场的情况则是陷入了僵持。
因为女服务生直接开枪杀人的前科,萩原一行人依旧维持着控制劫匪的动作,而顾忌诸伏景光身上流露出的黑暗气息,女服务生也没有再用人质威胁,但也坚决不肯投降,她一边跟众人对峙,一边频频向外望,眉宇间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直到外面的喇叭响起陌生的声音:
“我是久我真一郎,你们的条件我同意了,只要你们释放餐厅中的人质,我们可以让你们团伙中的两个人先行离开。”
女服务生脸色一变,眼眸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冷笑:“久我真一郎,你终于来了!”
一转头,她用枪指着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厉声说:“放开我的同伴!”
见对方情绪明显变得激动,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没怎么犹豫就松开了手,只是枪却没有还回去。
女服务生将抢来的东西都扔给那两个人:“走!”
那两个劫匪彼此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迈开步子,直到女劫匪也骂说:“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两个劫匪这才背上了包,一人挟持着一个人质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一直挪到他们早就准备好跑路的车辆旁边,才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间将人质推了下去。
与此同时,餐厅内大部分客人也尖叫着逃了出来,店里面只剩久我警视正的女儿久我春玲,和久我太太,还有被女服务生点名留下的幸若银、诸伏景光,还有主动留下的萩原研二。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分别因为幼驯染和接头人的关系,即使混在人群里离开了餐厅,但也没有走太远。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餐厅的窗帘被拉开,原本紧闭的门大敞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缓缓走进餐厅的‘久我真一郎’身上。
女服务生冷笑:“久我警视正,真是多年不见,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真该恭喜你高升,像你这样的垃圾也能荣升警视厅高层,日本警察还真是彻底完蛋了啊!”
‘久我真一郎’目光落在女服务生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沉稳地开口,声音特别低沉:“不管你有什么仇怨,都直接冲我来,不应该去连累无辜之人,这只会让你的复仇行为表现得更加懦弱。”
“无辜之人!”
被诸伏景光控制的女劫匪突然愤怒地大吼:“你也配说这句话?!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小冬怎么会出事,你也配当警察?你简直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而此时餐厅外,通过伊达航身上的监听器听到女劫匪声音的目暮警官忽然变了神色,结合流河纯提供的照片和女劫匪口中的小冬,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敏锐地问:“目暮警官,您想到了什么?”
第63章
“风见,久我真一郎的履历查到了吗?”
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中,金发黑皮的男人戴着鸭舌帽靠在墙上,目光紧紧锁定不远处的餐厅,电话另一头传来下属认真的声音。
“降谷先生,久我警视正的档案必须要高层签字才能调取,但我查到了一件并没有被记载在警视厅资料库的案件。”
“十年之前,久我真一郎在追击一个小偷的过程中,在闹市区开了枪。枪声吓到了街上来往的行人,拥挤之中发生了踩踏事件,其中一个老人因为心脏病发抢救不及时而死亡,一个运动员被推倒,小腿胫骨腓骨骨折,还有一个小女孩受到惊吓,慌不择路跑到马路中间,因车祸当场去世。”
降谷零仰起头,天色不知不觉暗沉下来,远处的阴云有向东方的趋势,他攥紧了手机,声音听似平静地问:“后来呢,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久我真一郎现在又是为什么被升为了警视正。”
风见裕也犹豫了片刻才回答:“后来久我真一郎的确在人群中抓住了一个疑似小偷的青年,也在对方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赃物,但对方拒不认罪,久我真一郎依法扣留了对方四十八小时,但最后赃物上的鉴定结果显示那名青年的指纹和小偷的结果不符,后来久我真一郎就接受了秘密调遣,直到今年才重回警视厅,升任警视正。”
“我知道了。”降谷零冷静地挂了电话,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最终却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手臂缓缓滑落,寂静的小巷中只剩青年的呢喃自语。
“将功赎罪吗,哈。”
另一边,听目暮警官大致讲完了事情经过的佐藤美和子愤怒不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他也能继续当警察吗?!两死一伤,这么严重的案件在警视厅的案卷库中为什么没有记载?”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定是高层为了让久我真一郎执行秘密任务,而做了某种保证,但无凭无据的事谁也没办法说出口,目暮警官目光沉重:“实际上,受伤的那名运动员后来不得不退役,半年后被发现于家中自杀,因为惯性来不及刹车的货车司机被判刑入狱。”
“而被怀疑是小偷的那名青年。”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本来第二天他应该去参加职业组的考试,却因为警方的扣押错过了考试时间,又因为家境贫寒,无法面对一直供养自己读书的妹妹最后在离开警局的三个小时内跳河自杀了,警方在岸边找到了他的鞋子和一封只写了‘对不起妹妹’五个字的遗书。”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十分沉重,松田阵平突然说:“几个劫匪的身份应该先从当年的受害者家属排查起,另外我有一个猜测需要去确认。”
佐藤美和子一脸无法理解,态度尖锐地问:“松田警官,难道你对这个案件的感想就仅此而已吗?还是你和久我真一郎一样,都认为警察是一个可以不守规矩的职业!”
这份指责的含义有些严重了,在场的人谁也看不清男人墨镜后的表情,松田阵平的语气依旧很冷静:“正因警察是一份意义大于职责的工作,在劫匪还没犯下无可挽回的罪孽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佐藤警官听完这一席话也冷静了下来,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抱歉,松田阵平无所谓地略一点头,沿着建筑外走了半圈绕到餐厅的后门,理所当然地上了锁,他目测了下二楼窗户的高度,脱下束缚动作的西装外套,敲了敲沿着外墙设置的水管厚度。
“你想被防攀爬的刺钉扎成破伤风,苦笑着悲惨死去吗?”
松田阵平一听这奚落的语气就知道是谁,费解地回头,“两只手都拷起来了你还能开锁?”
流河纯冷笑着将两根从床边掰下来的铁栏杆一左一右,夹着松田阵平的脑袋插进墙壁内。
松田阵平:“……”
邪恶卷毛唏嘘:“我还是小看你了。”
流河纯懒得跟他废话,“起开。”
松田阵平难得很识相地一弯腰从栏杆底下钻了出来,流河纯看了看二楼的高度,一个起跳,中间借了栏杆的力,像一只猫一样,眨眼间就翻进了二楼窗户内。
松田阵平站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二楼窗户口慢悠悠垂下来一根绳子。
等他也翻进二楼的窗户,却发现少年早不见了人影,可能是下去暗戳戳保护hagi去了。
松田阵平按照原计划在二楼一间一间房间搜寻,这里有的是办公室,有的是库房,还有几间特别的和室,最终在其中一间和室内果然发现了早已设置好的远程/遥/控/炸/弹。
他敲了敲地板,发现这里的比其他地方略薄些,可能是后来房主改建的架空部分。
他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剩下几个劫匪不着急跑路的原因,果然是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这里,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将久我真一郎引进餐厅内与对方同归于尽。
松田阵平挽起袖子,凝神拆开眼前的炸弹外壳——
希望班长能争取的时间久一点吧。
伊达航通过耳麦也听到了目暮警官讲述的事情经过,再看现场的三个劫匪难免带上了异样的心情,女服务生情绪激动地说:“我哥哥他为了考上职业组明明那么努力,他本来也可以成为一名很好的警察,都是因为你!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凭什么让我哥哥来承担后果,你办了那么多年的案难道看不出来我哥哥到底是不是小偷吗?!”
“……”
“抱歉。”
“一句轻飘飘的抱歉难道就可以偿还我们这么多年的痛苦吗!”女劫匪泪流满面,“小冬她的自闭症已经有好转了,那天她终于叫我妈妈了,可是就因为你突然开了枪!你狰狞地冲到人群里,吓到了小冬,她慌不择路……她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可是那天却流了好多好多血,太刺眼了……”
剩下的一个劫匪一直很安静,在另外两个人情绪崩溃的时候,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像你这样的警察根本不配活在阳光下,我们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失去至亲的痛苦,我要你像我一样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的奶奶死去。”
女服务生眼神阴狠地将枪口对准了久我春玲,小姑娘迷茫地看着这些大人,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目光在对上伊达航的视线时有一瞬间的瑟缩。
就是这种奇怪的反应让女服务生停止扣动扳机,她眯起眼打量面前这个‘久我真一郎’,质问道:“你说!你到底为什么会把穿绿衣服的我哥哥当成是穿黑衣服的小偷?!”
伊达航面容严肃:“不,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哥哥那天和小偷穿的是同款外套。”
女服务生顿了一下,随即冷笑:“就算如此,你也还是抓错了人。”
她忽然掏出一个遥控器,“久我真一郎,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说着一句废话没有,立即按下了按钮!
然而三秒之后,无事发生。
女服务生不死心地又继续按了几下,依旧没有任何爆炸的声音传来,一向淡定的劫匪不淡定了:“不可能!我明明将炸弹——”
“你是在找这个吗?”
松田阵平从阴影中走出。
晃了晃手里的空壳,给伊达航了一个眼神。
伊达航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声音,神情郑重地对女服务生说:“……抱歉,其实我不是久我真一郎。”
女服务生愣住了。
“收手吧,你们现在还没有真正伤到人,一切都来得及。”
“哈……”
“哈哈哈哈!”
女服务生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肆无忌惮地大笑,笑出了眼泪,声音里透着悲凉,她颤抖的手对着久我春玲举起了枪。
“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根本不理解……一切都太晚了!”
砰——
一声枪声响起。
然而倒下的不是久我春玲。
流河纯站在阴影里注视着被击中胸口的女服务生,其实截止到刚才那一刻,对方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而开枪的那个人正是……
众人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子弹穿透玻璃正中女服务生。
对方甚至没有顾忌劫匪临死前的手指痉挛。
——真正的久我真一郎。
面容沉肃的男人站在那里,手臂坚定不移,眼神没有半分犹豫,全是对犯罪分子的厌恶和漠然。
下一刻,对方将枪口对准了萩原研二控制的劫匪。
萩原研二表情一变,带着劫匪就地滚了一圈,刚刚好与第二颗子弹擦身而过。
目暮警官愤怒地制止:“久我真一郎!”
