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if 陆时钦成为男宠6


    虫后跪坐在原地,嗫嚅:“雄主。”


    声音很轻。


    瑟兰很少这么叫陆时钦,都是公事公办的称呼陛下,指尖攥住轻薄的衣料,极少的流露出了些许脆弱。


    时至今日,瑟兰依然不能确定,虫皇是真的来为他腹中的后代提供信息素,还只是一个围剿的理由。


    于是他换上了从未穿过的衣服,用上了从未说过的称呼,连那双湛蓝的眼眸,都凝着雾一样的悲伤。


    陆时钦就不舍得欺负他了。


    原本想着给雌虫一个教训,最终只是浅浅的伸入雌虫的后脑,逼着他抬头,俯身将吻落了上去。


    “……唔。”


    孕期的雌虫比平常更容易动情,唇舌交叠间,瑟兰艰难的吞咽着唾沫,眼神也逐渐迷离,他感觉到,雄虫伸手,挑开了他的衣带。


    探究的视线落在了小腹处,紧实的肌肉已经松弛,微微圆润,隐约能看见蛋的轮廓。


    瑟兰偏过头,像是要被着视线灼伤。


    陆时钦则伸手按上去,触感软中带硬,有点新奇。


    瑟兰攥住他的手,指尖稍稍用力拉开,蹙眉:“别。”


    倒好像是雄虫是要伤害这颗蛋似的。


    做完这些,他又觉得不妥,咬牙片刻,主动送上自己,竟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便要往下坐。


    陆时钦开始叹气。


    笨蛋,都老夫老妻这么久了,还是一枚大笨蛋。


    比他腹中的那颗蛋还要笨。


    雌虫因为这声叹气稍僵,再次蹙眉,还不等他思索,陆时钦已然接管了一切。


    他在瑟兰的脸颊落下亲吻,指尖探寻着安抚,当雌虫难耐的蹙眉,迷迷糊糊的开始感到舒服,又开始亲他的耳垂,问他:“宝宝,有了小宝宝,为什么不和老公说呢?”


    瑟兰顿住。


    他自然不能将扶持蛋上位的计划告诉雄虫,哑然片刻,闭目不说话,任由雄虫摆弄,如一尊没有生命力的木偶,只顾着榨取信息素,可下一秒,雄虫居然也停止了。


    虫后殿下猛然睁眼,看向陆时钦的视线充满了谴责和不可置信。


    蛋需要信息素,怎么能这样吊着他……


    难道雄虫真的不想要这颗蛋吗?


    陆时钦也大概明白了,孕期的激素波动让瑟兰呈现出了如同倦怠期般的性格,他心中啧了一声,眼前的瑟兰美味又可口,下一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当下起了两分坏心思:“想要信息素?宝宝,叫声老公来听听。”


    瑟兰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却能看懂陆时钦眼中的揶揄,为了腹中的蛋,他也顾不得许多,再次主动贴进距离,蹙眉:“老公……”


    陆时钦在他脸颊重重啵了一口。


    虫皇陛下这回,格外的久。


    所谓的克制,所谓的绅士统统不见了,甚至有时候气不过,还在柔软处落下拍打,又和缓的揉一揉,等蛋吸饱了足够的信息素还有溢出,等瑟兰终于被放过,手指迟疑着碰上小腹,居然有些不敢往下按。


    好满。


    只是从始至终,虫后的一根弦始终紧绷。


    如果虫皇想要对他动手,比起灌溉之前的独处时光,浇灌过后,才是最好的时机。


    雌虫身体倦怠,难免放松警惕,蛋吸收信息素变得活跃,也会消耗身体的精力。


    瑟兰预估腹中蛋的状况,思索着如果世家趁着他脱力包围,是否能带着蛋拼杀出去,视线却始终跟随在陆时钦身边。


    只要雄虫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世家就不可能动手,顶级雌虫的反应力不可小觑,他绝对能在星舰的炮管瞄准他之前,挟持雄虫,带着稳定下来的蛋逃出去。


    这是他最不想看见的结局。


    好在,陆时钦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照例抱瑟兰去清洗,格外好奇的揉他的小腹,甚至让他坐在浴池边,将耳朵贴上去听蛋的动静,又伸手按了按,满脸新奇。


    反抗军首领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僵硬:“不要按。”


    他顿了许久,补充:“溢出来了。”


    陆时钦咳嗽一声,收回手。


    他将瑟兰带回主卧,塞进柔软的被子,拍拍雌虫银白的脑袋:“你看上去好累,睡吧。”


    瑟兰闭上眼,掩盖神色。


    他当然不会睡着,如果雄虫趁机离开,整个行宫就只剩下他一个,届时雄虫再与世家联合,进行围剿,情况会变得非常不妙。


    这么想着,瑟兰……睡着了。


    雄虫的信息素将他全然包裹,气氛太过安然,如同回到了降生之初那枚狭小的蛋壳中,他被安然放置在孵化箱的软垫上,世上的一切伤害都与他无关。


    而此时,他扣在桌面上的光脑正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长官,您那里的情况正常吗?”


