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邀请函, 被尘风紧紧握在手中。
尽管它 的做工并 不华丽，甚至称得上是粗糙, 但围观者们的视线却死死地凝在它 身 上，似乎要 瞪出血一般。
尘风握住邀请函的手微微颤动，狂热地说：“太好了——你们看，我就说邀请函是存在的，只是藏得太好，我们之前没找到而已！”
有人搭腔：“那我们继续找, 也许餐厅里还有啊。”
尘风眨了一下眼，努力平静下来，“说的是。”
姜允缓缓走上前, “如何, 我的猜想有让你满意吗？”
尘风：“满意，非常精妙的推理。还要 谢谢这个女生，安妮，眼睛很细, 连这么角落里的东西都能找到。”
姜允看向 安妮，对方低下头, 将粉色的发色别到耳后 , 低着头对尘风挤出一丝笑容。
尘风：“当然，最该感谢的，还是姜昀啊。波浪中心这个解读，亏你能想到。”
姜允淡淡道：“灵光一现而已, 比不上你聪明。邀请函果然藏在中心, 这里也是餐厅的中心位置。”
尘风一愣，发现似乎，这个藏着邀请函的地方, 确实有些像是整个中央餐厅的中心点 。
又 是「中心」。
尘风心里于是更加相信姜允对于赫尔墨斯邀请函的解读。
梅森克：“我们最开始也有想过啊，其他两个空间 的中心点 好确定，但我们就是找不到，所以才以为 是想错了，又 变成翻找整个房间 。”
姜允点 头，像是随口一说：“嗯，那可能是餐厅比较特殊吧。”
尘风抓住邀请函的手，悄悄地，更用 力几分。
姜允：“你们可以现在去把你们的朋友叫过来，说已经找到了一封邀请函，这样方便他们按着这个样子寻找，也能让他们更加相信我的解读是对的，别让他们总是怀疑邀请函是否存在。在怀疑中做事 情，效率太低。”
姜允的理由合情合理，尘风找不到理由反驳。
于是尘风让一人把六人组其他成员都叫过来，身 边只留下阿录。
尘风和阿录站得有些远，姜允走到后 者身 边，像是好奇地开口：“你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尘风和你们说了什么，能这么快取得你们的信任，然后 统一战线？”
阿录面上满是凶恶与戒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允：“因为 我觉得很神奇，尘风真是个厉害的人。当然，你也是，你用 枪很厉害。所以你这么厉害的人，却能这么听 尘风的话，甚至害怕尘风，我才觉得尘风一定有过人之处。”
阿录：“我害怕尘风？我只是觉得他说的对，才这么做而已。”
姜允点 头：“说的是，如果尘风做错了事 情，你一定会反应过来，毕竟你很聪明。所以，尘风当时在甲板上许诺了你们什么？”
在姜允的夸赞声中，阿录卸下些许心防：“他确实有许诺我们，说他有方法把所有人控制起来，到时候找到的邀请函就只让我们六个人用 ，我们都能活下来。”
姜允点 头：“有力的承诺。不过现在来看，你们拥护他成为 领头者，倒有些吃亏了，尤其是你，以及那位和你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夺下枪械库的朋友。”
“你看，尘风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的出力有多少？反而是你们二人，尤其是你，忙前忙后 ，甚至还找到了枪支。如果我是你，就会把枪支藏起来，据为 己用 ，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平分。”
姜允说着，伸手轻摸着阿录手上的长枪枪管，“你看，你拼命从其他人手里抢来枪，差一点 丢了命呢，尘风他们却那么轻易地就得到了，怪不得一点 也不会珍惜。他们以为 枪支来得容易，好像一点 都没想过，差一点 ，被枪射死的人就是你了。”
阿录缓缓地将嘴角拉平，若有所思。
姜允：“更何况，尘风的承诺，其实有很大的漏洞啊。”
阿录已经不复一开始对姜允的尖言冷语，脸上满是信任的神色，语气急促道：“什么漏洞？”
姜允：“如果你们找不到六份邀请函，尘风的承诺怎么兑现呢？你看，如果不是我的发现，尘风连波浪中心这一层都想不透，只会让你们上下翻找，白 白 浪费力气。噢，说不定，赫尔墨斯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六份邀请函呢？”
阿录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怎么会，我们将近有三十多人，怎么会连六份邀请函都没有准备？”
姜允点头：“可你们目前只找到一份，万一这是唯一的——当然，也有可能你们有谁提前把邀请函藏起来了。”
这句话，姜允说得有些大声，吸引住一旁原本兀自思考的尘风。
尘风直接在姜允脚步打出一枪，“这是警告，不要 再挑拨离间 。”
姜允微微垂下眼：“嗯，那就当是我看错了。”
阿录语气着急：“看错？你看到什么了？！”
尘风皱眉：“阿录！”
若是几分钟前的阿录，一定会听 尘风的，不再追问下去，可是现在……
因为 站位，只有他看见了姜允的眼神。
似笑非笑，带着淡淡的嘲讽。
——怪不得你这么害怕尘风。
这句话在阿录的脑中不断盘旋，让他攥紧手中的枪支，“尘风，我就是问问，万一有什么事 情呢？你总不能保证他们所有人都会听 你的，所有事 情都在你的预料范围内吧？”
听 闻此言，尘风的目光变冷几分。
阿录当作没看见尘风的不满，转向 姜允：“说，你看到什么？”
姜允：“是我在监控上看到的，应该是梅森克，他在瞭望台上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
阿录还没说话，尘风就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梅森克负责搜寻的空间 ，从来就没有包括二层。”
姜允：“嗯，那就是我看错了。”
尘风将眉头深深地皱起，像是一条被激怒，随时要 暴起的毒蛇。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是梅森克和其他三人到了。
阿录抢在尘风之前开口，带着质问的语气：“梅森克，你是不是去了二层？”
梅森克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我……”
尘风：“你去了。你是不是还找到了东西？”
尘风的提问很突然，梅森克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脸上露出明显的心虚。
梅森克咬唇，纠结片刻，开口：“好吧，我是找到了东西，只是我还没找到机会告诉大家。我……找到了邀请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黄色的卡片。
和尘风得到的那一张黑色邀请函完全不同。
尘风用 几乎是质问的语气道：“这就是你准备给 我们看的邀请函？”
梅森克：“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录便暴怒道：“贱人，还要 用 假的东西来糊弄我们，果然你们都有私心！”
说着，阿录拿起手里的枪，似乎是瞬间 扣动了扳机，枪管里射发出一枚子弹。
正中梅森克的肩头。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息之后 ，枪声四起，硝烟与火光没有章法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绿色短发的女生悄悄地从后 门溜走，正如他们一直没发现，和前者在一起的那个总是咳嗽的、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允往甲板上飞奔的时候，分心想着，尽管尘风有意控制了放出的人数，但依然还是高估了他们六人能管理人数的上限。
当这六个人找到邀请函，需要 聚在一起时，自然而然地就会放松对其他人的监视与管控。
因为 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邀请函更重要 了。
就算有人一时跑掉又 怎么样，那些人手里没有枪，何足为 惧？
——过于看轻对手，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姜允跑到甲板上，原本还被绑缚在一起的人，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波塞冬，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苹果，正吃得开心。
姜允：“你把人都放跑了？”
波塞冬抬起下巴，洋洋得意：“当然，都说了我学东西很快，更别说我看那个梅森克接了十来人的骨头，怎么可能学不会呢。你那边呢，我好像有听 到很混乱的枪战声，挑拨离间 成功啦？”
姜允点 头-
半个小时之前。
“太酷了。”
在波塞冬看到屏幕上出现枪械之壁而发出感叹的同时，姜允看向 驾驶室的某个角落，淡淡道：“两位朋友，这些枪支迟早会落入那群人手里，我们再不联手对付他们，可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波塞冬：“——？”