然而对方却完全不管不顾,第三颗子弹已经上膛——
下一秒,一颗从远处飞过来的狙击弹正中了久我真一郎的手腕,对方疼得面色扭曲,向后踉跄了一步,正正好避开了不知道为什么砸下来的广告招牌。
硕大的金属招牌因为坠落变了形,狰狞地躺在久我真一郎的脚边。
久我真一郎下意识抬头寻找,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但他直觉有人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带着令人嫌恶的犯罪分子的气息。
目暮警官反应极快,立刻以留在这里有危险为由让白鸟和佐藤强行将他带离了现场。
剩下的两个劫匪从目睹女服务生被击毙就一直沉默不语,无论是任何人的问话都没反应。不过这两人的身份佐藤警官已经查到了,一个是车祸死去的小女孩的妈妈,一个是心脏病发的奶奶的孙子。
萩原研二匆忙拉开救护车的门,急救床上却空空如也,甚至床两侧的栏杆把手也不见了。
他转头去找松田阵平,却发现自己的幼驯染正蹲在人群之外玩手机。
萩原直觉有什么事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
他悄悄地从背后靠近,却发现松田阵平正在认真地搜索——
海妖是两栖生物吗?
海妖的主食是什么?
饲养海妖都需要准备哪些工具?
萩原研二沉默。
“小阵平……?”
第64章
“hagi?”
松田阵平被身后幽幽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机锁屏。
萩原研二神色莫名地看着他,突然灿烂一笑:
“小阵平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这可不行,不能偷跑哦,我们可是世界第一好的幼驯染。”
“他又不是可以分享的玩具。”
松田阵平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蹦出这句话,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心里想的话已经说出口了,而萩原研二一反平常笑意盈盈的模样,流露出认真的神色:
“所以……果然是和小流河有关。”
“难道萩原你没发现不对劲吗?”松田阵平反问。
萩原研二沉默。
“但是海妖这种猜测有点颠覆世界观了呢。”
“但是他体温很低对吧!”
松田阵平像是沉迷漫画而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中二期初中生,满脸肯定地说:
“还有可以手撕一艘帆船的那种怪力,头发又很长,长相也不赖,眼神又总是冷冰冰的,而且……”
他方才清晰地摸到子弹是嵌进皮肤中去的,松田阵平绝对相信自己的手指,即使后面那家伙拿出了萩原的警官证解释,可是被高速旋转的子弹击中留下的弹孔,和徒手将子弹按进徽章留下的痕迹还是有细微差别。
松田阵平不至于连这点都发现不了。
所以当时那枚子弹是确确实实打中了流河,那家伙……
“而且什么?”
这种时候萩原这家伙总是意外地敏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大有一副他不老实交代今天就别想逃掉的架势。
“而且那家伙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唱过歌!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世界上一切的意外与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离谱,必然就是事实!①”
“……”
萩原研二内心动摇:“这么说……的确是这样。”
他从记忆中翻出很久之前在意的一件事。
“小流河是不是说过自己不讨厌水也不喜欢水。”
幼驯染互相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说:“因为碰到水会长出鱼尾巴!”
松田阵平:“越来越可疑了啊。”
萩原研二:“但海妖不可能是两栖生物吧,最多只是会长出翅膀。”
松田阵平:“万一是因为大海中核辐射污染严重而不得不上岸的呢?”
萩原研二:“变异吗?但是夏目友人帐里妖怪一般都是来报恩的吧。”
两个人再次双双陷入沉思。
“ hagi ,你十岁的时候是不是花火大会放生过金鱼来着?”
“小阵平你好像也钓过鱼嫌弃对方太小又扔回了海里。”
“我抓过蝌蚪。”
“我养过鹦鹉。”
“我喂过鸽子!”
“我从汽车前盖里救出过蟾蜍!”
“哈?当时你被吓了一跳吧,还是我用树枝夹出来的!”
“都说了小阵平你当时喂的根本不是鸽子,是掉进油漆桶的乌鸦!而且你只是想让乌鸦帮你吃掉难吃的纳豆!”
“但当时乌鸦闻了一下就飞走了!可恶,连鸟都不吃的食物凭什么我们人类要吃!”
“……”两人剑拔弩张地问出同一句话:“所以海妖的主食到底是什么啊?!”
*
“你真的没事?”宫野志保狐疑地上下打量流河纯。
少年原地转了两圈,又蹦了一下,“真的没事,完好无损,连皮也没破。”
宫野志保松了口气,绝口不提自己刚刚看看到对方中弹的那一刻心里的恐慌,聪明的少女将其称之为陪伴效应,就算是小白鼠养了一年也多少会生出点感情,只是正常的关心罢了,她绝对没有在意这个神经病,也不可能认对方当哥哥!
就算是过家家酒也不可以!
宫野志保半月眼:“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组织应该不会给你派那种接近警察的任务吧,你行事一向高调,而且那两个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一点都不值得。”
“这个嘛。”流河纯也低头沉思了片刻,看上去是在反省,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哦志保。”
流河纯歪了歪头,“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很多,比如说苏格兰,又像是安室透和诸星大,都在某些方面有着超脱常人的才能,也有像志保你这类的天才,拥有仿佛命运女神指点过的天赋,也有像伊达航警官那样的勇敢又正义的好人,只要见到别人的困境就没法不出手。”
“但如果世界上没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那两个无论你身处何种境地都可以无条件信任他们的特别人类,一直只是世界的旁观者也很孤寂呢。”
“无条件信任?”宫野志保不认可这种说法,“对我们这样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谈信任也太奢侈了。”
“但你一定会遇到的。”
宫野志保看着他,总觉得对方现在应该是在笑的,眉眼柔和,宛若万年不化的坚冰但缓缓流淌的笑意。
但实际上格拉帕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唯有那双翡翠色眼眸异常坚定,“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的,可以无条件交付出信任的那种天真家伙。”
“但在那之前。”流河纯轻轻拍了拍宫野志保的头,“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向那两个家伙求助吧,他们虽然不是大人物,但是比大人物还要靠谱的警察。”
宫野志保一愣,回过神缓缓说:“不要用这种交代遗言的语气,真是的,就算组织毁灭你这家伙也会活蹦乱跳的吧。”
流河纯:“嗯,现在就连志保也会说出组织毁灭这种话来了呢,这究竟是世界的扭曲还是组织的沦丧,敬请收看今日的流河有话说——”
“不过假如有我不在的情况。”流河纯竖起大拇指,满脸写着‘强烈推荐’:“就去找两位靠谱的大人吧!”
说曹操曹操到。
被在背后议论的两位警官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四杯关东煮。
“一会儿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去了,刚才也没吃多少,刚好便利店有热乎乎的关东煮,如果不介意请用。”
萩原研二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将其中一杯递给宫野志保,宫野志保犹豫了一下,瞥了眼流河纯,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而流河纯理所当然地不会拒绝萩原研二投喂的食物——
实在吃不下的除外。
流河纯随便插起了一颗墨鱼丸,一抬头对上四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被抓住现行后立马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流河纯:“?”
他低下头看了看那颗墨鱼丸,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鉴于奇怪的不止有研二,还有松田阵平,流河纯默默将墨鱼丸戳回纸杯里,换了条一眼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海带结。
他再一抬头,再次对上了两双眼睛。
流河纯:“……”
真奇怪。
这杯关东煮里是被下了安眠药吗。
流河纯试探性地将海带结放回去,换成了一簇素魔芋。
萩原研二的神色立刻有些紧张:“怎么了小流河,是觉得海带不新鲜吗?”
松田阵平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话说魔芋飘在关东煮里真的很像海藻对吧?”
萩原研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欸。”
流河纯举着魔芋沉默了。
紧急呼叫系统:你是智慧型机器人,快来分析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
【根据我1T的储存数据分析,这杯关东煮里可能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他们可能想把你带回去实践动物的繁育本能。 】
流河纯:……
流河纯:你这1T数据是正经数据吗?
【这个世界的日本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
流河纯盯着那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关东煮——
吃还是不吃?
这可真是个问题。
身后传来宫野志保幽幽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靠谱大人?”
流河纯试图替爆处双子星挽回声誉。
他举着手里的纸杯,“万一这就真的只是一杯普通干净纯天然无添加的关东煮呢?”
宫野志保:“……你吃一口我看看。”
“……”
为了研二!
流河纯闭了闭眼,再睁开的双眸无比英勇,沉重地插起煮的软软糯糯的胡萝卜,一口咬下去——
嚼嚼嚼。
脑袋没有发晕。
嘴唇也没有中毒。
一切都很正常。
太奇怪了。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上。
研二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感动中掺杂了一丝难过,难过中又有点欣慰。
“真可惜海里不能经常吃到白萝卜。”
松田阵平叹气:“所以你这家伙在族群里也是特别的存在吧。”
流河纯:“……”
到底在说什么。
是他的语言处理系统刚刚受到冲击故障了吗?
怎么开始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等等。
族群?
流河纯陷入沉思。
松田这家伙……不会是把他当成什么幻想生物,然后通过幼驯染的脑回路共享,成功将研二也带进沟里去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关东煮的食材。
墨鱼丸,海带结,蟹/肉/棒,鱼籽福袋,虾滑丸,魔芋,白萝卜和鸡蛋。
“……”
是龙还是千年大乌龟?
玄武?