    “我们已经在3000万公里处的荒星集结待命了。”


    “检测到主星部队异常调动。”


    “我们是原地驻扎,还是靠近?”


    陆时钦将瑟兰的手拽过来,用的手指解锁,劈里啪啦:“原地待命吧,记得多给弟兄们备点吃的。”


    “……?”


    虫皇陛下:“米尔,不瞒你说,你们起码得在荒星驻扎半个月,吃点好的吧。”


    这颗蛋由于瑟兰的操作,有点营养不良,它的雌父又是个耐受力很差的雌虫,一天能接受的次数有限,动不动就两眼一闭晕过去,要将蛋的情况稳固到能接受星际跃迁的程度,起码还需要半个多月。


    他说着,正想关闭光脑,给瑟兰放回去,目光掠过屏保,却是眉头微挑。


    瑟兰的屏保照片,是他。


    拍摄于虫皇陛下登基之前,刚刚上任的小白脸试完虫皇礼服,随手对镜拍了一张,发给了反叛军首领,镜中人眉目俊美,清晨的阳光穿窗而过,恰落在他笑意盈盈的瞳孔中,像两枚浸在清水中的琥珀琉璃。


    陆时钦记得,他当时和早安一起发了过去,瑟兰也公事公办的回了个早安,这些日子陆时钦为了避嫌,一次也没有看过瑟兰的光脑,这还是他第一次解锁。


    没想到,这随手一拍的照片,居然是首领的屏保。


    陆时钦琢磨:“难道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首领太冷也太淡,像罩着一层厚厚的蛋壳,也就倦怠期和孕期能在蛋壳上撬出个口子,陆时钦一时捏不准他的想法,怕冒犯,始终保持着客套疏离的距离。


    这么一看,他的老婆……是闷骚?


    真可爱。


    虫皇陛下咂咂嘴,摸了摸下巴。


    *


    当瑟兰从睡梦中醒来,第一反应是紧绷。


    他环顾一周,虫皇陛下不在室内,当即翻身下床,懊悔道:“该死。”


    该死,他怎么会睡了过去?!


    如果雄虫已经乘坐星舰离开,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行宫就会被围的水泄不通。


    瑟兰暗骂了几声,将光脑拽过来给部下发送信息,也顾不得凌乱的睡袍,匆匆一系外套,便要往外走,他面容冷淡,可眸中尖酸的涩意在胸腔中无声蔓延至四肢百骸,牵动着整个身体,首领只能紧咬下唇,抵抗心脏深处的难堪。


    果然是个陷阱,雄虫果然没有留下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利益大于其他,对他腹中的这颗蛋,雄虫也没有格外的怜悯。


    瑟兰垂眸,遮住眼眶中微不可察的水色,冷淡的想:“……果然如此,本该如此。”


    他们本就是政治联姻,各取所需,彼此虚与委蛇,貌合神离,这本就是该发生的事情。


    即使几个小时前,他们还那么亲密。


    腹腔中的蛋似乎也感受雌父的情绪,闹腾起来,瑟兰指尖攥紧衣摆,心道还不知道能留住这颗蛋多久,结果刚刚迈出大门,却是仰面撞上了来人。


    虫皇陛下托着白瓷小蛋糕,看着衣衫不整,外袍里头只穿着一件睡袍的雌君,挑眉:“虫后殿下,你干什么去?”


    瑟兰脸上表情空白,猛的一僵。


    陆时钦将他从上大量到下,挑眉:“你要这样出去吗?蝴蝶结都没系呢。”


    闹成那样,谁管的上蝴蝶结,裙子堪堪盖过,中空的地方依旧中空,此时虫后殿下宣软饱满的大退上还留着陆时钦啃出来的牙印,怎么看都不适合出门。


    瑟兰:“不是,我!”


