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体育馆的空气被煮得滚烫,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锐刮擦声混杂着排球猛烈撞击皮肉的闷响。


    春野琉花坐在计分席的硬质塑料椅上,后背挺得笔直,指尖紧紧捏着一支蓝色圆珠笔,笔尖悬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方。


    眼前是青叶城西对阵枭谷学园的第二局练习赛。


    比分咬得很死。


    网对面,木兔光太郎又一次高高跃起,身体绷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手臂向后拉到极致, 挥臂的瞬间带起沉闷的风声, 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狠狠砸在青城后场的地板上,发出“砰”一声巨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呜哦——!看到了吗赤苇!看到了吗春野!”落地后的木兔光太郎像是高速旋转的陀螺,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洪亮的声音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眼神不停地在计分席上的春野琉花和自家二传赤苇京治身上徘徊。


    赤苇京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冷静地点头:“嗯,看到了,木兔前辈,非常精彩的扣杀。”


    说完后他的目光越过球网,精准地投向计分席的方向,对着春野琉花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接收到信号的春野琉花立刻竖起大拇指, 声音清亮, 毫无迟疑:“我也看到了,不愧是木兔前辈!这个扣球真是又利落又帅气!”


    “HEY!HEY!HEY!我果然是最强的!”得到了双重肯定的木兔光太郎瞬间神采飞扬,得意忘形的模样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


    “吵死了木兔。”揪起衣领擦汗的黑尾铁朗一脸不爽地斜睨着活蹦乱跳的猫头鹰,转头朝青叶城西那边喊, “喂,及川!快点给这只烦人的猫头鹰一个厉害的下马威啊!”


    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像电量告急的机器人:“只是过了一个上午而已,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熟悉起来的?”


    “诶?很快吗?”黑尾铁朗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耸了下肩摊开手,“不过我确实感觉和及川那家伙很合拍!再说了你不是也很快就和春野妹妹熟悉起来了吗?”


    “……那是因为我们早就认识了。”孤爪研磨一脸无语。


    黑尾铁朗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老父亲般的欣慰:“居然交到了异性朋友,真了不起啊研磨,山本都快羡慕得冒烟了。”


    孤爪研磨瞥了眼一旁抱着头、咬牙切齿不停碎碎念“可恶的研磨”、“为什么不是我”的山本猛虎,片刻后深深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散发怨念是没有用的,阿虎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学会跟女生正常沟通。”


    “居然被那个不善沟通的研磨学长说了啊山本学长!”偷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灰羽列夫震惊地后退一步。


    被山本猛虎死亡凝视瞪了一眼的孤爪研磨脸都皱成了一团:“哈…………”


    隔壁球场的及川彻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插曲,他正站在发球区,双手叉腰,微微喘着气。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耀武扬威的木兔,嘴角习惯性勾着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弧度完全消失了,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只可恶的猫头鹰……”站在他身后的岩泉一几乎能听到自家搭档那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不甘和沸腾的胜负欲都强行压下去。


    他拍了几下球,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抛球,助跑,起跳。


    整个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开,手臂带着惊人的爆发力挥下,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啪!”


    排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刁钻到近乎刻薄的角度,呼啸着撕裂空气,精准地砸向枭谷后场接一传的薄弱区域。


    那球又快又沉,带着及川彻此刻所有的情绪。枭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反应极快,奋力鱼跃扑救,指尖却仅仅蹭到了一点球皮,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凶狠地钉在后方地板上。


    “青城及川发球得分!”


    计分牌翻动,青城追回一分。


    “呜哇——及川你这个家伙——!”木兔光太郎转身看向球的落点,咬着牙极为不甘心地回头,语气里却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兴奋,“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春野琉花悬着的心落下一半,笔尖在及川彻名字那一栏的标记上用力画下一个圈,随后抬眼看向及川彻。


    他刚刚落地站稳身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第一时间就扫向了计分席。


    捕捉到春野琉花落笔的动作,及川彻一直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弛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炫耀的弧度,甚至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带着点邀功意味地飞快眨了下右眼。


    明白!这就安排!


    春野琉花几乎是瞬间就接收到了信号,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拢在嘴边,声音比刚才夸木兔时还要清亮几分,清晰地穿透了场上的嘈杂:


    “及川前辈也很厉害!刚才那个发球比平时更快更凌厉!真的非常帅气!”


    这句话像一道毫无预兆的闪电,精准地劈中了正沉浸在“扳回一城”得意中的及川彻。


    邀功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瞳孔骤然放大带来的茫然。


    “唰——”


    及川彻那张俊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火烧云般的红晕。热度瞬间席卷了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毛细血管在疯狂扩张。


    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记精彩发球的战术思路、对木兔的不爽、甚至比分都瞬间蒸发了,只剩下那句清脆响亮的“非常帅气!”在耳边循环播放。


    “太犯规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脸,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下半张脸,只留下那双瞪得溜圆的琥珀色眼睛暴露在外,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和羞赧。


    岩泉一站在他身后,将搭档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溃败式”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盯着及川彻那红得几乎能滴血的耳廓,神情中满是无语和嫌弃,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又不是第一次被女生夸,至于这么夸张吗你?”


    “那、那怎么能一样……”及川彻声音闷在手掌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手背碰了碰依旧滚烫的面颊,强作镇定地放下手叉起腰,试图找回场子,“不过及川大人就是这么优秀!小岩你就是嫉妒也没有用哦!”


    尽管他努力挺直背脊,但那红透的耳根和游移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岩泉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直接抬脚,力道不轻不重地踹在他屁股上:“吱哇乱叫影响队容的家伙还是直接按死比较好,给我专心点垃圾川!”


    “痛!小岩!杀人是犯法的!你这是谋杀挚友!”及川彻夸张地揉着被踹的地方跳开一步,龇牙咧嘴地控诉。


    对面球场的木兔光太郎目睹全程,他看着岩泉一陷入沉思,片刻后猛地回头看向赤苇京治:“赤苇!你好像也经常用那种眼神看我!”


    赤苇京治面不改色:“不,你看错了木兔前辈。”


    “明明就有!”


    “没有的木兔前辈。”


    “真的有!”


    “真的没有木兔前辈。”


    “……难道是我看错了吗?”木兔光太郎挠了挠头,开始自我怀疑。


    赤苇京治微笑着点头:“是的木兔前辈,眼下还是先专注比赛吧。”


    短暂的混乱并未影响比赛节奏,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球场。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脸上残留的热度和耳边那句“非常帅气”的余音甩开。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发球时那种微妙的、因那声夸奖而凭空多出的几分力量感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痒意。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目光重新锐利起来,投向网对面严阵以待的枭谷队员。


    然而,这份强行拉回的专注力显然打了折扣,如同信号不稳的网络。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及川彻的传球依旧精准得如同尺量,战术组织也足够清晰,但那份平日里的游刃有余和带着点狡猾的灵动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盖住了。


    他的视线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计分席的方向,又在触及那道低头专注记录的纤细身影前,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收回。


    每一次视线漂移,都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又一次托球,他本该更快地将球托给已经起跳的岩泉一,却因那零点几秒的、因分神而产生的迟滞,被枭谷经验丰富的副攻手猿杙大和敏锐地捕捉到了空隙。


    一个漂亮的、时机抓得恰到好处的单人拦网,如同铁闸般轰然落下。


    “砰!”排球被狠狠按回,重重砸在青城半场,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啊!抱歉小岩!”及川彻立刻举手示意失误,脸上懊恼的表情之下,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和对自己走神的恼火。


    岩泉一重重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大步走到及川彻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心上:“喂,垃圾川!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粉红泡泡给我甩出去!现在是在比赛!是在跟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对决!”


    说完后他毫不客气地用手肘顶了一下及川彻的腰侧软肉,“再敢给我走神,下场后我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非常帅气’的、瞄准你脑袋的扣杀!”


    “嘶——痛!小岩你是魔鬼吗!”及川彻夸张地吸了口冷气,揉着被顶的位置,龇牙咧嘴地瞪了岩泉一眼,但眼神里那点飘忽终于被激起的战意和些许心虚取代,“知道了知道了!!”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掉,琥珀色的眼眸重新凝聚起专注的光:“好!看及川大人扳回一城!”


    另一边,计分席上的春野琉花对场下暗涌毫无所觉看着及川前辈被岩泉前辈踹得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叉腰放话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但心底又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异样感?


    不过及川前辈脸红得也太夸张了吧?简直像被丢进沸水里的活虾,瞬间熟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指尖传来一点温热感。


    “啧,果然还是体育馆太闷热了。”春野琉花小声嘀咕,顺手合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从门口吹来的阵阵热风。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飞速流逝。又过了二十分钟,象征着鏖战结束的哨声终于刺破喧嚣,长长地响起。


    一番苦战之后,枭谷学园再一次以3:2的成绩战胜了青叶城西。


    汗水浸透球衣的少年们拖着疲惫却依旧亢奋的身体,认命地走向体育馆外那片葱郁的后山——迎接他们的是名为“森然独有的清爽后山深绿坡道冲刺”的失败惩罚。


    哀嚎声此起彼伏,与林间的蝉鸣交织成独特的夏末乐章。


    春野琉花也抱着早已准备好的的毛巾和装满宝矿力的水瓶走向外面。她像一位熟练的战地医疗兵,走到瘫坐在草坪上、大口喘着粗气的男生们面前,动作利落地抽出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


    “噢,谢了春野。”花卷贵大接过冰凉的毛巾,胡乱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由衷的感慨,“不愧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啊,木兔这家伙的体力条和攻击力简直是开了无限模式。”


    “枭谷的二传也很冷静,”松川一静猛灌了几口水,喉结急促滚动,缓解着喉咙的干渴,他瞥了眼不远处那个独自坐在草坪上、用毛巾盖住头、仿佛在自闭的身影,补充道,“是个标准的、情绪稳定的优等生,跟咱们家这位……”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完全是两个极端物种呢。”


    几秒钟的沉默后,盖在脸上的毛巾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拉下,露出了及川彻的脸。


    他低垂着头,汗水顺着湿漉漉的深棕色发梢不断滴落,洇湿了草坪。眼神有些放空,失焦地望着眼前的一小片草叶,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毛巾一角,似乎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复盘着最后那关键一球被拦下的瞬间。


    失败的懊恼、对自身失误的不甘,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烦躁,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低气压。


    “及川前辈,水。”春野琉花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水瓶递到他低垂的视线下方。


    男生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但耳根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粉色。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几缕不服帖地黏在光洁的额角,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点罕见的、带着湿气的脆弱感。


    听见声音,及川彻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看向春野琉花。


    不知道为什么,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在看见她的瞬间,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如同受光的猫瞳。随即,那光芒迅速熄灭,他飞快地垂下了眼帘,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她递过来的、还冒着冰凉水汽的蓝色瓶子上,仿佛那瓶子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研究的精密仪器。


    及川彻略显僵硬地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才稳稳接过。


    “……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疲惫和喘息,还有一丝……春野琉花敏锐捕捉到的、难以形容的别扭?像是喉咙里卡了根细小的鱼刺。


    “不用谢。”春野琉花应道,声音平稳。她看着眼前有些反常的及川彻,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刻意避开的目光、略显僵硬的肢体语言,都清晰地传递出一种“不想交流”的信号。


    是因为最后那个二次进攻失误了,所以现在有点小情绪?


    春野琉花迅速得出了这个在她看来最符合逻辑的结论。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垂落的视线平齐,眼神认真:“及川前辈刚才那个二次进攻的想法很大胆,时机也抓得很准,虽然被拦下来了有点可惜,但思路绝对是SS级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及川彻握着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猝不及防地呛进了气管,紧接着就见他撕心裂肺般地咳嗽起来,刚刚褪下红晕的脸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血色。


    “咳咳咳……咳……!”


    “没事吧及川前辈?”春野琉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然而,她的指尖刚碰到对方被汗水浸湿、透着热度的T恤布料,手下的肌肉就瞬间紧绷、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随即,面前的男生如同被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地、甚至带着点狼狈地从地上弹起来,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彻底避开了她的触碰,只留下她那只伸出的手,孤零零地僵在半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春野琉花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伸出的手停顿在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瞬间接触到的、温热而紧绷的触感。


    但下一秒,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面不改色地、极其自然地将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仿佛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


    “咳咳……咳……没、没事!”他一边咳嗽一边摆手,别过脸去,似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耳根那点粉色迅速加深,红得快要滴血。


    “喂,垃圾川,喝口水都能呛成这样?你是三岁小孩吗?”岩泉一嫌弃的声音适时传来,打破了这微妙而尴尬的寂静。


    及川彻终于缓过气,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嘴角的水渍,抬起头,脸上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红晕,瞪着岩泉一:“小岩你闭嘴!及川大人只是不小心而已!”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的窘迫压下去,重新看向春野琉花,努力想摆出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眼神还是有点飘忽,“……咳,谢了小琉花。那个……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春野琉花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客观,听不出丝毫波澜,“决策果断,执行大胆,虽然结果差了点运气,但操作本身非常亮眼。”


    及川彻看着春野琉花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堵住,他只能胡乱地“嗯嗯”了两声,掩饰性地拧开瓶盖,又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试图用这物理性的冰冷压下脸上那该死的热度。


    春野琉花看他似乎稍稍平静了点放下心来,抱着剩下的毛巾和水瓶跟上清水洁子的步伐往水池边走去。


    她刚转身,及川彻的目光就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丝丝缕缕地缠绕了上去。


    直到岩泉一不耐烦地又用手肘重重捅了他一下,及川彻才猛地回过神。


    “喂,发什么呆!”岩泉一拧紧自己水瓶的盖子,少见的露出了苦恼的神色,眉头紧锁,“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没?提前说,省得我们几个又送重了。”


    他一边说一边烦躁地挠着头发,像是在攻克一道世界难题,“新护膝?你那双好像还能用……香水?去年送过了……手表?太贵……剃须刀?国中的时候就已经送过了……”岩泉一苦恼地碎碎念,最后灵光一闪,眼睛微亮,“要不然……给你送个哥斯拉限定版手办得了!我看最新出的那个就不错!”