在波塞冬疑惑的眼神中，控制台下方的一块连接板一动，然后 钻出来了两个女生。
波塞冬认出，是在他和姜允之前，进 入船舱的那两人！
仅是一秒钟，他便迅速反应过来，这两个女生肯定是进 入船舱后 ，就和姜昀一样直奔着驾驶室而来。
她们是最先 找到驾驶室的人，不必和他一样会解开锁，就可以长驱直入。因为 正是她们给 驾驶室上了锁，用 来阻拦后 来人进 入。
只是两个女生没想到这把锁拦不住他和姜昀，眼见他人就要 进 来，担心他们可能会对她们不利，所以才急忙躲起来。
怪不得姜昀会说奇怪，原来是她发现了，监控画面中一直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女生的踪迹。
波塞冬都要 气笑了：“你们是属老鼠的啊，这么会藏，居然一点 动静都没有。”
一个女生立刻骂回去：“你才是老鼠！”
姜允：“你们再吵下去，那群人很快就要 提枪过来，直接把我们四个人一锅端。”
这句话很有用 ，二人随即放弃吵架。
另一个女生道：“你觉得，他们会过来？”
姜允伸手一指，那个监控画面里，有人正直视镜头。
“我明白 了，”一个女生说，“他早晚会猜到监控室在这里。”
波塞冬点 了一下枪械房的镜头，示意大家看过来，“蛮人拿到枪了，事 情不太妙。”
姜允：“各位，其实我有一个方法。”
听 完姜允的方法后 ，波塞冬直接同意，另外两个女生却有些犹豫。
姜允一眼便看出她们的担心：“朋友们，如果我们不合作，不用 这个方法，不用 赫尔墨斯动手，那六个人直接就会枪杀我们。为 了不死，我们只能联合起来。”
女生们最后 同意了。
姜允此时正好发现一个监控头出现异常，画面像是定格住了一般，猜想到可能是那六人有所动作，便立刻叫那两个女生快走。
从此，他们四人兵分两路，负责自己需要 做的那一部分。
两个女生按计划躲开其他人，溜到甲板上，说服绑起来的众人帮忙打掩护；同时，重点 和一个粉发女生沟通，让她来执行特定任务。
另一边，姜允用 语言引导尘风等人去甲板上放人。
波塞冬默默地观察、学习梅森克接关 节的方法，而姜允和粉发的安妮交换眼神，在对方撞上自己肩膀的同时，将伪造的邀请函塞到对方手心中。
安妮按照姜允所交代的，在餐厅里搜寻时，趁其他人不注意，假称自己找到了邀请函。
同一时间 ，那两个女生混入搜寻者之间 ，一人诱骗梅森克走到二层的瞭望台，利用 姜允伪造的另一张邀请函，让后 者误会，心中生出想要 独吞的野望；另一人则按照姜允的安排，语言挑拨六人组中的另一人，让他对其他几人感到不满。
餐厅里，波塞冬偷偷溜走去解放甲板上的其他人，姜允则一边语言煽动阿录，一边不动声色地摸上他的枪。
【修改设定】能力启动。
于是，最后 那一枚看似意外实则精心设计的子弹，彻底点 燃了六人心中的怨怒。
六个恶人的联盟，彻底土崩瓦解-
“……你真厉害。”
姜允靠着船的围栏，向 下看去，听 到波塞冬说话，抬起头看向 他。
波塞冬倒映着黑夜的眼睛，闪烁不定。
“那两个女生说服别人、挑拨别人的话术，都只是转述你教 给 她们的话术而已。本质上，他们那群人就是被你这一个人耍得团团转。”
姜允：“算是我幸运，如果大家再成熟几岁，这套计划就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了。”
人心是最难测的，也是最好测的。
回归到最极致的本质，唯有欲望与胆怯。
活下去的欲望。
不想死的胆怯。
波塞冬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 他抬起头：“我有个问题。”
姜允点 头，“关 于邀请函？”
波塞冬将眼神侧移开：“你和尘风他们在驾驶室对峙的时候，我觉得，某一瞬间 你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情，是吗？”
姜允有些意外地挑眉，她没想到波塞冬问的居然是这个。
她知道，波塞冬指的是，她在那时候想起了燕斜月，如果是燕斜月在场，会如何对阿录阴阳怪气。
姜允：“没什么。”
波塞冬：“……”
他顿了一下，笑起来：“好吧，随口问问。所以那个邀请函究竟在哪里？老实说，你和那群人解析波浪中心的那番理论，我觉得很有道理。结果这三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邀请函，有的只是你提前准备的假邀请函。既然你在驾驶室里就做了假的，那说明你一开始告诉他们的，就是错误的推理。”
“——或许，也不是错的，只是半真半假？”
姜允认真地注视波塞冬许久，然后 道：“确实，我隐瞒了一部分，‘波浪之上的最中心’是关 键，但不是那个平面拼接图。”
波塞冬：“那个七层图拼接在一起的海浪图案，不是关 键吗？”
姜允淡淡地笑起来：“阿录不是说了吗，那个猜想很勉强。”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波塞冬有些呆愣在原地。
这么一说，一个像是折线W的直线图案，说是代表海浪，确实有些牵强了。
但那时的他和尘风他们一样，沉浸在这个精妙的推理之中。
波塞冬不可置信：“可是，怎么就那么——恰好呢？”
姜允微微抬起脸，海风将她的发丝吹拂飞扬，“因为 我需要 这样一个图形，所以我动了一点 小手段，是很小的修改，除非仔细比照地图，认真审查拼合图案，才能发现不对。这点 改动不算难，无非是先 射箭再画靶。”
波塞冬：“……就，这样？你不怕有人发现？”
姜允：“确实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我更相信，他们在漫无目的地搜索那么久后 ，想要 一个明确答案的迫切渴望，会让他们下意识地去相信一个看上去很精妙的答案。”
尤其是尘风，他是最需要 答案的人。因为 他要 让其他五个人信服。
至于其他五人，他们既然能轻易被尘风的语言蛊惑，就更不可能看穿她的谎言陷阱。
这其实并 不是一个完美的谎言，但当人们愿意相信它 时，它 便无懈可击。
波塞冬似乎是受到不小的冲击。
“我——”波塞冬哑然失笑一声，“突然觉得，我还是低估了你，你不只是会骗人、会用 语言诱导人心，简直像是一个能看穿所有人心的恶魔。”
姜允淡声：“看穿别人，总比被别人看穿好。”
波塞冬挑眉：“确实。做一个恶魔，比做被恶魔欺凌的人好太多。所以，邀请函究竟在哪里？现在除了那陷入内讧的六个人，所有人都在找它 。但我有个直觉，他们都找不到，只有你才可以。”
姜允缓缓向 舱门的方向 走过去，“最中心，不止是平面，而是立体。”
波塞冬立刻反应过来：“所以，要 算上高度！那，应该是哪里，船下的一层？”
姜允边走边说：“波浪之上的最中心，意思就是水面之上的船体，这一部分的最中心。我刚刚确认了船的吃水线，大致估算，这个中心点 其实就在——”
“这里。”
姜允轻轻跺脚，踩着脚下方的甲板。
同时，她转过身 ，直视波塞冬的眼睛。
波塞冬：“居然在甲板上？”
但吃惊之后 ，姜允见波塞冬立刻冷静下来，十分丝滑地接受了这个猜测。
他们这群人在开始被绑在甲板上，一解开束缚之后 ，就拼命向 舱门跑去，因为 所有人都在潜意识里认为 ，要 藏邀请函，舱内的房间 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却犯了灯下黑的毛病。
甲板，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地方，其实也在他们的搜寻范围之内。
姜允往旁边撤开一步，“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找找看。”
波塞冬犹豫地走上前，即将蹲下 身 的时候，忽然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姜昀，你不会把伪造邀请函那种套路，用 到我身 上吧？”
姜允：“你是觉得，我在骗你？你仔细想想，我没有时间 来甲板上藏一份假的邀请函。实在不信，你可以自己打开看看。”
波塞冬缓缓地眨了几下眼，然后 伸手，撬动木板——
这个木板钉合的方式比他想象中的轻巧很多，用 力一抬，就能打开。
就像是之前已经有人把它 撬开过一般。
波塞冬的手微微顿住，因为 在木板之下，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
姜允可以利用 驾驶室内的材料临时伪造出两份假的邀请函，但没有办法能做出这么一个盒子。
而且——
在浓雾区的孤儿，要 想活下去，一定要 有一双识货的眼睛。
波塞冬的眼睛告诉他，这个盒子非常值钱。
他缓缓地将盒子打开，三张印有烫金暗纹的邀请函，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波塞冬拿起那三张邀请函。有了尘风等人被姜昀戏耍的前例，他自然要 好好检查一番邀请函的真假。
这大概率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姜允确实没有对波塞冬说谎，因为 剧情注定波塞冬一定会找到邀请函，她没有骗他的必要 。她让波塞冬动手，纯粹是她懒得费这个力气而已。
波塞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是真——”
话音还没落下，姜允就向 边上一躲，一枚子弹射入甲板内。
