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超凡瓦解的区域, 甚至连不分失控区都恢复了正常，如同被擦除的一角。
紧跟着的矩阵光子炮，让这一角内所有物质不存, 变成了纯粹的‘真空’。
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瞬息。
光子洪流一闪而过，两人的身影刚出现, 就直接被雷霆灭杀。
结束后，释放了超凡瓦解的黑衣女子低头抬手, 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她黑袍下格外白皙的皮肤, 如同即将破裂的瓷器一样，新增了许多条奇异的裂纹。
裂纹下蕴藏着恐怖超凡之力的能量，不，应该说是已经完全‘能量化’的血肉，正在随能量波动不稳定的起伏，看起来只是勉强被肉.体束缚。
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观察了一下，金色眼眸里是一种无机质的懵懂。
随后, 她身影一闪，来到了失控区的另一边,
在那里, 静静地悬浮着一个穿着朴素白袍，周身没有任何超凡能量波动的身影。
白院长当时选择的方向，与预言者所在的位置完全相反。
只是，无论是白院长, 还是闻景, 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准备这样让人绝望的后手……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见到过这个幕后黑手。
白色兜帽下，是一张不老又不年轻，轮廓柔和秀美面容。
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观测之中。
见到黑衣女子后, 预言者才说了第一句话。
“你还能用几次？”
“一次。”女子微微一顿，说道：“原本是两次。”
预言者没有再答话，两人此时也是用科技形式在太空中交流的。
没过两秒，失控区被收容，此次行动的另外四名死士或多或少的负伤归来。
他们的身体虽然也有一些细小裂纹，不过能够治愈，并没有如黑衣女子那样呈现出难以弥合的能量血肉之态。
行动完毕的四人整齐站在预言者面前，即使行动结束，即使那名空间切割者身受重伤，也没人抱怨，没人邀功。
彼此之间甚至没有交流，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紧接着，预言者与五名死士齐齐消失在了这片漆黑深空。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犹如盘踞于联邦文明穹顶的幽灵。
*
在白院长穿梭荒古五分钟后，新的消息就传回了国会——
两人已经以背叛文明之罪被预言者亲自处决。
得到消息的瞬间，国会中出现了长长的静默。
别说革新派众人承受不住打击，一个个面色灰白，犹如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艾琳院长和伏院长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神情大变，难以置信又痛心骇然。
就连那些站在白院长对立面的人，此刻都说不出话来。
过去他的预言，无论是什么危机，都是针对事件，这是头一次具体到个人。
也是这一次，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何谓S级之下皆蝼蚁。
定罪就定罪，处决就处决，事后通告一声，根本无人胆敢置喙！
闻景都罢了，哪怕目前崭露头角，前途无量，到底也没有什么背景，还处于将潜力转化为实力的阶段。
可白院长是S级后代，三大学院院长之一，革新派领袖，才为联邦立下赫赫战功。
恨她的势力，就算再牙痒痒，也不敢、也无力对她做什么。
哪怕在白院长五分钟前穿梭离开的时候，知道她要为了学生与S级对抗，很多人也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情会有协调的空间。
就算最后闻景真被处决了，白院长也不至于会死。
应该是要么被监禁，要么被剥夺权力。
毕竟，白院长的母亲，可是联邦最近一个S级。
结果，预言者直接出手，完了通知一个结果。
即使这里全都是顶尖觉醒者，是联邦最具权势能量的人，面对S级，在此刻一样和普通人一样无力。
许多人敏锐的从这件事里意识到，白院长失踪的母亲，大概率已经死亡了。
现在，联邦就预言者这一个S级觉醒者。
与白院长交好的人，此时再多的愤怒、不甘、仇恨……也没有用。
他们甚至根本找不到预言者在哪里，没有与对方对话的权力。
而那些与她有仇的，敌对的人，在这时候也不由得兔死狐悲，畏惧于预言者的下一次预言。
……
国会的兵荒马乱，只是这场动荡的起点。
白院长与闻景已死，事情盖棺定论，没有其他转机，消息辐散到了整个联邦。
玄煌学院中，从家族长辈那里得知消息的洛斯不可置信地打开了终端，想要在仲裁司文书里查询闻景【背叛文明罪】的详细内容。
但紧接着，在输入信息后，一条窗口弹出：
“抱歉，您输入的身份编号与姓名显示查无此人。”
看到这个结果，洛斯顿时一僵，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苍白。
经过新生联赛上的失利，以及后来一路看着闻景崛起，他已经将她视作同一代中与自己平级乃至隐隐需要追赶的对手。
而在这种长期的关注下，心中不由得对她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感情。
洛斯眉头紧缩，深吸一口气，不信邪地在公共网域继续搜索闻景的信息。
结果是一片空白。
大众视野、校园论坛、就连在赭壤星居民播放器上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新生联赛录像，也全部不见了。
所有存在于网络上的信息，全都都被销毁。
不止如此，在任何公共平台上提及她的信息，都无法发出，就用隐晦的方式发出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删除。
赭壤学院的学生们，那些与闻景交好的同学们，一遍又一遍的发送信息，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这个时代的检测何等智能，任何暗示、代指，都能很快被发觉。
三大学院很多学生在这一天因此‘炸号’禁言，只有面对面才能讨论与她相关的事情。
闻景成了一个‘不可被提及’、‘不存在’的人。
与之相比，白院长的信息没有消失得这么彻底，而是按照过往联邦高层重大犯罪的流程进行淡化处理。
毕竟她的影响力更大，涉及了觉醒者学院，还有大量革新派的觉醒者。
“闻景没消息，院长也……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在玄煌学院的赭壤交流生们，茫然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信息，与赭壤学院里全部学生一样的仓皇、无措。
文明机器运动起来，影响力大得恐怖。
一夕之间，可谓改天换地。
在闻景上一辈子，都还有‘互联网没有记忆’，更何况是这个信息迭代速度更加恐怖的时代。
全面信息删除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有新的事件、新的天才诞生。
甚至可能还不用经过一代人，闻景带来的震撼、获得的荣誉和影响力、存在过的痕迹，就彻底会消失。
……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应对接下来的打击。”
“伏院长会庇护你们的，无论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的建议是，可以的话，借此机会直接加入中立派……”
事情发生后，谢鸣最先冷静下来，他冷静地召集了处于动荡不安的革新派成员们，安顿接下来的出路。
革新派旗帜主要是靠白院长在支撑，但也并非完全无人，派系里有一些如谢鸣这样的高阶觉醒者，还有大量的中、低阶觉醒者，天然就是革新派。
失去了白院长，革新派虽然深受打击，许多人畏惧惶然，但不至于瞬间就树倒猢狲散。
只是，眼下借着S级的威势，多的是人要趁机对前段时间他们争取过来的利益出手。
想要最大程度保存派系里的人，此刻必须蛰伏，只有蛰伏。
在事情彻底开始辐散之前，谢鸣用最快的速度安顿好了派系的未来。
伏院长没有拒绝庇护他们，现在革新派大受打击，他已经无法‘中立’。
只是，在得知这一切都是谢鸣在安排处理后，伏院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赶到了玄煌星上的赭壤驻地。
驻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还没有等到天亮，这个从来都不擅战斗的科学家就直接穿梭夜间荒古离开了。
片刻后，寒风凌冽的赭壤南极，带着伤的男人出现在这里，凌乱黑发下，深蓝色的瞳仁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
物质宇宙一天一夜过去。
在亘古不变的时空琥珀中，荒古昼夜交替之时，封印在其中剩余的一半的苍白虫躯，蓦然再度撕裂，消失在这片时空中。
四分之一虫躯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夜晚荒古。
“不可能，不可能的……老师那么幸运……”
来不及修复身体，闻景立刻就沟通新获得的特性秘宝门。
她期待着老师在最后关头藏在秘宝门里，这个时候突然向过去一样调皮地跳出来对她说自己还活着。
下一刻，曾经在获得战术眼镜时那种星星点点的荒器光晕浮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老师！老师！”
闻景一遍又一遍释放精神沟通，想去找到一点白院长的痕迹。
然而，里面一片寂静。
连秘宝门也在告诉她，老师是真的死了……
彻彻底底，一点物质，一点精神也不剩。
在时空琥珀里等待时空变化的一整个白天，闻景没有情绪。
但到了此刻，虫子也无法流泪。
……
…………
不，她没资格绝望。
她是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人。
她过去既然能无中生有的进化出引力丝和意识分流这种本不该存在的能力，那其他能力为什么不可能？
下一刻，闻景身上能量爆发，直接开启了吞噬一切的‘暴食’模式。
从脚下开始，无论大地空气，所有物质直接被吸纳进刚刚诞生的黑洞中。
无论是逆转光阴、因果倒转……还是什么现在想象不出的特性，无论有多困难，无论要多久，她都要复活老师！
第172章
这是一片存在于永恒夜幕下的奇异森林世界, 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森林自身散发出的幽光提供微弱的光源。
与焦渴世界的地底有些相似，区别是这里并没有岩石‘天穹’。
一切看起来美丽如同梦境, 却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菌类特有的腥甜气息和奇异的能量波动。
化身‘暴食’状态的闻景, 瞬间变成了一个仅仅只有米粒大小的黑点。
但光线、物质、乃至空间本身开始向着这个点急速弯曲塌陷，海量的物质被吸入, 在绝对黑暗的边缘位置, 形成了剧烈扭曲的视界。
“嗖……”
在空气、光和尘埃孢子之外，最先遭殃的‘实体’是地面厚实的荧光苔藓。
根系不够强韧的苔藓如同被无形的巨铲成片成片地铲起，快速消失在那刚诞生的黑洞之中。
与此同时，黑洞还在本能地向着能量更高的位置移动。
所过之处，森林的光源被大片大片地掐灭，留下散发着微弱热气的黑色土地。
前方的森林中，有十几头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小型犀牛荒兽原本正在进食。
它们与身体比例不协调的巨口如同碾磨机, 快速啃食着地面的荧光苔藓。
“哞？”
忽然，犀牛们茫然地抬起头,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恐怖的引力就作用在它们庞大的身躯上。
“砰砰砰！！”
下一刻，厚重的岩甲在恐怖的碾压下如同纸片般扭曲碎裂，连同下面粗韧的血肉一起撕扯拉长，化作一道能量与物质的混合流, 被黑洞吞噬。