总不至于是螃蟹。
为了证明他一口吃掉了蟹/肉/棒,对面两个人又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好消息,方向猜对了。
坏消息,物种错了。
“……”
真伤脑筋。
旁观的宫野志保默默将关东煮放到了一边,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明白那两个警官到底做了什么给流河纯造成了这两个人很靠谱的错觉。
她只看到流河纯面无表情地在吃东西,而那两个警察神色紧张,好像随时都能掏出麻袋把人套走一样。
本来宫野志保还以为这是这三个人正常的相处方式,直到她发现流河纯一向柔顺的头发有一根悄悄翘了起来,仿佛凭空产生了静电。
宫野志保:“……”
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官清咳一声,欲盖弥彰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别有所图:“小流河一会儿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卡拉ok放松下?”
少年头顶的呆毛无风自动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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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Once you eliminate the impossible,whatever remains,no matter how improbable,must be the truth.”- Sherlock Holmes.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小丑]真的会被阿晋的和谐词创到,以后吃火锅还怎么面对蟹/肉/棒? ? ?
第65章
【是人鱼吧。 】
流河纯:唔……如果是研二提出来的应该是人鱼呢,不过发现异常的更有可能是松田阵平,是海妖大概。
少年凝视着卷毛警官的侧脸。
还真是个一刻也不能放松的人类呢。
宫野志保跟随诸伏景光离开,松田阵平也被目暮警官找去了解情况,现场唯二的闲人就只剩下了他和研二。
翡翠色的瞳孔左移,落在正独自一个人站在角落,倚着墙壁,手指夹着香烟的长发警官身上。
对方原本沉郁的面孔因为突如其来的手机消息变得生动了几分。
他猜信息那头是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
挚友是比家人更重要的存在吗?
流河纯抬脚向前迈了一步,对方抬起头顺便将手机收进口袋里,语气疑惑:“小流河?”
“我已经过了警视厅的面试,下个周就可以正式入职警校了。”
“不愧是小纯!”萩原研二语气惊喜,“那今晚更要好好庆祝一下啦。”
流河纯攥住对方的衣角,歪了歪头,眼神中没有什么情绪。
“真的吗,研二真的为我开心吗?”
“欸?”
萩原研二已经很久没见过少年这副样子了,除了最开始认识时对方会像一只猫默默观察他和小阵平的互动,后来的日子其实少年主动的时候比较多。
而且也越来越靠近。
对方的手指似乎溜进了他的裤子口袋,萩原研二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他只是下意识将手心按在少年的肩膀上——
“等等……小流河?”
刚刚对自己的心意一知半解的萩原研二疯狂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对少年造成了误解,小流河应该没有特别的意思……不不不这是漫画里的壁咚姿势吧……不不不可是小流河是男性……
等等——海妖分男女吗?
不不不他们可是一起换过浴衣还睡过一个房间,如果是雌雄同体那自己不是变成人渣了吗?虽然好像早就是了……
萩原内心疯狂发射弹幕,但其实少年的手指只停留在他的裤子口袋里不过一秒钟,很熟练地翻到了烟。
对方那双漂亮的眸子注视着他,除了自己不知所措的倒影萩原研二在其中看不出任何其他东西。
萩原一直知道少年很好看,甚至连那种对外强势和对自己特别乖巧的性格都很惹人喜欢,如果忽略性别,萩原觉得自己应该会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动心,而不是在每次面对少年那双唯独注视着他的眼眸时,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一瞬间加快的心跳。
但也正因为是男性,萩原研二很难将朋友、弟弟这两种他主观施加在少年身上的印象与心动区别开。
他喜欢和少年在一起的时光没错。
喜欢对方毫无顾忌向他飞奔而来的身影。
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同样回馈一份沉重的爱,他连心跳频率代表着什么都还不确定。
万一是自己搞错了呢?
对方比他小四岁,在感情领域懵懂且不健康,如果自己只是单纯地被少年的特别吸引,如果这股冲动只是挚友,被他带进那个世界的少年一定会受大莫大伤害。
甚至萩原有时候会觉得,和少年吵吵闹闹斗嘴的阵平更意外适合对方也说不定。
而且肉眼可见小阵平在流河身上施加的目光越来越多。
“教我抽烟。”
少年第一次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对他这么说。
又稍微放缓了语气补充道:“你和松田都会,我也要,就当作是你送我的礼物。”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等他回过神,一只手已经盖住了少年的眼睛,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种坏习惯不能被当成礼物。”
“但你送了久我春玲棒棒糖。”被遮住眼睛的少年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控诉的语气说:“研二喜欢的人好多。”
“……”
萩原研二无奈,从口袋里拿出结账时在餐厅柜台上顺的薄荷糖,塞进少年嘴里。
对方叼着白色糖圈对他眨了眨眼。
“小流河不是更喜欢薄荷糖吗。”
萩原研二弯起的指节敲了下少年的额头。
真是的。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算了,其实家人的位置也不错。
是吗?
是吧。
萩原研二微垂眼眸,不太想泄露自己这一刻真实的心情。
“但是啊。”少年将薄荷糖嚼碎了咽下去,“海妖会喜欢吃这个东西吗?”
萩原研二心跳一滞,抬眼发现对方和他的距离已经不过一拳之遥,无机质的眼眸盯着自己——
流河纯语气恶劣又亲昵地说:“被研二发现了呢,我不是人类哦。”
萩原研二瞳孔骤然放大。
“所以真的是雌雄同体吗?”
故意吓唬对方的流河纯一呆:“……什么?”
“啊,那个……”萩原研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因为海马也是雌雄同体所以做了联想……”
流河纯面无表情:“猜错了。”
他着重强调:“我才不是那种尾巴黏糊糊的水生生物。”
萩原研二震惊。
所以小阵平的直觉其实是对的,只是物种错了而已吗?
但哺乳动物的体温一般在30℃到40℃之间。
难道是幽灵?
流河纯打开系统商城看了眼女巫出品的变身药剂,又重新看向萩原研二:“研二希望我是什么?”
【既然已经承认自己不是人类了,说出是机器人也没关系吧,我们又没有那种约束,相反妖怪才比较冲击人类三观。 】
流河纯反问:你会把摆在客厅里的电视机当成家人吗。
【我是机器人当然会。 】
流河纯:研二又不是。
“……”
希望啊,这种说法好微妙,像是自己希望什么对方就可以变出来什么一样。
萩原研二试探地问:“玉藻前?”
“呵。”
流河纯面无表情:“果然男人都喜欢那种毛茸茸的狐狸精。”
萩原研二:“……”
他发誓他只是随便说的!
今天的小流河好奇怪。
难道是——
迟来的叛逆期?
小阵平有没有这种让人手痒的时期来着?
嗯……小阵平貌似天天都在叛逆期呢。
“好吧,你猜对了。”
少年再次上前一步,这次干脆一条腿挤进了警官先生的双腿之间。
不到两秒,萩原就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了下自己的手腕,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软软的绒毛滑过皮肤,又迅速溜走,若有若无地一下一下点在手臂上,一路向上摩挲。
等萩原研二回过神——
一条尾巴圈着他的手腕,一条从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半搭在腰上,另一条向下勾着他的腿,还有六条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四散飞舞。
萩原研二立即紧张地看向周围。
抬眼就撞上了松田阵平和班长的两脸震惊。
萩原研二:“……”
他慌忙试图遮掩:“这个、那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伊达航率先反应过来,表示理解:“流河是在cosplay吧。”
萩原豆豆眼:“欸?”
流河纯从善如流将自己有点不受控制的尾巴从萩原研二身上一条条拽下来。
“是的,伊达警官觉得效果怎么样?”
“很逼真。”伊达航诚恳夸赞道。
松田阵平半信半疑,直接上手撸了一把毛茸茸的尾巴:“这是cosplay吗?”
流河纯抖了一下。
“也太逼真了吧!”
流河纯严肃地将尾巴从松田阵平手里拽出来,警告道:“你这样随随便便摸别人尾巴的人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哈?”松田阵平立刻反击:“又不是真……”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下意识看向幼驯染确认。
萩原研二回以了一个同样灵魂出窍的表情。
松田阵平:“……”
卷毛警官顺手将自己的墨镜给少年带上,一把抄起了人,急急忙忙跑路。
“班长我们有事先走了!”
萩原研二摆摆手:“班长下次聚!”
“……”
伊达航看着莫名其妙跑走的两个同期,匆忙得像是屁股着了火。
真是的,他还想问问流河假尾巴是在哪里买的呢,看起来质量很好,娜塔莉会喜欢也说不定。
*
马自达内。
流河纯坐在后座,晃着尾巴欣赏着前面两个人类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也差不多到五分钟的时间了。
一会儿就说是魔术尾巴。
要的就是卷毛混蛋怀疑人生颤抖的表情!
谁叫这家伙每次总是随随便便就能揭他的短。
而且——
尾巴尖偷偷卷了卷。
不想看到研二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露出那么落寞的表情。
【所以你就粉碎人家的世界观是吗? 】
流河纯理直气壮:我花了钱的!
流河纯:不过五分钟已经过了,为什么还没变回去。
【……】
流河纯因为系统的沉默眯了眯眼,点开购买记录,的确是【女巫的变身药剂】没错。
(能变身成任何生物,时间五分钟。提供者:初次调配此款药剂的小泉红子)
流河纯:……
他在初次调配几个字上沉默了很久。
【当你看到它只卖五十万日元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警觉吗。 】
流河纯:你这是商品信息欺诈!上次的生长药剂都有说明!
【但上次是原料有问题,这次原料步骤都没问题,只是没经过实验而已。 】
流河纯: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看你人品。 】
流河纯:? ? ?
流河纯:……
正跟系统吵架,他突然感觉身上一阵恶寒。
一抬头,松田阵平戴着墨镜,语气意味深长:“想学抽烟?那是只很坏的狐狸了。”
安全带的扣子啪嗒一声被解开——
车门落锁。
伸长的手臂抓住了试图逃跑的尾巴。
“想学坏习惯你找错人了,喊阵平哥哥免费教你。”
第66章
“苏格兰?我们这次代号考核任务的指挥官应该不是你吧。”
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身后,却没能发现有第二个人跟着进入酒吧。
诸伏景光背着吉他包,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皱了下眉头。
“我只是辅助你们完成任务。”
“组织这是对我的能力还有质疑?”