舱门中，有什么东西在走出来。
阴影笼罩其上，只能隐约看到移动的轮廓，以及听 到一点 声音。
脚步声。
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崩溃的哭泣。
乌云渐渐散入黑夜，惨淡的月光在甲板上缓缓地结起一层白 霜。
模糊的身 影在褪去的黑影中显露出来。
是安妮。
一只瘦削的手，正死死地卡住她的脖子；还有一手微颤着，紧紧地拿住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两人慢慢走出来，姜允终于看清了挟持者的样貌。
“是你？”波塞冬夸张地叫出来，似乎十分惊讶，“这个粉头发的，当初不是要 救你吗？”
波塞冬说的没错，因为 此时挟持安妮的，并 不是那六人组的人，而是当初他们所有人还被关 在舱底时，因为 发出声响而被X刀疤男踩在脚底下的那个男生。
安妮那时还试图出言救他。
此时，她却被这个男生禁锢住，连顺畅的呼吸都困难，脸色慢慢涨出诡异的红紫色。
男生似乎是被波塞冬的话戳穿了所有不堪，近乎于尖叫地吼叫道：“少废话！我没有求着她救我！而且她也没有救下我，我不欠她的！我只是想要 活下去，都是你们逼我的！”
姜允：“你不想死，你只是想要 得到邀请函，活下去，对吧？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大脑充血，整个人都昏昏胀胀的，很不好受？来，你先 慢慢放平呼吸，情绪起伏太大对身 体不好。——对，就这样，慢下来。”
“好，是这样，我们刚刚在甲板下找到了邀请函，一共有三张，这个数量很多，你肯定可以分到一张，你能活下去，你不会死在这里。”
男生粗喘的声音渐渐放缓，陷入思考。
波塞冬：“对，你不会死。三张邀请函都找到了，就在我们手上。接下来，我们将要 开启新人生。”
“——我不要 ！”原本快平静下来的男生，像是被尖针骤然刺入大脑，崩溃地大叫道，“我、我——对，邀请函只能给 我，把那三张邀请函都给 我，你们一定会骗我！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
波塞冬慢慢收起虚浮的笑容：“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你现在是在用 什么东西威胁我们？”
男生加重用 力的力度，安妮发出更加痛苦的呼吟，连哭泣都快没有力气，如容一块即将干枯死亡的海绵，生命中的最后 一滴水，就要 从眼眶里慢慢流出。
他用 行动回答，他就是用 安妮的命在威胁他们。
但波塞冬却大笑起来：“你是不是有毛病？这个女的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 系？”
男生愕然，他惊惧不定地呼出几口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 姜允，“这小子不在意，但你一定在意！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告诉我！把我们这些人救出来，都是你的主意，你这么善良——不会允许这个人死在你的面前吧？”
一瞬间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姜允身 上。
姜允挑眼，看向 站在最高处的细腰男人。
他的手臂撑在船栏之上，上半身 伏低，投下的黑影将他的脸遮盖住，姜允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她知道，赫尔墨斯的眼里，一定满是恶劣的兴致。
今晚这出戏，他看得应该很满意。
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对我大概有一点 误会。
姜允听 到自己发出声音，比夜晚的海水更加冷冰。
“太过善良的人，死得会很难看。没有人愿意死，包括我。”
第27章
听到意 料之外的答案, 男生 怔愣。
——就是 现 在 ！
姜允瞬间夺过波塞冬手中的盒子，向船外的方向扔去。
男生 下意 识地朝盒子飞扑过去。
在 盒子即将飞出 船外的时候, 他抓住了它。
他脸上刚要展露出 欣喜的笑容，太阳穴就被重重垂击，甚至还来不及感受到疼痛，他便眼前一黑，失去意 识。
姜允收回击打 男生 的手，利落地捡起 摔落在 地上的盒子。
波塞冬啧啧称叹：“真厉害, 不仅会说话，脑子聪明，连身手都 这么敏捷, 姜昀, 你究竟是 什么地方出 来的人 ？”
安妮跪在 地上，剧烈地咳嗽几声后，“谢谢，你救了我。”
头顶传来阵阵的掌声, 赫尔墨斯笑意 盎然：“精彩，实在 是 精彩。既然邀请函已经被找到了, 阿耳戈斯, 把船上的东西清理一下。”
赫尔墨斯说得很轻松，仿佛不过是 平常人 要去打 扫房间。
为首的的刀疤男：“是 。”
答完，他便从船上利落地攀跳下来，落在 甲板上, 将姜允打 昏的男生 拖入船舱。
瞬间, 舱门自动关上，甲板之上三 层楼的所有窗户，全部落下铁幕。
震起 的声响轰然, 让人 牙酸。
整个船体，变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船身造材昂贵，隔音效果极佳，里面的声音，一点都 不会传到外面。
姜允听到海风吹袭过耳边，呜呜的声响，像是 有人 在 惊惧地啕哭。
等舱门再打 开时，是 赫尔墨斯。
他缓缓走出 来。
“……其他人 ，”安妮抖着身子，“怎么了？”
赫尔墨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重要吗？”
安妮攥紧手，大 口大 口地呼气，仿佛在 干呕，要把内脏都 吐出 来。
赫尔墨斯看向姜允：“刚才的表现 不错，我看得很过瘾。好，现 在 只剩下三 位了，让我们看看，究竟是 谁被邀请，加入了赫尔墨斯的派对之中呢？”
“只有我们三 个人 ……”安妮有些不好受地重复一声，“这一切都 结束了吧，三 张邀请函，三 个人 。”
赫尔墨斯皱眉笑起 ，戏谑而嘲弄：“那可说不一定。姜昀，把你手上的盒子，打 开。”
姜允没有犹豫，将盒子打 开。
烫金花纹折射出 闪烁的光芒。
只是 ，盒子里只有两张邀请函。
“怎么会！”安妮不受控制地尖叫，“我、我——怎么会这样！”
“啊噢，”赫尔墨斯明显是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捏出 矫揉造作的关心语调，“这可怎么办啊，三 个人 ，只有两张邀请函呢。”
“应该要淘汰掉谁呢？”如同一条没有骨骼的蛇，扭动着几乎可以一手掐断的腰，赫尔墨斯夸张地用眼神在 三 人 之间逡巡，“我听过一个故事，也许情节是 这样的：一颗金苹果引得神明争夺，最终甚至演变成战争。神明尚且无法克服这样的劣根性，何况人 呢。”
最后，赫尔墨斯钉住那一双澄澈的蓝瞳。
“你说对吧……姜昀？”
姜允同时感受到安妮与波塞冬的注视，他们都 在 等待她做出 一个选择。
而她选择迎上赫尔墨斯的视线。
对方看她的眼神，像是 在 看一件做工尚可的物件。
他在 观察，寻找这个物件是 否还有可能升值的空间。
姜允毫不躲闪，“真巧，我也想说一个故事，我想用它，来作为我加入你们的邀请函。”
“噢，”赫尔墨斯有些意 外，但 更多是 好奇，“你竟然觉得自己的故事有这么大 的价值？从来没有人 敢在 邀请仪式上对我提出 要求，你是 第一个。好吧，正好我看你们的低幼动作片看腻了，听点睡前小故事也不错。”
“不过，姜昀，如果你的故事让我失望了，我也不能保证我接下来会做出 什么样的事情哦？”
姜允垂下眼，冷静开口：
“在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欢迎来到神明的派对。
“她很高兴，现 在 ，她已经获得了顶级学府的学业证明，全球名企CEO的职位，与一个白塔出 身的上流人 士的婚礼。
“原来，这一切都 是 为了这场派对所准备的。
“很小的时候，当她还只是 浓雾区里，一个最低贱的底层公民时，偶然抬头瞥向月亮，看到了令人 震惊的事情。她将自己的发现 告诉许多人 ，但 没有一个人 相信她。从那时，她就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印证自己说的话是 对的，她要见到神明。
“慢慢地，身体失控地发生 变化，全身在 都 变得很轻、很轻。
“她得到了白色的阶梯，可以靠近月亮的白色阶梯。她要攀爬得越来越高，直到触摸到那一轮月亮。”
像是 海面上晃漾的波浪，带起 平缓柔和 的起 伏，清润的嗓音将故事娓娓道来，在 情节与情节的连接之处，会有自然的停顿，让人 听得十分舒服。
故事讲完了。
姜允抿闭嘴唇，平静地注视着赫尔墨斯。
后者似乎在 沉思，眉头一会儿皱起 ，一会儿微微放松，然后又迅速皱得更紧。
围观这一切的安妮，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 在 一样如此 分裂过。
她的肉 体像是 冷冻的死肉，什么动作都 做不出 来；但 是 内里的心脏却因为惧怕而在 剧烈跳动，让她的整个胸膛都 发痛，仿佛要硬生 生 凿开一个巨大 的洞口。
姜昀的这个故事，安妮认为自己听明白了。
姜昀讲得很好听，但 安妮并 不觉得这个故事有多么出 挑，甚至逻辑都 出 现 了大 问题。