剧烈的动荡唤醒了寂静中的森林。
不远处一根根高达数十米的发光巨菇上, 那一颗颗诱人的发光果实和菌苞在此时全都动了起来，暴露出了缠绕在菌杆上的拟态蜥蜴。
然而它们还来不及逃离，吞噬了犀牛群后增长到眼球大小的黑洞已经抵达。
发光巨菇在可怕吸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菌杆瞬间断裂, 巨大的伞盖崩塌，化作发光碎片和剧毒孢子，在黑洞边缘形成一圈‘光环’。
能够活动的拟态蜥蜴们感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皮肤疯狂闪烁变色，试图逃生。
可惜，在黑洞的引力场下，这些挣扎都是徒劳，它们如同被粘蝇纸困住的飞虫，只是以比破碎菌菇稍慢一步的速度消失。
在巨型菌菇生长的林间，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浓稠的、散发着金属液光泽的液体，河底的砂砾在水银般液体的冲刷下，闪烁着钻石般光泽。
这些‘水’本身蕴含剧毒，河流边缘周围没有任何植物能生长，它们汲取的都是被土地稀释过的养分。
不过这对这里的生物们来说是问题，对闻景而言却并不是。
“哗啦啦……”
在巨菇丛林之后，整条散发着银光的河流被强大的引力拉起，如同一条璀璨的绸带，横贯半空，源源不断地注入黑洞之中。
巨大的动静终于彻底惊动了这方世界的霸主。
“吼！”
伴随着充满威慑性的吼声，河流的上游升起一片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头翼展十多米，通体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西方飞龙。
飞龙腾空而来，展开的半透明龙翼闪烁着能量光辉，飞行时在身后拖曳出流萤般的光尾，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引发动荡的始作俑者。
作为此地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飞龙可谓从来没怕过谁，当即从高空俯冲而下，对着那团黑暗释放出吐息。
在这片森林无往不利的苍白光束射向黑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强大的能量攻击犹如泥牛入海，被黑洞吸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反而因为飞龙的俯冲动作，进入了黑洞强大的引力场范围内。
危急感让它惊恐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已经晚了。
在飞龙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琥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抓住了它。
任由它如何疯狂地拍打翅膀，翼膜亮起明亮的光辉，却依旧不可抵挡地被拖向那黑暗的深渊，连同它的恐惧与力量，一起被彻底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黑洞横扫了整片森林，在荧光森林中来回犁出了一条条宽阔而寂静的‘死亡之路’。
当闻景终于解除了形态，重新显出身形时，她的视野所及，只剩下一片虚无和死寂。
所有物质和能量都被她吸收，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生机与力量，闻景看向了意识中的面板。
生命：680
力量：676
速度：565
精神：353
暴食状态下，她的吞噬效率堪称恐怖，‘一顿’下来，比当初的巨木还吃干净，后者耗时两个多月，而现在闻景吃完整片荧光森林，仅仅用了十个小时出头。
因此，原本她在上个活动分身死亡后，从时光琥珀里再次分裂的身体，属性只有那时候的四分之一。
在大吃一顿后，她现在的前三项属性，已经和死亡的活动分身差不多了。
至于精神格外低，则是因为再度分裂，损伤最大，难以食补，需要重新修炼星核冥想法，再度再精神识海里凝聚星核才行。
不过，能做到这个程度，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吞噬这个世界，并非是因为闻景身怀血海深仇，黑化变强了。
而是她如今的状况，算是卡了一个BUG。
本质上，闻景两个分身，特性都基于面板，而面板层次维度极高，可以让她分身拥有的特性能力共享同步。
被封印在时空琥珀中的分身之所以没有显现出来，是因为处于‘暂停’状态。
故而当她的活动分身死亡，再通过意识分流分裂出一个分身脱身时，时间恢复流动，上一个活动分身获得的特性，都继承在了现在的新分身上。
同时，荒古穿梭，是以荒体强度决定‘跌落’到的世界深度的。
新分裂出来的‘四分之一闻景’，匹配到的世界自然比曾经的活动分身深度低。
但曾经获得的种种强大特性，却能够同步。
这就造成了一种‘小号，但技能满级’的效果。
荧光森林里最具威胁力的那头光翼飞龙出现时，闻景已经吸收了不少物质，哪怕‘暴食’状态无法防御，她的吞噬上限也超过了对方能够造成的伤害了。
当然，夜间荒古的危险性比起白天大幅提升，能在最脆弱的时候穿梭到这个世界，是非常幸运的。
幸运……
想到这里，闻景心中苦涩，控制不住地想，是老师把幸运给了她吗？
顿了顿，她紧接着又一次沟通了秘宝门。
里面繁星点点，璨若星河。
不过，这些代表荒器的光点只是能感应，当前是无法取出来的。
当初获得战术眼镜的时候，白院长就告诉过她，秘宝门有使用限制，即使是她也要间隔几年才能打开一次。
现在距离上一次打开它，还不到一年，自然是无法从中取出荒器的。
闻景自然明白，老师在临死前将秘宝门转移给她，是因为在那个恐怖的【超凡瓦解】之下，只有这个同属于S级留下的规则能够生效。
换成是她，在那个情况下，也会这么做。
现在回想起来，她不由得产生了疑问，那个看起来似乎是白院长母亲的黑衣女子，真的是她母亲吗？
不止是对方下手毫不留情的问题，而是当时只剩一个脑袋的闻景，透过战术眼镜除了看到了一片赤红，对方头顶的词条则是【？？？】，没有更多。
这和闻景在正常人身上看到的词条不一样，除了能力外，都还有或多或少社会属性的词条，比如白院长的投胎能手、谢鸣的暗恋某人，都是如此。
还有艾琳院长，伏院长等强者，哪怕闻景看不到词条内容，也能以问号形式存在。
只有预言者手下的死士，只有能力一条……有些荒兽都不止一条呢。
然而，秘宝门能在超凡瓦解下发挥作用，又证明确实是老师母亲的力量无疑。
预言者向老师下杀手，是因为‘顺便’，还是早有预谋呢？
此刻冷静思索回顾下来，闻景发现整件事情的初始，是从那突兀的基因崩溃开始的，她没因为基因崩溃而死，预言者紧接着就跳出来，宣布预言并围杀她。
围杀她的那些死士，天赋来自多年死亡的觉醒者，还有最后出现的老师母亲……
从这些现象，就不难推测出，闻景此前基因崩溃是对方搞的鬼，那些‘死士’，大概率就是这么搜集的。
复活老师是闻景的第一目标，但与此同时，她也没忘记要复仇。
而复仇的前提，就是要弄清楚那未曾谋面的预言者，背后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一个意识思考着预言者意图的同时，另一个在观察秘宝门的意识忽然灵光一闪，产生了一个想法。
下一刻，闻景感应着秘宝门内的光点，随意选择了一个最近的光点，而后透过【调律之钥】感应。
能量快速消耗，她顿时精神一振。
似乎真的可以！
渐渐的，模糊的感应变得清晰……终于，就像闻景刚获得这个能力时，应用在战术眼镜上一样，她感应到了一个荒古世界的坐标。
哪怕她无法获得这个荒器，她也可以凭借坐标的联系，去往与之有关联的世界。
每一个荒器，必然关联着一个文明遗迹。
而秘宝门内的荒器光点，简直如同浩瀚星空，数不胜数！
本来以为秘宝门短期对自己没有用，没想到其实正是她前进最大的助力，每颗光点，都代表了大量的技能点。
闻景感受这些光点，仿佛白院长在注视着自己。
“老师，看来我们又幸运了一次。”
第173章
秘宝门的新发现让闻景燃起了强烈斗志。
不过, 眼下放在她面前的还有很多更具体的问题。
那就是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
“不知道导师和同学们怎么样了，会不会受到这次的影响……但正是因为如此，在积蓄起足够复仇的力量之前, 我反而不能让预言者知道我还活着。”
从预言者还要发布预言这个理由来杀她这一点来看，他行动起来也不是全无顾忌, 处于某些原因，起码还在维持形象, 不是仗着S级身份对其他觉醒者生杀予夺——虽然对方其实有这个力量。
“老师并不在预言内, 大概率是因为来救我才遭到波及。”
“如果是这样，那导师、学院同学和革新派或许会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但不至于被预言者专门针对。”
还有很多可能，但闻景只能如此期望。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更清楚，要是知道自己还活着，那过去与她有关联、交好的人，才是必然危险！
为此, 她甚至连此前和玄煌众人一起探索过的世界都不打算再去。
哪怕其实相遇的概率极小，但也是有概率的。
同时, 要是她吞噬了那些世界的话, 也有可能被持有定位石的再次探索的小队发现上报。
她要做最坏的打算——即，联邦什么消息都瞒不过预言者。
S级死士的出现太过震撼，闻景现在完全冷静下来回想当时的情况，又想起一个细节。
就是那射向超凡瓦解区域的光子炮, 她甚至连炮台在哪里都没看到。
闻景不知道联邦最精尖的军事科技水平到了什么地步, 但那光子炮科技含量极高，就算没有超凡瓦解都能重伤她，超过了她所了解到的科技水平。
要说科技，联邦最高级的科技都在主脑那里。
预言者活了这么多年, 又能预言……说不定早已暗中获得了主脑的完全权限！
她已经失去了老师，不能再因为一点侥幸而造成更多遗憾和悲剧。
与之对应的，物质宇宙里，联邦肯定不能再回，甚至转道去对立的帝国都不行。
一方面是帝国和联邦虽然是对立状态，可也还是有交流，无法确定预言者的手有没有伸到帝国。
另一方面则是……她也没有帝国的轨道坐标。
甚至因为闻景的上一个分身是直接死亡的，她现在要是利用算法回归物质宇宙，都只有联邦的三个宜居星可以选择。
但要是完全不进入物质宇宙也不可能。
虽然闻景未来绝大部分时间肯定是在荒古中吞噬世界核心，以获得技能点，但是不回归物质宇宙肯定是不行的。
在荒古中，无法从一个世界深度穿梭到另一个世界深度。
如果直接凭昼夜交替转换穿梭，那她刚分裂出来的这个分身在从当前世界穿梭到一个白天世界的时候，有可能会被‘吸’到时空琥珀旁边。
而其他的白天荒古，要么是类似巨木世界那种没有可吞噬资源的世界，要么是有可能遭遇玄煌学生。
故而闻景想要去秘宝门光点发现的新世界，就必须要通过一次物质宇宙的中转。
所以，她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不通过算法，直接进行穿梭，流亡宇宙！
对其他觉醒者而言，这种做法可谓是危险重重，要是运气不好直接穿梭到恒星内部，没有特殊高温抗性的高阶觉醒者也要翻车，汽化在里面。
不过，对于有引力感官的闻景而言，这个概率就要小很多了。
通过引力丝，必然能捕捉到物质，而不是出现在空寂的太空。
另外，恒星引力远大于行星，在选择落点时注意引力大小就可以排除。
当初在遭遇劫掠的时候，她首先进化引力丝，最大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跌落太空。
后来在完全觉醒时，闻景有探索人类文明之外更远深空的想法，也是基于这个能力。
“想不到，最后是这样达成了当初的想法……”
她低叹一声，随后结茧消失在这个空寂的世界。
……
这次回归物质宇宙，闻景用的时间相较于比过去长了许多，因为要花费时间完全排除算法的习惯与感应合适的引力落点。
用了将近十分钟，她于混沌中选择了一个落点。
下一刻，闻景的身影降临在一颗陌生星球上。
“轰隆……”
耳边瞬间响起了一种低沉的，似乎永无止境的轰鸣，仿佛星球的骨骼正在被巨力碾磨，脚下的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颤抖，传来高频的震动。
映入闻景眼帘的是一幅冰火交织的自然绝景。