    “喂喂,岩泉,这完全就是你的私心啊!”松川一静毫不留情地拆穿,走过来一把揽住岩泉的肩膀,瞥了眼还呆站在原地的及川彻,将岩泉一往旁边带,压低声音道,“我们几个先对对,别跟去年一样送重了。”


    及川彻的思绪顺着这个日期飘散开。


    是啊,马上就是他的生日了,那……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几步开外的春野琉花。


    一个清晰的日期毫无预兆地跳进及川彻的脑海,清晰得如同刻在扉页上:7月23日。


    他生日的三天之后,就是小琉花的生日。


    “啪嗒!”


    手中捏着的、湿漉漉的毛巾,毫无预兆地从突然脱力的指间滑落,掉在翠绿的草坪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及川彻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直直地望着春野琉花的方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的、闪着红光警报的念头:


    完蛋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 !——


    作者有话说:感觉比赛场面来来回回用的都是差不多的形容,绝望文盲抱头痛哭[小丑]


    第42章


    体育馆内喧嚣的人声逐渐散去,夕阳熔金般的光辉透过高耸的窗户斜斜地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拖曳出长长的的光影,无声宣告着一天高强度的合宿练习终于落下帷幕。


    “琉花,脏毛巾放在这里就好,晚点我一起拿去洗。”清水洁子拎着一个大大的脏衣篓走了过来,见春野琉花正蹲在地上认真地将散落一地的湿毛巾和空水壶归拢在一起,便也自然地在她身边蹲下身,手脚麻利地帮忙整理起来。


    春野琉花瞬间抬起头,祖母绿的眼眸因为感激和疲惫已经变成了湿润的蛋花眼:“谢谢清水学姐!清水学姐真是人美心善!是天使!”


    清水洁子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赧然,抿了抿唇,浅笑温婉:“没什么啦,你中午不也帮我搬了器材吗?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两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把凌乱的地面收拾得整洁有序。清水洁子拎起装满脏毛巾的篓子朝洗衣房的方向走去。春野琉花则弯着腰,继续将散落在场地各处的排球一个一个捡起来装入推着的球筐中。


    汗水浸湿了她鬓角的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上,她微微喘着气,动作却依旧利落干脆。


    就在这时,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赤苇京治拿着一瓶冰凉的饮料递了过来,一向平静的神情里含着几分清浅的笑意。


    “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下来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春野琉花把最后一个排球收进球筐后才直起身,她抬手用手臂蹭了下额角的汗珠,祖母绿的眼眸映着夕阳的暖光:“小意思,你也辛苦了。”


    “多亏了你大方的应援,木兔前辈今天的好状态保持得出乎意料的久。”赤苇京治提前拧开了瓶盖,动作自然地将手中的饮料递了过去。


    春野琉花有些意外地眨眨眼,随即坦然地摆摆手:“啊,那个啊!举手之劳啦!而且看到木兔前辈打出来那么精彩的球,我也觉得非常赏心悦目!”她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咽下后有些好奇地歪头问道,“不过听你的意思……木兔前辈平时的状态很不稳定?”


    赤苇京治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又包容的神情:“木兔前辈的性格……比较纯粹,或者说是孩子气。他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灰心丧气,但很容易因为一些非常微小的、甚至旁人难以理解的事情而瞬间陷入‘消极模式’,就像小孩子闹别扭那样,需要花点心思才能哄回来。”


    “孩子气……闹别扭……” 春野琉花咀嚼着这两个词,脑海中几乎是立刻跳出了一个具体的身影,“啊……!我好像能明白你说的意思!”


    及川前辈不也是那种经常闹别扭的小孩子吗? !就像刚才,她明明是好意帮他拍背,他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躲开她的手!真是不识好人心!


    想到这个,一股小小的、带着点委屈的愤懑在心底悄无声息地冒了泡,让春野琉花无意识地撅了下嘴,内心的小人也对着某个闹别扭的前辈默默挥拳。


    注意到这点的赤苇京治眼眸微弯,正要说话就看见另一个人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两人身侧。


    孤爪研磨像一只倦怠而警惕的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一手随意地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递到春野琉花面前,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仿佛刚睡醒的慵懒调子:“给,擦擦汗吧。”


    他的目光并没有完全聚焦在她脸上,更像是落在她身后的某个虚空点上。


    春野琉花转过头,目光扫过他标志性的、如同焦糖布丁般蓬松柔软的头发和没什么波澜的猫瞳,又落在他手中那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上,十分夸张地捂住胸口,语气浮夸:“ KODZUKEN老师!我好感动!你竟然会关心人!这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


    孤爪研磨在她接过毛巾的瞬间迅速把手揣回兜里,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一点点的嫌弃:“我又不是人机,关心朋友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别扭,“而且既然已经互通姓名了,就不要再喊网名了,感觉……真的很奇怪。”


    一旁的赤苇京治露出了然的温和笑容:“可以理解,在现实里被称呼网名确实会产生些微妙的羞耻感。”


    “我没有不好意思。”孤爪研磨立刻否认,语速快了一点点,眼神飘忽。


    “就是不好意思吧。”春野琉花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脖颈和锁骨处的汗水,一边肯定地点头,语气笃定。


    “不是。”孤爪研磨别开视线,语气坚决,但耳尖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就是。”春野琉花毫不退让。


    “……晚上打游戏吗?”孤爪研磨果断选择转移话题,他的视线这次落在了她脚边的球筐上,仿佛那些球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对象,“你带电脑来了吗?”


    春野琉花擦汗的动作顿了顿,摇头:“没带,游戏本太重了,我懒得背。”


    “好吧。”孤爪研磨深深叹了口气,肩膀似乎垮下去一点点,但还不死心,“那……Switch呢?”


    “这个肯定要带的!”提到游戏春野琉花的语气立刻兴奋起来,眼睛也亮了,“我们来玩《双人成行》吧?或者《胡闹厨房》?《星之卡比探索发现》也不错!”


    “先玩《双人成行》吧,”孤爪研磨显然对这个提议比较满意,唇角也上挑了几个像素点,“这个我买了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一起通关。”他思考了一下,“嗯……我们各自都有Switch的话,手柄足够了,到时候可以直接硬赀MI线投屏到笔记本电脑上玩。”


    “如果觉得电脑屏幕太小,”赤苇京治适时地笑着提醒,语气中带着一贯的细心,“住宿区一楼左边走廊尽头的活动室里有一个挺大的液晶电视,你们两个也可以去那里玩儿,效果应该更好,也更舒服一些。”


    “赤苇!你真的是太贴心了!”春野琉花十分感动地看着他,随即又有点担心地问,“不过那个电视我们可以随便用吗?会不会影响到别人?比如有人要看比赛录像什么的?”


    赤苇京治微微颔首:“不用担心这些,提前跟负责管理的老师或者经理说一声就可以,晚上那段时间通常没什么人使用,你们注意音量就好。”


    “啊,谢谢。”孤爪研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赤苇,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那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们和老师说一声了。”


    赤苇京治弯起眼眸,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促狭:“真会使唤人呢,孤爪同学。”


    孤爪研磨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彼此彼此。”


    春野琉花刚把擦汗的毛巾叠好,准备和孤爪研磨再敲定一下晚上游戏的具体时间,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刻意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就从体育馆入口处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这片角落的宁静:


    “小——琉——花——!收拾个球筐怎么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被排球吃掉了呢~ !”


    只见及川彻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他看似灿烂实则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笑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春野琉花身边的孤爪研磨和赤苇京治,又落在她手上那条显然是刚用过的、不属于她的毛巾上,最后才定格在她脸上。


    春野琉花被他夸张的出场和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及川前辈?你还没走吗?” 她记得青叶城西的训练结束时间应该更早一些才对。


    “及川大人当然是在等某个磨磨蹭蹭的后辈啊。”及川彻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步态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走到春野琉花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在她汗湿的鬓角和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很快又被惯常的调侃掩盖:“看你累得跟刚打完一场恶战似的,喏,给你的。”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盒草莓牛奶,包装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从贩卖机买来的冰镇品。


    “啊,谢谢及川前辈!”春野琉花弯起眼眸,开心地伸出手接过。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掌心的微热,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不过及川前辈掐的时间点好准……他怎么知道她生理期正好结束可以喝冰的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也没深想,只是顺手把孤爪研磨给的毛巾塞进身旁的背包侧袋里。


    这个小动作似乎取悦了及川彻,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阴霾散开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也真诚了几分。他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的两人,目光转向孤爪研磨和赤苇京治,笑容得体地打招呼:“哟,赤苇君,还有……音驹的孤爪君?你们也在啊。” 他的视线在孤爪研磨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带着点探究和评估。


    “及川前辈。”赤苇京治微微颔首,礼貌回应。


    孤爪研磨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他对这种社交寒暄显然兴趣缺缺,身体微微侧着,脚尖已经转向出口的方向,随时准备离开这个在他看来有些“耗能”的社交场合。


    “我们准备去食堂吃饭。”及川彻非常自然地宣布,仿佛这是一个早已达成的共识。他伸出手,动作流畅地、极其自然地虚揽了一下春野琉花的后背,动作亲昵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小琉花,饿了吧?听说食堂今晚有特供的炸猪排,去晚了可就被抢光了哦?”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诱哄,仿佛刚才说在等她的人不是他。


    “对哦!今天有炸猪排!”春野琉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肚子也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转头对孤爪研磨和赤苇京治说道,“那研磨赤苇,我就先去吃饭了!晚上打游戏的事……”说到这里她看向孤爪研磨,似乎在等他确认时间。


    孤爪研磨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及川彻那充满占有欲的站姿,又对上及川彻带着点若有若无、近乎胜利者姿态的笑容。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金色的猫瞳里情绪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对春野琉花平静地说:“嗯,具体时间地点晚点我LINE发你吧。”


    他没兴趣在及川彻明显制造的氛围下多谈。


    “好!我到时候等你消息!”春野琉花爽快答应,完全没察觉到两个男生之间微妙的暗流。


    “那我们先失陪了。”及川彻笑容灿烂地对另外两人挥挥手,手臂保持着那个引导性的虚揽姿势,半护着春野琉花往食堂方向走去,嘴里还在煞有介事地念叨着,“快点快点,猪排不等人!对了小琉花,你们晚上是要一起打游戏?” 他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紧盯着她的侧脸。


    春野琉花被他带着走,一边小口喝着冰凉的草莓牛奶,一边认真地点头解释:“对啊,我晚上打算和研磨一起打《双人成行》?及川前辈你也要来吗?”


    “啊……这个嘛……到时候再说吧!看及川大人有没有空咯!”及川彻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迅速把话题带偏,“说起来,你过两天休息日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


    两人的声音和身影渐渐远去,讨论的话题无缝切换到了行程安排上。


    留在原地的孤爪研磨看着他们的背影,没什么表情地耸了耸肩,对赤苇京治说:“……占有欲真强。”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赤苇京治的目光带着洞悉的了然,唇角微扬:“嗯,确实。不过春野同学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迟钝。”孤爪研磨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也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迈开步子,声音带着点终于解脱的轻松,“先去吃饭吧,待会儿翔阳过来可就麻烦了,我可不想再被抓去托球了。”


    “不用担心,他们几个应该已经去食堂了。”赤苇京治跟上孤爪研磨的步伐一起离开,又望了一眼及川彻和春野琉花消失的方向,忽地轻笑一声。


    “怎么了?”孤爪研磨瞥了他一眼。


    “就是突然想到木兔前辈刚才嚷嚷着要喊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一起自主训练,看来晚上的游戏时间,他大概是无暇参与了。”赤苇京治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真是……遗憾啊。”——


    作者有话说:每次想写修罗场的时候都警告自己:我们这是1v1纯爱文[小丑]


    第43章


    食堂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少年们热烈的交谈声。


    及川彻和春野琉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餐盘里是今晚备受瞩目的特供炸猪排,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春野琉花用筷子小心地翻动着自己碗里那块厚实的猪排,似乎在寻找最完美的下口点。


    忽地,她抬起头,祖母绿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及川彻,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盘旋了一下午的问题:“及川前辈。”


    “嗯?”及川彻刚咬下一口滚烫的猪排,被烫得小声“嘶”了一声,他捂着嘴抬眼,脸颊鼓鼓的,像只塞满了坚果的仓鼠。


    “你今天为什么躲着我?”春野琉花问得干脆利落,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就是下午接受完惩罚坐在草地上的时候,前辈你被水呛到咳嗽得很厉害,我帮你拍背,然后你突然躲开了。” 她微微蹙了下眉,带着点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委屈,“是我第一下拍得太重了吗?”


    “咳…咳咳咳!” 及川彻狼狈地放下筷子,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试图压下喉咙的痒意和脸上的热度。


    下午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触感,猛地又席卷上来,让他耳根后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柔软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训练服贴上他后背的瞬间,那如同微弱电流窜过脊椎的麻痒和随之而来的强烈心悸。


    平时在球场上指挥若定、在女生面前游刃有余的“及川大人”,此刻却像个程序错乱的人机,急需一个能蒙混过关的借口。


    “那、那个啊!” 及川彻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嫌弃,“当然是因为汗水啊!笨蛋小琉花!”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她的眉心,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直视她过于清澈的探究目光:“训练刚结束,一身汗臭烘烘的,你直接摸上来肯定会被黏黏糊糊的汗水弄脏手指,我当然要躲开了!”