一个浓雾区出身的“垃圾人”，怎么可能变得那么成功？
毕业于顶级学府，已经是 其中最具有可行性的事情了，但 是 根据数据，能通过熵考跻身名校的学生 ，人 数占比大 约为白塔区40%，灰塔区45%，黑塔区15%，浓雾区是 近乎于0%的0.00001%。
百万人 之中，才能有一个来自于浓雾区。
如果说考上名校的可能性是 百万挑一，那么出 任名企CEO便是 天 方夜谭，和 白塔人 结婚更加是 痴心妄想，连说是 做梦，都 要被批判大 逆不道。
白塔人 是 最注重阶级差异的，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和 浓雾人 联合。
“这简直像是 要抱着流出 臭水的垃圾睡觉一样恶心，一想到那些蝇虫要在 我身边飞舞，我宁愿去死。”
——曾经，有人 提出 要放开文 艺作品的限制，取消“不得写白塔人 与浓雾人 发生 任何亲密关系”的严令规定，于是 有一位白塔人 便公开发表了这样的言论。
于是 取消这一规则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这还是 前不久，安妮在 为熵考备考时，所了解到的知识。
看到这一页的当时，她当时正坐在 熵考组为所有考生 安排的独立隔绝自习间中。
安妮感觉，那一群并 不存在 的飞舞的蝇虫，混着趾高气昂的语气，滑入了她的喉咙之中。
她不适地抬起 头来，通过透明的玻璃窗，看见所有人 都 在 埋头用功念书。
没有人 觉得不对。
只有她。
安妮于是 开始怀疑，是 不是 自己想得太多了。
她从出 生 就知道，浓雾区就是 底层，从此 出 生 的人 ，会被世 人 所看不起 。
有人 会用轻佻的语气说，那群人 身上会散发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大 概是 「垃圾」特有的气味，从骨子里透出 来，洗也洗不掉。
曾经，安妮想的是 ，她一定要把这股味道洗掉。
彼时，安妮再想起 这番话，感觉肚子里发生 了怪异的感觉。
仿佛那群吞下的蝇虫生 下虫卵，密密麻麻地将她体内的每一寸骨缝都 填满。
就是 从此 刻开始，安妮知道自己变了。
她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心无旁骛地期待借助熵考出 人 头地，执着于将自己身上的味道洗掉——因为那是 别人 定义的游戏规则，充满了高高在 上的傲慢。
她对此 感到恶心。
……想得有些太远了。
安妮呼喘着气，觉得自己现 在 更应该尖叫，她不明白看上去那么聪明的姜昀为什么要说出 这么一个漏洞百出 的无趣故事。
她应该对姜昀充满感谢的，因为姜昀做成了她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将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以及从那个男生 手里救下她。
安妮反应过来，现 在 ，姜昀不又是 在 尝试救她吗？
姜昀大 可以直接抢占一张邀请函，另一张任她和 那个头发脏兮兮的男生 抢夺。
但 姜昀没有。
安妮感受到自己心里涌起 海啸一般的震动，与之一起 袭来的是 一股冲动。她用手狠掐自己另一手的掌心，终于下定决心，要站出 来之时——
一个身影挡住了她。
是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叫做阿曼的男生 。
“你——”
“嘘，”男生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要卖弄你那些没用的善心，姜昀轮不到你救。”
安妮正要反驳，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夸张的大 笑声。
是 赫尔墨斯，他松开紧皱的眉头，尽情地笑着，笑到直不起 腰，让人 怀疑他是 不是 会把腰给折断。
“太有意 思了，这个故事，越想越有趣，”赫尔墨斯赞叹不已，“姜昀，我低估了你，你绝对是 我有史以来邀请到的，最棒的一位派对嘉宾。你说的对，没有挑明的、留下无限想象空间的恶意 ，才是 最让人 惊惧的啊。”
“这封特殊的邀请函，我收下。我有预感，你或许能给神谕廷带来翻天 覆地的变化。”
赫尔墨斯抬起 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语气骤然变得平淡，彰显出 明晃晃的双标，“至于你们，通过邀请函的考核了。”
他张开双手，船正越过一个巨大 的海浪，水沫在 他的身后飞溅，如一双透明的羽翼。
“我的朋友们，你们会永远记住今天 。”
“欢迎来到新世 界。”-
听到通过考核，姜允整颗心才彻底放下来，上了赫尔墨斯的飞机后，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便沉沉睡去。
赫尔墨斯还想说什么，一回头便看到他此 次最满意 的人 选已经倒头睡去。
赫尔墨斯：“……？”
这丫头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
赫尔墨斯再一抬眼，看向安妮和 波塞冬。
一个紧张不安，一个满眼兴奋。
赫尔墨斯心里暗自点头，这才对嘛！
这才是 要去神谕廷的人 ，应该有的反应。
再看向那个青绿色头发的女生 ，睡得十分规矩，看上去睡眠质量很好的样子。
赫尔墨斯：“。”
行吧。：）
姜允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快要落地了。
她微微转动脖颈，心想自己这次睡得不错，然后在 赫尔墨斯的带领下走下飞机。
一座巍峨的宫廷庙宇，静静地伫立于黑色的山谷之间。
如黑水之中静卧着一颗晶莹的珍珠。
珍珠的表面，泛起 圣洁的神光。
在 这些巨大 的石柱之间行走，人 类是 如此 的渺小。
“这绝对是 塔前时代的建筑风格吧……”安妮在 小声地感叹着。
波塞冬不说话，但 眼睛里绽放出 的光芒，代表着他此 刻心绪并 不平静。
姜允仰起 头，看向石柱上的花纹，像是 静雅的花穗环绕着顶壁绽放。
她又收回眼神看向通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巨大 的雕塑，大 脑缺了一块，心脏严丝合缝地镶嵌在 缺口之中。
“这是 什么……”安妮脸色有些不好看。
赫尔墨斯摆摆手，“这是 我们神谕廷的象征，也代表着我们神谕廷的终极神谕。”
姜允：“是 什么？”
赫尔墨斯笑起 来：“哎呀，姜昀也会有好奇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会有专门的机会让你们好好地了解神谕廷的。现 在 ，继续跟我来。”
在 赫尔墨斯的带领下，绕过雕塑，姜允等人 在 面前的空间之中，看到大 量的现 代科技设施。
这是 符合他们当下时代的科技文 明。
仿佛经过雕塑，他们完成了一次时空穿越。
赫尔墨斯：“你们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它们可都 不在 「塔」的监管范围之内。”
安妮很震惊。
波塞冬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 也是 惊讶的样子。
赫尔墨斯正想满意 地点头，一转头便看见青绿发的女生 ，保持着一副淡然的样子，不惊愕，也不好奇。
赫尔墨斯：“……”
这丫头每次都 是 这么不合群。
“姜昀，你怎么这么平静？”
姜允：“因为没有意 外，如果要推翻塔，成立一个新世 界的话，拥有这样的技术，应该是 最基础的要求。我对神谕廷的期待，不止于此 。”
……可以。
赫尔墨斯发现 自己无法反驳。
他早该知道的，能用一张嘴操纵全船所有人 行动的人 ，那确实是 顶级的能言善道。
众人 继续行走，然后看见一个巨大 的深坑。
上面有一条路，中心是 一个电梯厅。
此 时电梯门大 开，仿佛在 无声地邀请他们进去。
“跟上。”赫尔墨斯走上前。
电梯门关上。
电梯下降。
通过透明的玻璃墙，姜允看向外侧。
这个坑洞比她想象得还要深，它的深度，大 概是 洞口直径的十几倍之多。
洞壁上是 一层一层的房间，屋窗外有人 行色匆匆地经过，又有窗户透出 冰冷质感的灯光。
好像是 一座颠倒的高楼大 厦。
姜允突然反应过来，不是 高楼，而是 塔。
这个几乎直抵地心的深洞，完全与地面之上的高塔，颠倒相反。
这就是 神谕廷。
同时，电梯到了。
通过小楼，他们走向楼层的平台，姜允抬头向上看，条条连接电梯与洞层的通道，交错排列，仿佛是 一张天 衣无缝的网。
“这是 你们的住所，”赫尔墨斯一顿，再看向姜允，“至于你，继续跟我来。”
安妮一愣，眼睁睁看着姜允和 赫尔墨斯离开。
“收回眼神，人 已经走了。”
安妮恨瞪着波塞冬，“阿曼，你很讨厌我。”
波塞冬没有正经地赖笑起 来：“真稀奇，我没事讨厌你做什么？讨厌你无能，讨厌你善心泛滥，讨厌你运气太好？还是 说，讨厌你无能且善心泛滥且运气太好？”
安妮深呼吸，在 波塞冬转身要走进房间的瞬间，开口道：“你讨厌姜昀救了我。”
波塞冬转身，冷冷地看过来。
安妮没有躲闪：“你讨厌的不是 我活下来，而是 讨厌我占据了姜昀的关注。阿曼，你是 不是 很想让姜昀只在 意 你一个人 ？”