头顶上，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占据了近乎四分之一的天空，斑斓的云带缓慢旋转，投下令人心悸的星球阴影。
而她此时降临在这颗巨行星的一颗卫星上，潮汐锁定带来的引力撕扯，将这颗卫星变成了一个持续承受酷刑的世界。
暗红色的岩浆河在深不见底的裂谷中奔腾，散发出硫磺的刺鼻气味和灼人的热浪，大片苍白冰原和这高温地狱仅一壁之隔，在岩浆的映照下闪烁着奇诡的反光。
冰层在高温下崩裂汽化，而岩浆流又在极寒中迅速冷却，凝结成扭曲的岩石。
闻景透过引力感应清晰地‘看’到地壳之下的板块在破碎与相互冲撞，整颗星球都在地震，没有统一的频率，而是全部混在杂一起，宛如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这时一片岩浆‘浪头’打来，她轻飘飘地向前一跃避开。
这里的重力只有赭壤的三分之一，没有氧气，只有岩浆和冰层中释放出的毒气，气温更是极端，靠近岩浆河的区域有数百度高温，冰原又骤降到零下一百多度。
不过对于能够用能量维持身体全部消耗的觉醒者来说，小心一些，还是可以在这样的环境存活下来的。
对于闻景而言，就更是堪称温和安全了。
并且，在熟悉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后，原本打算临时落脚十分钟就继续穿梭的她，选择了停留下来。
“这里的地震环境特殊，挺适合用来锻炼战技【震荡波】，现在距离早上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试试能不能提升到精通级！”
在玄煌的交流进行了一个月，闻景学习了不少新战技，震荡波就是其中一种。
过去这种通用战技能增强她的实力，不过在拥有众多强力特性异能后，战技对她而言最大的作用是获取技能点的途径。
接下来她首要进化的肯定是意识分流，拥有更多分身，才能最大化提升进化的步伐。
在这场变故发生前，她就感觉应该差不了多少，要是进阶技能够，就直接进化，如果不够，那就再顺着秘宝门找到一个白天的文明遗迹吞噬。
做下决定，闻景眼中精光一闪，将能量集中于双腿双足，身影开始穿梭于动荡的地面，冰与火之间。
她闭着眼，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强度极低但时刻变化的【震荡波】从她身上发出，以此来抵消脚下毫无规律的地面震动。
通过这种方式，锻炼对震荡的掌控力。
别说，这种极端训练环境，在玄煌学院里需要特殊场馆里花钱模拟，强度没有这里高不说，空间上更是比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闻景的行走在这颗无时无刻不在震动的星球上，渐渐地，她本该晃荡的身影反而变得沉稳起来。
到了最后，她释放出的震荡波已经和这个星球的震动频率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动荡画卷里唯一稳定的锚点。
……
【精通‘战技：震荡波’，技能点+30】
随着意识中的面板传来一声提示，闻景猛然睁开双眼。
在这个安全环境，她没有迟疑的对面板下达指令。
“面板，进化！”
这一次，过去她尝试了多次，一直没有反应的面板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反馈。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2577→0】
当技能点被消耗的瞬间，闻景整个人一下自然从人身状态变成了荒体的虫身。
紧接着，一动不动的漆黑异虫一下变得模糊起来。
这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她看起来依然维持着之前的轮廓，但却怎么也看不清，像是一张高清照片里，专门给她涂上了模糊滤镜。
而在闻景自己的感受中，她的精神意识猛然绽开，瞬间碎裂成了拥有无数可能的粒子。
她仿佛变成了一片量子概率云，随时能凝结，又随时能散开。
这种奇异的状态存在了足足五分钟，她的身影骤然重新坍缩，恢复了‘清晰’。
【进化完成】
【分裂Ⅱ】
【获得特性：多重意识】
第174章
时刻处于地震中的陌生卫星之上, 终于升级了分裂能力的闻景，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热闹’。
现在的她，可以将意识分裂成四份, 从原来的双核，升级成了四核。
“不知道下一次升级的话, 是二倍率提升，还是几何倍率？”
没有上次第一次意识分流的痛苦, 这一次进化, 闻景轻松而自然的完成了分裂。
三个全新的意识，如同三颗新生的心脏，在她统一的意志下搏动。
思维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无数念头、推演、可能性如星空版闪烁。
伴随着算力的飙升油然而生，她某个瞬间几乎有一种‘全知全能’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没有主次区分，四个闻景, 单独一个是闻景，全部在一起也是闻景。
随着闻景念头一动, 她的身形忽然变成了三层重影。
下一刻, 一个重影向左，一个重影向右，从居中的‘本体’上走了出来。
三个外形基因一模一样，但气息变弱的漆黑异虫出现在此。
“感觉如何？”中央的闻景向另外两个自己发问。
“前所未有的清晰。”左边闻景有些兴奋。
右边闻景则谨慎道：“不过身体属性值被均分, 精神属性更是出现了削弱, 我们每个面板上只有一百点了，还好已经获得的【冷静】没有消失。”
虽然看起来像是三个人在说话，实际上是‘自言自语’，不同的话其实是闻景同一时间产生的不同念头。
“每次分裂都是这样, 而且这次不一样，除了精神之外的属性点，都可以按意志自由分配转移。”
说着，左边闻景伸手触碰中央闻景，输送身体源质，转移属性点。
“确定了，已经获得的特性，所有分身共享，即使属性点低于两百点也不会消失。”
右边闻景见状说道：“现在是白天，距离晚上还有十个小时，留在这里重修星核冥想法，晚上再穿梭。”
另外两个闻景直接默契开始修炼。
如果精通震荡波获得的技能点不够，那她现在就会通过秘宝门找一个白天的文明遗迹探索。
既然已经足够了，自然是要找到自然荒古，补充每个分身的实力，才是效率最大化的方法。
至于在白天进行随机穿梭……那肯定还是不行的。
虽然现在闻景有三个活动分身，有了试错成本，可要是错了，新分身被时空琥珀捕获，那就等于自己锁死了两个分身。
【多重意识】比当初的【意识分裂】完善高级得多。
除了精神之外的属性，都可以互相转移分配，唯一限制，就是无论如何‘总名额’只有四个。
死亡一个分身，闻景可以很快再分裂出来在外界活动，而被困在时空琥珀，又不能重新分裂，那才是实打实的损失。
三个闻景犹如修仙小说里的道门三尸，在这个充斥着冰火与地震世界开始了冥想法修炼，重新凝聚精神力星核。
时间流逝……
曾经因为分身死亡而崩溃的精神识海，亮起了第一颗星辰。
与此同时，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星辰同时亮起。
四个意识在依托着面板的更高维度同步，这次重修，所有精神星核都是同时诞生，同时闪耀。
更奇妙的是，每颗星核的精神力场相互交互，形成了两对双星系统。
每对星核紧密环绕，再以一个更大的轨道，围绕共同的质心旋转，如同一个动态的‘∞’。
巨量灰雾退开，闻景的精神识海范围再度拓宽，世界为之一清。
八倍！明明她的精神属性被削弱，精神力的攻击、防御、成长速度却是过去全盛时期的八倍。
持续、稳定的精神力不断诞生，源源不断的动力足以让闻景对敌人造成强大的精神压制。
更重要的是，过去修炼精神秘法，精神属性的增长不能说没有，但十分微小，在小数点后两位，面板间隔好几天才会增长一点，远不如吞噬，而现在这个效率已经跃升到了一小时一点。
【精通‘星核冥想法’，技能点+500】
“有点星海的雏形了……要是再升级分裂一次并且凝聚星核，说不定都不用钻研秘法深度，直接冲‘量’到达圆满级。”
“不过升三级分裂需要的技能点，可要远远高于冥想法获得的了。”
……
当时间再度来到夜晚之时，三个闻景同时睁开了眼睛。
“开始吧。”
左边身份身影首先消失，进行随机穿梭。
隔了两分钟，中间分身再度穿梭。
又等待两分钟，右边分身消失。
这次三个分身闻景都选择了随机穿梭，这是她过去就产生过的想法，分身同步进行不同行动，最大化提升行动效率。
最后一个分身穿梭进入荒古后，三个闻景同时确认。
“不在一个世界。”
这个现象，说明闻景在白天随机穿梭被吸到‘时空琥珀’的可能性没有那么高。
“但是……还是没必要赌。”
时空琥珀中的闻景说道：“有秘宝门可以提供文明遗迹坐标，没有白天随机穿梭的必要。”
“没错，现在先尽快开始吞噬，增加属性点，接着就开始探索文明遗迹。”
三虫位于三个世界，开始了分身增加后的首次行动。
*
不断嚎叫的风原之中，闻景在恐怖的巨力和嘶吼的狂风下艰难飞行，甲壳上亮起万化熔炉的金色云纹。
夜晚的荒古没有恒星，这个世界的光芒来自沙石彼此急速摩擦产生的火花。
“不对，力量和速度都不够……”
如果是完整的属性，足以让她在这极端环境下岿然不动，但现在，她必须分出近三成的能量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在这种具备超凡之力的风漩下，引力能量暴乱，贸然转化暴食状态无异于自寻死路。
未等闻景适应，灰黑色的风沙中，数十道透明的涟漪悄然浮现。
在风中活动的狼型荒兽借着风势，如同鬼魅般袭来。
闻景立刻反击，霜脉丝随风释放，但受到了超凡之风的压制，威力大减，只能将狼群稍稍逼退，无法像预想中那样将它们冻结。
狼群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虚弱’，攻击愈发猖獗。
一次配合精妙的扑击，两只狼兽吸引注意，第三只则从死角突进，闪烁着寒光的爪子落在闻景的甲壳上，划出一道裂痕。
“好久没受这种伤了啊……”
闻景目光一寒，身形猛然缩小，化成小虫形态，子弹般射入了风狼眼中。
*
一片遍布奇诡光芒的石林之中，混乱的磁极与能量场立刻让闻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曾经清晰无比的外界感知，此刻变得模糊而充满杂讯，就像收音机失去了信号。
她小心地穿梭在石林间，试图寻找有价值的猎物。
突然，旁边一根水晶柱毫无征兆地爆裂，锐利的碎片如同炮弹般射来。
“唰！”
使用了引力场和急速，闻景险之又险的避开。
原本不用如此极限，但这里的特殊环境，让她的感知被严重削弱。
“不好！”
下一刻，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瞬间塌陷，一张闪烁着幽光的能量蛛网从淤泥中弹起，瞬间被闻景释放的霜脉丝冻结坠落。
但因为反应速度不够及时，她的一只后足还是被那蛛网触碰到了。
紧接着，她的身体从那个位置开始往上逐渐失去知觉。
“毒？不止，还是一种特性的麻痹效果。”
阴影中，腹部宛如晶石的大蜘蛛缓缓现身，复眼中闪烁着冰冷光芒。
“咔！”
闻景直接斩断自己的后足，不退反进。
*
下方沸腾的熔岩之海上，存在一座布满了钢铁树林的‘岛屿’。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龟正在熔岩中悠闲徜徉，庞大而炙热的生命能量从它身上毫无掩饰地散发出来，强烈吸引着闻景。
“要是吃掉它，除了速度之外的属性估计都能补回来。”
然而，对于她这只突然出现的‘小虫子’，巨龟察觉到了，可懒得正视和理会，只是随意地调动了一下能量，拨动前腿——
“轰！”
下一刻，整个熔岩海都沸腾了起来，一道由超高温岩浆构成的万丈海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闻景碾压而来。
“……！”
闻景身影瞬闪，能量爆发。
相位跳跃、急速、惯性操控……手段尽出后，漆黑异虫终于从熔岩海啸中飞出。
虽然吸收了不少能量，外骨骼还是因为极致高温而发软变形，并且这还是载她具备【高级耐热】的前提下。
“……你给我等着！”
*
这一夜，半晚上都还没一半过去，三个闻景就陆续全部回归了物质宇宙。
一个回来得最早，最气急败坏；
一个稍后一些回来，吃了个晶石蜘蛛，但没了一条腿；
最后回来的一个增长了一些属性点，就是外骨骼全变成了‘磨砂’状的……
三景面面相觑。