    及川彻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春野琉花的反应,心里已经预演好了下一幕:她可能会反驳“我不介意”,或者追问“真的只是因为这个?”,那他就可以继续用“为你好”或者“保持距离”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甚至可能反客为主地调侃她两句“这么关心前辈啊?”。


    然而春野琉花只是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藏着委屈的困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哦……” 她拖长了尾音,用力点了点头,表情瞬间释然,隐约间还能看见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她甚至露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容,眼神真诚,“及川前辈放心吧,下次你出汗的时候我会记得离远点的。”


    偶像包袱嘛!她懂的!姐姐就有这种莫名讲究的偶像包袱,看来及川前辈真的在非常努力地经营自身“校园偶像”的形象,她会好好配合的。


    说完,春野琉花低下头重新专注于自己碗里的炸猪排,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仿佛刚才那个让她困惑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及川彻:“……”


    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说辞、精心设计的调侃、以及用来引导她“反驳”从而拉近距离的小心机,全部被这堵名为“迟钝”的墙挡了回来。


    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噎得他不上不下,胸口发闷。


    他看着对面吃得无比专注的春野琉花,深深的无力感和微妙的憋屈感也从心头冒了出来,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让人憋闷。


    她居然……就这么信了?


    还觉得他“讲究”?


    甚至承诺下次“离远点”? !


    及川彻感觉心里那只小狗不仅蔫了,还委屈地呜呜嗷嗷地大叫起来。他默默低下头,泄愤似的狠狠咬下一大口猪排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仿佛那猪排是某个不解风情的笨蛋的化身。


    笨蛋笨蛋笨蛋!小琉花这个笨蛋!小琉花这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一顿饭在及川彻内心复杂的小剧场和春野琉花心满意足的进食中结束。春野琉花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餐盘,刚站起身,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啊,是研磨的消息。”她一边说一边点开屏幕看了看,嘴角自然地弯起,“他说他已经带着东西去活动室了,问我现在过去吗?”


    “哦?这么快?”及川彻也站了起来,心思立刻活络起来,状似不经意地提议,“反正及川大人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


    “及——川——!!!”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吼声猛地炸响,瞬间盖过了食堂的嘈杂。只见木兔光太郎以惊人的速度飞窜过来,脸上洋溢着找到心仪猎物的狂喜,“原来你在这里啊!太好了!我正到处找你呢!走走走!去体育馆!自主训练时间到了!”


    木兔光太郎一把抓住及川彻的胳膊,那惊人的怪力根本不容拒绝:“及川!你白天说好了要给我托球的,现在可不能反悔!还有岩泉和黑尾!我已经叫上他们了!自主训练可不能没有拦网啊……啊!在那边!快走快走!我等不及了!”


    他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就要把及川彻往食堂外拖,力气之大让及川彻几乎脚不沾地。


    “喂!木兔!等等!”及川彻徒劳地试图挣扎,用手扒住旁边的椅背,“我……我还有点事……” 他艰难地回头,目光急切地投向春野琉花,试图传递“救我”的信号。


    “有什么事比打球更重要?!”木兔瞪大眼睛,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青春就是要燃烧啊!及川!别磨蹭了!走!” 他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拖半拽、连拉带扯地把及川彻从春野琉花眼前强行带离。


    “小琉花!我——”及川彻徒劳地回头,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被迫中断计划的郁闷,身影就迅速被木兔拖远,淹没在人群中。


    “及川前辈加油!”春野琉花完全没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求救”信号,反而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然后低头快速在手机上回复孤爪研磨:【我也吃完了,等我回去拿下Switch就过去找你。 】


    【KODZUKEN:好,顺路的话帮我带瓶苹果味的汽水。 】


    【lukaluka:收到! 】


    *


    “再来一球!及川!更高一点!再高一点!”


    木兔光太郎兴奋的吼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他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充满爆发力的弧线,金棕色的竖瞳不停巡视着合适的落球点,像锁定猎物的猛禽。


    及川彻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专注力本能地凝聚。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一拨,排球划出一道精准而刁钻的高弧线,越过拦网的指尖,朝着木兔光太郎挥臂的最高点飞去——嗯,这球托得不错,手感刚好。


    紧接着他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小琉花那边游戏开始了没有?那个游戏宅和她相处愉不愉快……啧,想什么呢!集中注意力!


    “砰——!”


    一记干脆利落的超手扣杀,重重砸在对方半场的地板上。


    “又拿下一分!” 木兔光太郎落地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像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冲过来和及川彻击掌,“及川你果然超——级——厉害的啊!传过来的球不高不低,一切都刚刚好!”


    得到夸赞的及川彻顿时得意地挑起眉毛,嘴角更是克制不住地上扬,刚才那点走神瞬间被抛到脑后:“哼哼~也还好吧!主要是木兔你配合得也非常及时!继续保持下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超过小牛若成为全国第一的王牌!”


    他熟练地给猫头鹰顺毛,同时心里又飘了一下:小琉花打游戏时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会这么开心吗? ……啧,怎么又想到她了!就算是自主训练也要集中注意力啊及川!


    “超过牛若……全国第一……”木兔光太郎眨巴了几下眼睛,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瞳孔中“噌”地冒出气势汹汹的火苗,“好!!我要成为最强王牌!!”


    “打败小牛若!”


    “打败牛若!”


    岩泉一看着球网对面把猫头鹰哄得团团转的某人,叹了口气,转向身旁的赤苇京治,语气带着点歉意:“抱歉了赤苇,这家伙就是喜欢煽风点火一肚子坏水。”


    “没关系的岩泉前辈,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赤苇京治看起来也颇为无奈,“木兔前辈一开始扣球就没完没了,多谢你们愿意陪他训练到现在。”


    “没事的,”岩泉一活动了下手腕,“和他对练我也学到了很多,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站在旁边的黑尾铁朗听着这客气又礼貌得像官方发言稿的寒暄,忍不住走过来,一手按住一个肩膀,打断了他们:“喂喂,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吗?语气跟粘贴复制的一样……大好的青春不要浪费在客套上了!” 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来吧,就让我们一起让这只聒噪的猫头鹰闭嘴!”


    岩泉一的目光却瞟向墙上的挂钟:“抱歉,接下来的训练我就不参与了。”


    “诶?你不继续训练了吗?”黑尾铁朗有些意外。


    “嗯,”岩泉一点点头,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我今天的学习计划还没有完成,准备洗个澡回去复习功课了。”


    赤苇京治倒是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岩泉前辈也是升学班吧?辛苦了。”


    “不辛苦,既然决定了就都要认真对待。”岩泉一笑着看向赤苇京治,“你应该也是这种人吧。”


    他在看见赤苇京治的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


    及川彻听见这边的动静,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炫耀,仿佛夸的是他自己:“小岩可不只是升学班的优等生,他还打算出国留学呢~超厉害的,对吧?” 他用手肘顶了顶岩泉一,换来对方一个嫌弃的白眼。


    “喔!很帅啊岩泉!”木兔光太郎也一脸钦佩地凑了过来,金棕色的竖瞳闪闪发光,“你和赤苇的脑子要是能借我用用就好了,考试什么的真的太——难了啊!”


    “多吃鱼啊木兔!”黑尾铁朗振振有词地说道,“吃鱼补脑,二十二碳六烯酸可以让你变得更聪明!”


    “这个二什么酸真的这么厉害吗?!”木兔光太郎一脸震撼,“那我明天要吃十条鱼!”


    黑尾铁朗看着岩泉一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灰羽列夫,摸着下巴:“不过这样一来就缺个人拦网了。”


    话音刚落,他就捕捉到球馆外那道修长的人影,黑尾铁郎抬起手,扬声招呼:“那边的、乌野的、戴眼镜的金发小哥!”


    戴眼镜的金发少年——月岛萤,闻声停下了动作,冷淡的目光透过镜片看了过来。


    “能不能帮我们拦个网呢?”——


    作者有话说:合宿这部分的剧情可能会稍微长一点(土下座致歉),顺带一提从这周开始每周更五天休两天,日更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再次土下座谢罪)


    第44章


    “别看木兔这家伙平时咋咋呼呼的,他的扣球水平可是排在全国前五的。”黑尾铁朗看着一脸不情愿的月岛萤,指着身旁的木兔光太郎补充道,“跟他对练肯定会有收获的。”


    赤苇京治单手叉腰, 语气平静地补刀:“虽然死活进不了前三就是了。”


    “喂!赤苇!”木兔光太郎瞬间从被夸奖的飘飘然中跌落,不满地嚷嚷起来,“别搞先扬后抑这一套行吗!直接说前五不就好了!”


    黑尾铁朗忍着笑,安抚性地拍了拍木兔的后背:“别在意别在意。”


    及川彻也走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带着点玩味看向木兔光太郎:“哦呀?原来木兔你还知道‘先扬后抑’这个词啊?真让人意外呢~”


    木兔光太郎立刻像被按下了开关, 叉起腰,挺起胸膛,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当然了!为了期末考试我可是非常——努力地学习了!这个词还是赤苇教我的呢!”


    及川彻的出现让月岛萤愣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及川彻。


    黑尾铁朗这只老狐狸自然也注意到了月岛萤身上传来的“低气压”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着及川彻,对月岛萤露出一个“和善”但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说起来,上次IH预选赛,乌野就是输给及川所在的青叶城西了吧?作为乌野的副攻手,面对‘全国级别’的二传手——”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月岛萤和及川彻之间来回扫视,“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不多练练拦网岂不是太可惜了?嗯?”


    这突如其来却又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夸赞”让及川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他顺势将目光投向月岛萤,语气轻快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是啊,都过去几个月了,乌野的拦网技术应该有点长进了吧?”


    被精准刺中痛处的月岛萤身体瞬间僵硬,他冷哼一声, 捏紧手中的毛巾,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体育馆。


    等周围人走远,赤苇京治这才淡淡地开口:“一箭双雕,不愧是黑尾前辈。”


    “嘛,我就当这句是夸赞了~”黑尾铁朗浑不在意地活动着肩膀,看向瘫在地上的那个人,“行了列夫,别装死了,起来继续训练。”


    “我不想接球了!我要拦网!”


    “少废话!想成为音驹的正选队员至少先学会传球!”


    *


    公共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将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映衬得格外明亮。


    春野琉花和孤爪研磨并排坐在电视正前方的软垫上,各自握着Switch的手柄。


    孤爪研磨的背微微弓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按键上灵巧地翻飞,几乎没什么大动作。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偶尔在操作失误导致两人需要重来时,会发出一声极轻的的叹息。


    春野琉花盘着腿,身体随着角色的动作微微前倾,眉头紧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左边!小心那个齿轮!啊——!又死了!等等研磨,你先别死!我马上就活了!”


    “来不及了,我也掉下去了……”看着小人自由下坠的孤爪研磨抿了抿唇,呼出一口气,“不过已经差不多摸清规律了,这次一定能过。”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猛地拉开,“砰的”一声带起一阵风。


    “小琉花!”及川彻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急切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额发微湿,琥珀色的眼睛迅速扫过房间,在看到并肩坐着的两人时,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啊,及川前辈?还有木兔前辈黑尾前辈和赤苇……你们的自主训练结束了吗?”春野琉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屏幕上的小人立刻因为她的失误掉下了平台。


    “呃啊——是我的错!” 春野琉花懊恼地叫了一声。


    孤爪研磨也停下了动作,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门口涌入的一群人,目光在及川彻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后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汽水喝了一口。


    “研磨!大晚上的不要喝碳酸饮料!会睡不着的!”跟过来看热闹的黑尾铁朗已经忘记初衷,指着孤爪研磨手里的易拉罐无能怒吼。


    像是故意做坏事的猫,孤爪研磨瞪着圆溜溜的猫瞳,一边看着黑尾铁朗,一边“咕嘟咕嘟”将瓶子里的饮料全部喝完。


    “研——磨——”


    “哇!真的在大电视上玩欸!看起来好棒!” 木兔光太郎把话还没有说完的黑尾铁朗挤到一边,蹲到两个人身边眼睛发亮地盯着屏幕,“你们在玩什么?这个看起来好有趣!”


    “《双人成行》。”孤爪研磨简单地回答,把已经喝完的易拉罐放回桌上。


    “真是的……”黑尾铁朗叉着腰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移开落在及川彻身上,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提醒,“哦对了及川,你不是说要过来‘拿东西’吗?东西在哪儿呢?找到了吗?”


    及川彻:“……”


    这家伙的笑容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除了游戏机和坐在地上的两人,角落里堆着几个坐垫,墙边有个放杂物的矮柜,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拿。


    “……我记错了,东西大概在别的地方。” 及川彻干巴巴地回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春野琉花和孤爪研磨之间那不到半臂的距离上。


    他们并排坐着,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在及川彻此刻高度敏感的神经看来,这距离已经近得有些刺眼。


    尤其是看到春野琉花因为游戏失败而自然地向孤爪研磨那边侧身抱怨的样子。


    “哦?是吗——?” 黑尾铁郎拖长了声音,他坏笑着搭上及川彻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人都听到,“我还以为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是担心你们家经理妹妹被其他人拐跑呢~”


    春野琉花正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听见这句话不解地回头,腮帮子微微鼓起:“拐跑?应该不至于吧,东京的治安还是挺好的。”


    “噗……”黑尾铁郎没忍住笑出了声。


    孤爪研磨也轻轻地“啧”了一声,不知是对黑尾铁朗的调侃还是对及川彻的敌意。


    “来都来了,我也要玩!” 木兔光太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热情地提议,“这个游戏三个人也能玩吧?或者换我玩一会儿?”