    陆时钦:“吃不吃蛋糕?你最喜欢的芒果味哦。”


    “……”


    虫后抿唇:“吃。”


    虫皇开始喂虫后吃蛋糕。


    期间,虫皇拿过光脑,给瑟兰看计划表:“你睡觉时,我给你做过扫描,那颗蛋有点缺信息素,我们维持一天一到两次,半个月应该就能完全健康,还有一些军部方面的调动,我准备对几个世家下手,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瑟兰再度顿住。


    他像是没有听懂陆时钦在说什么:“对几个世家下手?让我看?”


    陆时钦:“几个盘踞在主星的毒瘤,早点拔了的好。”


    瑟兰再度抿唇。


    他接过光脑,陆时钦有8848和温斯特等人辅助,本人的政治素养绝对不差,他的计划切实可行,整个流程清晰明了。


    瑟兰很低的应了一声:“嗯。”


    陆时钦:“嗯,还有一件事。”


    虫后很乖的抬眼,等待虫皇继续。


    陆时钦:“你切回去,看看我的屏保。”


    瑟兰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切了回去。


    “!!!”


    是一张虫皇登基前,两人睡觉的照片。


    瑟兰睡的不省人事,而雄虫伸手掐住了雌虫的脸颊,将他摆成了嘟嘟嘴,陆时钦本人则对着镜头比耶,眉眼弯弯。


    什么时候拍的!


    陆时钦:“瑟兰,我也是才发现,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是不是一直没和你说过?”


    他再度插起一块蛋糕,送入瑟兰的唇中:“宝宝,我喜欢你。”


    瑟兰猛的抬头,一口蛋糕咽也咽不下去,俨然是呆住了。


    陆时钦继续:“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你。”


    “不是反抗军首领,也喜欢你,相敬如宾,但是也喜欢你。”


    “无论如何,你都会是我的虫后,你的孩子会是我的储君,我不会喜欢上除了你的其他人。”陆时钦,“反正,喜欢你。”


    他只想把瑟兰抱进怀里,把玩他银白的长发,在他的脸颊和身体各处落下亲吻,逼他泄出难堪的声音。


    如果不是瑟兰,换一个人来,陆时钦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当小白脸的。


    虫后殿下湛蓝的眼眸睁大,一头银发来不及梳理,正毛躁的乱翘在脑袋上,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大号布偶。


    陆时钦顿了片刻,挑眉:“蛋,还要信息素吗?”


    瑟兰还有点晕晕乎乎,虽然话题跳跃的很快,但信息素总是不嫌多的,便迷糊着点了头,被雄虫从桌上抱回了榻上。


    这一回,比起灌溉虫蛋,更像是一种惩罚。


    瑟兰的嗓子哭哑了,皮肤由于雄虫不时落下的拍打而微微泛红,他想要将难堪的表情藏起来,却因为面对面而一览无余,只能拼命往雄虫怀里塞,最后快脱力时,却忽然死死攥住陆时钦,开口:“……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陆时钦哑然:“宝宝,喜欢你,只喜欢你。”


    *


    于是,当外界为这两位在行宫的斗争众说纷纭时,虫皇和虫后度过了愉快的半个月。


    他们回到主星,陆时钦着手肃清,在两方势力的配合下,主星的个大世家连根拔起,阿莱尔温斯特取而代之,身居高位。


    虫皇陛下主导了帝国的政商,及一部分的军权,虫后主管另一部分,两个本该水火不容的势力,居然始终安然无恙。


    而虫皇陛下喂饱了自家大号宝宝,又喂饱了大宝宝腹中的小宝宝,最终,虫后殿下顺利的生下一枚蛋,被确立为帝国的储君。


    话题说开后,一切都变得和谐。


    两人虽然在政见上偶有争吵,但也仅限于会议之上,等回到寝宫,虫皇陛下将窗帘一拉,再哄骗瑟兰穿上各种各样的睡袍,戴上形形色色的蝴蝶结,一切都变得无比和谐。


    唯有一点,虫皇陛下不太满意。


    瑟兰是个冷冰冰的锯嘴葫芦,天性内敛害羞,只有逼的狠了,才泄出点声音,其他时候闷头不语,陆时钦也不知道他舒服不舒服,享受不享受。


    偏偏他就喜欢听瑟兰出声,卯足了劲儿欺负,一不小心就过了头,将人逼的眼眶通红,事后每每要哄好久才行。


    于是,虫皇陛下每回都好言好语的商量:“瑟兰,你的感受要告诉我,这是两个人的事,我们都互相喜欢了,你不能憋着闷着不说。”