因为意识共通，所以此时也不用解释什么，就算在荒古时专注战斗，现在回归，只要再‘回忆’一下，就可以知道其他分身发生了什么。
甚至两个先回来的闻景还能和时空琥珀那个闻景一样，‘观看’还未归来的那个闻景的战斗直播，提供战斗决策的算力支持。
“不行，这种探索形式需要调整。”
获得新特性的首次分散探索后，闻景得出了结论。
夜晚的荒古危险性极高，哪怕她分裂后属性低能卡上这个BUG，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危险性极高的世界。
上次运气好，也许是老师的玄学庇佑，但闻景到底只是继承了秘宝门，而不是显示在面板上的【幸运】。
这次探索，哪怕是收获最多的‘磨砂闻景’，一次探索下来都只是三项属性增长了五十多属性点，另外两景空手而归，还受了点伤。
其实要是闻景三个分身合一的状态，遭遇到任何一个世界，都不至于会是如此结果。
属性点均分看似稳妥，反而极大降低了效率。
可是如果不分开行动，多线收获，那分身效率最大化的意义也随之失去。
“分工。”
这时候，一直被困于时空琥珀中，只能旁观思考的分身道：“想要提升效率，就需要分工，规划不同的职能，再按需求分配属性。”
这次的受挫，有闻景刚升级能力，兴奋且急切于成长报仇的缘故。
但更本质的原因，是如今她其实是一个群体，依然下意识的依循着个体的思维模式。
“要转变思维模式。”
“现在不是‘我’，而是……‘我们’。”
第175章
确定了分工的想法之后, 闻景思绪电转，很快就定下了具体方案。
“不过，今晚上才过了一半, 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三景对视一眼：“那么，就去那个世界吧。”
此前的随机穿梭, 分头行动之下，获得了三个不同的自然自然荒古坐标, 虽然收获寥寥, 但是却是大致探查了解了每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穿梭间隔时间一到，三道身影同时消失。
对于已经留下了锚点的世界来说，闻景现在不仅可以像持有定位石那样‘组队’穿梭，甚至不同分身还不用遵循同时穿梭的要求。
下一刻，热浪扑面而来，三个分身同时来到了那片沸腾的熔岩海上空。
这个世界的环境相对单一，只有熔岩巨龟独霸此地, 能量丰厚，没有其他的干扰项, 是当前最有价值的狩猎目标。
隐身拉近到攻击距离后, 最靠前的闻景猛然暴起，正面突进。
“我就说我会回来的！”
她说着反派台词，双臂化作无双利刃，如同一颗流星, 悍然撞向巨龟暴露在外的后颈。
同一时间, 还有另一个闻景分头行动，同样的攻势袭向巨龟的尾巴。
“砰……哧！”
撞击发出了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
巨龟的皮肉部分，依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 闻景附加了【锋利】的前肢切割在上面，摩擦出一连串的火花和将近半米的沟壑，竟还是看不到血肉，没有真正‘破皮’！
不过紧接着，霜脉丝就覆盖上了她的前肢，附上可怕的极寒，再度一‘扎’——
“昂！”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巨龟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不仅是遭遇了前后夹击，更重要的是那股相克的极寒力量。
巨龟身体剧烈摆动，引发了岩浆之潮。
与此同时，翻腾的烈焰高温中，它龟背上钢铁般的‘尖刺’化作了火山，齐齐爆发轰鸣。
数十头火焰构成，形象类似幻想作品中‘火元素’的生物从其中诞生，咆哮着升起，化作两股士兵冲向两个闻景。
“真奇妙……一种共生的生命形式吗？”
第三个闻景鬼魅般地隐藏在高处，感知覆盖整个战场，通过【调律之钥】，捕捉着巨龟庞大身体上那个不断变化的致命弱点。
“交换目标。”
见到这一幕，她展开引力场，制造出大范围的引力紊乱区，使得火元素行动迟缓下来。
在巨龟用赤红色的尖喙袭向位于头部附近的分身时，尾部的分身放弃了对巨龟本体的强攻，化作一道毁灭旋风，精准而高效地清理着被控制住的火元素。
三个闻景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延迟或误解，配合天衣无缝。
一套攻击下来，熔核巨龟彻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追击闻景和召唤仆从，庞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巨口张开，整个熔岩海的能量都在向其口中汇聚，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与大范围的熔岩海啸不同，这浓缩能量吐息能量集中，可以汽化一切生物。
“……是机会。”
被锁定的分身身形爆退，使用相位跳跃留下一个残影误导。
然而巨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战斗本能却极为敏锐，脑袋偏转，无视了残影，牢牢锁定闻景真身。
见状，她也不再浪费能量，反而用棱镜护盾、引力透镜全力加持己身。
“轰！”
光束释放，吞没了她整个身体，瞬间大部分肢体被汽化，只残留一截残肢被炸飞。
这就是所有分身都是‘我’的好处之一，寻常几个队友组队，绝对无法做到这种为了战术目的，说牺牲就牺牲的果决和效率。
棱镜护盾和引力透镜也仅仅坚持了0.01秒就破碎，但其还是完成了使命——折射。
一部分光束能量被偏转，轰向了巨龟的前肢。
“吼！”
巨龟发出又惊又怒的痛吼，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的大招炸得一个踉跄，暴露出了隐藏在岩浆下的龟甲腹部。
“出现了。”
在【调律之钥】感应中，熔岩巨龟不断移动变化的致命弱点固定在了咽喉那一片位置。
“唰！”
上空的闻景身影连闪，接住了分身剩下的残肢。
因为闻景现在是多重意识，一个分身失去意识，其他意识也可以思考。
所以哪怕这个分身就剩这点物质，只要还有活性物质，依然代表着这个分身没有死去。
现在只要通过接触传递生命源质，就可以在这个残肢上恢复成一个完整的闻景。
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必要。
在闻景将剩下的半截残肢‘吸收’的同时，清理火元素的分身也赶了过来，身影一扑，瞬间与她融合在了一起。
生命、力量、速度、精神，面板内分散开的属性点在此时统合归一。
闻景重新聚合成了最强单体状态。
此等场面，不禁让时空琥珀里那个意识吐槽了一下：“下一次升级，要是分裂上限是八个的话，是不是就要出现经典七合一了……”
而这一边，感受到敌人骤然暴涨的气息，熔岩巨龟瞳孔猛然放大，死亡的预感让它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起来。
可惜，这时候已经太迟了。
下一刻，漆黑异虫急速冲向那致命弱点。
攻击命中的瞬间，异虫身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吸纳一切的黑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所有的能量、光线、物质都被吸纳，熔岩巨龟连同这个世界的岩浆之海一起扭曲崩解，全部都被吞入其中……
*
荒古白天六点整，闻景们开启了忙碌的新一天。
三个能活动的分身，都重新分配了属性点和各自的行动目标。
经过属性点的再分配，三个分身的身体强度都不相同。
实力最弱的，是负责侦查活动的闻景。
早上她都会从物质宇宙出发，透过秘宝门的感应，进行荒古穿梭，记录一个个文明以及的坐标，并进行快速侦察，评估这个文明遗迹的风险。
这种侦查速度因为不需要攻略遗迹，所以效率很高。
在这个过程里，她会频繁回归物质宇宙，可以顺便穿梭不同的行星，寻找一些可吞噬的自然资源和文明。
自然宇宙里的一些稀有金属，在闻景获得暴食特性后，也加入了她的‘食谱’。
不过，虽然已经有这个实力，但是流亡宇宙以来，她还是有选择的吞噬星球资源，没有完整的吞噬过一整颗星球。
“怎么样？”
下午时分，正专心修炼冥想法的闻景睁开双眼，看向了刚侦查归来的闻景。
“受了点伤，我需要提升一下实力。”
两景不用开口说话，而是用更快的念头沟通。
随后她们双手交握，属性点由在修炼的闻景传递给了刚回归的闻景——属性点的分配需要直接接触，无法隔空传递，因此时空琥珀里的分身不在分配之列。
片刻后，两人双手分开。
恢复满血并且升了一级的闻景没有再次穿梭，而是坐下来一起修炼冥想法。
当白天的文明遗迹的记录达到一定数量后，她也会停下来加入修炼。
战技秘法的修炼虽然每个分身都可以进行，但是每增加一个意识投入，效率就呈倍率提升，所有意识‘全心’修炼，更是效率最大化。
白天时间在修炼中流逝，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修炼中的两个闻景同时睁开了眼。
也不用交流什么，两道身影一闪，同时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最弱的分身继续侦查，而另一个分身则是去已经侦查过的自然副本中展开吞噬，获取属性点。
因此，这个分身也是三个分身中实力第二的存在。
至于实力第一的闻景，则是在不分昼夜的进行最关键的文明遗迹探索。
因为通过侦查分身掌握了坐标，所以这个闻景大部分时间连物质宇宙都不用回归，而是在昼夜转换时，直接从一个白天遗迹进入到另一个夜晚遗迹，真正实现了007荒古探索。
不过，偶尔快到夜晚的时候，她还是会回归一次物质宇宙，与吞噬自然的分身完成属性点的输送，提升个体硬实力。
三个分身就这么组成了行动循环，分工协作的同时，也让战力资源完成了集中。
当然，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最后一个时空琥珀中的意识无法行动，那便发挥思考的作用，宏观居中调控，处理各种临时问题。
比如在探索文明遗迹的时候遭遇危险意外，侦查闻景和吞噬闻景，只要当前情况允许，都可以前往支援，合二为一或者合三为一。
如此规划运转之下，闻景虽然本质上还是一个人，一个意志，但不同分身在职能上已经隐隐开始有了一个势力的雏形……
第176章
精神视界中, 小虫扑向黏土制成的活字盘，快速将其吞噬。
随着这个过程，面板上的技能点也在不断增长。
3113、3115、3117……
【获得特性：能力印刷】
在活字盘被吞噬殆尽之时, 整个世界随之崩塌，闻景自动回归物质宇宙。
这时候正是荒古夜晚, 负责吞噬的分身正在自然荒古中活动，负责侦查的分身也正在探索穿梭之中。
她出现在临时落脚点, 是一颗小行星内部。
此时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小行星静静悬浮在黑暗中, 表面布满了无数个规则而深邃的孔洞，仿佛被某种强大钻探机光顾过，孔洞的边缘光滑异常。
曾经最大的一颗富含铂族金属，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里面被几条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隧道贯穿，内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奇特的螺旋状纹路，是物质被能量场快速剥离时留下的痕迹。
全都是被闻景顺嘴吃掉的。
在将消化能力进化到七级的现在, 她不止能从荒古的超凡材料里获得养分。
简并态物质、放射性重元素、核聚变燃料、贵金属与铂族元素、稀土元素……物质宇宙里很多高能物质，都可以被她转化为成长的资粮。
这些物质在宜居恒星系里储量不算多, 放大到宇宙尺度上就不少了。
本来以闻景现在的消化强度, 可以将所遇到的行星都完全吞噬，之所以不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她很有环保意识。
上一辈子，人们诞生环保意识可不是为了蓝星, 而是为了人类自己。
要是科技水平足以完全消弭社会发展带来的负面影响, 根本就不会有环保这个概念。
环境糟糕只会让人类灭个几轮，但蓝星依然会存在。
宇宙那么大，每分每秒都有星球在毁灭和诞生，闻景吃点星球可影响不了‘生态平衡’。
但是, 在一个科技发达的宇宙里，突然无预兆消失一颗行星，甚至是一颗较大的小行星，所引发的引力变化，都跟在寂静的环境里开了一枪一样显眼。