角落里咬着香烟的男人脸上并未流露出不满的神色,甚至还有点戏谑,但黑暗中行走的人总是对同类身上的气势格外敏感。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打量着诸星大,心里暗自将对方在组织里是依靠女人上位的流言推翻。
餐厅的枪击事件他后来找零确认过了,自家幼驯染没有开枪,那么打中久我真一郎的只可能是面前这个男人。
他正在心底思索对方的行动是出于什么目的,身后酒吧大门的方向传来叮铃一声。
三个人一瞬间同时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先进入视野的是身材魁梧的男人,然后才是冰冷的长发,压低的帽檐,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琴酒出现的霎那间,无论是赤井秀一、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同时警戒起来。
银发杀手看都没看他们,兀自落座点了杯杜松子酒。
酒保是个没见过的新人,从柜子上取下一瓶金酒后,顺便将旁边的意大利白兰地也拿了下来,“最近新推出了一款琴酒和格拉帕的混合酒,您要试一下吗?”
格拉帕三个字一旦被提起,酒吧内就显得有些寂静,被众人偷偷打量的Top killer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点着烟发出冷笑。
“别做多余的事情,贝尔摩得。”
酒保低低笑了声,再开口声音已经变成了女人的声线,两根修长的手指压着高脚杯的底座,一杯马丁尼被推到琴酒面前。
贝尔摩得意有所指:“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辛辣的口感。”
琴酒眯了眯眼,烟雾顺着香烟在唇齿间弥漫,被遮挡住的神情浮现出片刻慵懒,宛若将猎物拆吞入腹吃饱喝足的大猫。
但当烟雾逸散后,他仍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压迫感十足地扫向酒吧里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三个人。
“他是考核官不是保姆,呵,如果你们连代号还要靠那个人指挥才拿到,组织不养废物。”
“???”
三个人三脸问号。
降谷零作为被朗姆发掘的情报人才,面对琴酒自然没有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顾忌,直接回怼问:“考核官不在我们怎么知道任务是通过还是没通过?格拉帕一向这么喜欢放人鸽子的吗,还真是任性——”
金发男人轻笑,手指轻轻一推,威士忌杯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滑行出些许距离,露出酒液的冰球也旋转折射出一闪而逝的白色弧光,摇曳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降谷零一手撑着吧台,身体已经离开了座位,脚步轻巧地落地。
“既然如此,白白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起身向外走,经过琴酒的身边时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既像挑衅又带有独属于波本的鬼畜语气:“不过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纵容别人,希望那只自由的小鸟,不会有落到朗姆大人手里的一天。”
琴酒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十分危险,降谷零却已经动作迅速地离开了酒吧。
赤井秀一对诸伏景光略一点头,“我想我们还是用各自的方法好了,组织也不必要求每个任务都需要合作?”
说完,长发男人也消失在了酒吧正门。
诸伏景光从诸星大离开的背影中收回视线,余光扫过琴酒,心里微微一沉。
不太对。
以前琴酒对格拉帕也是一种放养的态度,但是那种结出苹果最好,没结出果子也无所谓,大不了把果树砍了当柴火烧的随意。
但今天对方的态度显然不是这样,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说组织Boss对格拉帕的安排有了变化?
“查查格拉帕在哪。”银发杀手冷声吩咐伏特加。
“玩了这么久也该做正事了。”
*
而此时灯火通明的警视厅中,萩原研二在座位上伸着懒腰,轻轻呼出一口气。
“终于忙完了,下班下班,阵平酱我先回去喽~”
“不许偷跑。”
一只胳膊从背后伸过来牢牢勒住萩原的脖子,松田阵平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抱怨:“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外勤报告,可恶,东京的炸弹犯都不放假吗! hagi ,过来帮忙啦!”
“谁让我们小阵平是爆/炸/物/处/理/班的王牌呢。”
萩原研二一个wink ,两只手捏了捏松田阵平的脸颊,“就算因为加班变得粗糙,阵平酱这张脸也还是这么帅气啊!”
“你这个人!”
松田阵平一下子就放开了萩原研二,结果长发警官一弯腰就从他的臂弯里溜走,再一眨眼对方已经神清气爽地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还扒着门框充满鼓励地对他喊“加油”。
松田阵平:“……”
可恶,hagi也变狡猾了!
面前一摞摞的纸质报告好像会自己分裂,怎么写也没有变少的趋势。
松田阵平额头磕在桌面上,扭过头看了眼桌上的时钟,开头的数字已经跳到了‘20——
他也好想下班啊! ! !
另一边,萩原研二离开警视厅,几乎一刻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回了公寓,明明十分钟前还像是被工作榨干的社畜,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却元气满满。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研二工作辛苦了。”
少年乖巧地站在玄关的位置,身后的尾巴却已经动作起来了。
一条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一条帮他把鞋子的位置摆正,一条卷起他的外套,另一条递上被阳光晒得暖暖蓬松的家居服。
萩原研二换下制服后长长舒了口气,熟练地顺手抱着少年倒在榻榻米的软垫子上,脑袋埋在对方的颈间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又提神醒脑的薄荷清香。
流河纯手指插进萩原脑后的长发中,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尾巴自动缠上长发警官的腰身。
“今天很累吗?”
“呜呜呜,积攒了好多写不完的报告。”
“好辛苦。”流河纯轻声安慰,手指下滑替长发按了按僵硬的脖颈,轻声诱哄:“要我帮忙吗?”
“不动声色将一个人的工作混进另一个人的待处理任务中,这种事我还是很有经验的,保证松田发现不了。”
萩原研二扑哧笑出了声,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小阵平已经很可怜了,现在还在一个人艰难地和工作战斗中,简直是独自面对深夜大魔王的勇者,再榨干会坏掉的吧。”
流河纯懂了。
“那明天松田的午餐便当就换成韭菜炒鸡蛋好了。”
萩原研二疑惑:“是补充蛋白质吗?”
流河纯沉思片刻。
“没错,殊途同归。”
萩原研二似懂非懂,很快将这个话题抛在了脑后,开始了每天下班以后的日常疗愈时间。
公寓窗帘被拉上,底部被窗外昏黄的路灯濡湿了一小片,呈现出暖洋洋的橘色。
房间里没开灯,偶尔有街道上行驶的汽车路过,远光灯的光线穿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流转出道道光影,仿佛能将黑暗中的轮廓照亮。
萩原研二捏着每次外面有车辆经过都要轻轻颤抖一下的耳朵,带有薄茧的指腹在狐狸耳后更靠近后脑处,那一撮最柔软的毛发上搓了搓。
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从尾巴根一直撸到尾巴尖。
指缝都挤满了蓬松的白色毛茸茸,仿佛蒲公英一样。
胸口的纯棉面料都被抓皱了,但每一次还是颤抖得更厉害。
萩原研二庆幸黑暗隐藏了自己恶劣的表情,少年看不见他此时此刻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只是被伪装出来的温柔语气欺骗。
“很难受吗?”萩原安抚地在少年后颈上摩挲,“受不了可以喊停哦。”
虽然这么说,可另一只手从头至尾都被尾巴占满,如果少年还能正常思考,此时此刻应该轻易发现了长发警官以退为进的陷阱。
但流河纯从被创造出来起就没有过这种体验,不知道真正动物的神经可以敏感到这种程度,只以为是自己经历太少的缘故。
“没、没关系,我能,唔……习惯的。”
“好棒。”长发青年不吝夸奖说:“很软又很有光泽,手感也让人爱不释手,今天比昨天好像蓬松了一点,是白天自己在家里洗的时候偷偷用过护毛素了吗,是一只爱干净的小狐狸呢。”
手指停在尾巴根打圈的时候,即使咬紧牙关也阻止不了喉咙泄露出几声闷哼,流河纯忍不住张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不见光的房间里响起。
忽然,门口传来锁舌弹开的声音。
风尘仆仆的卷毛警官推开门,被身后的光映照得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黑暗中,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将外套随意仍在玄关的地板上——
“就知道你们在做这种事。”
两条尾巴分别被不同的人攥住,一个人看似很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慢条斯理地将本来就蓬松的毛发揉得炸开。
另一个人则是胡乱搓一通,但是粗暴中又带了点小心翼翼,时轻时重的力气折磨得尾巴主人头脑一片混沌,甚至开始恐惧不知道下一秒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充满了不确定性。
被抓住饲养的狐狸本能向自己最信任的人类爬过去,但不仅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彻底被困在拥挤的两堵肉墙之间动弹不得。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尾巴尖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提起,下意识生出点不好的预感。
“松田,不——行!”
可怜狐狸从喉咙中挤出濒死般的轻吟。
小心眼的邪恶卷毛赌气地用牙齿轻轻磨了下尾巴尖。
第67章
啪。
“要顺毛梳,不许逆毛!”
啪。
“不准偷偷哦摸尾巴根!”
啪。
“轻一点!”
大腿被尾巴抽红了的松田阵平忍无可忍扔掉手里的梳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重新换了一把软齿梳。
流河纯瞥到他的神色变化,颐指气使地控诉:“你还敢生气,是谁把我的尾巴弄得黏糊糊的,上面都是某人的口水!”