    “木兔前辈,”一直安静观察的赤苇京治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还有晨练,你需要充足的休息时间。”他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应该回去休息,游戏可以改天再玩。”


    赤苇京治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木兔光太郎高涨的热情,他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诶——?这么早就要睡觉了吗?可是……”


    “没有可是,木兔前辈。”赤苇京治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明天训练状态不佳的话,教练会生气的。”


    “……好吧。”木兔光太郎虽然不情不愿,但对赤苇的判断和“教练生气”的威胁还是服气的,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


    黑尾铁朗耸耸肩:“嘛,赤苇说得对,是该休息了。走吧研磨,你也该睡觉了。”


    及川彻虽然心有不甘——他还没跟小琉花说上几句话呢!但赤苇京治的理由合情合理,他也只能作罢。


    一行人走出活动室,踏上了通往宿舍的楼梯。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在回荡。及川彻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后了几步,正好走在春野琉花身边。


    前面的木兔光太郎还在小声跟赤苇京治嘟囔着“我明天一定要玩到……”,黑尾铁郎则对孤爪研磨大晚上喝碳酸饮料一事表示强烈谴责。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拽了一下春野琉花的衣袖。


    “嗯?怎么了,及川前辈?”春野琉花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


    “那个……”及川彻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后颈,“就是……之后几天,呃,合宿结束前,你…你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问完他似乎觉得有点突兀,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是说,除了训练!”


    春野琉花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回答:“这几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23号那天跟姐姐约好了,她要过来接我出去吃饭。”


    “出去吃饭啊……”及川彻的心跳瞬间一沉,琥珀色的眼睛也跟着暗淡下去,“也是啊,你姐姐也是那天生日……”双胞胎姐妹一起吃饭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及川彻自我安慰道。


    “说起来这个,”春野琉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祖母绿的眼眸看向及川彻,语气坦荡又带着点小得意,“及川前辈,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什……礼物?”及川彻愣住了,脚步也随之停下。


    原本因为她生日当天要跟姐姐出去而涌起的失落,瞬间被“她居然记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这个巨大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雀跃猛地撞进胸口,让他脸颊的温度急速攀升,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变调:“你、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当然啊!”春野琉花用力点头,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咳,毕竟我们两个的生日就差三天嘛!”


    还好那天花卷前辈和周围人闲聊时提到了这个事情,要不然她早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要是没有准备礼物的话及川前辈一定又要和她闹别扭了,真是万幸。


    及川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可以问问礼物是什么吗?”


    “保密,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春野琉花干脆地拒绝,对他挥了挥手,“大家晚安,我先回去休息啦。” 说完后她脚步轻快地朝楼上女生宿舍走去。


    及川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轻盈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啦”。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心里那只蔫巴巴的小狗此刻正疯狂地摇着尾巴上蹿下跳,兴奋得只想原地转圈。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垂,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笨蛋……”及川彻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小琉花这个笨蛋。”


    “咳咳——”身后传来黑尾铁朗带着戏谑的咳嗽声,“喂,及川,傻笑什么呢?楼梯都要被你照亮了。”


    不远处的几人显然都放慢了脚步在看热闹。及川彻猛地回过神,脸上热度更甚,迅速收敛了笑容,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木兔光太郎明显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一脸恍然大悟:“喔!过几天是及川你和春野的生日啊!”


    “是啊。”及川彻心情极好地点点头,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我和小琉花的生日就差三天~”


    他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黑尾铁朗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喂,黑尾!明天训练结束后你有空对吧?带我去趟附近的商城!”


    黑尾铁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请求弄得一愣,随即挑眉,脸上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哦?这么着急去商城?是想给‘和自己生日只差三天的小琉花’准备生日礼物吗?”


    及川彻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他松开手,别过脸去,声音有点发虚,却强撑着气势:“少、少废话!你到底带不带路?!”


    第45章


    商场的冷气开得很足,穿着短袖进来的三人在踏入门内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动作麻利地套上了随身带着的外套。


    琳琅满目的商品橱窗看得人眼花缭乱,而三个身材高挑、样貌出众、穿着运动外套的少年并排走过的画面也同样惹人注目。


    尤其是及川彻,精致的五官和举手投足间那份独特的气质,即使裹着并不起眼的外套也依旧引人频频侧目,年轻女孩们或大胆或羞涩的注目和窃窃私语不时传来。


    “喂喂,及川, ”黑尾铁朗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及川彻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左边第三个穿水手服的女生,视线黏在你身上快十秒了。”


    及川彻目不斜视,下巴微抬,习惯性地牵起一个略带矜持的完美弧度,语气是早已习惯的理所当然:“这不是很正常吗?及川大人的魅力就是这样无人可挡~”


    “哇!那个哥哥个子好高!像模特一样!”一个牵着妈妈手的小女孩经过,指着三人组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呼。


    听见这句话的三人脚步同时一顿,随后默契地挺直腰板,脸上瞬间挂上了更加优雅得体的营业式微笑,仿佛在走T台。


    “喂喂,你们两个不要自作多情好吗。”及川彻率先开口,微微侧头, 笑容灿烂, “她夸的明明是我!”


    “不不不, ”黑尾铁朗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故作深沉,“我们三个里海拔最高的是我才对,这声‘模特’我当之无愧。”


    “说什么呢!”木兔光太郎立刻卷起袖子,展示着自己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金棕色的竖瞳闪闪发光,“刚才那句话怎么看都是在夸我这个超级王牌啊!模特算什么,我可是力量与速度的化身!”


    及川彻看着努力凹造型的木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自主训练,不会参与这种跟排球无关的活动。”


    毕竟这家伙也是典型的“排球脑袋”,作为同道之人的及川彻很能理解木兔光太郎的想法——要不是忘了提前准备生日礼物他也不会放弃训练时间跑出来逛街。


    木兔光太郎立刻叉起腰,理直气壮:“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只围着排球转!而且帮忙给春野挑选完美的生日礼物也很重要啊!人多力量大!但最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我最近超级——想吃汉堡的!虽然集训地食堂的饭也不难吃,但是有机会能吃汉堡为什么不来!” 他用力咽了下口水,好像已经闻到了汉堡的香气。


    黑尾铁朗打了个响指,顺势接话:“很好!那我们速战速决,搞定生日礼物后就去吃汉堡大餐!我记得这边的商场有家很火的汉堡店!”


    目标明确的三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


    “这个怎么样?毛茸茸的玩偶!女孩子们应该都不讨厌吧?”木兔光太郎指着一个巨大的棕色泰迪熊玩偶,兴致勃勃,“我的两个姐姐就都很喜欢!她们俩卧室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玩偶!”


    及川彻想象了一下春野琉花抱着这个快有她一半高的玩偶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勾:“嗯……确实很可爱,不过这个太大了,无论是带回集训地还是带回宫城都有些麻烦。”


    “那这个呢?会发光的音乐盒!”木兔光太郎又拿起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感觉……有点幼稚?”及川彻皱着眉,有些不太确定。


    小琉花身上唯一的装饰物还是他之前送的亚克力钥匙扣,这种过于少女心的东西感觉不会是她喜欢的类型。


    黑尾铁朗的目光则被一家装潢雅致的香水店吸引。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香水怎么样?女孩子应该都喜欢香香的东西吧?选个清新点的味道应该不会出错?”说完后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不行!”及川彻立刻出声阻止,语气斩钉截铁,“香水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黑尾铁朗挑眉。


    及川彻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和认真:“小琉花大概是对香水过敏,她之前和我说一闻香水就会头晕,所以这个选项一开始就被PASS了。”


    黑尾铁朗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不行。”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不过你倒还真是挺了解她的,昨天聊天的时候岩泉还说你们也就认识不到两个月。”


    及川彻看着货架上五花八门的礼物,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当然,在这个地方最了解小琉花的人自然是我。”虽然目前还比不上野崎就是了,但也只是目前!


    黑尾铁朗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耸了耸肩:“也是,毕竟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对喜欢的人多花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木兔光太郎猛地转过头:“喜欢?什么喜欢?谁喜欢谁?”


    黑尾铁朗愣了一下:“等一下——你不知道吗?!”


    木兔光太郎挠了挠头,一头雾水:“我应该知道什么?”


    黑尾铁朗压低声音,勾住木兔光太郎的脖子走到一旁:“及川他喜欢春野啊!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吗?!”


    “什么?!及川他——”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的木兔光太郎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瞪大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及川彻,压低嗓门,“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黑尾铁朗一脸无语:“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他想起昨天及川那副恨不得把靠近春野的雄性都赶跑的模样,想要遮掩的私心简直是暴露无遗。


    “走吧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把精品店又扫了一圈的及川彻走了过来,语气带着点放弃,“感觉这里没什么特别合适的礼物。”


    纠结了将近一个小时,及川彻在黑尾铁朗的建议下走向了另一片区域。他在店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扫视着展示台上的一件件商品。最终脚步在一个展示柜前停驻,视线紧紧锁定其中一件物品。


    他拿起它仔细端详,似乎在考量它的实用性和适配度,脑海中闪过春野琉花平日里的习惯和小困扰。


    “……这个,好像不错?”及川彻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木兔光太郎凑过来:“要选这个吗及川?那我推荐这个黑金色的!很酷!”


    “不不不,”黑尾铁朗表示反对,指着另一个颜色推荐,“还是限定款的黑红色更有质感啊!”


    在两人的争执中,及川彻自顾自地选择了一个百搭不出错的颜色样式,并让店员精心包装好。看着手中小巧雅致的礼盒,长长舒了口气:“好了,现在挑个合适的贺卡就可以了。”


    黑尾铁朗看了眼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的木兔光太郎,提议兵分两路——他们两个先去找汉堡店占位点餐,等及川买好贺卡后直接过去汇合。及川彻对此没有异议,转身朝着刚才逛过的文具礼品区走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买好贺卡的及川彻看着手机里黑尾发来的汉堡店位置信息,快步前往一楼汇合。


    店内人声鼎沸,充满了油炸食物诱人的香气。及川彻点了想吃的套餐,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正在享受美食的两人。


    木兔光太郎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唔!好吃!果然训练后就是要吃汉堡啊!”


    黑尾铁朗慢悠悠地吃着薯条,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黄昏,一边讲着平时训练的趣事。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到了毕业,三个人的话题顿时转到了未来。


    “我以后肯定是要走职业这条路的。”嘴角还沾着沙拉酱的木兔光太郎十分自然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你们呢?”


    “我啊——”黑尾铁朗喝了口可乐,思索了一下才说,语气带着笃定,“应该不会走职业球员这条路,但未来从事的行业,大概也和排球脱不开关系。”


    及川彻听出他语气里的胸有成竹,拿起一根薯条:“哦?看来是已经有方向了?”


    “当然。”黑尾铁朗笑了笑,他咬了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具体的嘛——等之后有机会再详细和你们说吧。”


    木兔光太郎看向及川彻,嘴里嚼着食物:“你呢及川?你应该也是要走职业的吧?”


    “你们天然呆是不是都有着堪比野兽的直觉啊?”及川彻嘟囔着,眼神却认真起来,“当然了,我以后肯定也是要走职业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装着礼物的袋子,深吸一口气,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关于未来的念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我打算……等高三毕业,就去阿根廷打球。”


    木兔光太郎正咬下一大口汉堡,闻言动作猛地顿住,金棕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惊叫:“哈?!阿根廷?!那么远?!”


    黑尾铁朗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及川彻,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已经决定好了吗?”


    “已经决定好了。”及川彻的语气带着憧憬,琥珀色的眼眸映着店内的灯光,闪烁着对更高舞台的渴望,“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罢了——即便我今年春高打进了全国大赛,日本也不需要那么多二传,优秀的选手太多了。”


    “更何况我最崇拜的选手布兰科曾经是阿根廷的选手,我也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嚯,志向远大嘛。”黑尾铁朗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却扫过及川彻放在旁边的礼物袋。


    “不过及川啊,志向远大是好事,但——”他刻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知道是调侃还是无奈的调子,“隔着半个地球,巨大的时差、遥远的距离、想见也见不到面……再浓烈的感情也可能被时间和空间一点点磨淡的,异国恋可是地狱级难度的哦?分手率更是高得吓人呢!”


    或许是习惯性地调侃,又或许是出于好奇,黑尾铁朗真得很好奇及川彻打算如何处理这段感情。是会炸毛反驳?还是会顺其自然?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都没有出现。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缓缓敛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餐盘里吃了一半的汉堡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握着可乐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杯壁凝结的冰凉水珠沾湿了指尖,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我都知道的……”


    黑尾的话像一根细针,毫不留情地点破了他一直逃避遮掩的事实,那些潜藏的不安和犹豫瞬间翻涌上来。 ——异国恋的艰难、分手的可能性……这些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被有些事情细想是一种残忍,他也一直在无意识逃避。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前往阿根廷的梦想,那是他追逐排球巅峰的必经之路。但同样,他也无法否认心中那份日益清晰且还在逐渐增长的在意。


    正是这份在意带来的珍视和……胆怯,让他至今未能将心意说出口。他害怕仓促的告白会成为未来漫长距离和等待的枷锁,更害怕最终的结果会印证黑尾此刻的“预言”。


    “……那也没有办法,”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谁叫排球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呢。”——


    作者有话说:有看见看读者说暧昧期太长,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意识到了,但是要改的话又牵扯好多问题orz……等写完这本我会好好复盘总结的!目前就还是跟着大纲走!不过我会尽可能加快点节奏的!等暑假结束开学了应该就快到确认关系的时间点了!最后的最后,真的非常感谢不嫌弃我一直追到现在的读者们[比心][比心][比心]


    第46章


    “哇,琉花你的刀功相当不错诶!”枭谷的经理雀田加央理看着盆里切得大小均匀的滚刀块土豆与胡萝卜,发出由衷的惊叹,“这么快就把那一大盆胡萝卜和土豆切好啦?效率太高了!”