闻景现在流亡宇宙，根本不知道自己每次会出现在宇宙中的哪个位置，不通过算法穿梭，连联邦的恒星系在哪里都不知道。
反过来，哪怕联邦没有进行星际远航，但也能监测到宇宙中引力波背景辐射。
质量缺失会产生特定的引力波信号，会像一个石子投入池塘，其涟漪会以光速传向整个宇宙。
很有可能惊动联邦或者帝国，甚至……宇宙中有可能存在的某些先进文明。
为了防备预言者知道自己还活着，都主动选择流亡宇宙的闻景，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能力印刷这个特性可以让我在付出能量后，把某个特性临时‘印刷’到某人或者某物上，只是临时加持，能量耗尽就会消失……”
“我分身的所有特性共通，这个特性基本没有用处，放在转化备选里。”
距离转变思维，进行分身分工已经过了三十个荒古日夜，整整一个月。
在这期间，除了侦查分身之外，另外两个分身的前三项属性都超过了1000，最强分身更是达到了1500多，三合一状态下，属性能突破两千。
与此同时，加上刚吞噬的这个世界，闻景顺着秘宝门的坐标，有选择的攻略吞噬了四个中阶文明遗迹。
一个世界是华夏背景，世界核心是一个酒樽，吞噬后获得的特性是【迷醉】，乃是一种精神攻击异能，可以使敌人分神、麻痹、乃至昏睡。
不过，这种效果只对自然荒古中的荒兽有效，文明遗迹中出现的敌人是规则产物，并不能生效。
对于如今的闻景来说，自然荒古直接展开吞噬就行了，这个能力用上的机会很小。
另外两个文明遗迹的收获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一个是西方古典民主制度的放逐陶片，吞噬后获得的特性为【放逐】，是一种空间异能，可以将某个目标临时隔离于虚空层面，无法攻击，也无法被攻击。
但这个特性无法放逐比自身强大的目标，且放逐消耗能量，越强的目标放逐时间越短。
这个特性让没有空间异能的闻景犹豫过，最后还放在了转化备选里。
无法放逐强过自身的对象，那战术意义更是大打折扣，比自身实力弱的对象，直接击杀或者吞噬就行了，放逐只是多次一举。
而且放逐目标只有一个，在群战上也没有意义。
另一个遗迹核心是一块透明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石头，吞噬后获得了特性【贤者之石】。
这个特性可以消耗能量‘点石成金’，将一定范围内的普通物质，转化为稀有贵重物质。
对于现在的闻景来说，自然同样鸡肋。
战斗方式上，她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用这个异能造成范围攻击，效果又远不如已经掌握的两个领域。
至于转化物质再吞噬，最终收获比起消耗要低，等于能量白白损失了一部分。
这四个特性虽然没被转化，但都在闻景转化序列里，类似于‘固定资产’，在她准备进化的时候转为技能点。
三个分身分工合作，让闻景的成长效率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的下一个进化目标，自然是继续提升分裂能力。
不过每次升级强大的特性，所需要的技能点都很多，她模糊感觉到，升级分裂三级的技能点至少需要破万。
值得一提的是，在吞噬文明遗迹的过程中，闻景发现被她吞噬掉的世界，秘宝门里对应的光点也会消失。
这让她有了一个猜测——或许荒器，就是文明遗迹中世界核心的一种弱化的复制形式……
而秘宝门里的光点虽然会消失，但却会随时间诞生出新的光点。
目前四个光点消失，诞生了一个新光点。
似乎秘宝门的规则会自动‘捕获’文明遗迹的坐标。
当然，哪怕已经捕获的光点不新增，秘宝门内的光点也超过万数，负责侦查的闻景已经记录了大量坐标，只是现在效率优先的她，选择的都是最快速最有把握的世界吞噬。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有一天把自然荒古或者文明遗迹吃光。
闻景没工夫去顾虑。
从联邦对荒古两千多年的研究来看，荒古世界理论上是无限的。
首先，觉醒者从来没有探到过荒古‘底’，可以说它深度无限。
其次，就算荒古深度有一个高低区间，区间内用数学表述的话，代表深度的小数点可以无限延后，也等于无限。
结果就是用无穷大减去或者除以一个数字，结果还是无穷大。
而且就算荒古有限，要是把荒古全部吞噬可以复活老师，那闻景根本不会犹豫。
十分钟过去，就在闻景准备继续穿梭另一个文明遗迹推进攻略进度的时候，负责侦查的分身忽然一震，传来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外星文明的造物！”
“嗯？”
除了专心吞噬的意识外，时空琥珀意识和最强分身意识都在因这个发现而精神共振，全都将注意力投注过来。
侦查闻景刚通过荒古穿梭随机降临到一片陌生星域，在进行常规探查的时候，透过【调律之钥】，发现了一个特殊独立的小系统。
它看起来就像一小片极其稀薄的、弥散的星云尘埃，在宇宙中十分普通不起眼。
如果不是有特性感知在，她肯定会错过。
侦查闻景靠近至这片星云旁边，思索片刻后，用【调律之钥】打开了它的‘开关’，小心的释放了一点精神力感知。
在精神力触碰到星云的瞬间。
侦查闻景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震。
“太美了……”
在接触星云的瞬间，闻景没有看到或者听到，而是获得了一种更深刻的体验。
她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一种能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特殊生命，通过感知磁力线、引力微扰和大气成分的微妙变化来理解并再现宇宙物理规律。
她在世界里自由飞翔，体验其他同类和自己一起创造的磁场和引力波构成的交响乐。
这本来是一种区别于人类的艺术形式，但奇妙的是，只要是有审美和高等智慧的生物，就可以体会到其中美感。
无论是感性的美感，还是逻辑的美感，可以说智慧程度越高，思维模式越复杂，能从中领会的美感就越多。
闻景的【冷静】没有在此时让她强制平复，因为这不是来自什么超凡力量，或是影响战斗的负面影响，而是她能在理性分辨下依旧会震撼和赞叹的艺术品。
当然，它既是艺术品，同时也是一张文明名片。
让闻景了解到了一个可以勉强翻译为‘编织者’或‘共鸣者’的气态生命文明。
他们个体是一种智慧能量涡流，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种稳定的大气现象，由带电粒子和复杂的有机分子在行星磁场作用下形成有序结构，造就了思维和意识。
他们从大气湍流和行星内部热量中获取能量，能量与环境融为一体，取之不竭。
可以说没有任何形式的生存烦恼和威胁。
同时，因为这种身体形式无法脱离行星引力和磁场保护，所以这个文明也没有产生其他星球和更广阔宇宙的认知，在他们的文化中，母星即是整个世界。
因此，这个文明的根本没有诞生出对抗、竞争的概念，他们将文明发展的全部意义都寄托在艺术上，由此创造出了至纯至美的艺术丰碑。
整个文明的发展史都是一件艺术品。
这种美的感受强大而纯粹，如同一汪清泉，甚至为闻景心灵深处的伤痛和疲惫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
然而，在接收完星云的全部信息后，三个分身不由得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个文明已经毁灭了啊……”
是的，这张名片最后的‘注脚’，是文明的毁灭。
在‘编织者’文明的视角中，有一股来自他们世界之外的冰冷意志摧毁了行星的大气，也就是摧毁了他们的全部‘世界’。
从头到尾，他们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只是在灭世之灾下，发生了文化爆炸，又一次输出了令人震撼感动的艺术，成为整个文明最后的绝响。
这些记载了一整个文明感受的信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留存下来，变成了眼前状似星云的量子记忆场，机缘巧合被闻景所看到。
对于本星系之外的广袤宇宙，闻景一直充满了诸多好奇与猜想。
黑暗森林、遵从某种宇宙公共道德、或者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文明……等等方向，她都设想过。
没想到，最后她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外星文明，早已灭亡。
第177章
星云遗物一点点消散在了闻景面前。
不过无伤大雅, 因为里面的信息已经全部被她提取并记忆。
这个遗物，让闻景意识到了这个世界还真实存在着其他形式的智慧生命和文明，并且绝不止一个。
虽然早就知道联邦隔壁的帝国有外星人贵族, 可是既然他们和人类通婚，形成共同的社会, 那大概率也是‘人科’。
在闻景的意识里，一直猜测帝国的贵族就是在宇宙环境下, 发生了部分进化变异的人类而已。
起码绝不可能是编织者文明这种气态生命。
要是帝国外星人的形象或者生命形式真的很特殊, 老师也不至于没有向她提及。
而宇宙中，除了有编织者这样完全无威胁的文明，肯定还有至少一个充满进攻性的文明，没有任何沟通，在发现的时候，就直接将他们灭族。
“这个宇宙是黑暗森林法则吗？”
“不，也不能完全做这种论断, 编织者文明还没有跨入太空，根本没有宇宙意识, 也许在某些文明眼里, 根本不算文明，就和人看猴子一样。”
“还有甚者，如果一个文明科技强大到一定程度，‘圈地’范围极大, 说不定灭掉一个文明, 只是其中的个体行为，与文明意志无关，就像清除自家花园里的杂草一样……”
“人类文明要是不内斗，走出宇宙, 不知道会处于什么样的生态位。”
“在联邦只手遮天的预言者，是否知道宇宙中还有其他文明的存在呢？”
一时之间，闻景的三个意识都思绪万千。
对于宇宙中可能存在的文明升起了本能的好奇与警惕。
“哇……好美！”
就在这时，刚专心吞噬完一个自然荒古世界的意识回归物质宇宙，在‘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什么过后，发出了迟来的赞叹。
另外三个意识也下意识的回味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忽然灵机一动。
“嗯？我有一个想法。”
下一刻，分处两地的三个闻景身上能量涌动。
她们挑动磁场和引力波，模仿起了编织者文明中的一种基础艺术形式。
虽然她所处的地方没有大气，缺少了一类‘琴弦’，虽然她在这上面的技巧还很生涩，就像一个新手弹出基础音阶……
但是凭借见识过一个文明恢弘的艺术大厦，她还是自己造出了一粒砂砾。
【掌握‘艺术-编织者lv1’，技能点+10】
跨文明的艺术原本很难复刻，甚至对不同形式的生命来说，想要完全理解都不容易。
但是觉醒者的超凡特性抹平了这一切。
精神力就是最好的‘解码器’，可以无损无隔阂的领悟其他文明的全部信息。
与此同时，闻景有四个意识的超强悟性，还有可以影响电磁和引力的能力，可以做到不需要科技辅助来完成‘拨弦’，不然光能感知，却不能‘做’到，也谈不上掌握。
“非人类文明的技能，面板竟然也认可……”
收到提示的闻景不禁眼前一亮：“这仅仅是很初级的掌握，还是艺术类技能，获得的技能点却和我掌握一些战技秘技差不多了。”
“也许因为这属于文明的‘主流文化’？”一个意识道。
“没错，编织者文明就是围绕着艺术展开的，可以说是他们文明的存在基石，而人类文明，觉醒者的地位同样如此，所以各种战技秘法能获得的技能点最多。”另一个意识道。
“这么看来，面板其实很唯心啊……”
闻景思索到这里，诞生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不过，一切还是先有足够的技能点再说。”
在发现了编织者文明的技能也可以获得技能点后，这项技能的锻炼又加入了闻景日常的修炼套餐里，优先级只在星核冥想法之后。
因为其他战技秘技首先在强度上不如她本身的特性，其次则是她从课堂上获得的是某个战技的基础，想要进步，需要自己去领悟，花费更多时间去推演。
而编织者艺术就不一样了，透过星云遗物，她已经知道了一整个文明在这个技术上的全部成就。
在这个基础上学习起来，可谓是高屋建瓴，效率惊人。
她大致计算了一下，甚至不比探索文明遗迹效率低。