    而虫后也次次点头同意,下次继续cos冰山。


    第一次改变,是蛋破壳的第二天。


    虫后殿下跪坐在榻上,脸色变幻良久,忽然咬牙开口。


    “陆时钦,虫崽没吃干净,痛,帮我。”


    第392章 if 穆无尘捡到濒死的兔子


    if 穆无尘捡到濒死的兔子


    陆晏睁着眼,看着面前朦胧的白雾,他知道,他要死了。


    闯上青霄宫已然透支了全部力气,皮肤下,筋脉和血管寸寸断裂,身体像一个镂空的筛子,魔息从中源源不断的渗透出来,带走最后的生机。


    即使放着不管,他也要死了,更不用说,这个人还站在他的面前。


    青霄宫主,剑道至尊,天下修仙第一人,万万修士渴望成为的对象,穆无尘。


    全盛时期,陆晏也无法与他匹敌,更不要说现在。


    于是他放任身体瘫软下去,目光直刺向穆无尘,唇角扯出笑容:“宫主在等什么,动手吧。”


    听说穆无尘的剑比惊雷还快,受戮者尚且来不及反应,便以命丧黄泉。


    应当不会痛。


    但是穆无尘没有动。


    他只是停在陆晏三尺之外:“你闯入了青霄宫,但只杀了徐有德一个,为什么?”


    魔门是杀伐无道,但不是没有理智的疯子,是什么让一位魔门至尊拼着重伤垂死,也要杀掉徐有德?


    陆晏懒洋洋的躺着,濒死让他浑身乏力,听见穆无尘的询问,也只抬起眼睛:“宫主大人,重要吗?”


    他不想和任何人解释,也无意争辩,他只想穆无尘快些动手,好过这细碎的折磨。


    穆无尘:“重要。”


    他垂眸看向陆晏,青年满身狼狈,血将衣衫浸透,几乎成了血衣:“我看过你的留影,你与徐有德动手时,徐有德撞断了中殿的廊柱,屋顶的瓦片砸下来,本该砸中几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但你将他们扫开了。”


    陆晏眼睛看不见,五感也失了大半,几乎听不清他说什么,昏沉的脑袋慢悠悠的升起一个念头:“啧,还挺好听。”


    穆无尘名声太盛,不说修仙界不少修士暗搓搓想与他双修,便是民间也有不少话本,指名道姓,拉穆无尘做文章,大抵是些《清冷仙师为爱所困》《一代剑宗堕入凡尘》的无聊题材。


    话本里大肆描摹穆仙师容貌俊美,从头发丝夸到脚趾头,连声音也不放过,说是“昆山碎玉,有金石之声。”


    陆晏游历时就不慎听过一个说书先生讲故事,是某不愿意透露姓名修士的意淫之作,说躺在穆宫主的大腿上,听他讲故事哄人,用得便是这两个词。


    魔尊一咂嘴,心道:“还挺贴切。”


    但陆晏开口,却说的是:“聒噪。”


    青霄宫主不可能接受被小辈看轻侮辱,陆晏这么说,穆无尘大概率会动手。


    他心道:“早些动手吧。”


    他撑不住多久了。


    身体千疮百孔,魔息早就不足以支持经脉的运转,再过一盏茶,他就维持不住人形,必然会进入半妖的形态。


    修仙之人都厌恶半妖,陆晏受够了白眼,穆无尘在修仙界众人的眼中太冷也太高,以至于当上了魔尊,陆晏对他的感受,还是难以形容。


    最开始耗尽心思拜入青霄宫,是少年仰慕,奉之若神,总想着看看仙界第一人是何等模样,后来吃够了苦头,是恨,底下藏污纳垢却不知,装什么高山新雪,再后来,所有情感轰隆隆那么一烧,再搅弄搅弄,除了灰烬,什么也不剩下了。


    至少现在,让他死个干净,不要暴露半妖的身份,平白让人评价笑话。


    ——“是个半妖,那做什么都不奇怪了,难怪叛门弑师,豺狼成性,原来根子里就是烂的。”


    ——“可惜可惜,只怪徐仙师有眼无珠,选了个狼心狗肺的半妖徒弟。”


    但是穆无尘没有生气。


    他只是继续叙述:“抱歉,是有些聒噪,但我必须确认,你的魔息流转方式非常奇怪,像是在压榨经脉里的生机,供给灵力,而非修士常见的贮存丹田,徐有德教你功法的时候——”


    “够了!”陆晏陡然打断,他支撑着坐起,黯淡的眸光直刺向穆无尘,死灰般的脸上浮现鲜明的怒意,“说够了吗?我的功法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不就是来给徐有德报仇的吗?杀了我,动手!”