“也没有那么夸张,”松田阵平小声反驳,“而且你是狐狸,会自己舔毛吧。”
流河纯眯了眯眼:“你是说你想白嫖我,然后像个渣男一样提裤子走人,让我自己一个人舔毛是吗?研二——”
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好好好,我这不是已经在梳了吗,不准跟hagi告状。”
流河纯冷哼,克制着力气踹了松田阵平一脚,眼神催促对方继续。
“……”
松田阵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少年捞过来,对方几乎是只穿了一件hagi的衬衫趴在他腿上,裤子在九条尾巴被各种揉搓的时候早就蹬掉了,现在可怜兮兮破破烂烂地贴着墙根窝成一团。
流河纯一边享受着松田小弟的贴心服务,一边点开手机的未读消息。
大款:滚回来。
万能小光:你还在那两个警察那里吗,琴酒让伏特加调查你的去向。
另外还有两条陌生信息。
“情报我已经拿到了,我的考核算过了吗?”
“目标已狙击完成。”
流河纯先日常给琴酒大哥发了个‘在路上了在路上了’的表情。
又给诸伏景光回:“是的哦,考验你和伏特加能力的时候到了,来一场追踪与反追踪的最强比拼吧!”
对面几乎是秒回,发回来一串省略号,还有看上去命就很苦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至于那两条陌生消息,流河纯分别回复然后将他们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如果你敢用我的情报换朗姆信任,就别怪我把你性感小野猫时期的照片在组织里曝光,还有你和苏格兰那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谁让你提前对目标下手了,不要仗着你是明美的男朋友就越俎代庖!!姐夫这种生物最讨厌了!!!”
他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松田阵平就这么瞄到了流河纯手机上的内容,倒不是他故意看的,实在是对方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以他的角度就差被手机屏幕怼到脸上了。
他的动作一顿,盯着少年的后脑勺看了两秒,揪着对方的耳朵将少年拎起来正对着他,那双漂亮的翡翠色的眸子气得几乎要喷火。
松田阵平抢先发难:“你还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联系?”
流河纯回呛:“什么叫不三不四,你知道他们给我创造了多少营业额吗,说出来吓死你。”
松田阵平严肃:“那些人又不是慈善家,你拿了钱他们难道会轻易放你走吗,你实话实话,你的入校流程办的这么快,甚至可以无视年龄提前入学,背后是不是有那些人的手笔?”
“那你去举报啊。”流河纯冷笑,“看看到时候是谁先被抓。”
一张被折的皱皱巴巴的照片从少年的袖口掉落在地上,展开的那一霎那松田阵平瞳孔骤缩,流河纯神情冷漠。
“以为随身带着我就拿不到了吗。”
松田阵平忍不住攥紧手指,狐狸耳朵在他的掌心微微变形,连梳尾巴都要娇气得哼哼唧唧的少年却一反常态,主动靠近了松田阵平,只是语气却十分恶劣。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怪不得这个人,”少年手指敲了敲照片中的诸伏景光,“对我的态度变来变去,看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呢。”
松田阵平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给了狐狸屁股一巴掌。
少年身体一颤,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我在说正事!”
松田阵平努力板起脸,但还是忍不住破功,嘴角勾起一瞬又快速放下,但还是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现在气鼓鼓的样子像是能很残暴地一口气吃掉三根胡萝卜。
“多谢。”
卷毛警官轻声但语气却十分认真,“无论是hagi我还是其他人,好像都还没对你郑重道谢。”
“……”
“我和hagi相信景光,正如你信任我们两个。”
“……”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不会失约的对吧?”
“……”
沉默很久,流河纯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狡猾的卷毛。”
松田阵平低低笑出了声,下一秒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捏住少年的后颈,狐狸柔软的舌头不经意舔舐过伤口,皮肤被这种陌生的触感刺激得微微颤栗。
卷毛青年眸光微暗。
流河纯退开,满意地看到对方喉结周围留下了一圈狐狸牙印,恶劣地吹了口气,卷毛警官害怕地身体都抖起来,突然支起了一条腿,他被对方的膝盖一顶几乎要趴在卷毛身上。
“喂。”
流河纯不满地拽了拽对方头发。
卷毛警官声音沙哑:“谁教你的?”修长的手指碰了碰伤口,微微渗出点血迹,“以后不准咬别人这里。”
“你管我!”
“ hagi一会儿出来看到了怎么办?”
“……”
少年不情不愿地再一次凑近了,唇舌掠过伤口轻轻一卷。
松田阵平再次摸了摸,发现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沉默两秒——
“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带你一起去把狂犬疫苗打了。”
流河纯:“……”
现在!
立刻!
他就要跟卷毛同归于尽!
正在尾巴张牙舞爪地开始动作时,厨房的门被拉开,流河纯眼疾手快地将照片藏起来,警告地瞪了松田阵平一眼,对方懒洋洋地将一条尾巴从头撸到尾,心照不宣的交易达成。
流河纯起身帮忙端饭,走了两步鼻子却敏锐地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
他看了看挡在厨房门口,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长发警官,沉默两秒。
“土豆和胡萝卜的分量应该不够三个人吃,不如还是叫寿司外送好了。”
萩原研二从善如流:“没问题,刚好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寿司店。”
“哈?”松田阵平不解,“我们不是买了五斤土豆吗,只是做咖喱也用不了那么……”
流河纯不动声色甩了松田阵平一尾巴。
从地上站起来的松田不经意瞥到了厨房盘子里色彩诡异的流体咖喱。
“……”
卷毛警官自觉开始拨寿司店的外送电话。
“而且我们是寿司店熟客可以打八折。”
*
东京某体育场内。
操场上正激烈进行着足球比赛,看台上一只顶着足球的吉祥物玩偶晃晃悠悠地靠近了人群。
噗嗤——
麻醉弹扎进血肉,最后一排的某个球迷向后大喊加油的声音应声而止,身体软烂地向后倒去,在即将落地发出碰撞声的前一秒却被玩偶拥住。
玩偶胸前突然拉开条缝隙,一只手伸出来眼疾手快地将男人扯进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上运动员进球的这一刻,根本无人发现一个活生生的人悄无声息被人偶吞掉了。
流河纯在耳麦里小声抱怨:“苏格兰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直接射脖子,血迹处理起来好麻烦。”
“……”
对面不说话。
玩偶拖着庞大的身躯假装打扫卫生继续在看台上穿梭,流河纯喋喋不休:“你飘了是不是,有了代号就能无视我了,这就是你对酒厂前辈的态度吗,你以为你在哪里?你混的可是霓虹职场!绿川你为什么还不说话,绿川光你哑巴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目标直接被你弄死了我们要怎么跟大哥交代?”
“大哥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组织拉扯……”
“闭嘴。”
耳麦中突然响起冰冷而低沉的声音。
流河纯声音一顿,随即欢快起来,“大哥好,大哥早上吃了吗,大哥今天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呢,原来刚刚狙击的是大哥啊,那我要把目标身上的麻醉弹抠出来好好保存!”
对面再次沉默得像死了一样。
比赛场上其中一支球队再次进球。
玩偶兴奋地找到一个观众一起庆祝,球迷也很配合被它抛到空中,突然一颗麻醉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对方的身体,玩偶脑袋打开了个口子,目标对象就这么掉了进去。
流河纯将那两个男人叠在一起,不忘狗腿拍马屁说:“大哥不愧是大哥,就连移动靶都能一击命中心脏,果然是组织中最厉害的狙击手!”
耳麦那头沉默两秒,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轻咳。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
“……”
流河纯立即变了态度:“诸星大!都说了不要打要害部位,大哥有那个实力能保证目标不挂掉你有吗,新人不要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大哥!我申请把诸星大拉入我的任务合作人选黑名单!”
“安静。”耳麦传来了另一个频道的声音,“最后一个目标被惊动,最晚半分钟时间追上他。”
玩偶立即开始撒腿狂奔,明明体型看上去笨拙到不行,速度却能在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
远处的琴酒沉默地看着那个朝着目标一路像雪球一样滚过去的玩偶。
任务对象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转身要逃,却在扭转身体的那一刻,肩膀被麻醉弹击中,恰好这时玩偶朝他压过去,滚动的球突然打开了一道口子,原本还躺着一个人的地面在玩偶经过后变得空空如也。
流河纯在玩偶内像仓鼠跑滚轮一样,径直跑到了空荡无人的室内走廊才停止。
三个任务对象被扔在踩着黑色高跟鞋的女人脚边。
流河纯指责道:“诸星大你也太慢了!磨磨蹭蹭,万一任务目标真的被我压死了,你要怎么负责?”
耳麦:“……”
“抱歉。”
流河纯:“……”
“苏格兰?”
“不好意思,看您看呆了。”诸伏景光诚实道。
这么惊悚又蠢萌的画面在组织任务中实在是不多见。
他被格拉帕别样出任务的方式给震惊到了。
只不过——
“今天天气28 ℃,您穿着玩偶服不热吗?”