文明遗迹自有运转规则，需要因地制宜，完全吞噬掉一个文明遗迹的时间没有定数，目前闻景选择的多为铁器时代及之前的遗迹，最少也是需要几天时间的。
在此之后的时代，风险不定，攻略花费的时间更不定，如果最强分身死亡，将极大拖慢成长速度。
对此，闻景自然是选择稳扎稳打。
“现在既然发现了学习其他文明的技能可以获得技能点，那就把寻找物质宇宙的其他文明作为一项探索目标。”侦查意识做出决定。
之前，她对于宇宙中是否存在其他文明总体是一个随缘态度，如今却是想法转变，有意识的主动去寻找。
这样一来，她未来通过荒古降临物质宇宙，目标就更加明确了。
闻景结合自身的天文知识，以及透过编织者文明和人类文明的情况，暂时推断为要么环境温和、要么生态形式复杂、要么能量充沛的星球，出现文明的概率比较大。
“以后穿梭的时候，就专门选择满足这种条件的引力行星。”
“等等，但是我要怎么在发现文明的时候确认是文明呢？或者要是进入了一个文明疆域里的无人区，短时间内无法发现文明痕迹，导致错过了呢？”
在这个顾虑产生的同时，闻景脑子一转，就想到一个荒器。
“门把手！”
这个外形充满现代感的荒器最早也是工业时代后的产物，她虽然获得了这个荒器对应的文明遗迹坐标，却没去探查过。
而它的能力和弊端早在白院长交给她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这个荒器最大转移范围只能穿行于一个文明内部，还会根据穿梭距离消耗能量，在荒古的话，部分文明遗迹可能发挥一些作用，其他自然环境也没用。
现在闻景流亡宇宙，这个荒器许久没有用武之地。
但是反过来一想，它能不能‘开门’成功，不就正好可以用来反向推测该地是否存在文明吗？
转化一下方式，这个空间转移荒器，就变成了‘文明探测器’。
带着新的收获，闻景调整了行动计划。
……
如此，十多天过去。
这一次，侦查意识穿梭到一颗冰冻的中型卫星上。
它环绕着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运行，星球结构类似于她流亡宇宙时抵达的第一颗地震冰火并存的星球，具体环境却不相同，这颗星球‘安静’得多。
地表是坚硬的冰壳，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裂谷。
有一层稀薄的大气，主要成分是氮气和甲烷。
同时，因为气态行星磁场捕获了恒星释放的带电粒子流，这颗星球的两极形成了永不落幕的极光。
从远处的裂谷深处，还透出朦胧而柔和的绿蓝色交错的荧光。
整颗星球看起来像一颗镶嵌在黑暗宇宙中，内部有光脉在流动的翡翠。
“下面似乎有植物？”
多次穿梭中，闻景已经见过了太多美丽的星球奇观，不少星球也存在着生命。
浮游生物、有机物、甚至是植物，但生命结构都很简单，没有形成比较复杂的生态链条，更别说智慧文明了。
在大致浏览一番星球环境后，她还是照例拿出了门把手荒器，在冰川上画出一个门户。
如果是没有文明存在，门把手就像一个普通的坏掉的门把手一样，别说拉开门了，就连扭动都不行。
下一刻，闻景把门把手安在冰层上，发力一扭——
“咔哒！”
能量被荒器吸取，原本表情平淡的闻景瞬间神色一变，精神大振。
“这颗星球……竟然存在文明！”
而且存在疆域，无疑说明这个文明还‘活着’，不是编织者文明那种已经死亡的文明。
意识到这一点后，在最初的激动过后，闻景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她顿了顿后，一下跳入了雪地上拉开门户内。
空间转移，她的身影瞬间再次出现在了这颗卫星的南极，头顶就是如梦似幻的极光。
“确定了，这个位置文明的科技水平还局限在本星球上，连最近的气态巨行星都不算他们的疆域。”
闻景在利用门户穿梭时想的目的地是对面的气态巨行星，却发现无法做到，证明这个文明的疆域最远只在这颗中型卫星上。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微松，首次接触一个外星文明，自然要保持谨慎和自身处于优势地位。
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恶意，不代表对方也这么认为。
现在确定这是一个科技水平没有跨出母星的文明后，值得顾虑的地方就小了很多。
“那这个文明，只可能在这下面了吧。”
闻景将目光投向最近一个散发着幽幽荧光的裂谷，如同弱势时期探索荒古那样，不急不慢地小心接近。
第178章
闻景谨慎地来到了冰川裂谷旁边。
下方映入视野的, 是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铺展在黑色的甲烷海洋上的发光物质。
那些映照在冰川上的蓝绿光芒，就是这些物质散发出来的, 看起来应该铺满了整片地下海洋。
“这个文明会是一个水下生物文明吗？”
闻景一边在心中猜想，一边继续往下探查。
虽然侦查分身是实力最弱的分身, 但除了精神外的基础属性也有近500点。
这个实力，在荒古的话她可能会需要防备, 不过在物质宇宙, 哪怕把这一整片甲烷海洋的能量都转化为攻击，也杀不死她。
更何况她特性共通，手段众多，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不过，仅从视觉上看起来，反差却十分巨大。
冰川的厚度超过了千米，冰壁几乎垂直, 颜色从白色渐变为灰黑，连接着深不见底的甲烷海洋, 反射着海洋表面发光物质的蓝绿光芒, 奇诡而幽邃。
在这个背景下，闻景孤零零的渺小身影一路向下，构成了一副可以让任何深海恐惧症患者崩溃的场景。
时间推移，她距离甲烷海洋越来越近。
液态甲烷拍打在冰层上的声音也越发明显。
上方的光源已经消失, 全部光源来源于下方的荧光物质。
就在闻景距离海洋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只见下方海洋上原本随水浪自然流动的发光物质，像是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化学变化一样，光芒强度和状态快速发生着改变。
但这种变化又是如此明显的不自然。
因为自然是无序的，而眼前发光物质的变化却是有序规整, 边界清晰，呈现出逻辑关系，明显是一种智能引导下的精确行为。
一幅幅不知道存在着什么联系的抽象几何图案快速充斥了闻景的视野可见范围，甚至还在一直往远处蔓延。
不止是下方的甲烷海洋表面，还映射在了四周的冰层上，毫无疑问可以称之为一种成像技术。
闻景的身形猛地顿在半空，瞳孔收缩，体内能量爆发，棱镜护盾一下笼罩了整个身体。
“有埋伏？”
可是周围没有任何异常高能反应，唯一发生波动的，就是海洋上这些发光物质。
而这点能量反应的微弱程度，放在人类身上对比，大概就是一次呼吸。
“难道是一种光学精神攻击？”
“不，吞噬分身正在荒古中吞噬，我的精神一直处于【进食强迫症】之中，还有【冷静】特性，并没有受到迷惑和影响。”
心中快速分析的同时，闻景也在继续观察着这些图案。
紧接着，她就发现这一个个有些相似又不同的图案再次出现了变化。
“嗯？”
只见所有图案的轮廓外，都多出了一个标准的圆形光圈将其圈住。
闻景脑中思绪飞转：“这些图案的含义，难道指的是……我？”
这个猜想一产生，再看这些抽象图形就越看越觉得熟悉了。
形态比例上最接近的一幅，有一个近似椭圆形的头部，一个修长主体，以及四条肢体。
还有一幅由光点构成的图形，可以将大小不一的光点带入人体的五脏六腑来看，就非常合理。
“不同生命感知世界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可见光、可见辐射范围更是不同，所以对‘我’的描述方式也不一样。”
“而我释放的棱镜护盾，是一个稳定的纯能量结构，所以所有的描述方式，都是标准的圆形。”
意识到这一点，闻景又尝试了收回棱镜护盾，验证猜想。
果然，下一刻，一个个图案上的标准‘圆’消失了。
“所以这些图案确实指的是我……
“可这是在干什么？我触发了这个文明的警戒？这光芒图案类似一种传递信息的‘烽火’？”
闻景产生了一个猜测，但细想又觉得逻辑上不太合理。
这么做不是打草惊蛇吗？而且传递信息的未免也太低效了，警戒烽火追求的应该是快速和隐蔽。
而这些图案就明晃晃的昭示在她面前，存在感超强，仿佛有千百个画家围坐一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给她‘画像’。
闻景用不快的速度，顺着‘画廊’在附近飞行游荡了几千米。
一路上，她所处的区域就像有一盏无形的聚光灯。
飞到那里，那里的图案就最亮，一粒粒发光物质仿佛被无形大手波动，也跟随着一起聚拢过来。
哪怕这速度远远比不上她快，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走路，但这个趋势是十分明显的。
只要闻景在一个地方停留得稍久，那个地方的亮度就会明显提升。
以及，随着她的快速移动，不少画像都带上了一条表示速度拖尾的‘光带’。
“这么久了，要是这个文明是水下生物，怎么都该上来，或者有其他所动作了。”
“除非……”
终于，闻景停下移动，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了距离发光物质仅有一臂之遥的地方。
她心中依然保持着警惕，但同样有强烈的好奇心。
接着，她缓缓向这似乎是某种真菌的发光物质深出了手。
超强毒抗、温度抗性，再加上最关键的分身能力……现在的闻景，还是很有‘作死’的资本的。
对面的发光物质前所未有的大亮，像是游鱼一样聚集到了她手靠近的位置，也将她的面庞映照得纤毫毕现。
终于，闻景的指尖触碰到了发光物质。
“没有毒。”
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敏锐的感官能清晰地感知到大量发光物质聚集到了她的手指上，但并无粒子层面的交互，也就是腐蚀、融合等现象，就是单纯的物理上的贴近了一下。
不过，即使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交流，但是闻景已然感受到了足够复杂的生命跃动。
瞬间，她意识到了，原来这颗星球的文明，就是眼前的这些发光物质。
紧接着，闻景就联想到了前面所见的图形，心情顿时难以言喻。
她想象过与外星文明接触的方式，或许是激烈的战争，或许是谨慎的通讯……没想到，对方采取的行动是给她画像。
如果不是她透过棱镜护盾分析出来了，光看那光怪陆离的阴间场面，谁想得出对方其实是在画像啊！
不过，在短暂吐槽后，闻景心情也略微一松。
透过画像这个举动，对方展现出了非常大的交流意愿，很大程度上说明了这个文明对她这个陌生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反而在闻景看来，还有些缺乏警惕。
就比如此刻，随着她与光点接触，周围投射的抽象画顿时变得更加抽象复杂起来，似乎是想向她传递更多信息。
但是这种方式显然效率极低，闻景光是猜出那是自己的画像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光点文明认知世界的方式、信息交流方式都和她完全不同，这个前提下描述起信息，想要不误解都难。
好在，闻景有一个‘万能解码器’。
下一刻，她用一缕精神力小心地触及了下方最活跃的光点。
“……”
闻景身体不由得微震，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庞大信息透过精神力传递过来。
果然，能形成文明，看似简单的生命结构其实并不简单。
这些发光物质乃是一种独特的真菌生命。
依托于这片甲烷海洋，他们的菌丝遍布了整颗星球，吸收、转换并且储存来自极光和各种宇宙辐射的能量，完成生命活动循环。
每个菌丝并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类似大脑的神经元，共同组成了一个单纯、平和的心智。
这个文明仿若一株拥有高等智慧的植物，没有个体，没有私欲，只有全种族共享的感受，缓慢生长的记忆和对宇宙的宁静好奇。
‘发光物质’形态，是因为在不同的能量强度和频率下，他们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这既是这个文明对外的感官细胞，也是他们描述宇宙、互相传递信息的‘光之语言’。
要用他们的文明里的概念和文明特征描述一下的话，可以称他们为光语文明。
其实早在闻景降临在这颗星球的时候，光语文明就已经感知到了她。