波塞冬脸上的笑意 彻底淡下去。
安妮：“果然是 这样。因为姜昀很厉害，所以你产生 了慕强情节？可你和 姜昀不是 一路人 ，你达不到像她一样的高度。难道她以后救一个人 ，你就要讨厌一个人 吗？那你也未免太闲了。”
波塞冬呢喃：“为什么……”
他的脸在 阴影里变幻不定：“不能是 她救一个人 ，我就杀一个人 呢？”
安妮一惊，忍住想要后退的脚步：“神经病。你不如把姜昀绑在 你身边，让她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这倒来得更现 实一些。”
波塞冬发出 阴森的笑声：“有趣的提议，我可以考虑。”
安妮感觉头皮发麻，心想这人 不是 一般地有病，姜昀也是 够倒霉的，招到这么一个奇怪的……
粉丝？
完全是 变 态毒唯吧。
安妮：“你也是 过过嘴上的瘾罢了，实际上你根本抓不住姜昀，因为姜昀比你聪明。”
波塞冬语气激动：“你说的没错，她确实非常聪明，非常优秀。我很期待，未来的某一天 ，她大 概会长成所有人 都 要仰望的存在 。”
——真是 超级有病。
安妮在 心里破口大 骂，她从波塞冬身上品出 了与赫尔墨斯一般的气质，像一条全身裹覆毒液的蛇，在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窥视着周遭的一切。
安妮：“随便你吧，反正我还是 那句话，姜昀和 你不一样，如果你做了什么出 格的事情被她发现 了，她一定会——至少，她会很讨厌你。”
安妮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最后只说出 了一段自认为没什么杀伤力的后果。
没想到，她却看到原本不管她说什么都 一脸狂热的波塞冬，瞬间脸色阴沉下来。
安妮：“……”
还真的是 毒唯啊，最怕的事情居然是 正主讨厌你？！-
姜允和 赫尔墨斯向更深层走去。
“这里，”赫尔墨斯停下，抬手轻扬，“你的房间。”
姜允走进去，又回身看赫尔墨斯，“我和 安妮他们没有住在 一起 ，是 有什么原因吗？”
赫尔墨斯点头；“当然，因为你是 特殊的。也许，你那封特别有趣的邀请函，吸引到了不止我这一位听众呢。”
姜允心中了然，赫尔墨斯的意 思是 ，她与他讲的那个故事，神谕廷大 概还有其他人 会知道，并 且对她产生 兴趣。
第28章
送别赫尔墨斯, 姜允在桌上坐下，桌面上随即出 现一只叽叽叫的 小兔子。
【宿主宿主, 你好厉害！】
姜允微笑着伸出 手 指，将系统按下去。
系统：0v0？
嗯，这样就不会露出 那四条让人怀疑人生的 健硕大腿，而看上去只是一个单纯的 ，毛茸茸的 糯米小团子。
姜允扬起 手 指，一下一下地顺着系统的 兔子毛, “关于组织——神 谕廷，你有什么更新的 新资料可以告诉我的 吗？”
系统微抖兔耳朵：【有一点点，我现在就传送给你。】
姜允接收资料, 主要是关于赫尔墨斯的 。
【赫尔墨斯,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 之一，是众神 的 使者。
得到 这个代号的 「赫尔墨斯」，也肩负起 神 明使者的 身份，执掌人与神 的 过渡之路, 他会为神 谕廷搜寻合适的 人才，利用特殊仪式筛选出 最佳人选, 为他们开启神 殿的 大门。
赫尔墨斯的 过去不可考查, 只知道在昂贵的 衣帛之下，他的 身体各处遍布经年累月留下的 疤痕，有猛兽的 抓痕，还有鞭子抽打的 鞭痕。还有腰, 两边各有一个碗口大的 伤疤, 触目惊心。
……】
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 ，讲述的 是赫尔墨斯如何为神 谕廷挑选人才，而那些失败的 人, 又 会被他如何处理掉。
比如，船上的 那群人，就是被毒气杀死 ，现在大概已经成为了掩埋于海底的 骨骸。
或许有些人死 不足惜，比如背叛约定的 板寸头 ，玩弄人心的 尘风，粗暴恶毒的 阿录、梅森克。
但这只是一部分 ，其他人何以至此？
比如，那两个与她合作和谐的 女生。
其实，就算是前者，或许也不值得这么惨烈的 死 法，赫尔墨斯没有审判他们的 权利。
【……宿主，你还好吧？其实，你不要想得太多，那些人，总之你也不太怪罪自己了。】
“我没有怪自己。”
姜允平静地出 声，“他们的 死 ，并不是我直接导致的 。我只是在一个有筛选性质的 比赛里，胜出 了而已。真正让他们死 亡的 ，是赫尔墨斯，是漫画家，唯独不是我。”
系统恍然大悟点头 。
姜允在心里补充，就算是她杀的 人。
那，又 如何呢？
为了达成目的 ，总要付出 一些代价的 ，就算是她的 灵魂，也没有关系-
姜允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被机械广播叫醒，顺着指引来到 一间特别大的 房间。
广播称其为：渎神 之环。
她走进 来时 ，房间内已经有人了。
绝大多数人她并不认识，除了安妮，后者一脸欣喜地朝她跑过来。
“哟，又 有新人来了。”一人语含敌意地说道。
姜允没有理睬，而是打量着房间。
房间是一个圆柱形空间，遍布着先进 的 科技设备，周围一圈弧形墙壁有秩序地错落着许多扇门。
门后，是什么呢？
是一个新的 空间吧。
“喂，我说你们新人，懂不懂什么叫和前辈的 礼貌？”
姜允正要看过去，安妮已经走上前，挡在说话的 男生面前，“虽然我是新人，但是广播里说八点半到 这里集合，我猜等下到 了八点半，大概是有大事要发生。没必要这么早就浪费你的 力气。”
男生哼了一声，把头 偏向别处。
安妮回身，面朝姜允，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一个声音响起 。
“才说了这么点话，就让你受不了了？你的 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差。”
是刚到 的 波塞冬，他一边走到 姜允身边，一边讥讽地看着安妮。
看向姜允，波塞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早上好。”
姜允点头 。
“早上好！”
这话不是姜允说的 ，而是安妮。
姜允见后者一脸不服输，像是和谁在较劲的 样子，有些疑惑地顺着她的 眼 神 看过去。
发现安妮在瞪着波塞冬。
而波塞冬虽然笑着，但回看安妮的 眼 神 里，藏着不少冷意。
姜允在心底缓缓打出 一个问号。
这股莫名其妙的 火药味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 事情了吗？
忽然，两人又 一齐看向她。
波塞冬：“早上好啊。”
安妮：“能见到 你真高兴，姜昀！”
这话说得响，惹得好几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姜允：“……”
“早安。”
八点半一到 ，一个身穿骑士盔甲的 人走进 来。
“因有新人加入，我简单地介绍一下，我是阿瑞斯，是你们在渎神 之环的 主考官。”
阿瑞斯，十二主神中的战神。
姜允感觉对方在说话停顿的间隙，有意无意地往她这个方向看来。
“渎神 之环，你们可以理解为用来提升能力的角斗场，当你们具备通关的 能力，也就拥有了真正成神的资格。”
“今天的 规则很简单，你们两两决斗，胜出 者可以选择一扇渎神之门。每一扇渎神 之门，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 能力，开门进 入房间，你们便能在房间中用最精妙的 仪器锻炼对应能力。”
“最先胜出 的 人，第一个挑选。”
阿瑞斯话音刚落，一人举起 手 来：“阿瑞斯大人，我可以现在自己挑选对手 吗？”
“可以。”
姜允认出 来，是方才对她出 言挑衅，被安妮暂时 压回去的 那个男生。
这个男生要选择的 对手 ——
“我要选姜昀。”
果然。
姜允并不意外。
其余人有些兴奋地交头 接耳道：“鸣亚可是我们这里试炼度最高的 人，都说他今年一定能通过全部考核。啧，这个新人怕是要倒霉了。”
“可不是嘛，鸣亚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虐菜。之前那个新人你还记得吗，也是刚进 来就被鸣亚选中单挑了，最后那被打得啊——啧，也不知道阿瑞斯后来把他带去哪里了。”
“可能就像是赫尔墨斯之前做的 那样，处理掉了？”
明明是涉及死 亡的 话，男生却说得很轻松，大家一起 笑起 来。
安妮在男生说出 姜昀的 名字之后，脸色本来就显出 几分 苍白，现下一听几人的 对话，变得愈加难看。
波塞冬冷笑着嘲讽：“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知道姜昀的 名字。”
安妮咬住嘴唇，难得不愿反驳波塞冬。
他说的 是对的 ，是她的 错。
第一次在船上见面，眼 前的 阿曼就讥讽说她是无用的 善良，她原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初在船上，看见尘风那群人如姜昀预料的 一般，为那两张虚假的 邀请函发生枪战，她偷偷从餐厅里溜出 来，在要去监控室的 路上遇到 了那个她曾经想要在船舱里救下的 男生。
对方问她，能不能一起 。
她欣然应允。
尽管知道船上的 人大多各怀鬼胎，但那时 的 她只以为，这个男生会是例外。