    为什么不贮藏丹田,当然是因为他的妖丹毁了,都要死了,还不让他安生片刻吗?!


    穆无尘不再说话了。


    但他也没动,只是站在三步开外,陆晏僵持片刻,泄气似的躺了下去。


    魔尊大人闭上眼,懒洋洋的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光,心想:“算了。”


    算了,随便吧。


    看见半妖便看见吧,门里收了个半妖做徒弟,该感到恶心的,是他青霄宫主。


    穆无尘眉头一跳。


    他直觉其中有隐秘,只是一时半会儿问不住来,青年情绪又太激动,他原本打算等人半昏过去,先抱回青霄宫,一边养伤一边调查,等查清当年的真相,再判罚不迟。


    可……


    可面前忽然闪过白光,那个满身是血,容貌昳丽的青年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好可爱的小兔子。


    穆无尘开始捂胸口。


    毛茸茸,软乎乎,特别小的一只,耳朵内侧是超可爱的粉红,即使血糊拉茬,也一箭射中了穆宫主的心。


    陆晏也感觉到,穆无尘的目光定定落在了身上。


    兔子丧气的趴在原地,什么都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去想,但是下一秒,他忽然被人抱了起来。


    “……?”


    青霄宫主如此讲究,杀个兔子还要挑姿势?


    柔和的咒法一瞬间覆盖全身,抹平了表皮的创口,穆无尘将他抱在怀里,安抚的揉了揉兔子耳朵:“定罪定罚,须得等查清一切,再行处置,在这之前,请魔尊屈尊降贵,先与我回青霄宫吧。”


    陆晏愣了片刻。


    昏沉一片的大脑艰难的解析每一个字,旋即,兔子在穆无尘怀里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不回去!这个人居然还想要在仙门公开定罪!将他半妖的身份公之于世!


    但挣扎显然是无用的。


    垂耳兔急到耳朵几乎要竖起来,最后一张口,咬在了穆宫主的指尖。


    没能咬破皮。


    穆宫主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将他按在了怀里:“别闹,你内脏还有伤。”


    “……”


    兔子蜷缩起来。


    身上还难受着,铺天盖地的委屈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都决定要去死了,还要遭遇这些?他只是不想让人欺负,不想让人嘲笑,这也不行吗?穆无尘还要怎么处置?要像话本那样,在青霄宫中开除魔大会,公开他的身份,再悬吊起来,处以极刑吗?


    兔子吸了吸鼻子,眼眶中浮现了一层水雾。


    等穆无尘御剑回清宵宫,落在玉兰峰上,发现不对时,兔子的眼泪已经啪嗒啪嗒,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只兔子哭的悄无声息,泪水将眼眶底下的毛茸茸打湿了一片,直到皮毛再也盛不住眼泪,穆无尘才发现端倪。


    天可见怜,穆宫主真的不会哄兔子。


    他将兔子放在软榻上,兔子自觉的拱入被子缩起来,只给穆宫主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穆无尘顿了顿,离开了。


    小兔子正沉浸在伤心里不能自拔,忽然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陆晏嗅了嗅鼻子。


    半妖半人半兽,嗅觉天生灵敏,对修仙界的奇花异草尤其敏锐,忽然,他就被人从被子里抱了出来,放到了案上。


    传说中积石列翠,清新俊逸的穆宫主,正俯身与他对视,手上拿了根浅粉色的重瓣花,喂到他唇边。


    陆晏往后缩了缩。


    什么意思?要他吃?


    这花灵力流转,一看就不似凡品。


    陆晏茫然注视着,忽然就想起了人间的一道菜。


    ——将童子鸡洗净,切开腹部,塞入糯米、人参、鹿茸,缝合起来,放入锅中小火炖煮,三个小时后,再拆开缝合处,鸡汤的清香与药香融合的恰到好处,很是美味。


    穆无尘,要将这个也放入兔子的腹部?再炖煮,剖开吃掉吗?