琴酒言简意赅:“滚出来,和贝尔摩得代替任务对象去交易。”
“不了吧大哥。”流河纯礼貌拒绝,“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好歹也给新人一点表现机会,省的组织里总有小人说我职场霸凌。”
贝尔摩得笑出了声:“这次可不是你的问题宝贝,这个任务对象只有一米七。”
女人指了指地上其中一个人。
“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胜任。”
玩偶沉默了两秒,突然起身开始狂奔,没跑两步却忽然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臂拦下。
玩偶摔在地上,变得灰扑扑。
银发杀手毫不留情地将伯/莱/塔对准了玩偶,神色冷冽而带着试探。
“格拉帕,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玩偶呆呆地坐在那里。
琴酒耐心告罄,抬腿踩住了想要再一次逃跑的玩偶,直接将拉链扯开——
一簇白茸茸的毛突然露出来。
第68章
“格拉帕留下,库拉索、苏格兰你们跟贝尔摩得去。”
耳麦中男人冰冷的声音一如往常,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是电流还是某种动物的鸣叫,频道内总有微弱而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组织任务中琴酒情绪总是最稳定的那个,贝尔摩得微微眯了眯眼,试探性地上前一步,银发杀手的目光却直接冷冷地扫过来:“你在磨蹭什么。”
贝尔摩得后退两步,在枪口的示意下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好奇。
女人勾了勾红唇:“我以为Gin你最讨厌神秘主义者。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贝尔摩得退场,也带走了走廊里最后一丝阳光,天色突兀地暗了下来,阴云将太阳笼罩,残忍地将其逼进密不透风的角落。
琴酒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格拉帕。
少年跪坐在玩偶服中,纯白的长发宛若某种礼服披散在身后,脸颊上却有零星被溅到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残忍又天真的美感。
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就那么仰头望着他,身后却明晃晃地出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琴酒想抽烟。
当他发现自己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念头不是‘格拉帕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而是现在就*死的对方时候,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目的达成了一半。
最初只是路边捡的野猫,能做到什么程度都无所谓,反正比组织中的大部分废物强。
至于谋权篡位,呵,他这样的人当然有野心,只是看不惯朗姆那个瞎了眼的老废物随意插手干涉行动组的事,一边装模做样以为自己是江户时代的水户黄门,另一边手段却粗暴得像是最下流的恶棍,只有心智不成熟的人才会以羞辱玩弄别人的自尊为乐,仿佛如此就可以用他人的负面情绪填补自己人格的残缺。
但他并没有对那位先生的位置有觊觎的想法,一个行动组都废物成群,用后半辈子为整个组织发光发热,还不能一枪崩了那些指手画脚的所谓元老,他活着是为了受气的吗?
所以在发现自己随手养的宠物野心貌似有点大,甚至对Boss开始暗暗伸出爪子扒拉试探时,琴酒难得感受到了烦躁,对方那种强大到夸张的力量就意味着少年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处理掉的东西,好在他很快发现了对方的秘密。
这个连对世界的所有认知都好像被淤泥填满了一样,不知道能否称之为人的存在,对某种特定类型的人有着病态依赖。格拉帕很习惯被控制和命令,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几乎只要稍微暗示,对方就会收敛起浑身的攻击性,变得顺从而有情趣。
不过那只是少年自以为的,反而在琴酒的审视中,格拉帕仅仅在用这种主动放低姿态的方法进行反向驯化,像是个能许愿的神灯,第一次实现的时候会吃惊,第二次欣喜若狂,第三次习以为常,一旦某一天神灯突然消失,渐渐依赖其为生的人,灵魂会立即堕入深渊。
想驯化他?真是做梦。
不自量力。
琴酒冷静地给了贝尔摩得行动指示,身体却没有停留在原地,他向前走了两步,直至格拉帕的手指近乎能扯住他的裤腿,琴酒另一只插在大衣口袋中的手掌突然抽出来,猝不及防对面前的人发难——
他一只手将少年拎起来,对方很快两条腿盘住了他的腰,琴酒一边声音冷淡地发号施令,一边粗暴地将格拉帕抵在墙上。
他们交换的甚至不是一个吻,只是单纯的掠夺与被掠夺。
枪口随意地拨弄着突然出现的尾巴,少年手指激烈地扯着琴酒的头发,既像是不服输又似乎还是很胆小,短短十几秒又变成了逆来顺受的屈从。
琴酒不满地向下,那几条尾巴呈现出一种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的慌乱。
“解释。”
银发杀手声音很稳,只有和他紧密相贴的流河纯才能从对方胸膛起伏的规律中察觉到小幅度失控的凌乱。
手心抵着的胸膛已经完全变硬了,流河纯眸光微闪。
不安分的尾巴慢慢安静下来,静静地垂在身后,其中一条有一搭没一搭扫过对方紧绷的大腿肌肉,隔着黑色西装裤若即若离。
“这一定是朗姆的阴谋。”
流河纯满脸认真道:“肯定是他找了女巫诅咒我,玩不过大哥就耍这种手段,朗姆卑鄙小人!”
“……呵。”
琴酒一反常态地没有赞同,墨绿的瞳孔中蓦然闪过嗜血而兴奋的光芒,笑容都显出几分变态:“流河纯,我给过你机会了。”
*
一个人的人品可以烂到什么程度,这个话题流河纯表示自己很有话语权。
他明明一直都在做好事,严格打击黑恶势力,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狐狐疑惑。
狐狐想不明白。
诸伏景光、降谷零、赤井秀一也想不明白。
降谷零三面颜裂开,猫猫哈气:“你是说我们的考核官换成了这个东西?!”
赤井秀一真诚发问:“组织疯了吗?”
诸伏景光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高大男人,试探性确认:“格拉帕?”
伏特加:“……”
别问他!
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大哥就是这么吩咐的!
说不定是格拉帕那个妖妃又在大哥耳边吹了什么枕头风!
反正让一只狐狸当代号成员的考核官绝对不是大哥自己的想法!
伏特加目光移到超大豪华金色鸟笼中间坐着的小小一只满脸写着无辜的白色狐狸身上,又迅速移开,神色坚定——
对,绝对不可能是大哥的意思!
事情的起源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白天任务很成功,贝尔摩得成功代替景山社的人和外国来的走私商人交易,截胡了一批实验室耗材,不过当天伏特加跟大哥请了假,虽然用的理由是自己生病了,但他确实病了,得了一种抢到演唱会门票如果没有时间看就会心情抑郁的病!
所以即使晚上被大哥叫去加班心情也很好,直到他敲开大哥安全屋的门,大哥脸色铁青地扔出来一只狐狸,先不说为什么狐狸会有九条尾巴,是来报恩大哥的吗?
单说大哥只有腰间围着浴巾,而且表情难看得就差说想要找个朗姆杀一杀,伏特加也能迅速领悟过来发生了什么,此地不宜久留,男人懂得都懂。
……他要不要给格拉帕发信息让对方过来,大哥平时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正是该格拉帕奉献的时候用一用怎么了!
狐狸:叽?
琴酒阴恻恻地盯着狐狸,伏特加和狐狸同时抖了抖,大门砰一声被甩上。
伏特加隔着关闭的房门都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来的浓浓怨气。
他咽了咽口水,识相地抱着狐狸离开,没傻不啦叽地去问大哥怎么处理。
但大哥不愧是大哥,组织的强心剂,酒厂的定海神针。
两个时候后伏特加就收到了大哥发来的消息,简单总结就是那两个新人的考核任务交给了这只狐狸。
伏特加:……
他有理由怀疑这条消息是格拉帕拿着大哥手机发的。
伏特加沉重地和狐狸面面相觑,就算它变异有九条尾巴,它也还只是一只狐狸啊! ! !
伏特加蹲在地上自言自语:“这种熟悉的感觉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格拉帕变的呢,不过哈哈哈那种事怎么可能,你是组织最新的实验品吧?”
狐狸:“……”
你们连死人复活这种事都敢想,怎么到了高中生变成小学生这种可能性就跟瞎了眼一样看不见呢。
……
“叽叽叽!”
狐狸的叫声打断了伏特加的回忆,他重新看向今天早上刚刚运到的金色笼子,内心感叹格拉帕这枕头风也真够贵的,直接将任务资料发到了这三个人的邮箱中。
“苏格兰,你是这次任务的副指挥,一定要好好辅佐狐狸大人。”
伏特加认真地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难得发善心小声提醒了一句:“这狐狸应该是格拉帕养的,那人多半在狐狸身上装了监视器和监听器之类的也说不定,稍微客气点。”
毕竟这可是大哥暴怒都没掐死的狐狸。
诸伏景光:“……”
能不能来个人打醒他,告诉他这一定是在做梦。
伏特加走了。
对方离开了这间别墅,带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三个卧底齐齐凝视着笼子中的狐狸。
难道说这只狐狸其实是组织的底牌,就像有的组织老大做决定时产生犹豫,所有人就会一起请出暗中的守护神,智慧的仓鼠,能占卜吉凶的黑猫,或者指明方向的乌龟……只不过组织比较特别,幕后的老大其实是一只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怎么可能啊喂! !
这又不是什么搞笑治愈番! ! !
“我先回房间了,情报会尽快搜集。”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避开了幼驯染略带担忧的目光,脚步踉跄地上了二楼。
他已经没办法直视在这种组织里潜伏了接近两年的hiro了!
“有需要的时候叫我。”
赤井秀一双手插兜,语气冷酷,神情非常平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走路看上去有点顺拐,背影透着一股沧桑。
最后只剩下诸伏景光和狐狸大眼瞪小眼。
“叽叽叽?”狐狸发出疑惑的声音。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突然用一种肯定的语气:“流河纯。”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你说什么,狐狐听不懂。)
诸伏景光非常确定:“狐狸不是这么叫的,我听过的狐狸叫声尖锐得像烧开的热水壶。”
狐狸:“……”
狐狸发出尖锐暴鸣。
诸伏景光惊讶:“难道是我搞错了吗?”
猫眼青年自顾自打开手机,“狐狸应该要吃专门的饲料冻干吧,像什么冰淇淋、火锅、蘑菇汤,通通都不能吃……”
狐狸:“……”
狐狐当着坏心眼苏格兰的面站起身,两只爪子扶着纯金笼子的栏杆一掰,狐狸头幽幽地探出去。
楼上突然传来水杯碎裂的声音。
一人一狐同时抬头往上看,一个手指颤抖的金发黑皮表情空白地看着他们,声音都变了调——
“流河纯?!”
第69章
“整蛊节目?”
降谷零半信半疑审视着笼子里佯装无辜的狐狸。
栏杆虽然被掰回去了,但赫然留下了四个明晃晃的爪子印。
降谷零的三观正在重塑。
小宇宙正在重建。
世界观正在重启。
狐狸看上去就像一只真正的狐狸,抱着尾巴艰难地舔毛,舔一口呸一口,不一会儿笼子内的雪白毛发就漫天飞舞。
降谷零:“……”
他发出灵魂疑问:“你是不是不会舔毛?”