    “其实也不是很快啦。”春野琉花翘起嘴角,把最后几块土豆利落地切好丢进盆里,动作流畅得仿佛在演奏某种打击乐,“不过我在切东西这方面确实还挺有天赋的,可能是因为总帮家里人打下手吧。”


    她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腕,眼眸亮晶晶的,眉目间带着点小得意。


    同样是枭谷经理的白福雪绘正忙着给洋葱切块,她被熏得泪眼模糊,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哦,那这几天切菜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就放心交给我吧!”春野琉花拍着胸脯保证,顺手接过白福雪绘手里的洋葱继续切,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多了一个眼泪汪汪的人。


    刚将淘好的米倒入电饭锅的清水洁子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泪眼婆娑的两人,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清冷的脸上浮出一丝浅笑:“好了好了,都切得差不多了,你们俩快去清洗一下吧。”


    几个女孩分工合作,气氛轻松融洽,摆满了不锈钢盆的灶台是她们临时的战场。


    雀田加央理一边熟练地给鸡腿肉去骨切块,一边开启了新话题:“说起来,这次合宿感觉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呢,虽然每天的训练量都大的吓人。”她顿了顿,看向白福雪绘,“不过我们家那只‘猫头鹰’,状态还是一如既往地……嗯,’丰富多彩’?”


    洗完手的白福雪绘正拿着纸巾擦拭被洋葱呛出的泪水,听见这话也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别提了,他昨天晚上打游戏输给了音驹的孤爪,睡不着大半夜蹲在宿舍角落里画圈圈,嘴里还一直碎碎念个不停。木叶说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被吓得魂都没了,又哄了他二十分钟才得以入睡……赤苇那孩子,真是辛苦他了。”


    她嘴上抱怨,语气里却带着对自家王牌习以为常的包容。


    “赤苇真的很厉害。”带着鼻音的春野琉花走过来接话,“无论木兔前辈处于什么状态都能及时掌握,真的很了不起。”


    不像她,她根本搞不懂及川前辈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对吧对吧!”雀田加央理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简直就像猫头鹰的专属心理医生!有时候我都觉得赤苇比我们更像经理,把木兔这家伙的情绪照顾得滴水不漏。”


    “说到靠谱的学弟,”清水洁子的目光扫过窗外,隐约能看到体育馆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我们乌野的田中同学也非常可靠。虽然看起来是个热血笨蛋,可论起心态上的稳定,他比不少高年级的队员都要稳定。比如我们的ACE东峰……长了一副恶人脸,性格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春野琉花听着她们的对话,手上备菜的动作没停,脑海里却下意识地浮现出前辈们的身影:“我们青叶城西的话……岩泉前辈超级可靠!无论什么时候都坚若磐石的感觉真得很让人有安全感。花卷前辈和松川前辈也是,关键时刻都很靠得住,而且平时也很照顾我们后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突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才能形容出一个完整的及川彻。


    “岩泉同学确实给人一种磐石般的感觉呢。”雀田加央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青城的整体气质都很沉稳,尤其是三年级的几位。”


    “除了某个闪闪发亮、每天都在孔雀开屏的二传主将?”白福雪绘促狭地眨眨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春野琉花。


    春野琉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在说及川彻,忍不住笑起来:“及川前辈确实比较喜欢引人注目啦,不过青叶城西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及川前辈。”想了想,春野琉花又补充了一句,“大家对及川前辈大概就是‘只有信赖没有尊敬’的相处状态吧。”尤其是三年级的前辈们。


    “好一阵见血的评价。”雀田加央理笑了出来,和白福雪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餐就在四个女孩的谈笑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完成了——今天的主菜是合宿经典款:分量十足、香气浓郁的咖喱鸡。巨大的不锈钢桶里,深棕色的咖喱浓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诱人的辛香。


    食堂很快就被喧闹的人声填满,饥肠辘辘的男生们端着餐盘,在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今天负责在咖喱窗口给大家盛饭的是春野琉花,她换上干净的围裙,戴着一次性手套和透明口罩,专注地握着大勺,将热气腾腾、裹着浓稠酱汁的鸡肉和土豆胡萝卜一勺勺舀进递过来的餐盘里。


    “请慢用。”


    “谢、谢谢!”排在第一个的男生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接过餐盘时飞快地瞥了春野琉花一眼,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端着餐盘逃开。


    第二个,第三个……情况大同小异。不少男生在靠近窗口看清是她后,眼神都会不自觉地飘忽,递盘子的动作变得僵硬,道谢的声音要么细若蚊呐,要么突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平日里在球场上生龙活虎的家伙们,此刻在春野琉花面前,仿佛都变成了容易害羞的小动物。


    “啊!春野学姐!”终于轮到日向翔阳,他元气满满地打了个招呼,却在春野琉花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带着询问看向他时,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舌头也开始打结:“请、请、请给我多盛一点咖喱!啊不对!是米饭!呃……咖喱也要!谢谢学姐!”他语无伦次,手指紧张地抠着餐盘边缘,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的,多咖喱多米饭。”春野琉花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眉眼弯弯,手上的动作却利落,给他的餐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谢、谢谢学姐!”日向翔阳红着脸,鞠了个躬,端着沉甸甸的餐盘飞快跑向乌野的座位区,留下影山飞雄在后面一脸嫌弃地吐槽:“呆子!话都说不清楚!”说完后影山飞雄看向春野琉花,语气一本正经:“学姐,我想多要一点咖喱。”


    “没问题!”春野琉花非常利落地给影山飞雄添了一勺咖喱。


    不远处,松川一静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餐盘里的咖喱,目光扫过又一个在窗口前红了脸、快速逃离的男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看似专注吃饭、实则余光一直锁着窗口的及川彻。


    “喂,及川,”松川一静的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慵懒,“这是第五个了。”


    及川彻这才顺势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窗口的方向。果然,又一个男生红着脸从春野琉花面前接过餐盘,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酸意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上及川彻的心头。第五个?这才多久?小琉花只是站在那里盛饭而已!这些家伙脸红个什么劲啊!心里那只名为占有欲的小狗已经开始龇牙咧嘴,焦躁地刨着爪子了!


    “哼。”他冷哼一声,拆开包装上的吸管狠狠插进饮料里,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打饭窗口,一边用力地吸着手里的盒装牛奶,仿佛要把那点不爽一起吸走。


    眼看着队伍终于变短,春野琉花也明显露出了一丝疲惫,她揉了揉手腕。而及川彻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迈开长腿,目标明确地走向了打饭窗口。


    “小琉花~”他拿着空餐盘走到窗口前,声音刻意放得温和,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柔和许多,琥珀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


    “啊,及川前辈!”春野琉花看到他出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才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你来得好晚啊,还好今天做了很多咖喱。”她说着,习惯性地拿起大勺给他浇上满满一大勺咖喱,分量明显比给别人的多。


    “给我这么多啊,谢啦。”及川彻看着自己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挑了下眉,目光却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手指关节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累了吧?站了这么久。”


    “还好啦,就是手有点酸。”春野琉花活动了一下手腕,实话实说。


    “”嗯,“及川彻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窗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我在那边靠窗的位置占好了座,“他指了指自己和松川一静所在的方向,”等你这边忙完了,一起过来吃吧? ”


    春野琉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后还在忙碌的几位女经理——就在半分钟前,她刚刚答应了和经理们一起吃饭。


    “可是……”她有些犹豫地开口。


    “没问题哦,琉花!”雀田加央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她端着两盘盛好的咖喱路过,正巧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目光在及川彻脸上转了一圈,十分爽朗地说道,“跟帅哥一起吃饭多赏心悦目啊!我们收拾完也过去可以吗?大家一起才热闹啊!”她朝春野琉花眨眨眼,又对及川彻笑了笑。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如常,挂上往日常见的、完美无缺的社交式笑容:“没问题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那边等你们。”


    春野琉花看了看笑得灿烂的雀田加央理,又看了看及川彻脸上熟悉的笑容,顺从地点点头:“嗯,好的,我很快就过去。”


    及川彻这才满意地拿着自己那份咖喱回到了座位,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


    没过多久,春野琉花和另外几位经理也端着餐盘过来了。清水洁子安静地坐在白福雪绘旁边,顺带着招呼着满脸通红的谷地仁花坐在自己旁边,雀田加央理则笑嘻嘻地挨着春野琉花坐下,而及川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春野琉花的对面。


    莫名其妙被女生包围住的松川一静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他磨着后槽牙,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身旁的人。


    被踹了个正着的及川彻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裤子,随即展现出他无与伦比的社交能力。他妙语连珠,讲起训练中的趣事,逗得几个女生咯咯直笑。甚至还和清水洁子聊了几句关于乌野训练节奏的看法,态度温和有礼,分寸感极佳,好像之前向对方搭话失败被无视的人不是他一样。


    春野琉花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及川彻和经理们谈笑风生。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及川前辈果然很受欢迎,无论和谁都能聊得很好。但不知为何,看着及川彻侧着头,专注地对雀田学姐说话时露出的笑容,总觉得那笑容似乎比平时对着她露出的笑容……更标准,或者说更游刃有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及川彻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刚刚给她递了一瓶水。此刻,这双手正随着他的话语优雅地比划着,引得几位学姐笑声不断。一种陌生的、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根小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心脏,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酸胀感,很快又消失了,只留下一点说不清的烦闷。


    春野琉花摇摇头,试图把这莫名其妙的不愉快情绪甩开,低头继续吃饭。


    她刚舀起一勺饭,就听到及川彻和雀田加央理聊到了枭谷的啦啦队,雀田学姐笑得很开心,语气里满是自豪:“嘛,木兔那家伙是很难搞啦,不过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也走不到今天。”


    “确实呢。”及川彻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透析的了然和欣赏,“那家伙总能无意识地鼓舞到别人,真的很了不起。就像你们啦啦队,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才更有动力吧?”


    春野琉花嚼着嘴里的饭,听着耳边的谈话声,低着头,无意识地用勺子戳了戳盘子里无辜的胡萝卜块。心里那点异样感似乎又冒了出来。这次甚至更加清晰,就像吞下一颗小小的、酸涩的梅子,在胃里悄悄化开,那酸意隐隐约约地向上蔓延,让她胸口有点发堵。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控制不住。


    “怎么了?”及川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沉默和低落的情绪,立刻收起了面对雀田时的完美笑容,俯身凑近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看你好像没有精神,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掌心盖住春野琉花的额头,另一只手也同时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担忧:“好像是有一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刚才那种莫名紧绷的、有点闷闷的感觉,似乎随着他这带着体温的触碰和毫不掩饰的关心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模糊的不适感——一种混杂着对自己奇怪情绪的困惑、以及对他这份似乎对谁都可能展露的关心的……不确定感?


    春野琉花呆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等他把手移开后,自己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感受到的温度似乎真的比平时高一点点:“应该没有吧?我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她小声回答着,想起方才那一瞬涌上的酸涩,尔后陷入了沉默,眉头也轻轻蹙起。


    其他几人见状也看了过来。坐在她身旁的雀田加央理也连忙抬手去探她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嗯,摸着是温的,应该不是感冒发烧。”


    谷地仁花一脸紧张:“春野学姐是不是刚才在厨房待太久了?那里好闷热的!”


    “中暑的前兆吗?”白福雪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今天厨房温度是挺高的。快喝点水休息一下,或者直接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不用!”春野琉花赶紧摆手,努力打起精神,“应该就是有点累,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及川彻的手掌离开春野琉花的额头,眉头却没有松开。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那份担忧几乎要溢出来:“真的没事吗?可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刚才也没怎么吃东西。”他指着她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咖喱饭,语气不容置疑。


    “真的没事啦,及川前辈。”春野琉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乱,十分肯定地说道,“就是胸口稍微有点闷,可能就是仁花说的那样在厨房待久了,等会儿休息一下就好。”她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看,我胃口好着呢!”


    雀田加央理也收回手,点点头:“嗯,体温摸着是正常的,应该就是有点累着了加上厨房闷热。琉花,听我的,待会儿别收拾了,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休息吧。碗筷我们来处理。”


    “不用不用,雀田学姐,我身体好着呢……”春野琉花还想坚持,但话没说完就对上雀田加央理不容置喙的、带着关切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关心让她心头一暖,也让她无法拒绝,只得乖乖点头,“好,那我都听学姐的。”


    及川彻听着春野琉花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顺从,心头那点被压制下去的不爽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轻轻砸了下舌,端起饮料猛灌了一口。


    啧,学姐一说就乖乖听话,他怎么就得不到这种待遇?他刚才那么担心她,也没见她这么痛快答应休息……


    一直默默加快进食速度的松川一静终于腾出了嘴巴,他用手肘重重撞了一下明显开始走神的及川彻:“喂!别发呆了!赶紧吃饭吧你!看看时间,待会儿还要去和木兔黑尾他们自主训练呢!”


    “哦哦,知道了。”及川彻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里那点翻腾的复杂情绪,连忙低头大口地吃起饭来,只是眼神还时不时飘向对面安静吃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春野琉花。


    吃完饭后,不等及川彻反应松川一静就把人拽住匆匆消失在了食堂门口,春野琉花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那个,学姐们——”终于想起自己原本计划的春野琉花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说:没有雌竟,只是在开窍边缘隐约吃醋的天然呆一枚[抱抱]


    顺带一提经理们的名字好像有很多翻译版本,作者这里参考的是官方台版公式书[比心]


    第47章


    体育馆内,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尖锐声不绝于耳,记分牌上紧咬攀升的数字昭示着这场鏖战的激烈——青叶城西vs音驹的练习赛已经拉锯了将近三十分钟。


    再次跃起的福永招平十分迅速地扫视着对面球场,而后毫不犹豫地将球扣向正在跑动移位的及川彻。


    “啧。”被迫成为一传的及川彻连忙刹住脚步,稳稳接住球后,手臂一扬将球抛向自由人渡亲治的方向,“阿渡!交给你了!”