因为他表现得很无害，最重要的 是，她是他的 恩人。
所以她在几乎没有防备的 情况下，被对方套出 了所有与姜昀合作的 信息。
他似乎还低低感叹了一声，她果然很厉害。
监控室的 门锁上了，他们进 不去。
她正想去别处再看看，听到 那个男生提议，不如回甲板。
“人有时 候，会忽略眼 下的 东西。我们没有一个人，认真地搜索过甲板。”
她觉得男生说得很对，于是便和对方一起 走向舱门。
在还有一个拐角就走出 舱门的 时 候，突然，看到 了对方口袋里露出 的 一截黑色。
以往，她或许会认不出 来这是什么，但现在，有过眼 前爆发枪战的 经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来这是什么！
安妮事后回想，自己那时 真够蠢的 。
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偷偷逃跑，而是直接开口：为什么你会有枪。
下一瞬间，她就被对方挟持住。
那人掐住她脖子的 力道很大，就像不久前那个X刀疤男踩上他脸的 力道一样。
濒临窒息、意识模糊之时 ，她听到 对方在自己耳边说：“当然是我抢来的 ，他在临死 之前，都想不到 他眼 里这个懦弱的 人，居然会开枪杀他。”
“看不起 我，就要付出 代价！比如他，比如你！”
她痛苦地呜咽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来，脑子里仿佛插入了一把不断搅弄的 尖刀，让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之前她要救这么一个人渣。
那个叫阿曼的 男生说得对，她就是蠢，她的 善良不仅无用，还给她招来了这么大的 灾祸。
在她想着，也许下一瞬间自己就会随着满脑子的 肉渣碎片死 去时 ，姜昀救下了她。
——我的 这条命，属于姜昀，只属于姜昀。
安妮攥紧手 ，下定决心，“等一下，如果事情到 了最糟糕的 那步，我会上去阻止这一切。”
最多就是对方失手 杀了她而已，那么，这件事就能到 此为止。
安妮是在回应波塞冬的 话，却没有看向对方，而是将视线死 死 地凝聚在姜允身上。
波塞冬也注视着姜允，听到 安妮的 话，嘴角缓缓勾起 一抹不易察觉的 阴冷弧度。
没有人觉得姜允会赢。
了解鸣亚底细的 众人知道，鸣亚此人，虽然人品低劣，但实力确实厉害。
有人甚至交头 接耳，开始赌猜这个女生能在鸣亚的 手 下过到 几招。
“说不好啊，看鸣亚的 心情吧？心情好一招结束，心情不好就……”说话的 人恶劣地轻笑，“慢慢折磨她，多少招都有可能的 。”
“阿瑞斯把规则定死 了，要么两人达成一致意见，要么其中一人被他判断为失去还手 能力，否则，不论 怎么求饶，对决都是不会结束的 。”
“嗯，好戏要开始——呃？”
“嘭”地一声，是鸣亚砸在地上而发出 的 轰然震响。
众人：？？？
等下？
刚刚，刚刚是——
鸣亚被这个新来的 一招制服，甚至还给甩飞出 去了？？？
（·口·）！！！
有人疯狂地眨着眼 睛，有人仿佛被按下定格键，呆呆地站着。
还有人使劲摇晃身旁的 人，叫嚷：是不是我大白天出 现幻觉了！
鸣亚，居然输了？
而且还是被一招KO！
安妮只是震惊了一会儿 ，随即转为惊喜。
“姜昀赢了！”
“……嗯。”
波塞冬压低眉眼 ，轻轻地笑起 来。
他在心底默默地品味这两个字。
……姜昀。
真是，太有意思了。
姜允轻松地收回手 ，转头 看向阿瑞斯：“我还要和他继续打下去吗？”
阿瑞斯带着头 盔，看不清神 色，只是用很平静的 语气道：“不用，他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再反击的 能力。是你赢了，请挑选房间。”
姜允环视一圈，果断选择【射击】。
自从获得最强狙击手 的 能力之后，她还没有好好使用过呢。
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 的 屏幕，一边的 墙壁上，挂着琳琅满目的 枪支。
这可比赫尔墨斯船上那个暗室里的 枪支丰富得多，也高级得多。
姜允挑了一把最顺眼 的 。
屏幕上的 画面瞬间出 现一片开阔的 靶场。
距离100码。
姜允摆正姿势，没有犹豫地扣下扳机。
精准无误地射中。
距离300码。
正中红心。
距离600码。
正中红心。
距离1000码。
依然是，轻松地射中靶心。
姜允感觉自己几乎没有花力气，屏幕上的 画面景象就变换了。
是一片开阔的 草场，上面有一个稻草人形状的 枪靶缓慢地左右移动着。
距离400码，枪靶水平移动速度0.05m s。
噢，射击物从静物变成动物了。
姜允没有什么感觉，继续开枪。
距离600码，枪靶水平移动速度0.1m s。
……
这些关卡，就像是让一个大学 生去做小学 百以内的 加减法一样，完全没有难度可言。
房间的 系统很智能，大概是检测到 她的 狙击能力突出 ，于是开始大幅度地为她提升难度。
屏幕骤然一变，一个男人走到 阳台抽烟，沉醉地吞云吐雾。
【这是一个走私违禁药物的 男人，此时 他正在自己的 秘密公 寓里享用新药，当前距离550码，请在5分 ——】
系统播报音还没说完，姜允果断扣下扳机，一枪爆头 。
男人的 眉心之间炸开一朵红色的 血花，往后倒去。
5分 钟？
5秒钟就可以。
景象又 变了，这次她是以仰视的 视角看向她的 目标，最佳狙击角度会有阳光刺入眼 ，同时 还有微风刮过，这会对子弹射入的 精度带来干扰。
当前与目标狙击人物距离，700码。
姜允再次快速而完美地结束游戏。
……
【恭喜您通关「射击」所有考核任务！训练量已达上限，请在充足休息之后，再开始训练。】
姜允一看时 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稍作休整后，她从射击房退出 来，中央大厅里空无一人。
姜允想大家应该都还在训练房中进 行训练，走上前开启训练大厅的 门就要离开。
大门缓缓打开，晶莹圆润的 珍珠落入姜允的 眼 里。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脸上带着一副几条珍珠链串起 的 面具，将眉眼 全部遮挡住，最下面的 一条珠链微微落陷，停留在嘴唇上方的 位置，微风吹过，轻轻晃荡，仿佛是珍珠在亲吻花瓣一般娇嫩的 嘴唇。
对方有一头 金黄色罗马卷发，全身穿着浅粉色的 洋装，像是一个乖巧精致的 洋娃娃。
因为珍珠面具遮挡住大半五官，姜允无法准确判断对方的 年龄，十几岁、二十几岁都有可能。
“姜昀。”
对方开口，连声音也像是洋娃娃一般的 甜软，只是因为声音没有起 伏，透出 死 物一般的 沉寂，显得诡异。
姜允点头 ：“我是。”
女人：“一起 吃个饭。”
姜允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确定对方说的 命令式的 祈使句，还是没有起 伏的 疑问句——其实二者对她来说没有分 别，因为她只能答应。
因为这个诡异洋娃娃一般的 女人，绝大概率是神 谕廷十二神 代号之一。
姜允：“好。”
女人示意姜允跟上她。
姜允跟着对方来到 一个堆满鲜花与洋娃娃的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白色的 西餐圆桌。
姜允与女人隔桌对面而坐。
“赫尔墨斯和我说了你的 故事，”入座后，女人开口，“我很好奇。”
说话间，有人恭敬地走进 来，将精致的 餐食端上桌。
姜允侧眸，正好和地上某个洋娃娃的 眼 睛对上。
这个洋娃娃，金发粉群，和女人的 外观长得很像。
黑洞洞的 塑料眼 睛，盯得时 间长了，就会让人心里生出 发毛的 感觉。
是恐怖谷效应。
当机器、非人类等物体与人类外观上的 相似度达到 某一个临界点时 ，人们就会产生负面情绪，甚至是恐惧和厌恶。*
女人：“关于你的 故事，我有一些问题想找你当面问清。在这个故事里，「她」杀了人。”-
“……看到 我没有死 ，你很失望吧。”
安妮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 大片血痂，又 转过头 ，对上桌对面波塞冬的 眼 睛，冷声道：“在我和别人单挑的 时 候，你是不是有想过要做什么小动作，借机害死 我？”
波塞冬耸肩。
他右边脸颊上有大片擦伤，微微肿起 ，看上去很狼狈，但比安妮还是好上不少。
“还没到 那份上。”
安妮：“说的 也是，如果你现在就害死 了我，以后姜昀再出 现什么危机，可就没人像我一样愿意以命换命，这样的 话，你也会很难办。”
“噢，你反应过来，上午我对你说那句话是故意的 了，”波塞冬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安妮发现了他想用语言煽动她去送死 ，“怎么，现在知道了，不愿意为她死 了？”
“少看不起 人了！”安妮皱眉，“就算知道，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出 那样的 事情——不过，姜昀并不需要。”
说到 这里，两人想起 上午时 分 ，姜昀轻松将对手 甩飞出 去的 壮举，忽然默契地一同陷入沉默。
#正主太厉害，让毒唯无殷勤可献怎么破#