但是他们当前文明的技术水平无法脱离冰层，甚至无法脱离甲烷海洋，即使感知到了闻景，也无法主动接近交流。
为此，他们开始将能量传递到她降临区域的附近，努力发光，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哪曾想，下一刻，闻景就直接用门把手穿梭到了星球的另一面。
直接让光语文明刚行动起来的‘能量运输队’哑火，紧急调转方向。
好在这一次，闻景没再穿梭，还主动靠近了过来。
其实远远的，光语文明就在用光画像对她‘打招呼’了。
只是一开始隔得太远，他们感知到的信息很少，所以无法精确的描绘她。
后来随着她越发靠近，他们能感知到的细节越多，用来代表闻景的画像就从‘草稿’变成了‘精修’，才具备了明显的逻辑语言，被闻景发现端倪。
而光是为了和她打这个招呼，光语文明就消耗了自身整整三年的能量储量。
此刻，随着闻景精神力主动接触，他们终于不用再耗费能量，就能和她无障碍的传递信息和沟通了。
“星！”
“星！”
新的信息传来，光语文明呼唤着闻景，对她表达着最高程度的好奇、敬畏与欢迎。
这是他们在用自己文明中最接近和最崇高的概念来理解她——
一次宇宙级的奇观，一个非常强大，可以自由移动，能够与他们交流的星星。
第179章
在发现能与闻景交流后, 整个光语文明陷入了一种狂喜的科研状态。
向她全方位的展示着自身的存在、理解世界的方式、独特的科技。
信息量之巨大，让目前只有双核的闻景一时都接收不过来，不由问道：
“等等, 你们这样，不害怕我会带来威胁吗？”
收到她的第一条‘回复’, 周围荧光大亮，光语文明的状态更是沸腾, 激动传达：
“星, 什么是威胁？你这样的可以移动的星就是‘威胁’吗？”
“……”
闻景闻言哑然，这文明到底有多天真，连基本的危险认知都没有吗？
哪怕是灭亡的编织者文明，都是有危险意识存在的，只是敌人太过强大，他们的眼界认知又太过局限，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毁灭了。
“威胁, 就是可能招致你们死亡或毁灭的因素。”
这种精神力链接的状态下，闻景向光语文明表达信息时, 就像有一套他们文明的词典百科, 可以同步获得注释。
故而，刚传达出信息，她就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对方会如此。
因为光语文明就没有‘新生’和‘死亡’的概念。
作为一个可以主动活动的个体血肉生命，闻景此前太过想当然, 不自觉带入人类观念里的‘生老病死’。
实际上光语文明是没有这两种概念的。
作为一个微型生物文明, 光语文明改造自然的方式，是将环境变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只有能量与物质的凝聚与消散，记忆的写入与淡去。
整个星球菌群不存在‘这一片’和‘那一片’的区别，能量、营养物质和信息通过甲烷海洋的流动和菌丝网络的脉动, 自由无损耗的全球共享。
当一处的宇宙能量特别充沛，或营养物质特别集中时，那里的真菌网络会加速生长，复制自身，扩展网络的边界。
在他们的集体意识中，并不是有新的个体诞生，而是身体在生长。
当某片区域的能量枯竭或者环境剧变，那里的发光菌会逐渐暗淡，停止发光，进入休眠。
其物质结构会缓慢分解，回归到基础的营养物质，被网络重新吸收。
这个过程，他们在那片区域记录的信息并不会消失，而是会融入全球的记忆库，如同水滴汇入海洋。
这要是从人类视角来看，是个体死亡了，但对于光语文明而言只是一次寻常的困倦。
至于星球能量彻底消失的整体死亡，在光语文明眼中，整个文明会同步平静地进入永恒休眠。
他们并不会因此恐惧，而是将存在的所有信息封存在冰冷的星球里，等待着也许亿万年后，新的能量将他们再次唤醒。
“或许他们才该叫‘盖亚’……”
解读到这些信息，闻景刷新了对光语文明的评价。
他们并非不知道死亡的含义，而是对死亡的态度与人类不同。
甚至，到此时他们明白了她语言表达的意思后，高涨的情绪也没有降低。
完全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状态。
在他们看来，闻景这个宇宙奇观带来的死亡，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这反而是存在个体生命对比的文明做不到的。
“目前我接触到的两个文明，如果说编织者文明是艺术家，那现在的光语文明就是哲学家。”
闻景在心中感慨。
不过，要是浅薄的认为这个文明只会感知和思考那就错了。
随着交流的加深，光语文明记录的信息、以及他们研究出来的科技，仿佛一列无尽的窗口一样对着闻景展开。
根据光语文明记录的母星轨道周期，换算成联邦标准时间，这个文明存在了658万年。
他们的每个菌丝粒子，都是信息储存器。
就像人类的遗传物质里也记录了大量信息，不过这些信息的目标都是为了让宏观人体能存活下来，并不记录前人总结的知识，而是需要后天再重新学习。
光语文明却不需要。
虽然没有内部战争、社会动荡或资源危机这些会加速文明迭代的催化剂，但因为知识可以无损积累，所以他们的发展是线性的。
很多猜想和模型，他们可以用万年的持续观测来验证。
在最近的十万年，光语文明的科技就有了指数级的发展，其中一项巅峰科技成就，就是之前那样堆叠攀爬，与闻景的手指完成了接触。
而另一项巅峰科技成就……
闻景不由得浑身一震。
光语文明通过记录下了宇宙中的大质量黑洞、中子星脉冲星、巨引源这些相对坐标，结合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存在的微小温度起伏，构建了一套理论体系与计算范式。
具体表述太复杂，要换成觉醒者的概念就简单很多——宇宙通用算法。
正因为光语文明无法移动，所以他们穷尽文明之力，只为理解‘移动’本身的奥秘。
而此刻，这些海量记录、演算验证过程，全都毫无保留的对闻景展开。
“嗡！”
她瞬间被抛入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海洋，不是图像或声音，而是无数条引力波函数、辐射频谱线和空间曲率方程。
即使是‘双核’，闻景的意识依然在巨量的信息冲击下遭到突然重创。
这不是精神攻击，但又胜似精神攻击。
因为链接的是闻景的精神力，所以本质上是她的精神力在攻击她自己。
光语文明努力展示、引导她去理解这些数据。
放弃‘看听’，理解‘律动’；
放弃‘距离’，理解‘关联’；
要运用他们的科技，需要具备他们的感知结构。
与此同时，周围绘制的画像上，对应闻景脑袋的位置或变得巨大，或亮度提升，这是他们观察到了她的变化，而进行的同步模拟。
闻景头部体温升高，要是这时候解剖开她的脑袋，就会发现有大量脑细胞死亡，又在高维能量的投射下生长出新的。
“唰！”
下一刻，闻景直接转变成了漆黑异虫形态。
人类形态的脑子还是不够用，这是真·烧脑。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又一个漆黑异虫出现在了侦查闻景旁边。
是吞噬分身暂停了吞噬，回归物质宇宙，加入演算行列。
从闻景刚转变成荒体的时候，光语文明就震惊不已，周围的画像开始变化。
奇妙的是，这次的画像却不再像之前那么抽象了，而是几乎完整的具现了闻景荒体的轮廓。
此刻随着新的闻景出现，他们惊叹更是扩大。
光语文明的感官和人类不同，并没有将眼前的两虫误解为两个‘星”，而是直接看出了两个异虫之躯都是闻景。
至于她这种多重身体，统一意识的状态，光语文明就更是理解得很快了。
而因为感知到了闻景的‘更多部分’，他们开始推演起模型，也引发了一次技术爆炸。
交流双方都陷入了一种传递着海量信息的沉默中。
三个意识的思维能力共用，终于让闻景理解了这套范式。
“但是我作为宏观生命个体，要应用的话，需要把光语文明内运用的‘网络协议’转化为我可以使用的‘神经系统协议’。”
“我当前的神经系统不够，需要生长出新的神经器官……”
“这个器官不处理视觉和听觉信号，只处理宇宙里的引力波和背景辐射信号，前者我的已经具备了，需要的是后者……面板！”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技能点：5744→5724】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辐射微感官’】
花费了20个技能点，闻景瞬间就完成了这项进化。
她本来就有辐射感官，只是感知范围和光语文明不一样，这次是专项微调，如果不是生物跨度太大，甚至都用不了这么技能点。
随着多出来的感官，这套庞大算法中的一项坐标系终于变得清晰可见。
闻景结合着计算，再次观察宇宙。
从脚下这颗冰霜卫星，到最近的气态巨行星，再到更远处的恒星……
伴随着一种仿佛舒展四肢的感觉，她开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宇宙绝对坐标系中的精确位置。
【掌握‘宇宙通用算法’，技能点+500】
“我上次穿梭的落点，在那个方向……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万光年了。”
技能点只是意外之喜，重点是学会了这个技能后，她终于不用只通过感知星球引力，降落在符合引力大小合适的星球上了。
那本质上是一种 ‘盲跳’，每个落点之间的距离或远或近，无法估量。
而现在，她不再是随机漂流，而是可以利用荒古穿梭，进行感应所及的长距离的精准跃迁了。
可谓光锥之内，皆可抵达。
“不过，我还是没法判断出联邦在什么位置。”
“虽然都是算法，但人类与光语文明的算法方式完全不同的，除非我现在亲自穿梭回联邦一次，才能建立新的对应关系。”
回过神来的时候，透过在文明遗迹中的分身，闻景才发现，自己学习这个能力，已经足足花费了五个日夜。
要不是中途分出一点思绪评估了一下学习进度，差点最强分身都要来一起学习了。
当然，学会这个技能，那是一点都不会亏的。
吞噬分身进入了荒古，侦查分身将注意力放回光语文明本身。
“大星！”
正在经历科技爆炸的光语文明快乐的和她打招呼。
闻景一笑，很快看到大星对应着他们文明中恒星的概念，随后说道：“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光语文明也回应着，理解为表达友好的方式。
毕竟光语文明没有交易的概念，与她交流本身，对他们而言就是意义。
所以他们没有因为自身科技被闻景学习了觉得的自己亏了，也没有因为通过观察闻景引发科技大爆炸感觉到自己赚了。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是光语文明的道德，不是闻景的道德。
为了报答对方给与的这项重要科技，她打算将这颗星球作为自己在宇宙中的安全屋，与这个无法自主移动的文明做邻居。
虽然他们因为特殊的生命形态大概一直没有被其他文明发现，但是想起编织者文明的悲剧，闻景觉得以防万一，自己可以庇护一下这个可以说既没防备心也没防御力的文明。
想到这里，闻景问道：“你们接触过其他文明……呃，其他星吗？”
“有。”
光语文明很快传向她传来了信息。
别说，信息还很多。
毕竟光语文明存在了658万年，只是他们是特殊的微型生物文明，不注意探查，很容易误以为是普通单细胞生命。
而且就算发现了，要是科技不够高，没往这个方向点，也是理解不了。
是闻景身兼了门把手和精神力这个作弊器，才发现了他们，算得上是一种宇宙级‘捡漏’了。
光语文明可以明确区分非宇宙自然运动的‘星星’，在他们的历史记录中，一共有三个。
第一个是大约在两百多万年前，在数千光年外，一个恒星系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异常复杂且强大的能量信号，但这些信号在几千年内就变得混乱，最终在一次超新星级别的爆炸中彻底消失。
第二个是在五十多万年前，有某个巨大结构复杂的星星，坚定不移地飞向了一个方向，从未停留，直到其波动被巨引源完全覆盖。
第三个，竟是在最近三千年内发现的，间隔这里仅有八十光年。
光语文明们记录了他们在数个星系间活动，到处制造闪光，十分‘吵闹’，以及……对方最近的移动趋势正是这个方向。
闻景顿时一个激灵：“怎么不早说？”
“之前你没问啊。”光语文明呆萌回应。
“……”
人家哪里是制造闪光，是在发动战争啊！
第180章
80多光年, 在不同科技水平下，代表的距离意义不同。
要是以联邦星系内飞船的平均速度来飞，需要一万多年。