    穆宫主不明白兔子心中的弯弯绕绕,指尖动了动,用花瓣去上下碰兔子嘴,蹙眉:“不吃吗?重瓣天心莲,对你的伤有好处。”


    兔子扭开视线。


    不吃。


    穆无尘只好将花收回来:“那你想吃什么?我等会儿开炉炼药,但你的情况,还是要先吃点灵草稳固一下。”


    小兔子的身体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他不吃,穆无尘怕炼药这几天出事。


    兔子不说话。


    穆无尘叹气:“好吧,那我抱你去药圃看看,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


    他抱起兔子。


    药圃在玉兰峰的后山,常年云雾缭绕,放眼天下,也是独一份的丰饶。


    穆宫主抱着兔子,在奇花异草间漫步:“好吧,你且看看,那株凝露草生的不错,味道清香有回甘,这株清心养神花生的也好,味道也很不错,你想吃什么?”


    陆晏恹恹的躺在穆无尘怀里,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耳畔是青霄宫主平静温和的介绍,脊背上是青霄宫主温热的指尖,陆晏难受的耳朵竖起,只觉得,这个人好生奇怪。


    修仙界的人真会惺惺作态,对个要死的俘虏好言好语,好像他有得挑似的。


    但是穆宫主既然屈尊降贵,有心情陪他玩这些善待俘虏的把戏,陆晏就勉强探出脑袋,最后伸出爪,随手一指,指了个灵力最盛的。


    他心中阴暗的想:穆无尘不是想玩吗?那就陪他玩,那草一看就不是凡品,徐有德将他妖丹剖去卖了,也换不来这一株,他指这个,穆无尘还能装的下去吗?


    穆无尘果然微顿,挑起了眉头。


    兔子嗤笑,越发觉得兴意阑珊,心想穆无尘演够了吗?演够就将他放回去,少在这里——


    但是下一秒,穆无尘将它采了下来。


    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宫主轻声叹气:“九瓣归元,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很苦,小兔子,你自己要的,不可以浪费哦。”


    作者有话说:


    本来的兔子(阴暗)(冷冷)“哼。”


    被喂了吃的兔子:“诶?”


    第393章 if 穆无尘捡到濒死的兔子2


    陆晏最终也没能吃完。


    他试探性的啃了一口,苦的咕咕叫,整张兔子脸皱到了一起。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埋头狂吃。


    兔子吃过的好东西不多,九瓣归元这么珍贵,不能浪费。


    被穆无尘用二指拨开了。


    兔子被他一指头戳在脑门上,四脚朝天的歪向一边,当即抱住灵草,冲穆无尘呲牙。


    说好给他的!


    穆无尘:“好了,好了,别护食了,小兔子,是你的,我加点甘草给你炼成丹药,再给你吃。”


    兔子迟疑的松快了爪子。


    穆无尘在剑道上无人出其左右,丹道亦是出众,多少修士献上奇花异草,也求不来青霄宫一枚丹药。


    ……真的要给他炼药?


    陆晏心中狐疑,只相信了一分,想着若是穆无尘骗他,他又要如何找回场子。


    但是青霄宫主当晚便开了药炉。


    数不清的奇珍异草不要钱似的投进去,数日后,炼出来两枚圆滚滚的丸子,放到了陆晏面前。


    穆宫主叹气:“好了,吃吧。”


    丸子是人口腔的尺寸,对兔子来说太大,陆晏还是只能抱着啃。


    穆宫主的药药力精纯,刚一入腹,便化作暖流,流经四肢百骸,滋养着寸寸断裂的筋脉,兔子舒服的咕噜两声,一头扎进了穆宫主的被子里。


    青霄宫不崇尚苦修,也不建议铺张浪费,这玉兰峰上只有一间房,房中只有一张床,供穆宫主睡觉休息,兔子浑身是伤,只能待在柔软的地方,便被安置在了穆无尘的枕边。


    兔子对此接受良好。


    青霄宫主和半废的魔门尊主同床共枕,坏得总归不是他的名声,该害怕恶心的是穆无尘,穆无尘愿意将他放旁边,那便放吧。


    但是等这一觉呼呼大睡醒来,陆晏蹭了蹭被子,忽然感觉不对。


    身上没有皮毛覆盖,只剩下了……光裸的皮肤?


    他一愣,从床上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茫然的抬眼,看向书桌旁的穆无尘。


    穆无尘咳嗽一声。


    黑发迤逦出垂下,青年的肤色是病态的苍白,肩胛锁骨处满是半愈的伤痕,深红浅红一片,此时微蹙眉头,姿态慵懒倦怠,有种不同于寻常仙门弟子的殊丽。


    穆宫主:“将你带回来时,便没拿衣服,你且先穿我这里的吧。”


    陆晏这才意识到,他正不着寸缕坐在穆宫主的被中,蹙眉要说话,下一秒,又放开了。


    兔子懒洋洋的躺回去,将穆宫主的被子一卷,心道:“我难堪什么?”