安妮握紧手 上的 餐具，姜昀的 身手 比自己想象中得还要厉害太多太多，那天在船上，她完全可以将自己和阿曼都打倒，这对她来说，就像碾死 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可姜昀没有。
有能力作为兜底，才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善良。
“……阿曼，”安妮挣扎许久，还是决定暂时 低头 ，“关于姜昀和赫尔墨斯讲的 那个故事，我至今没有想明白它究竟有什么深意，为什么赫尔墨斯会那么喜欢，甚至说它藏着恶意？”
“我记得你当时 的 表情，我猜你应该比我意识到 了更多的 东西。”
波塞冬托腮，懒懒道：“那又 如何？”
“我希望——不，请你，告诉我。我知道你讨厌我，但在神 谕廷这个完全陌生的 环境里，起 码你能信任我，因为我绝对不会伤害姜昀，我愿意为了她去死 。在保护姜昀这件事上，我们有一致的 利益。”
波塞冬挑眉，讥笑道：“一起 保护她？”
“……可能你觉得我不配，我承认从前的 我确实很蠢，没有自保能力，却觉得自己能去救别人，甚至连要救的 人是不是人渣都分 辨不清。这确实是愚蠢至极的 「善良」。但现在，我想改变。”
“为了能在这里活下去，更为了回报姜昀。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所有伤害她，包括企图伤害她的 人，付出 代价。”
“在这一点上，即便我们相看两生厌，但你可以和我成为同盟。”
长久的 沉默后，波塞冬勾起 嘴角一边的 弧度。
“我要提醒你，如果成长得太慢，反而会成为她的 拖累，到 那个时 候——”
安妮：“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这条命是姜昀救下来的 ，最多只是还给她。同样，这句话也送给你。如果你的 存在会给她带来风险，我非常乐意杀掉你。”
波塞冬轻轻哼笑：“成交。说回刚刚的 话题，先说说看，你是怎么理解这个故事的 ？”
安妮：“一个浓雾人，成为了上流人士，受邀参加神 明的 派对。她从小就知道一个关于月亮的 秘密，这个秘密可能和神 有关，最后她爬上白色阶梯，要去触摸月亮，见到 神 明。”
波塞冬“啧”了一声，“成为上流人士？安妮，你应该很清楚，浓雾人不可能和白塔人结婚的 ，那群白痴眼 高于顶，光是连和浓雾人呆在一个空间里，就觉得自己高贵的 血脉被玷污了，更别说结婚。”
安妮：“我当然知道，可是故事里不是说他们——”
波塞冬打断：“说的 可不是结婚，是得到 了婚礼。”
安妮皱眉，并不觉得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不过波塞冬这句话提醒她了，姜昀故事里的 这一段表述，其实略显生硬与古怪。
「她已经获得了顶级学 府的 学 业证明，全球名企CEO的 职位，与一个白塔出 身的 上流人士的 婚礼。」
明明有更加通畅的 表述方式，比如“考上顶级学 府，担任CEO，与上流人士结婚”。
为什么非要用【获得】这样的 句式？
波塞冬：“这么说吧，学 业、工作、婚礼，都是「她」真实得到 的 ，有实体的 东西。动动你不聪明的 脑子好好想想，人类面对神 明，一般要准备什么东西。”
实体？
人类对神 明要准备的 ——
一瞬间，一股电流击中安妮的 全身，让她浑身战栗起 来。
“是祭品啊。”
波塞冬揭晓答案。
他的 叹息里，潜伏着恶意。
第29章
“您这是在向我提问吗？”
姜允开口 。
“是, ”对面的女人又 补充，“不用称呼您。”
——还真是完全地 平铺直叙, 听 不出来任何感情波动。
姜允：“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女人：“说说看。”
“这个故事的表面和实际确实存在错位，你 可 以向我提问，不断确定故事的实际细节，但我只会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种 玩法, 可 以称之为“海龟汤”，是一种 对隐去 关键情节的故事文本，猜出真实情节的故事猜谜游戏。
女人微抿嘴唇, 又 松开：“好。”
姜允发现, 不光是语气，这个女人的五官似乎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仿佛，她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女人：“上一个问题，「她」是不是杀了人。”
姜允：“是。”
女人：“「她」杀了三个人, 一人毕业于名校，一人是名企CEO, 一人要与白塔人结婚。”
姜允微笑：“是。”
这是故事里的一大叙事诡计。
“「她」杀人, 和神明有关。”
“是。”
“「她」把这三个人，作为参加神明派对、送给神明的祭品。”
姜允浅浅地 笑起来：“不是。”
听 到这个答案，女人抿住嘴唇。
姜允猜测，这可 能就 是她在表达困惑、意外之类的情绪。
显然 , 这个答案超出了女人的预料, 她有些 微微卡壳。
很 快，她换了问题：“「全身都在变得很 轻」，是不是认知错误。”
姜允：“不是。”
“所 以, 身体真的变轻了。”
“是。”
“因为他们的身体里被拿走了东西。”
“是。”
“这个东西是白色的。”
“是。”
“拿走的是骨头。”
“是。”
“「身体失控地 发生变化」，”女人顿了一下，“是因为外界原因。”
“是。”
女人沉思 片刻，将一张纸推过来，上面写着的正是姜允所 说的那个故事。
女人拿着笔，将其中三行字标画出来。
「在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欢迎来到神明的派对。」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场派对所 准备的。」
「慢慢地 ，身体失控地 发生变化，全身在都变得很 轻、很 轻。」
“这三行字，并不是以「她」的视角说的，而 是，那三个人，或者说那三个祭品。”
姜允利落点头，“是。”
这是另一个叙事诡计：以段落为标志，故事的视角在「她」和被抓来的三人之间交替切换。
女人：“所 以，这三个人被她带到了某个地 方，听 到她说，欢迎来到神明的派对，然 后他们明白自己是她为了这场派对所 准备的，最后他们被「她」强行摘除骨头。”
“她用这些 骨头，做成了白色阶梯。”
姜允：“是。”
女人想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她看到的那件震惊的事情，与月亮有关，是因为……”
“月亮，眨眼了。”
“是，”姜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是真的眨眼，字面意义上。”
像人的眼睛一样，眨眼。
或许说，不是像-
漫画论坛。
《罪戮世界》是当下最热门的漫画，每次漫画更新，都能在论坛里掀起热议的狂潮，而 在等待更新的日子里，论坛内也能保持不俗的发帖量，因为活跃的读者多，而 且《罪戮世界》的漫画情节设置、人物设定有大量可 以深入探讨的空间。
主题：【问问更新到现在，大家最喜欢哪个案件篇章？】
楼主：【我最喜欢《从苹果开始》，没错，就 是本漫的第一章 、第一个案件！燕斜月不愧是可 以用脸杀人的顶级帅哥，几乎每格画面都帅得让人流口 水，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他初登场的画面，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一眼万年，这就 是！！！
《从苹果开始》也是一个非常严谨的本格推理案件，逻辑链做得那叫一个丝丝入扣，所 以才能让《罪戮世界》一炮而 红、连载即爆。】
1L：【最爱金乌篇，就 是金乌制药厂，咬西柚女装的含金量，不必多言。】
5L：【我也最爱金乌篇，但最大的原因是我推登场了！】
6L：【我知道了，你 推是莉可 2333！（狗头.jpg）】
8L：【你 坏，我推当然 是姜姐。话说姜姐也算很 符合这张梗图了吧。[我担的出场：一本薄册；我担的人气：一本超级无敌厚的书.jpg]】
12L：【绝对算！姜姐魅力无敌了，我也最爱金乌篇，头一次看见能让燕大佬吃瘪的角色。】
20L：【最爱雅典娜篇，暴雪山庄模式yyds！】
21L：【我也是啊啊啊啊，最后四个人一起杀人那里真的燃起来了，不愧是《罪戮世界》，全员灰色属性 的主角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23L：【雅典娜篇真的很 绝，除了死亡手法一日既往地 大胆，还是漫画第一次采用自杀案件，但绝对是我看过的最震撼的自杀，还有主线的暗线，我实在太好奇雅典娜和波塞冬这对恶人组合了。】
30L：【想不到雅典娜篇拿什么输，家昀在里面巨美 ，而 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咬西柚和人配合得这么默契呢。】
41L：【说到配合默契，其实在姜昀姐姐出场之前，那个男人才是被广泛认为和燕哥配合最默契的人——没错，就 是《马戏团谋杀案》出场的那位嫌疑人侦探。】
42L：【记得！他一开始脸上画着小丑画，假扮小丑，真相揭晓之前好多人还以为他就 是凶手呢，没想到是来破案的侦探。】
45L：【这个角色我也很喜欢啊啊啊，尤其是他一手拿怀表催眠嫌疑人，一边说可以称呼自己是幻梦侦探那里，太苏了太苏了。】