流河纯:“……”
所以到底为什么猫猫那么容易掉毛,但舔毛的时候不会舔自己一嘴?
承认是自己的舔毛技术不行还是承认自己掉毛,这真是个悲伤的问题。
直到旁边突兀地传来咔嚓的拍照声——
苏格兰微笑着将手机屏幕翻转。
“格拉帕,你也不想自己的舔毛的照片传遍组织吧?”
流河纯:“……”
可恶,好卑鄙的苏格兰!
诸伏景光蹲在笼子前伸出手,狐狸不情不愿地再一次掰开栏杆,跳到了他身上,诸伏景光顺势摸了两把,撸狐狸的手法非常熟练,就是动作像是在撸狗头。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神色重归冷静。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狐狸口吐人言地控诉道:“我被朗姆找女巫诅咒了!”
降谷零已经准备好了听到各种版本的离谱事件,比如说真正的格拉帕出车祸脑梗死亡,大脑被移植到了狐狸脑子中。
再比如说真正的格拉帕出车祸变成植物人,意识被传输到了机械狐狸中。
最离谱的就是格拉帕出车祸撞到了狐狸,所以一人一狐进行了灵魂交换,真正格拉帕的身体不知道在哪里裸奔……
但是他听到了什么?
朗姆?
女巫?
诅咒?
朗姆不是组织中很神秘又很阴险的二把手吗?
女巫有证吗?
诅咒算什么?
高端的内斗往往只需要采取做法的方式? ? ?
降谷零再一次陷入了神志恍惚的状态。
“这个心态不行,情绪素质考核只能打个六十分。”流河纯指挥诸伏景光抱着他去找赤井秀一,“琴酒高仿版肯定更好玩……不是,是更镇定。”
诸伏景光:“……”
他非常有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拍了拍自家幼驯染的肩膀,“没关系,你可以把这当成格拉帕对新人独特的欢迎仪式,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遭的。”
降谷零依旧神情恍惚:“你是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变成狐狸了?”
诸伏景光:“那倒不是,但你吃过路边老奶奶卖的后山蘑菇吗?”
降谷零:“???”
降谷零:“……”
hiro ,你到底在这个破组织里经历了什么啊? !
还他那个高冷又温柔的幼驯染! ! !
狐狸催促地用尾巴梆梆敲着猫眼青年的手臂,诸伏景光从善入流地抱着它向二楼走。
迫害诸星大还是继续震撼zero,这真是个无需犹豫的问题。
他叩了叩诸星大的房门。
很快隔着门板传来脚步声,房门先是微微被打开一条缝,然后主人才礼貌地打开房门,只不过身体一直挡在门口,看上去没有邀请一人一狐进去的意思。
赤井秀一:“有什么事吗?”
狐狸突然说话:“之前那个小任务只是考验你们的能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代号考核任务。”
长发男人神情淡定,表情变都没变,“好,我知道了,任务资料我已经看完了,我想也是时候一起讨论一下方案了。”
狐狸:“???”
诸伏景光:“……”
就这么平静接受了?
狐狸眯了眯眼,颐指气使:“我是格拉帕,给我梳毛。”
对方眼珠微动,凝视了狐狸两秒,语气平静:“需要我联系明美吗,她非常喜欢小动物。”
诸伏景光:“……”
了、了不起。
诸星大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有种。
狐狸磨了磨爪子,狐脸浮现出阴恻恻的表情:“你在威胁我?”
赤井秀一微微弯腰,直视诸伏景光抱着的狐狸,突然勾了勾唇。
沉缓的声线宛若大提琴独奏的G弦上的咏叹调‘——
“我只是希望任务期间能与您达成良好合作,仅此而已。”
“……”
十分钟后,诸伏景光看着表情裂开的赤井秀一,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年轻,还是太年轻。
要知道格拉帕不仅恶劣,还记仇又小心眼。
而且用宫野姐妹威胁他,和在萩原身上绑炸药包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不幸的是……诸伏景光悄悄往旁边看:零似乎也被创到了。
赤井秀一头疼:“等等,且不说这个方案有没有可行性,我代替你进入警校上学,后续警视厅的工作怎么办,一下子变矮这么多是个人都不可能注意不到这种异常。”
格拉帕理直气壮,丑恶的嘴脸完全跟无良资本家一模一样。
狐狸站在茶几上双手叉腰:“那是你要克服的困难,所有事都要我告诉你怎么做,你以为组织是学校啊,我们可是个残忍的非法组织。”
赤井秀一:“……”
【你可真是个甩锅大师。 】
流河纯:这叫风险转移。
流河纯:不然怎么办,变又变不回去,我以狐狸的身体去报到,研二和松田怕不是要去动物园买票看我。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一直变不回去。 】
流河纯:……
【人、狐品呦。 】
赤井秀一:“而且这种卧底潜伏工作应该是组织机密。”
流河纯:“?”
他看向诸伏景光求证。
习惯了所以没有在意的日本公安:“……”
诸伏景光沉重地点了点头。
流河纯:“……”
狐狸一爪子拍在赤井秀一额头上。
赤井秀一:“?”
“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说……”
赤井秀一:“……”
这是念咒就能解决的事吗。
“我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荒唐的一幕突然插进来冷静的声音。
降谷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敲了几下,然后将屏幕推倒茶几上,展示在众人面前:“格拉帕的目标对象应该是这个人。”
代号考核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和昨天贝尔摩得的任务对象景山社有关。
起因是国外某家生物研究所失窃,两个小偷盗取了一部分实验资料和成果在国外兜售,组织一开始派了诸星大和安室透追查那两个人,将对方手里的东西抢走,但就在两人刚刚抓到了其中一个小偷时,任务暂停。
原因是另外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总部在北海道,但是东京分部势力也很强大的合法帮派组织景山社暗中有了联系,并且景山社的龙头还有意向购买两个小偷手中的东西。
景山社向来以暴力和经营涩情场所闻名,按理说根本不会对生物研究的领域感兴趣,但对方既然对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秘密好奇伸出了手,组织就必须查清对方探究到了什么地步,所以才有了贝尔摩得代替交易,和悄无声息抓走那三个景山社成员的事情。
具体审问出来了什么在场的三个人和一狐不得而知,但那位先生,也就是Boss直接下了命令,将景山社的社长灭口。
至于最后变成了两个组织新人的考核任务,潜藏的意思有两条,一是不能闹出太大动静(特指诸星大和安室透没有权限使用直升机这种大规模扫射武器),二是不能被景山社发现是组织做的,如果最后这件事被公之于众,那么仍是组织外围的诸星大和安室透就会被扔出去做替罪羊。
考核官和副考核的人选定下格拉帕和苏格兰也正是这个意思,这两个人配合起来,灭口效率翻倍。
而且只有这两个人的实力才能百分百不让综合素质很强的组织新人逃脱。
组织高层是这么考虑的。
然而——
“今年的警校新生中有个叫宫田真的新人,档案上写的是父母双亡,不过我在排查景山社产业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就住在景山社拥有的高级公寓中,而且每个月都会经由景山社二把手的银行账户辗转各个渠道汇一笔数额非常可观的生活费到宫田真的银行卡上。我用了点手段拿到了宫田真和景山社老大的DNA数据,对比发现这两个人是父子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降谷零下了结论:“这个叫宫田真的警校生,实际是景山社老大的私生子。”
赤井秀一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所以目的其实是接近宫田真,将景山社老大引出来。”
降谷零:“没错,传言景山社老大近些年身体出了问题,深居简出,就凭我们四个人很难突破景山社的总部直接对他们老大动手。”
诸伏景光目移,视线缓缓落在狐狸身上。
倒也不一定。
不过这个体型杀伤力确实会小很多,恐怕跳起来都打不到景山社老大的膝盖。
不知道诸伏景光在腹诽什么的流河纯直接否决了他们的方案。
“干嘛这么麻烦,那个宫田真是个人渣,利用外表引诱女性让他们租住景山社旗下的公寓,而景山社经营着庞大的色情网络,每个公寓中都被安装了摄像头。”
降谷零脸色一变,神情锐利:“你是怎么知道的?”
狐狸将警校平面图展开,一边随口答道:“给雪莉和明美找公寓的时候,让人提前把东京的公寓都查了一遍,发现了不少异常,这是其中一件。”
降谷零心底一沉,用眼神向诸伏景光寻求确认。
诸伏景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虽然做这件事的不是他,不过格拉帕从来不会在这种情报上开玩笑。
而且他想到了劫持案发生时在餐馆出现的幸若银,所以对方是为了这件事才回国。
…… FBI的卧底任务这么随便真的好吗,他们领导都不管管的吗?
“所以说。”
狐狸突然跳下茶几从最底下拖出C4炸药包——
“我们直接去炸了警校,弄死那个宫野真,我可以拖延开学日期,你们可以趁景山社老大出席葬礼的时候干掉对方,一举两得简直完美!”
赤井秀一:“……”
降谷零:“……”
诸伏景光:“……”
刚才是不是但凡他们之中有一个情绪不稳定,激动地拍桌子,现在就全部在天堂相见了? ? ?
第70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赤井秀一沉默看着试图给狐狸三连解释‘炸警校是件会引起轰动的事故’’组织会被警视厅死死盯上’’不能连警视厅也一块炸’,以及’即使就算组织与全世界为敌,我们四个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组织身后……类似这种信念感实际屁用没有’。
赤井秀一:“……”
不愧是代号成员。
苏格兰,你有这种耐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而且这只狐狸无理取闹的样子莫名其妙让他联想到了某个人。
对,就是那个上班从来不打卡,下班从来踩点走,一出外勤就撒手没,总是会在FBI总部大楼的各个茶水间随机刷新的那个白毛同事。
神出鬼没的作风把詹姆斯折腾得够呛。
老实说虽然卧底组织就是他加入FBI的目的,不过能远离对方赤井秀一也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谁知道FBI的其他同事也是这么想的,在詹姆斯挑选接头人的时候用尽了所有手段和力气,当只剩对方走到赤井秀一面前的那一刻,冷面酷哥难得无语凝噎了。
对方非常高冷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背起他那个硕大的旅行包——
下班了。
下班了……
下班了? ?