    他是魔门尊主,本就该是放浪形骸,没脸没皮的东西,他赤身裸体躺在穆宫主的被中,该难堪的,是穆无尘才对。


    既然穆无尘非要将他带回来,走仙门程序定罪,那他恶心穆无尘,又有何妨?


    于是,当穆无尘将一身纯白的青霄宫袍服放到陆晏面前,陆晏懒懒的翻了个身:“不穿。”


    这么一翻,倒将被子弄乱了一半,两条圆润笔直的退暴露在外,毫无顾忌的蹭了蹭穆宫主的卧榻。


    穆无尘微顿,移开视线:“……你的衣服,我这里没有。”


    陆晏:“我已叛出青霄宫,你们的衣服,我不穿,穆宫主要真的有心,便去替我裁一件红黑的袍服来。”


    红黑是魔门的标志,青霄宫弟子出行,一律白衣,点缀青蓝两色,他吃准了穆无尘这里没有,是刻意刁难他。


    见穆宫主不说话,陆尊主兴意阑珊的一拨窗台,嗤笑:“既然没有,便只好委屈宫主的被子,屈尊降贵,勉强给我遮遮了。”


    兔子明显在作妖,穆无尘无奈:“稍等,我去山下的绸缎庄,替你采买一件。”


    魔门的尊主大人重伤未愈,勉强能化作人形,用不出最简单的法术,穆无尘并不担心他乱跑。


    反正只要在玉兰峰上,总能随手抓回来。


    他御剑离去。


    陆晏就托着下巴,坐在穆宫主的床上发呆。


    窗边一颗巨大的玉兰树,花瓣云雾一般,堆了满树,一室的玉兰花香,屋内点了檀香,家具一水儿紫檀梨花,清幽宁静,倒是极符合他幼时心中的仙人居所。


    只是那时一心求道,不曾来过此地,如今入了魔,满手的血污,倒是躺上仙人的卧榻了。


    不多时,外头狂风忽作,古树枝影摇曳,陆晏抬眼,忽见一女仙乘剑而来,恰落在玉兰树旁。


    青霄宫掌教,瑶华仙子。


    陆晏歪歪头,托着下巴没动。


    瑶华收了剑,直往小屋来:“师兄,几大世家传讯,说想约青霄宫一同演武讨伐——?”


    她猛然住了口。


    玉兰峰上设有禁制,唯有那么几个人能破,此时那屋内没有她师兄,却有个黑发铺开,未着衣衫的昳丽青年。


    这青年的被子刚刚遮过胸腹,可见底下什么也没穿,胸腹以上的皮肤则满是横亘的伤痕,新伤连着旧伤,倒像是受过经年累月的虐待。


    瑶华后退一步,当看清他的脸,更是骇然。


    ——这榻上的青年,不是那位杀入青霄宫,在众目睽睽之下斩了青霄宫长老的魔门尊主,又是谁?


    瑶华在他手上吃过教训,当即暗叫不好,御剑便想离开,可那青年目光清浅的看向她,片刻后,没骨头似的往窗框一趴,百无聊赖的抬头,继续看玉兰树,全让将瑶华当成了空气。


    瑶华:“……?”


    她这才意识到,青年身上并无灵力或魔息流转,也不知是被封住了,还是废了。


    她忍不住上前:“阁下,你,你怎么会在我们宫主的屋子里?”


    陆晏收回视线,在瑶华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扯了扯唇角,微笑中带上了鲜明的恶意。


    他轻声:“自然是你们宫主,莫名其妙把我抓回来的。”


    穆无尘去追查凶手了,瑶华当然知道,只是……


    她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你怎么会,在床上,还,还有你的衣服呢?”


    陆晏懒散的整了整鬓发,露出修长的脖颈:“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啧,我怎么知道,去问你们宫主吧,至于衣服,他把我抓回来时,就没有衣服。”


    “……”


    清冷女仙一时三观动摇,表情崩坏,呐呐良久。


    陆晏抬眼:“还有事?你挡着我看花了。”


    瑶华哪里敢再与他说话,一拱手,逃也似的离去了。


    而穆无尘一直到半夜,才终于回来,还给他带了几件红黑两色的衣衫。


    陆晏本就是想为难人,为难完了,便兴致缺缺,松松套上衣服,抱住被子一滚,作势要睡觉。


    穆无尘余光掠过他那两条随意摆放,夹着他被子不松的退,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陆晏,调查需要时间,你这伤也还要养上许久,我在旁边给你立个屋子,放张床吧。”


    陆晏:“不。”


    “为何?”