但是要是有曲速引擎, 压缩空间跳跃，这段距离可能只需要几个月、几周甚至几天, 可谓近在咫尺。
按照‘闪光制造者’文明的活动趋向，如果不是闻景先发现这里, 对方是最大概率先接触到光语文明的文明。
而从对方星系附近传来的信息来看,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每一次‘闪光’，其实都是高能武器释放的波纹。
只有光语文明不知道威胁，或者说也不在意，还傻乎乎地期待对方来临。
“我得去探查一下。”
当然不可能被动等着人家探索过来才做应对，更何况闻景对宇宙中的文明充满了好奇。
在如今掌握了从光语文明这里学来的《宇宙通用算法》之后，她可以通过荒古穿梭直接‘瞬移’到对方文明所在，这速度可比什么等级的曲速引擎都要更快。
空间距离现在对闻景而言已经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精度。
越远的穿梭，她落点出现偏差的概率就越大, 因为宇宙是在不断膨胀的。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那就是加深对算法的掌握，根据具体的落点数据持续优化精度。
精度不进则退，这项工作需要持续做，自然是分配在了不需要活动的时空琥珀意识上。
对光语文明交代了一声后, 两个闻景都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光语文明十分豁达, 对此没有什么离别不舍，只是十分羡慕她能够随意移动。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们作为生物，还并非觉醒者, 闻景无法带着他们穿梭荒古。
吞噬分身进入了荒古，侦查分身则是以荒古作为桥梁，直接穿梭到了闪光文明所在星域。
八十万光年的距离，闻景完全可以做到将自己‘精准投放’。
从荒古降临物质宇宙的瞬间，她将光学隐形、隔离层、引力透镜都加持己身，进入了最强隐形状态。
这是一个活动范围脱离了本恒星系，辐射周边几十光年的文明。
如果不考虑觉醒者的特殊性，其科技水平……起码在航天技术层面比人类文明先进了许多。
要建筑出这样的科技大厦，物理根基显然不会薄弱，闻景自然十分谨慎。
现在回想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在接触光语文明时，因为对方是一个还没有脱离母星的文明而没有隐身，其实很傲慢的行为。
实际上光语文明虽然从未离开母星，却有了宇宙通用算法这样的超强导航科技。
不同文明感知世界的方式不一样，科技树也不一样，闻景也完全无法保证自己的隐身状态不会暴露，不过逃跑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此时抵达的地方，正是光语文明记载中最近一个发生了‘闪光’的行星。
从近太空望去，这颗星球已经不再像星球，而是一座正在运转的星球级的工厂。
星球的北极点被整个切开，露出下面巨大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金属结构，似乎是一种能量引擎。
大陆板块也被重新翻耕，所有自然的起伏都被抹平，变成了整齐的几何网格。
这颗星球上还有干涸破碎的河床与海盆，但是里面的水体几乎已经干枯，只在最低洼处存在一些正在蒸腾的圆形锅炉。
很快，通过极佳的视力和感应力，闻景捕捉到了一些正在这颗星球上活动的生命群体，明显是一种血肉生命。
比起编织者文明和光语文明那种特殊文明，这种类型无疑给了她不少熟悉感。
“这颗星球的警戒系统完全没有发现我……”
【调律之钥】简直是面对文明的利器，只要是系统，不管是什么科技体系文明，都可以被感应到。
在发现周围大大小小的系统没有因为她的到来发生任何变化后，闻景目标明确地赶往这颗星球上生物活动的区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下方活动的生物彻底清晰——
那是一种颜色灰白，身材纤细，平均身高在一米四，拥有四臂和脚蹼的类人生物。
他们背脊的位置被植入了某种机械，延伸出两条粗大的线缆，全都看不清面孔，因为戴着一种包裹了脑袋的金属头罩，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光芒，头罩的一端正连接着背脊的线缆。
就闻景观察到的这一列队伍就有上万个，如同蚂蚁一样在钢铁巨构间蠕动，没有交流，没有停顿，只是沉默地进行着工作。
这些外星人显然不像是‘闪光’文明的公民，更大概率是‘被闪光’后，征服奴役的本星土著。
“他们曾经有文明吗？”
想了想，闻景分出一丝精神力，探入了最近的一个小矮人。
对方似乎完全麻木，根本没有感知到她，更没有任何反应。
而闻景则是触及到了对方的记忆，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火焰、炮弹、恐怖的堡垒和巨大的金属钳……
小矮人明显智商不高，难以判断有没有形成自己的文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母星改造成了星球工厂，自身也被奴役征服了不知道多少年。
要是不阻止这个文明继续扩张到光语星球，说不定对方到时候直接把光语文明和甲烷海洋都抽干，当成生物燃料烧了。
计算着十分钟穿梭冷却时间够了，闻景释放少量能量，试探性地在空中画出一道门的形状。
结果，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这也正常，对于一个已经征服的资源星，闪光文明就算有顶尖警戒设备，也不会用在这里。
于是，这一次，闻景直接用门把手开门，通过空间移动去往这个文明核心——透过【调律之钥】观察整个文明疆域的‘弱点’，哪怕不是他们的母星，也大概率是首都星。
下一刻，她的身影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到一颗全新的星球上空。
即使见多识广，眼前的景象也让闻景为之一怔。
之前被改造成工厂的星球在眼前的星球面前只是小儿科，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颗全机械星球。
联邦中就算是最‘荒’的赭壤星，也不会一点其他元素都没有，而这颗星球从里到外都被铸造成了机械。
地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型管道、散热塔和冶炼平台，大气里充满了工业粉尘，天空被橘红色的污染云层笼罩。
透过【调律之钥】，闻景可以看到就连这颗星球的地核都已经被完全改造，成为了能源核心，为全球供能。
甚至就连太空上，都环绕一圈由废弃舰船和太空垃圾构成的星环。
这一切全部集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只会出现在人类想象作品中的工业末日绝景。
仅仅瞬间，闻景就回过神来。
然后她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还是没被发现。
“这已经是他们文明最核心的首都星了，看来他们的感知方式和科技树都和人类类似，所以无法发现我。”
闻景本来都做好了被发现后直接穿梭荒古的准备，现在发现这个情况，心情顿时一定。
感情她之前一直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不过，谨慎总比傲慢好。
现在对方在明她在暗，她完全可以不着痕迹地提前了解这个文明，再考虑用什么态度接触对方。
从前面经过的那颗星球就可以看出，闪光文明绝不是那种能和平沟通的对象，而是展露出了非常强烈的扩张侵略型倾向。
对待小矮人的奴役，说明极端排外，不断征战，说明奉行军事扩张主义。
“这种类型……说不定才是宇宙文明的主流。”
闪光文明疆域范围差不多有一个星团，像编织者和光语那样的‘宅宅文明’，不是已经陨灭，就是在快被灭的路上。
从结果导向来看，宇宙中强大的文明，就算现在可能不扩张了，但也肯定都经历过类似的扩张期。
这是文明发展与有限资源的必然冲突。
“只有两个人类文明开辟了荒古这个新的资源战场，才会奇葩的只局限在恒星系里面……”
“而且，要是其他觉醒者有我这样的技术条件，其实才是宇宙探索效率最高的群体。”
想到这里，侦查意识和时空琥珀意识都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而现在，她要和这个文明对话，达成自己的目的，显然不能像与光语文明那样的直接接触。
于是，闻景保持隐身状态，继续深入探索闪光文明的首都星。
在降临的地方附近绕了近万米，她才在一个类似机械车间的地方发现六名这个文明的个体。
他们身高在两米多将近三米，只能大致从轮廓看出原始生命形态类似虾与蟹的结合体。
没有明显的‘脸’，只有复眼和口器，身体覆盖着一层黑曜石般的甲壳，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纹。
最明显的特征是前肢那一对巨大且大小不对称的螯钳，与闻景在小矮人记忆中看到的模糊影子隐隐重合，看来这就是闪光文明的个体了。
不过，此时闻景看到的并非他们的自然形态，这六人身体都经过了机械改造。
一侧的复眼统一改造成了机械义眼，正在车间里进行某种精密的数据扫描。
生物甲壳则与轻型的防护钢板镶嵌结合在一起，里面还有系统和芯片。
至于关键的肢体，就更是重点改造对象。
他们的双腿是完全的机械腿，还具备磁力吸附，能在车间里三百六十度移动，螯钳上配置了标准器械接口，可以换上身上携带的不同工具。
闻景没有对他们使用精神力。
存在个体的文明可不像光语文明，更不是编织者那种公开信息的宇宙名片，两者都是主动在传递信息，所以才能被她用精神力读取。
而现在她要是用精神力接触这些正在工作的外星人，只能有类似于‘脑内响起一个声音’或者精神攻击的作用。
闻景只是静静观察了他们一会，没多久整个车间就是一震，似乎是到了休息时间，‘虾蟹族’有序地横着步入链接的休息间。
一个屏幕亮起，正在直播着飞船舰队降临一个海洋星球的画面。
见到这个场景 ，他们一个个激动起来，举起两个鳌钳有节奏的拍击了六下，然后停了下来，仿佛是某种庆祝仪式。
闻景记下了这一幕，离开了车间，继续深入探索。
不过，没多久后，她就碰了壁。
“星球表层的防御完全察觉不了我，但是下层开始就是纵深不知道多厚的强磁屏障，进去的话必然会被发现。”
考虑了一会后，闻景放弃了继续深入。
要是强闯的话，对方也不傻，肯定会直接销毁技术，不让她获得。
更何况，她此行还有防止光语文明被他们发现的目标。
回到地表，看到机械星球上各处在播放着他们即将征伐一个新文明的画面，闻景心中一动。
经过观察，她也发现这个文明在能量转化、宇航科技上都比联邦强很多，但材料学上却不如联邦，毕竟人类有觉醒者这个能直接进入高维时空的BUG。
同样的，其文明的战力巅峰是科技造物，而人类具备超凡力量，灵活性更是无与伦比。
一个想法在闻景脑海中诞生，逐渐成型。
*
在星耀之民的编年史中，这一天本该是又一个平静的循环。
一座座由巨大珊瑚丛与螺壳交织而成的建筑群矗立在深海中，巍峨又通透。
这其中最宏伟的建筑名为‘万光’，它如一棵倒生的巨树，每根枝条顶端都坠着一颗发光球体，储存着这个文明诞生至今记录下来的传承知识。
突然，天亮了。
不是他们熟悉的朦胧星光，而是笔直而炽烈的，撕裂他们整个世界观的强光。
光芒精准地命中了那座最宏伟的建筑。
没有爆炸，没有误差，能量将构成这个建筑的物质完全汽化，瞬间就毁灭了星耀之民们传承了无数代的文明历史结晶。
星耀之民茫然无知地从家中漂浮而出，连工业时代都还没有进入的他们，只能用脸部的触须‘仰望’着这从未想象过的恐怖造物。
巨大的阴影投在海洋表面，战争登陆舰，如同一座钢铁山峦缓缓下降，引力扰动让整个海洋不祥地沸腾。
“目标文明象征建筑已清除……”
“确认其反应为低等生物惊恐模式，无反击能力……”
“执行改造协议第二阶段，磁轨炮阵列准备……”
战争登陆舰的内部快速交流着信息。
舰腹下方，数十个炮口随着指令旋转调整，能量开始攀升。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毫无波动地出现在了天与海之间。
正是荒体形态的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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