气的詹姆斯完全失去白人风度在大楼里咆哮大吼:“Get back!Thats golden time!”
(回来!现在是加班时间!)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美国老流氓完全败给了东亚阴郁小孩,FBI自从那时起就彻底失去对方的踪迹,直到几天前……赤井秀一完全没有准备在餐厅抢劫案现场见到了自己的接头人。
……
要知道。
原本詹姆斯已经打算亲自上阵。
只差一天……他就能摆脱白毛。
赤井秀一还能清晰地记起那天劫匪被抓后他是怎么和对方你追我赶,在东京街头缠斗了三条街区才终于在一家外卖冰淇淋店堵到了明明早就看见他了的接头人。
对方正在排队买冰淇淋。
赤井秀一:“……”
他等到对方排好队,付了钱,跟着对方走进一条巷子,刚要‘友好’地建议白毛同事去跟詹姆斯辞职,对方就猝不及防给了他一记暴击——
“我在黑市上买到了组织的消息。”
赤井秀一:“……”
成年人的理智让他放松了拳头,“说。”
对方打开背包翻出一个记录本。
“格拉帕,专业保险员,组织第一可爱,行动情报双担,善良大方无人敌,怪力少年,拥有一家保险公司,在美国和日本都有分部,目前已经实现了自动化卖保险业务,在组织里最讨厌的人是朗姆,关系最好的代号成员是琴酒……”
赤井秀一:“……为什么只有格拉帕一个人的情报?”
而且,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记事本,上面分明密密麻麻记载了很多,不止刚刚口述的那点情报而已。
赤井秀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好心提醒一下,詹姆斯其实是有权扣你绩效和奖金的。”
幸若银:“……”
他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格拉帕大人不缺钱,但不出门打猎和出门但猎物变少是两回事。
“你果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赤井秀一:“?”
对方郑重地将那个记事本交到他手里,赤井秀一怀着警惕的心情翻开第一页——
《白毛甜心(划掉)格拉帕的Honey trap手册》
——论如何与琴酒差异化竞争,成功获得芳心与情报 冷面酷哥沉默了。
许久,“琴酒和格拉帕是什么关系?”
幸若银:“情人。”
赤井秀一:“……”
情人?那个格拉帕?
脑海中银发杀手嗜血又阴翳的印象瞬间崩塌,变成了面无表情站在派对中央吹气球,旁边还有个格拉帕在演奏小号。
……那琴酒他口味还真够特别的。
赤井秀一抱着或许能发现有用情报的天真想法翻开第二页:
早上五点起床,练一个小时腹肌,做早餐
(早餐可以选择肉蛋奶荤素搭配生菜沙拉,营养均衡可以保证格拉帕一天都有好心情,情报泄露概率up)
(你的早餐是彩椒蘸酸奶)
上午八点开始进行料理课、花艺课、茶道课培训,提升自己的综合素质,做午餐 (午餐建议番茄牛腩便当、咖喱便当等高热量食物,等到格拉帕晕碳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可以趁机和对方一起午休,注意该过程中请务必保持距离,最好睡在沙发上,洁身自好是一个男人最好的男德嫁妆)
(你的午餐是鸡胸肉蘸牛油果)
下午三点可以开始制造手工艺品,可以选择制作花花针织帽,或者进行头发的护理与养护 (!!!)下午五点的行程非常重要,请务必在格拉帕回安全屋之前进行游泳活动,注意,这是展现一天努力成果的最终时刻,完美的腹肌应该做到水珠沿着沟壑缓缓下落而不挂壁,色泽和柔软度也是评价的重要指标,请在对方回家的那一刻像一条美人鱼优雅地跃出水面吧!
如果一天下来你们还有时间吃晚餐,一定是你不够努力,建议晚饭邀请对方在环境舒适,气氛祥和,已经死过人或者刚刚才死过人的餐厅,在对方进食时可以选择在旁边拉小提琴或者弹钢琴,展现艺术男生的魅力 (你的晚餐是牡蛎、海参、深海鱼类、腰果、枸杞、人参,搭配蛋白粉)
赤井秀一:“……”
这真是honey trap教程而不是什么格拉帕舔狗指南吗?
“我的honey trap课程成绩可是满分。”对方用略带嫌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依依不舍地瞄着他手里的笔记本,满脸坚定:“虽然你有点风流,不过能打败琴酒的也只有你了,好好努力,詹姆斯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赤井秀一:“……”
这话是不是反了,这么快就学会用詹姆斯反向PUA了吗?
他觉得对方不应该只是接头人,应该和他一起加入组织才对。
按照对方对白毛的痴迷和毅力,真正能挖琴酒墙脚的是他面前这个人才对。
然而对方不等他腹诽完就再一次翻墙头跑了,这一次是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下一次的接头地点和接头暗号都没留下。
“……”
赤井秀一想到对方就觉得太阳xue隐隐作痛,再一看面前的纯白狐狸,既视感更强了。
他那个同事不会是格拉帕有丝分裂的吧?
这个世界的未来在哪里?
白毛统治世界?
那世界完蛋了。
“苏格兰,你要把眼界放宽,放大,你要明白自己的定位,我们可是全球范围内的国际犯罪组织,只是区区一个警视厅Boss不会放在眼里的,炸也就炸了。”
狐狸两只爪子搭在诸伏景光肩膀上,话语中满是雄心壮志。
“等什么时候我们同时对美国大街和克里姆林宫同时发动袭击,那才是组织倾巢而出的决战之日,而且你看,诸星大也认为我的计划很好,他都没有反对过,你跟人家学学!”
苏格兰难以置信的目光望过来,面对狐狸充满信赖的眼神,赤井秀一还是无声拒绝。
“我只是在想万一景山社老大对他的私生子不上心怎么办,而且一旦他们将葬礼在景山社总部举行,我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FBI冷静分析道。
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格拉帕的念头,没想到狐狸却随意地摆了摆爪子。
“不会不会,景山社老大的婚生子一年以前犯了事,在监狱里被人杀了,目前这个私生子是他唯一的儿子,活着的时候肯定很宝贵,但死了就没有那么宝贵了,连生活费都要走二把手的账,可见景山社老大没有要公开宫田真身份的想法。”
赤井秀一:“但我们只有三个人,景山社老大就算参加葬礼暗中保护的人肯定也不少,而且墓园那种环境也通常不便于狙击手撤退和逃跑。”
狐狸看过来的眼神带了点无语,对方同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苏格兰。
“同为狙击手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苏格兰沉默。
狐狸邓布利多摇头。
“我都是狐狸了,还是能说话的狐狸,还有九条尾巴,你们就不能把思路放宽一点吗!”
流河纯跳到C4炸弹上,面对三个人类瞳孔震颤的眼神,盘腿坐了下来,双手合十。
“知不知道什么叫灵堂还魂,懂不懂什么叫信狐狸得永生,拜托,我可是世界上唯一一只九尾狐狸欸,你们正视一下我的珍稀性!万一哪天我被动物园收编了,你们这三个没有创造力的家伙肯定连门票都买不到!”
三个卧底:“……”
好主意。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动物园的举报电话是多少来着?
降谷零发出灵魂一击:“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对景山社进行灵异宣传洗脑,炸掉警校这一步似乎没有必要性。”
“……”
狐狸沉默了。
诸伏景光突然灵光一闪。
他语气迟疑:“你不会是……不想开学?”
狐狸:“……”
“我们来讨论一下狐狸教的事。”
三个卧底:“……”
真的是不想开学啊喂。
话题转移地也太生硬了!
到底为什么组织代号成员会害怕开学! !
这合理吗? ! ! !
狐狸唏嘘:“只要是动物,都会有惰性的。好了,那不重要,不过诸星大说的对,鉴于你是狙击手,安室是情报人员,苏格兰是半狙击手半近战半文秘,我们的主攻力量确实有点不够,所以我动用了私人关系邀请了一个代号成员来帮忙。”
格拉帕的私人关系……
三个卧底陷入沉思。
琴酒还是伏特加?
总不能是雪莉吧?
对方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脆皮研究人员。
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但皱了皱眉:“难道是库拉索,但她不是被调去意大利分部了吗。”
两个组织新人耳朵一动,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打探:“是行动组的人?”
狐狸卷起警校地图。
“不,是小野猫你的竞争对手,朗姆的心腹,怎么可能被调到意大利,那也算我的半个大本营,朗姆是有多心大才会把自己的手下白送给我。”
一提到朗姆,狐狸脸上浮现出很明显厌恶的神情。
“库拉索是因为一个潜入任务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被组织送去洗脑了,但最近应该快回归了。”
洗脑?不该看到的东西?
赤井秀一直觉抓住了某条线索,自己的父亲会不会?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狐狸手里的地图,替没办法使用胶带的狐狸爪将地图封好,顺手拿了颗桌子上的苹果递过去。
狐狸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咔擦咔擦一边回答苏格兰的疑惑。
“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也想被送去洗脑吗,总之跟Boss有关。”
赤井秀一默默递上一把坚果。
诸伏景光:“那她还记得你吗,而且你们之间有交情?”
流河纯:“笨,我们趁着她还没回到朗姆那里提前把人抢过来不就好了?”
赤井秀一默默递上一根剥了皮的香蕉。
诸伏景光:“朗姆会发疯吧。”
流河纯:“他如果不想自己另一只眼也瞎掉,最好不要。”
赤井秀一递过来一颗水蜜桃。
流河纯盯着硕大的桃子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狐狸喜欢吃什么。
在把他当猴子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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