    陆晏存心恶心他:“失血过多,身体太冷,须得暂时借着仙君的体温,才好入眠。”


    “……”


    穆无尘好半天没说话。


    徐有德那事,穆无尘已大概有了猜测,如果猜测属实,陆晏便是苦主,青霄宫实在不好对他如何。


    穆宫主只能道:“你想在这睡,便睡吧。”


    他吹了灯,低敛眉目,竟是打算在案前静坐一夜。


    陆晏存心恶心他,哪能任由他静坐,当下道:“宫主为何不上床?怎么,我这个半废的人,还能将您如何吗?”


    “……”


    穆无尘叹气,终究还是脱了外袍,平躺在了床上。


    兔子将他的被子全部卷走了,并且看上去并不打算还回来。


    好在修仙之人,本也不用被子,穆无尘之所以放一床,也仅仅是因为习惯,可睡着睡着,旁边的兔子腿就伸了过来。


    魔尊大人受了重伤,本就容易困倦,已然入睡,睡相倒是很符合兔子七拐八绕的习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穆宫主的被子丢了,改为抱着穆宫主本人,腿也不知何时放了上来,直将穆宫主当成了架子。


    穆无尘叹气,帮他放回去。


    没两分钟,又放上来。


    穆宫主又叹气,又放回去。


    继续放上来。


    “……”


    要不是穆无尘确定魔尊大人呼吸平缓,早就入睡,险些以为他是想做些什么了。


    这么连着三天,穆宫主都没有睡好。


    兔子每天抱着药丸啃,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依旧虚弱无力,运不了功,但下床散步却是无碍,穆无尘某天路过,还见他蹲在玉兰树下,尝了口新鲜花瓣,又难吃的吐了出来。


    而穆宫主也终于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是徐有德,将身为半妖的兔子带了回去,剖去了兔子的妖丹,逼他堕的魔。


    穆无尘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如此,到真是欠了他许多,得想办法还回去了。


    兔子倒是怡然自得。


    他自诩将死之人,将在玉兰峰上的日子当作偷来的,偶尔霍霍仙人的药圃,偶尔爬爬树,在枝杈上晒太阳,某日晒得睡着,穆无尘叫他下来吃药,他干脆往下一滚,被仙人接了个满怀。


    穆无尘难得动怒:“若我没在,你也这样翻下来?底子比凡人还不如,你想如何?”


    陆晏哂笑:“那就摔死呗。”


    被仙人狠狠的敲了脑袋。


    陆晏也不生气,只抬眼看他,见穆无尘微蹙眉头,心头倒涌起了几分别样的怪异。


    他这样的人物,倒也能引起那话本中高山新雪一般的仙人,垂眸看顾了?


    倒也不错,死前还能得这样一段时光,很不错。


    晚间的时候,穆无尘同陆晏坦白。


    他说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知道了兔子的苦衷,说他会为陆晏重塑筋脉,用药细细温养,再手把手的带他入仙途。


    陆晏心中倒是没个别的情绪,似乎爱恨都已经烧干了,只剩下空壳和余烬,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晒太阳,再不管仙门魔门的纷扰,至于仙途,有当然好,没有也行。


    只是当穆宫主深深叹气,说:“徐有德是青霄宫的人,我是青霄宫主,他出了问题,是我御下不严,陆晏,你若想要什么补偿,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告诉我。”


    “补偿?”


    青年茫然的看过来,眸中空空如也,最后盯着穆宫主那传说中琳琅珠玉的面容,便忽然笑了。


    若说有什么是他想试一试的,那还真有一个


    陆晏心中又升起了两分暗搓搓的恶意:“穆宫主,什么补偿都可以吗?”


    穆无尘平静:“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陆晏毫无征兆的伸出指尖,攥住了穆无尘的领口,将他更用力的拉向自己,在他耳边轻声。


    “若我想与宫主双修,也可以吗?”


    传说中不染凡俗,仙姿玉色的青霄宫主是什么味道,他倒还真想尝上一尝。


    作者有话说:


    兔子自以为(我是一个邪恶的坏兔子)


    兔子实际上(兔入虎口)


    穆宫主:“哎呀,兔子来送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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