    自由人渡亲治看准了时机,踩着进攻线的边缘,毫不犹豫地将球高高托起。


    音驹的防守阵型就像一张韧性十足的巨网——那个看似懒散、实则洞察力惊人的二传孤爪研磨是编织这张网的主脑, 黑尾铁朗是捍卫网前的铁盾, 自由人夜久卫辅则是防守核心。


    他们总能精准预判球的落点,将青城凌厉的进攻一次次顽强救起,再将球精准地送到攻击手最舒服的位置,耐心地消耗着对手的锐气。


    “真是群难缠的小猫咪。”及川彻心中暗啐, 眼底的兴奋却也愈发浓重。


    他看着渡亲治双手稳稳触球,手腕灵巧一抖,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并非传向主攻岩泉一,而是飞向了从后排快速跑动的松川一静。


    看着飞来的排球松川一静毫不迟疑地挥臂,避开对方匆忙补位的拦网,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扣杀。


    “咚!”


    “界内!青城得分!”裁判的哨声划破紧绷的空气。


    “可以啊这个快攻!”花卷贵太冲过来狠狠拍了下松川一静的后背,“太出其不意了!”


    “我也被吓了一跳呢。”松川一静喘着粗气落地,朝渡亲治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阿渡。”


    渡亲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着这次岩泉前辈一定也是音驹严防死守的对象,所以在看见松川前辈的身影后灵机一动……”


    岩泉一走过来拍了拍渡亲治的后背:“非常冷静的判断, 继续保持。”


    “真是的,看见学弟们这么靠谱,作为前辈的我真是又骄傲又不甘心啊。”及川彻状似抱怨着走过来和队友们击掌庆祝,下一秒目光就无意识地飘向场边。


    春野琉花正和几位女经理聚在一起,她们围成一圈压着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春野琉花手里甚至还拿着个小本子,她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比划,雀田加央理和白福雪绘时不时点头,清水洁子则偶尔低声补充两句。几个女孩神情专注,像是在商讨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场上激烈的拼杀。


    她们在商量什么?


    及川彻心头掠过一丝好奇。


    从午饭结束到现在,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她们这样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了。小琉花平时也经常和其他经理交流,但很少像这样频繁,而且每次还都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喂!及川!发球了!”岩泉一的吼声像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及川彻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裁判正盯着他示意发球。他赶紧收敛心神走到发球区,拍了两下球,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探究强行压下,注意力重新聚焦于比赛。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这群难缠的小猫咪可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


    几个小时后,进行了一下午的高强度练习终于结束,汗水浸透了运动衫,肌肉酸痛得叫嚣,众人喘着气走到休息区。


    及川彻一边用毛巾擦着汗湿的头发,一边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琉花!”他眼尖地看到春野琉花正和雀田加央理一起收拾着场边的水瓶,立刻扬声喊道,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春野琉花闻声抬头,看到及川彻时绿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浮出的笑意掩盖:“及川前辈,今天也辛苦了!和音驹的那场拉锯赛真的很精彩!”


    “那当然!”及川彻习惯性地扬起笑容。他走到春野琉花面前,微微俯身,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不过比起比赛,我更想知道——”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亲昵的调侃,“你和雀田她们几个,今天下午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好几次了,是在商量什么‘秘密计划’啊~ ?”


    如果现在有人捅春野琉花一刀,那她大概率不会死,因为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早就预想到会被及川前辈注意到,但是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她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及川彻直视的目光。


    “没、没什么啦!”春野琉花赶紧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显得有些刻意,“就是……就是合宿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想商量着一起准备些小点心和饮料慰劳大家的事情!对,就是这样!”


    她飞快地说完,像是怕他不信,又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不敢完全对上他的,耳尖悄然染上薄红。


    这个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及川彻看着她明显心虚躲闪的眼神、微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语调,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打消,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准备慰劳的点心需要进行这么多次秘密商讨?甚至还需要避开他这个靠谱又值得信赖的主将?


    及川彻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深,却也更具有压迫感,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了然:“哦?只是这样?”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的呼吸:“小琉花,你该不会……是在偷偷计划什么‘惊喜’吧,嗯?”


    “当然不是!”春野琉花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她连忙捂住嘴,耳尖也开始泛红,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旁边的雀田加央理,带着求救的意味。


    雀田加央理接收到信号,立刻笑着打圆场:“哎呀及川同学,女孩子之间商量点事情很正常嘛!再说了,合宿最后一天准备的小惊喜也是惊喜啊,你就不要再问了!”她巧妙地打了个太极,拉着春野琉花就走,“琉花,我们先去把东西放好,洁子她们还在等呢!”


    “啊?哦哦,好的雀田学姐!”春野琉花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雀田快步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敢再回头看一眼及川彻。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着春野琉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底的兴趣和探究越发浓厚,还夹杂着一丝被逗乐的愉悦。


    小琉花真的是太不会撒谎了!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那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绝对在瞒着他做什么。而且看她的反应,似乎这件事情还和自己有关?


    难道说是——生日惊喜?毕竟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这样推测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想到这里,一丝雀跃从心底冒出,但很快又被及川彻强行压了下去——现在就开始抱有期待的话,万一之后落空只怕他心里又要不舒服。还是先别想这么多了。


    “喂,垃圾川,杵这儿发什么呆?等着我背你回去?”岩泉一没好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及川彻的思绪。


    及川彻收回目光,换上平时那副欠揍的笑容:“小岩好凶哦!难道是因为最后那个扣杀出界了在恼羞成怒吗?”


    岩泉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闭嘴赶紧吃饭去吧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一身汗臭死了。”


    ……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汗水,及川彻换上干净的T恤短裤,拖着有些发沉的步子回到分配给青城队员的休息的教室。


    屋子里的大家在各做各的事情——岩泉一还在复习功课,时不时还能指导一下矢巾秀和渡亲治的作业;另一边,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太已经各自躺下,一个还在刷手机,另一个则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就寝的样子。


    “今天真是累散架了……”及川彻嘟囔着掀开被子躺下。肌肉的酸痛感和精神上的倦怠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也开始打架。他侧过身,听着身旁细碎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坠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


    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边缘时——


    “啪嗒!”


    一声轻响,紧接着,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嗯?”及川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撑起身体,“怎么回事?灯坏了?”


    身旁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咦,灯怎么灭了?”松川一静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不知道啊,突然就黑了。”矢巾秀四个月站了起来,语气透着疑惑,“是不是跳闸了?刚才好像听到哪里有发出‘啪’的一声。”


    “有可能。”岩泉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喂,垃圾川,你去配电房看看什么情况吧。哦对了,配电房就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左手边。”


    “哈?为什么是我啊?!”及川彻不满抗议,他只想睡觉好不好!


    “因为你是我们青叶城西最可靠的主将啊~”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花卷贵太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要等一会儿才到熄灯时间呢,你快去快回我们还能多玩一会儿,说不定只是哪个开关松了,推上去就好。”


    “就是就是,赶紧的,我们等你。”温田兼生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催促。


    及川彻被几个人一唱一和催得没有办法,只得认命地摸索着掀开被子站起来。


    “真是的……麻烦死了……”他嘟囔着,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也是漆黑一片,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


    及川彻打着哈欠,凭着记忆摸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配电房。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找到了嵌在墙上的电闸箱。


    果然,总闸的开关跳到了“OFF”的位置。


    “搞什么鬼……”他嘀咕着,伸手将开关用力扳回“ ON” 。


    “咔哒。”


    清脆的复位声响起,他侧耳听了听,确认没什么异样后便关好配电房的门往回走。


    说真的,晚上一个人出来还真有点吓人……及川彻看着黑咕隆咚的长廊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而且这种场面总让他想起一些不合时宜的校园怪谈……


    想到这里及川彻连忙加快脚步,他踩上楼梯回到宿舍,都快走近了室内却依旧一片漆黑。


    “什么情况?灯怎么还没亮?我明明把闸推上去了啊。”及川彻疑惑地推开门,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是不是我们房间的灯管烧……”


    话音未落——


    “砰!砰!砰——!”


    数声闷响几乎在耳边同时炸开!五彩斑斓的纸屑彩带如同绚烂的烟花,从天而降,瞬间落满了他的头发。


    “Surprise!!!”


    “Happy Birthday!!!”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跑调的生日歌瞬间淹没了整个教室,灯光“啪”地一声亮起,刺得及川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适应了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


    不大不小的教室里挤满了人——靠得最近的是青城的队友们:岩泉一抱着手臂站在最前面,虽然脸上还是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嫌弃,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太站在两侧,松川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刚放完的礼花筒,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花卷则笑嘻嘻弯腰去拿新的礼花筒;渡亲治和金田一、国见英等后辈们也都在,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除了青城之外也有不少眼熟的人——乌野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挤在后排,日向正兴奋地蹦跳着大喊“及川大王生日快乐!”,影山则一脸认真地跟着说“生日快乐,及川前辈”,虽然语气还是一板一眼让人讨厌。


    音驹的黑尾铁郎也在,他站在后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揶揄坏笑;枭谷的木兔光太郎则挤在最前面,嗓门也是最大:“ Hey Hey Hey !!及川! Happy Birthday !!!”赤苇京治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来得及放的小礼花,但也礼貌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还有泽村大地、菅原孝支、孤爪研磨、白福雪绘、谷地仁花……就连没有太多交流的森然和生川的队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而在这片热闹喧嚣的中心,在这满室灯光和缤纷彩带之下——


    春野琉花正捧着一个不算特别精致、但看得出倾注了心意的生日蛋糕,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面前。


    她的脸颊因为紧张和兴奋泛着浅淡的红晕,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绿色的虹膜里盛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专注。


    春野琉花微微仰起头,直视着还有些懵然的及川彻,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说道:


    “及川前辈,生日快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周围所有的喧嚣、祝福、笑声、彩带……都像潮水般退去,变得模糊不清。及川彻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捧着蛋糕的少女。


    她额角还沾着一点点不知是汗水还是紧张的水汽,几缕发丝卷曲着贴在颊边,捧着蛋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蛋糕上插着的数字蜡烛跳跃着小小的火苗,映在她明亮的眼眸里,仿佛落入了两簇微渺的星辰。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毫无章法地鼓动起来。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认真的、迷糊的、吐槽他的、被他逗得气鼓鼓的、在球场上为他加油呐喊的……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郑重其事地、仿佛捧着整个世界般,只为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什么孔雀开屏,什么社交达人,什么完美二传……在这一刻统统土崩瓦解,碎成齑粉,被这满室的喧嚣和温暖彻底蒸发。


    及川彻只觉得喉咙像是被某种滚烫而柔软的东西堵住,鼻尖泛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涩,平日里舌灿莲花的他,此刻竟失语般,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看着烛光跳跃在她清澈的眼底,将那抹专注的翠色映照得如同浸透了星光的森林湖泊。


    这份汹涌而至的喜欢,不再是他心底那片潮湿阴暗、独自发酵的梅雨季。


    那些盘踞在角落、因患得患失而滋生的不安苔藓,那些每一次回忆都如细密冷雨般带来粘稠阴郁的气息……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捧摇曳的烛火,被那双盛满了纯粹心意的眼睛,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一寸寸烘干。


    原来,被这样认真地注视着、被这样笨拙却毫无保留地珍视着,是这样的感觉。


    第48章


    洗漱完毕的岩泉一回到宿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唰啦”一声拉开窗帘。


    清晨刺眼的阳光瞬间穿透玻璃, 如同利剑般刺向每一个试图赖床的灵魂。


    “嗷——!”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痛吟。


    “谁啊——!怎么这么缺德!快把窗帘拉回去!”离窗户最近的花卷贵太第一个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人像受惊的虾米一样猛地缩进被子里,试图隔绝这残酷的“光刑”。


    岩泉一对此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花卷贵大床边,干脆利落地一把掀开他的被子,露出下面蜷缩着、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温暖的花卷贵大:“别睡了,再赖床就赶不上早饭时间了。”


    “岩泉你是魔鬼吗……”花卷贵大一脸哀怨地坐起来。


    已经坐起来的矢巾秀眼神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被子,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的奥秘,嘴里还喃喃道:“我都想舍弃早饭多睡一会儿了……”


    睡在他旁边的渡亲治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慢吞吞地开始套T恤:“唔……同感,身体好沉重根本不想动……”


    及川彻也顶着乱糟糟棕色头发,揉着眼睛坐在原地发呆。


    他其实已经醒了,但大脑似乎还沉浸在昨晚那场惊喜的余韵中。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跳跃的烛光,和烛光下捧着蛋糕的春野琉花。


    那种心脏被彻底填满、甚至有点发胀的感觉前所未有。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着,连岩泉一那堪比魔鬼教官的叫醒服务都无法破坏他这份从心底溢出来的好心情。


    “喂,垃圾川,别傻笑了, 赶紧去洗漱!”岩泉一嫌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下一秒飞来的枕头就砸在及川彻脸上。


    “啊!小岩!很痛诶!”及川彻这才彻底回神,抓下枕头不满地抗议,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


    “知道啦知道啦,寿星大人这就去把自己收拾得闪闪发光~”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飘向洗漱间,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看着及川彻那副飘飘然的模样,花卷贵太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松川一静:“啧啧啧,你看他那个那样子……感觉整个人都在冒粉红泡泡。”


    松川一静慢条斯理地叠着被子,闻言瞥了一眼洗漱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嘛,毕竟我们费心准备了那么久,要是没有效果才让人伤心。”


    岩泉一听着他们的对话,哼了一声,眼神里却没什么真正的嫌弃:“这家伙是得好好感谢春野学妹,昨天晚上能聚齐这么多人多亏了她提前安排。”


    听见这话花卷贵大脸上的哀怨更加浓重:“这两个人没在一起就这样烦人……如果春野学妹暑假结束还要留在排球部,我将是第一个反抗此项决定的人!”


    “算我一个。”松川一静叹着气附和。


    青城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出现在食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稍微驱散了一些清晨的困倦。及川彻像只开屏的孔雀,心情极好地跟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一路走过来收获了不少“生日快乐”的祝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们打好饭刚坐下开动没多久,黑尾铁朗就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哟,及川同学!”黑尾铁朗率先开口,“生日快乐啊!昨天晚上的惊喜派对还满意吗?嘛,虽然还没开始就被教练们叫停了,不过多亏了春野妹妹昨天晚上大家才能聚在一起~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啊及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及川彻勾起唇角,正要回应就被打断:“及川!生日快乐!”木兔光太郎的声音如同自带扩音器,震得人耳膜发麻,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包装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礼盒,“看!这是我们和音驹一起送你的生日礼物!”他把盒子“咚”地一声放在及川彻旁边的桌子上,震得餐盘都跳了一下。


    “哦?”及川彻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大盒子。


    虽然昨晚已经收到了青城队友们精心准备的礼物——岩泉一送了一双他念叨了很久的专业护膝,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合送的最新款便携音响,后辈们集资送了一个手感超棒的新排球……但是现在收到其他学校朋友们的祝福和礼物,感觉还是很激动。


    赤苇京治跟在木兔光太郎身后,神情有些无奈,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有礼:“因为这几天都忙着训练也来不及好好准备,所以大家就商量着凑钱买了一些实用的东西,希望及川前辈不要嫌弃。”


    夜久卫辅也笑着补充:“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大家的一点心意。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及川彻带着笑容,小心地拆开了那个大盒子。里面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种类繁多,一看就是大家用心挑选的:一大盒包装精美的什锦巧克力(看上面贴着的标签似乎是女经理们一起挑选的);几包不同口味的能量果冻和蛋白棒(木兔极力推荐,黑尾补充挑选)。


    “这个香蕉味超——级好吃!训练必备!”木兔光太郎指着其中一包大声道。


    一个设计简洁实用的运动水壶(看上面的乌鸦图案能猜到是乌野的成员们一起挑选的);一双吸汗防滑的运动护腕(孤爪研磨默默网购的,由黑尾代送);一个便携装的肌肉舒缓喷雾(赤苇京治考虑到高强度训练后准备的)。


    “训练后放松用,效果据说不错。”赤苇京治平静地说明。


    还有一本……笔记簿?封面是简洁的黑色,翻开却看见内页上龙飞凤舞地签着本次参加集训的所有队员的名字。黑尾铁郎指着它笑道:“这可是我们的亲笔签名,就给你留作纪念吧。”


    及川彻垂着眼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喉头毫无征兆地一紧,他拿起那本签满名字的笔记簿,手指拂过那些或张扬或内敛的签名,心头暖流涌动。 “大家……”他抬起头,环视着围在桌边、带着善意笑容的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真的……非常棒的礼物!我很喜欢!每一样都喜欢!”


    他郑重地将盒子盖好,放在自己身边:“大家的心意我就收到了!下次练习赛,我会用更好的表现来回报大家的!”


    “哦?那我们可等着了!”黑尾铁朗挑眉。


    “ Hey Hey Hey !尽管放马过来!”木兔光太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食堂里响起一片笑声和起哄声,清晨的困倦被这份热闹的温情彻底驱散。


    早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继续。及川彻一边吃着厚蛋烧,一边和其他人聊着天,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岩泉一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虽然还是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得意忘形”,但嘴角也微微上扬。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散开,终于忙完的经理们也从厨房里出来。春野琉花揉了揉肩膀,余光正好瞥见及川彻抱着箱子离开的背影,尔后像是想起什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完了!早上起晚了匆忙出门忘了把及川前辈的生日礼物拿过来了!


    本来昨天晚上就该送出去的,结果做完蛋糕后太紧张直接把这件事情忘了……春野琉花按了按太阳xue ,端着食盘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


    一整天的魔鬼训练终于落下帷幕。


    汗水几乎浸透了骨髓,肌肉的酸痛感在放松下来的瞬间变得格外清晰。及川彻拖着疲惫却依旧精神亢奋的身体,擦着头发最后一个从淋浴间走出来。


    温热的洗澡水冲走了黏腻的汗水和训练的疲惫,让他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宿舍走。夜晚的合宿所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大部分人都累得早早休息了。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月光下。


    是春野琉花。


    她似乎也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点水汽,身上穿着干净的常服。 ,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包装得很素雅的小盒子,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看到及川彻出来,春野琉花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及川前辈。”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坦率,“那个……生日快乐!这个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说着,她将那个小盒子递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扭捏。


    及川彻的心跳在看到她的瞬间就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毛巾随意搭在肩上,转过身专注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温柔,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小盒子上,笑意里透着了然,语气却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我就说嘛,白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生日礼物在这儿等着我呢?害我惦记了一天。”


    春野琉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抱歉,本来是打算送蛋糕的时候一起送出去的,但当时太紧张了反而忘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不会啦,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了。”及川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盒子。


    盒子很轻,包装纸是柔和的薄荷绿,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丝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抬头看了春野琉花一眼,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期待,就像在等待一个答案揭晓。


    这份自然的坦率,让及川彻的心口再次塌陷下去。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屏住呼吸,轻轻解开了丝带,然后慢慢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深绿色的绒面首饰盒。


    他打开盒盖。


    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手表。


    表盘是深邃的夜空蓝,点缀着细碎的银色星辰图案,指针是简洁的银色细针,表带是藏蓝色的皮革,质感温润。不是那种花哨的运动表,也不是昂贵的奢侈品牌,但设计感十足,非常符合及川彻的审美。


    月光下,点缀着碎钻的表盘仿佛星辰般熠熠生辉。


    及川彻将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表带的细腻触感和表盘的冰凉。


    “手表?”他轻声问,抬头看向春野琉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探究。


    “嗯。”春野琉花点点头,“因为及川前辈总是很忙啊。要训练,要研究比赛录像,要上课,还要……嗯,保持帅气?”她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合理,“我就想,送一块手表应该很实用吧。这样前辈就能更清楚地知道时间,不会错过重要的训练和事情了。”她顿了顿,看着及川彻专注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我选了好久呢,觉得这个颜色和款式,应该很适合前辈?”


    选了好久……


    很适合前辈……


    这几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及川彻的心尖上。他都能想象出她认真地在商店里挑选,或者在网上反复对比的样子。


    “小琉花……”及川彻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拿着手表,忽然向前倾身,凑近春野琉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闻到她身上洗发水的香气。


    春野琉花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神情中带着几分困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此刻氛围有多暧昧,偏偏耳根却泛出好看的薄红,及川彻心底那股汹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混合着强烈的想要逗弄她的冲动。


    他扬起一个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声音也压得更低:“我很喜欢,超级喜欢哦。”他晃了晃手中的手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过……小琉花知道送男生手表,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春野琉花果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提醒收到的人不要迟到?”


    及川彻被噎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笑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愉悦爽朗。


    “唔…这么说也没错啦。”他忍着笑,顺着她的话说,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过呢,还有一个更浪漫的说法哦。”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好奇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带着点蛊惑意味地说道:


    “送手表呢,意味着……”他拉长了语调,目光锁住她,“送的人,希望把自己的‘时间’,分给收到的人哦。”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小钩子,直往人心尖上钻。


    “啊……”春野琉花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绿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认真地思考起来,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着及川彻,眼神依旧清澈坦荡,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虽然我觉得也没有多浪漫,但是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及川前辈以后要好好使用我送的‘时间’,不要浪费在奇怪的事情上。”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却又被深深打败的无奈表情。他捂着脸,肩膀抖动着,最终也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哈哈哈……好,好!我保证!”他一边笑一边应承着,笑声里充满了宠溺和纵容,“绝对不浪费小琉花送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研究打败影山的发球?”他故意打趣道。


    春野琉花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嗯,这个可以。”


    及川彻笑够了,才珍而重之地将手表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深蓝色的表盘衬着他刚刚沐浴后微带水汽的手腕,藏蓝色的表带贴合着皮肤,大小刚刚好。


    他抬起手腕,对着月光看了看,又侧过身借着宿舍楼门口微弱的光线看了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满足。


    “好看吗?”他故意把手腕伸到春野琉花面前。


    春野琉花很认真地凑近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语气里藏着几分心满意足:“嗯!很适合前辈,我就知道这个颜色很衬你。”


    看着她认真评价的模样,及川彻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泉水里,暖洋洋的,又软得一塌糊涂。月光如水,夜风微凉,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表壳却仿佛带着她的温度,一直熨帖到心底。


    “嗯,我也觉得。”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谢谢你,小琉花。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郑重。


    春野琉花似乎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认真,也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前辈喜欢就好,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但还是祝及川前辈生日快乐!”


    “嗯,我今天真的很快乐。”及川彻看着她,也笑了。


    手腕上,新表秒针走动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可闻,仿佛在为他新一岁的心跳打着节拍。


    而他知道,这心跳的节奏,从这一刻起,似乎再也无法与她无关。


    第49章


    “入畑教练!”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挡,春野琉花连忙抓紧时间询问,“我想在23号那天请个假出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入畑教练双手抱胸,面带疑惑地看了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春野琉花点了点头:“嗯,我那天过生日,家人想约我一起出去吃饭。”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入畑教练愣了一下,他和沟口教练对视了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看向及川彻所在的方向:“哦……哦,原来是过生日啊……这个当然可以,不过你是打算一大早就出去吗?”


    “没有,我们约好了午饭前见面。”春野琉花点了点头。


    “啊……”入畑教练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又问,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这个嘛——”春野琉花犹豫了一下,眨巴着眼睛试探着开口,“可能不一定会回来。”


    她们姐妹两个已经好久没见了,她想和姐姐多待一会儿。而且姐姐前一阵子刚搬到了新公寓,爸爸妈妈也发消息让她去看看新环境怎么样,尤其是安全问题。


    入畑教练沉思了一下:“可以倒是可以,不过第二天一定要及时回来,在外面待太久的话我也会担心的。”毕竟教练要保障所有学生的安全,更何况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得到许可的春野琉花立刻站直:“好!我第二天早上一定马上回来!”


    说完后她就离开继续自己的经理工作。见她走远,沟口教练开口:“竖着耳朵偷听半天了,及川。”


    蹲在不远处假装系鞋带的及川彻身子一僵,随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我没有偷听,只是恰好——听到了!没错,就是恰好!”


    及川彻挺直腰板,声音拔高了几度, 试图掩盖那点被抓包的心虚,可惜发红的耳根早已出卖了他。他故作镇定地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刘海,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春野琉花刚才离开的方向。


    入畑教练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沟口教练则一脸“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表情。


    “行了,”入畑教练懒得拆穿他这拙劣的掩饰,摆摆手,“你都听见了,之后的事情就自己看着办吧。”看他那副模样分明就是早有安排了。


    “什么看着办?我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及川彻熟练地装傻,脸上扬起轻佻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蹲在角落偷听、紧张兮兮的人不是他。


    沟口教练翻了个白眼:“你就继续装吧,嘴硬得要死。”


    哨声的余音还在体育馆内回荡,下半场的攻防已然展开。矢巾秀站在球场中央,努力调动着攻手们的节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及川彻站在候选区,双臂抱胸,身体随着场上球的轨迹微微晃动,眼神不停地扫过每一个队员的位置和动作。即使不在场上,大脑也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对手的漏洞和己方的配合。


    “小矢巾——放开手去打,只是练习赛而已!”及川彻朝着场内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惯常的鼓励,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拉回比赛。矢巾秀闻声重重点头,眼神更加专注。


    场上的攻防激烈,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排球重扣的闷响、队友们短促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及川彻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球的轨迹,大脑下意识地计算着最佳传球路线,分析着乌野的拦网布局。影山飞雄那双专注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偶尔扫过他,带着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西谷夕一个精彩的鱼跃救球后,春野琉花那句带着犹豫的“可能不一定会回来”也像一只狡猾的飞虫,嗡地一声钻进他的思绪。


    “啧。”及川彻无意识地又咂了下舌,叉着腰的手指微微用力。这个“不回来”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他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相当“朴素”——几天前他订了东京一家很有名的寿喜烧店。


    这家店口碑极好,环境清雅,离集训地不算太远,最关键的是——菜品的价格在高中生能负担的范围内,不会显得过于夸张和沉重。虽说他完全能负担得起更贵的餐厅,但他更怕给小琉花增添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原本他想着,等小琉花中午和姐姐聚餐结束回来后,和她约好晚上一起去那家店吃饭。点上几份招牌的牛肉和蔬菜,在温暖氤氲的锅气里,安静地聊聊天,亲口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再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他甚至都想好了理由:就说是感谢她这一阵子对球队的辛苦付出,正好有朋友推荐了这家店。


    完美的计划——安静,温馨,又能创造独处的空间和时间。


    但现在……


    他总不能在她和家人难得团聚的下午,硬生生把她从姐姐身边“借”出来几个小时吧?那也太不识趣了。而且她们姐妹俩明显好久没见了,他强行插入,只会显得多余和打扰。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来。


    精心挑选的店铺,好不容易预约到的时段,还有他反复斟酌过的“自然”邀请方式……全都白费了。


    “及川!”松川一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只见一个险险救起的球正朝着候选区这边飞来。及川彻条件反射般一个箭步上前,轻松将球垫回场内。


    “谢了!”松川一静喊了一声。


    及川彻摆摆手,重新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取消预约倒是简单,一个电话的事。但那份心意呢?那份想在她生日当天,亲口送上祝福,看看她惊喜笑容的心情呢?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下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青城最终以微弱优势拿下了这局练习赛。队员们互相击掌,汗水淋漓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满足。及川彻也象征性地和队友们拍了拍手,脸上挂着笑,心里却还在盘算着。


    晚饭时间,及川端着餐盘坐下,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春野琉花的身影。看到她正和清水洁子、谷地仁花等几个女经理坐在一起吃饭,侧脸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在开心地说着什么。


    心里那点不甘和失落又冒了出来。及川彻低下头戳了戳盘子里的炸鸡块,感觉自己都没什么胃口。


    “喂,及川!怎么蔫了?”木兔光太郎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像一阵风似的刮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声音洪亮,“我今天状态超级好——的!音驹和生川被我扣死了好几个球呢!黑尾那家伙都没拦住我”


    及川彻扯出一个假笑:“我倒是觉得你每天都能保持这种高能量的状态才是真的很了不起。”


    “胡说什么呢,我明明拦住了好几个球。”跟着木兔过来的黑尾铁朗慢悠悠地坐下,一边吃着蛋包饭,一边抬眼看了看及川彻,“有心事?跟丢了魂似的。该不会……”他拖长了调子,黑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又是跟某个经理有关吧?”


    及川彻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是啊……真聪明啊黑尾……这都被你猜对了……”


    黑尾铁朗哼笑一声:“这还用得着猜,你的眼神就差黏在人家身上了。”


    木兔光太郎一边往嘴里塞炸虾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一天怎么那么多烦心事啊……要是喜欢一个人这么麻烦那我以后都不要喜欢人了。”


    及川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噎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谢了……”及川彻从黑尾铁朗手里接过水灌了一口,知道瞒不过这两个人,索性压低声音坦白了自己的烦恼,“小琉花不是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嘛……我想着她既然中午要和家人吃饭,那就晚上带她出去吃个饭,然后再把礼物送给她……结果现在她晚上也不回来了,我的计划全泡汤了。”


    “就这?”木兔光太郎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三人碗里的汤都晃了晃,“她不回来,那你就去找她啊!把蛋糕和礼物直接送到她面前去!”


    “哈?”及川彻傻眼,“这也太唐突了吧!而且人家是家庭聚会,我一个外人突然出现算怎么回事?” 他都能想象到那种尴尬的场面。


    “木兔你的方法还是太直接了,缺乏美感。”黑尾铁朗故作优雅地擦了擦嘴,“我有个更有合适的点子——偶遇。”


    “你可以先打听下她们准备去哪里吃饭,然后‘十分恰巧’在她和家人吃完饭散步的时候突然出现,嘴里说着’哎呀,好巧!生日快乐!’ 就能顺便把礼物送了,自然又不刻意,简直完美! ”


    及川彻皱着眉思考了一下——黑尾的“偶遇”确实比木兔的“□□”听起来靠谱点。


    “但……东京那么大,偶遇的概率也太低了吧?万一她们是在家饭吃饭呢?又或者是去了离集训地很远的地方?而且怎么保证‘偶遇’的时候小琉花方便接收礼物?她家人在旁边看着的话……我的天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啧,瞻前顾后。”黑尾铁朗恨铁不成钢地摇头,“浪漫是需要一点随机性和勇气的,及川君。”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是会不会给人添麻烦的问题……”及川彻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吵死了,垃圾川。”岩泉一不知何时站在及川彻身后,他手里端着餐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拉开及川彻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叹气:“你们两个就别给他出馊主意了。”


    “什么叫馊主意!”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不满抗议,“我们可是在努力给及川的爱情铺路呢。”


    “据我所知你们两个都没谈过恋爱吧?”岩泉一看着陷入沉默的二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过了片刻才平静开口,“她请假是为了和姐姐聚餐,那她最需要的就是安安静静、毫无负担地和家人待在一起,享受属于她的家庭时光。而不是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偶遇’或者突然上门打搅她们的相处,这会让她在家人面前很尴尬。”


    岩泉一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三人的冲动。


    “你说得对。”及川彻叹了口气。


    他之前只想着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急着“弥补”自己准备的意外惊喜,完全忽略了小琉花本身的意愿和处境。她期待的是和久未见面的姐姐共度时光,而不是应付他精心设计的、可能让她在家人面前感到局促的“惊喜”。


    一股强烈的懊恼和自我反省涌了上来。


    “那……那怎么办?”及川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茫然和失落,“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只是送个礼物和说句生日快乐吗?”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蛋:“谁说不做了?”他舀起一勺饭,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看,她中午要去找姐姐聚餐,第二天早上说不定也是一个人回来……集训地到底是在郊区,一个人来回还是很危险的,尤其还是女孩子。”


    及川彻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个全新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钻了出来。


    之前的沮丧和抓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和责任感。


    他明白了!他之前的方向完全错了!


    “我……我知道了!”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眼睛亮了起来,“谢谢小岩!”


    这句感谢倒是真心实意,岩泉一听见后“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汤有点咸”。


    木兔光太郎眨巴着眼睛,显然没跟上思路;黑尾铁郎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及川瞬间焕发的神采,露出了然的笑容:“好吧,这次确实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但话又说回来,岩泉你也没谈过恋爱怎么好意思吐槽我们的!我脆弱的心灵因为这句话遭受了重击!赔钱!”


    “就是就是!”木兔光太郎也愤愤不平地开口,“待会请我们喝饮料作为精神费!”


    “是精神损失费吧。”岩泉一有些无奈地看着二人,“好,想喝什么我请客。”


    及川彻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心思早已飞到飞到了23号,根本没有听身旁三人的闲聊。


    很好!他仿佛已经看到清晨的薄雾中,自己等在某个街角的身影,以及小琉花看到他时,那带着安心和一丝惊讶的信赖表情了!——


    作者有话说:真的非常抱歉断更了一周!没想到会被得了带状孢疹的家人传染得水痘,我还以为都一个月过去了潜伏期早结束了,低烧了两天还以为是生理期快到了也没当回事,结果大爆发去医院直接确诊……总而言之大家都要注意身体,生病真的太遭罪了[爆哭]


    第50章


    大概是昨天睡得早, 闹铃还没响起春野琉花就已经醒了过来。


    “才八点啊……”春野琉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打了个呵欠,过了几秒缓缓坐了起来。


    她看了眼身旁还在睡觉的谷地仁花,捋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清水洁子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见她过来浅浅一笑:“生日快乐啊琉花,今天起得好早啊。”


    春野琉花脑袋还有些懵,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眼眸也弯了起来:“谢谢清水学姐。”


    清水洁子拿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像是想起什么,唇边的笑意也深了些许:“本来昨天晚上我们还说等到了零点给你庆祝一下,但是没想到你洗完澡回来刚躺下就睡着了,原本准备好的礼花炮和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都能没用上。”


    “啊……这个……”春野琉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睡眠质量确实一直都比较好啦……不过虽然没有亲身体验到, 但大家的心意我都有收到!非常感谢!”


    “不用那么客气啦。”清水洁子整理好洗漱用品,抬手帮她捋了捋头发,“今天就开开心心地出去玩吧,青叶城西的工作就放心交给我们,不要有负担。”


    春野琉花眨巴了下眼睛,瘪着嘴转过身抱住清水洁子:“呜…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清水洁子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很是受用,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啦好啦,赶快洗漱吧,不是还要出去吗?”她松开春野琉花,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对了,你待会儿还要回宿舍换衣服吧?大家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大部分都是零食,可以拿去跟家人一起分享。”


    “好!”春野琉花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反正是和姐姐见面也不需要特别打扮,她随便梳了个马尾就往宿舍走。


    “嘭嘭嘭!”


    刚打开门就被铺天盖地的闪片和彩带糊了一脸,春野琉花抬手抓下挡住自己视线的彩带,正要说话又听见“嘭”的一声响起,漫天的羽毛从空中落下。


    白福雪绘拿着礼花筒吐了下舌头:“这个构造不太一样,稍微晚了一步。”


    “清水学姐学坏了。”顶着一头闪片彩带和羽毛的春野琉花幽怨地看向清水洁子,“说好的‘都没能用上’呢?”


    清水洁子忍着笑意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不管怎么说,过生日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嘛,总之——生日快乐琉花。”


    谷地仁花也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春野琉花,脸颊微红:“春、春野学姐,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春野琉花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带着询问的目光试探性地看向众人,“我可以看看里面有什么吗?”


    “当然可以。”雀田加央理叉着腰爽快点头。


    漂亮的纸袋里装满了零食——几盒包装可爱的进口夹心水果糖,各种新奇口味都有;一大袋她前几天刷SNS时随口提过“好想吃”的网红黄油红薯片;还有她平时训练后最爱喝的那款苹果汁,居然整整齐齐码了四瓶——怪不得这么沉!


    一个绣着她名字缩写的可爱束口袋,里面装着几枚精致小巧的发夹(一看就是谷地仁花的手笔);还有几张手绘的生日贺卡,画风各异但都充满祝福。一条印着猫头鹰图案的柔软吸水毛巾;还有一小盒包装非常漂亮的香薰蜡烛,是清新的柑橘海盐味。


    “哎呀呀呀差点忘了!”雀田加央理拍了下手,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两个袋子,“这个是赤苇和孤爪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男生们不好到女生宿舍这边来,所以他们俩就拜托我转交给你了。”雀田加央理耸了下肩,走过来抱了下她,“生日快乐啊小琉花。”


    经理们还要许多事情要忙,在送出祝福后就纷纷离开,临走前白福雪绘还叮嘱道:“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别管了,我们中午就回来收拾了,你就安心去过生日吧~”


    “好哦。”


    雀田加央理她们离开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板上散落的闪片、彩带和羽毛,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春野琉花看着这一片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沉甸甸的、塞满了心意的礼物,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她小心地把所有礼物都整理好放进袋子里,整理好背包后又对着镜子胡乱扒拉了几下头发,试图把那些顽固的闪片弄掉一点,可惜效果甚微。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一会儿就出门了。


    见时间还早春野琉花把地上的闪片羽毛彩带都打扫干净,又把宿舍的被褥整理了一下,直到收到姐姐发来的短信这才拎起沉甸甸的挎包和购物袋,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出宿舍。


    她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摸出手机,准备给姐姐打电话确认一下对方现在到哪里了。刚走到一楼大厅,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及川彻斜倚在楼梯口附近的窗边,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他没穿运动服,而是换了一件清爽的浅色T恤和休闲裤,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过澡,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俊朗。似乎是已经等了一会儿,及川彻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便转过头来。


    看到背着大包、头发上还沾着几片亮闪闪彩屑和羽毛的春野琉花,及川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哟,小琉花!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活力,目光在她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哇哦,看来早上的‘惊喜’效果很显著嘛。”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拂掉了她发梢上一片特别显眼的金色闪片。


    “及川前辈?”春野琉花有些意外,但也立刻回以笑容,“谢谢!不过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点大家都准备去吃饭了吧?”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我当然是专门来给寿星送祝福的啊。”及川彻说得理所当然,目光落在她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背包上,眉头微挑,“收获颇丰啊?经理姐姐们真够意思,给你准备的比给我准备的多好多哦~沉不沉?我帮你拿?”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袋子。


    “啊,不用不用!”春野琉花连忙摆手,把手里的袋子抓紧了些,“还好啦,这点重量我自己可以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及川彻不由分说地轻轻握住购物带子的一端,稍微用了点力,以一种不容拒绝但又不失绅士的方式把购物袋从她手里上接了过去,行云流水般拎在了自己手里。


    “哇,确实有点分量,看来大家都很疼你嘛。”及川彻掂量了一下,笑道。


    春野琉花看他已经拿过去了,也就没再坚持,只是感激地笑了笑:“嗯,大家送了好多东西,还有赤苇和研磨托雀田学姐转交的礼物。”


    “哦?他们俩也送了啊。”及川彻挑了下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雀跃,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并肩朝合宿所的大门走去。


    “对了,”及川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空着的那只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个包装得相当精致的大盒子递到春野琉花面前,状似随意地开口,“喏,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诶?给我的?”春野琉花惊讶地睁大了绿眼睛,思索了一下后大大方方地接过,“好大一个盒子啊……那就谢谢及川前辈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觉得你应该能用得上。”及川彻见她直接收下总算是松了口气,下意识催促道,“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春野琉花低头看着手中触感极好的盒子,又抬头看看及川彻带着鼓励笑意的脸,停下脚步小心地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个印着电子产品标志性LOGO的黑色盒子,她掀开盒盖,一副头戴式蓝牙耳机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耳机外壳是香槟金色,线条流畅,充满了时尚感和科技感。


    “耳机?”春野琉花惊喜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款耳机我正打算今天逛街的时候去买呢!”


    “嗯哼,那你现在不用买了。”及川彻满意地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嘴角得意地上扬,“我看你之前那个旧耳机的接触好像不太好了,听歌的时候经常断断续续的吧?而且这款降噪效果不错,以后你打游戏听音乐的时候都能用上。”他解释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解决了一个小问题。


    “谢谢你,及川前辈!”春野琉花开心地拿起耳机仔细看了看,爱不释手,“这个礼物我真的超级喜欢!”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及川彻心里也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暖洋洋的。


    他清了清嗓子遮掩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状似不经意地继续问道:“对了,小琉花今天是要和姐姐一起庆祝生日吧?要去哪里?远不远?”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轻松自然,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你一个人来回教练们也放心不下,我把你送过去吧。”


    “啊,教练们这么说的吗?”春野琉花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皱了下眉,“但是这样也太麻烦——”


    话还没说完,集训地大门外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


    “——琉花!”——


    作者有话说:暂时还是更五休二这样子更新,吃治水痘的抗病毒药吃的脑子晕晕乎乎的[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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