47L：【《马戏团谋杀案》里的好多处情节，这个幻梦和燕斜月都有很 强的竞技感，较量谁能最快侦破真相这种 智斗环节摩多摩多！】
52L：【这么一说，幻梦后面再登场的《寄给名侦探的无名信》，也非常绝啊，是和雅典娜篇完全不一样的暴雪山庄风味。】
55L：【有一说一，姜姐出场之前，我一直以为幻梦会是主角团第四人。】
56L：【幻梦也算人气很 高的配角了吧，之前好几次人气投票排第二，虽然 最近一次是姜昀第二，他拿了第五，但是作为一个只出场两话、最近都没出场，甚至连真脸都没有露过的角色，这个人气已经很 难得了！】
60L：【急急急，本人真的很 关心幻梦和那个神枪手的真容，老贼画帅哥美 女的能力，你 永远不用担心！！！】
66L：【不是有好多个帖子猜测幻梦其实还有一层真实身份吗，我觉得里面最合理的答案就 是幻梦是孟衡，之前雅典娜篇登场的最年轻指挥官。】
88L：【我爬了这么久的楼，居然 没人说《月亮》！！！这一篇当时很 出圈啊，尤其是其中两个嫌疑犯，悬疑惊悚感拉满了好吧。一个疯疯癫癫、说自己是天道化身的精神病人，一个每晚都会梦到自己杀人现场的医生，剧情反转一环套一环，简直绝了。】
90L：【我也喜欢这一篇。现在回过头看，燕大佬对那个精神病人的态度有点奇怪，说不定病人也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人？】
92L：【回90，这一点基本已经被剧情大佬分析得差不多了，那个精神病人99%是组织的人，最直接的证据就 是他那时候只要一陷入发病状态，就 会一直说“阿耳戈斯”，这个是希腊神话里的白眼巨人，算是和组织喜欢用雅典娜、波塞冬作为成员代号的风格对上了，估计这个就 是他之前在组织里的代号。】
99L：【想起来了，《月亮》最震撼我的还得是那个结尾，燕斜月收到消息，那个精神病人要转去 轻度患者的病房，他没有办法判断对方是疯子在装冷静，还是正常人一直在装疯子。】
100L：【我也对这个结尾印象深刻！尤其是最后那一格画面，那个“阿耳戈斯”对邻床病友讲故事，说他小时候看见月亮突然 变成人的眼睛，然 后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他那个边说边笑的笑容啊啊啊啊，实在是太瘆人了！】-
姜允将《罪戮漫画》的漫画剧情以及剧情分析贴，认认真真地 看了好几遍。
所 以当赫尔墨斯叫自己的手下为「阿耳戈斯」时，她便 一瞬间想到了《月亮》的结尾。
果不其然 ，当她把那个故事说给赫尔墨斯听 时，对方表现得十 分亢奋。
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就 算赫尔墨斯当场没有听 出来其中的叙事诡计，光是关于月亮变成眼睛的这个隐藏细节，就 值得让他重视她，重视这个故事。
仔细一想，他就 不难听 出故事里暗含的杀人情节，以及神明元素。
前者契合他喜欢看到恶意的取向。
最有趣的恶意，永远是不可 名状，带着迷蒙色彩的。任何事物，当确定之后，就 会消减所 带来的负面力量，例如恐惧。
后者则是很 符合整个神谕廷的「中二气质」。
赫尔墨斯、雅典娜都一样，他们都自诩神明，都享受着别人把他们当神明供奉、他们如神明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听 到姜允的回答，女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敏锐的观察，”女人说，“现在除了祭品那一部分，我还有需要继续推理的东西。”
“没有了，”姜允已经熟练地 将女人平静无波的话语转换成对应的疑问句，“你 还想继续玩吗？”
女人想了一下，回答：“是也不是。”
姜允微怔，轻轻笑起来：“我想想，你 的意思 是，这个故事，你 现在想要直接得到谜底，以及，你 以后还想要和我继续玩这种 游戏。”
女人点头，昂贵精致的珍珠如涟漪晃漾。
姜允：“好。关于这个故事，你 推得确实已经差不多了。”
“故事中的「她」在小时候看见月亮变成了眼睛，她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没有人相信她。可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从此之后，她坚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
“于是，为了让自己成神，女人精心挑选了三个白塔人，将他们作为祭品，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生生从他们身上取骨，三人是因为极度的疼痛以及失血过多而 死。
“女人用骨头搭建了梯子，她要用这架梯子攀高，亲自触碰月亮，成为神明。”
女人：“我明白了，我以为她是想要见到神，但她是想要成为神。很 有野心。”
“我欣赏野心，”女人伸出如艺术品一般精致的手，捏起茶匙轻轻搅拌，“我叫维纳斯。我知道你 叫姜昀，但我想，我很 快就 不会这样称呼你 了。”
姜允微笑，如天幕，又 如汪洋一般地 蓝瞳里，是清澈的野望。
“我也一样。”
维纳斯虽然 看不出面部表情，听 不出话里的情绪，但姜允能感受到对方对她的欣赏与偏爱，尤其是在吃完饭后，维纳斯说，以后她可 以经常来找她。
维纳斯，也可 称阿芙洛狄忒，十 二主神中的美 神。
可 见对方在组织中的地 位也不低。
姜允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遇上了赫尔墨斯。
对方是专程在这里等她的。
“维纳斯应该找过你 了吧，小姜昀，”赫尔墨斯笑眯眯地 说，“她很 喜欢你 的那个故事，你 们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
“啊，那可 伤脑筋了，”赫尔墨斯骤然 将脸贴近，诡秘妖冶的五官在眼中极度放大，“如果维纳斯要和我抢你 ，可 怎么办？我还是很 看好小姜昀你 的，有你 在，我之后的邀请函派对规则肯定能变得有趣不少。”
“哎，早知道这样，我就 不到处嚷嚷这次遇到了一个有意思 的新人，而 让维纳斯注意到你 了。嗯，实在不行，不如让赫尔墨斯把维纳斯杀掉吧？你 觉得怎么样？”
姜允早就 知道赫尔墨斯是个疯子，听 到他的这些 话，并不觉得意外。
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动了杀维纳斯的心，她也没必要去 深究。
“维纳斯也很 看好我，”姜允淡然 地 回答，“比你 更加看好我。”
姜允说完这句话，便 径直离开回房了。
回到房间，姜允长长地 舒一口 气，桌上的小兔子叽叽直叫，吸引她的注意。
【宿主，刚刚波塞冬和安妮有来找过你 噢！】
在系统放出的监控画面，姜允见这两人到她的门外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有回来，便 一起离开。
过程中，两人又 是针尖对麦芒地 拌了好几句嘴。
因为脸上都带着伤，画面倒显得有些 好笑。
系统播放画面的同时，心中腹诽，祂家宿主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听 听 ，这两人吵架的重点基本都是围绕宿主展开的。
连反派预备役都为宿主大打出手！
系统骄傲地 挺起兔子胸膛.jpg
要是自家宿主将走剧情的能力，哪怕是用十 分之一放到攻略男主燕斜月上，系统都不敢想，燕斜月现在的攻略度能有多少！
不过现在说这些 也没用了，因为失去 好感检测仪器，系统现在也摸不准燕斜月对姜允的好感。
应该……不会太低吧？
姜允看完监控，敏感地 感觉到安妮与波塞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变化，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默契。
另一边，赫尔墨斯挂着虚伪的笑意，心里琢磨姜允说的那句话。
意思 是，她更加属意维纳斯？
这时，通讯器响起来，来自阿瑞斯，他是来通知，克洛诺斯，也就 是神谕廷地 位最高的【神主】，要立刻开一个通讯会议。
赫尔墨斯懒洋洋地 应了声好，随口 问道：“我这次带回来的人，他们表现如何？”
“粉头发的女生，综合素质在新人平均线之下。男生资质不错，像你 。”
听 到第二句，赫尔墨斯挑眉：“你 说阿曼，头发乱到几乎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打结的那个？”
听 到阿瑞斯回答是，赫尔墨斯意味不明地 讥笑一声：“像我？”
“嗯，”阿瑞斯耿直地 回答，“就 阴阳怪气的腔调这一点，也非常像。”
赫尔墨斯：“……”
啧。
算了，就 当你 在夸我。
“那，那个绿头发的女生呢？你 既然 觉得阿曼资质不错，姜昀应该比他还要厉害吧？”
阿瑞斯奇妙地 沉默了一会儿：“她确实比阿曼厉害。”
“那你 刚刚怎么不点评她？怎么，阿瑞斯，我亲爱的老朋友，你 也学会那些 装腔作势的把戏，想要把好人选私藏起来？”
超出赫尔墨斯的预料，阿瑞斯居然 承认了后半句：“一开始，我确实有想过。因为她很 厉害，我想让她成为我的部下。”
这可 让赫尔墨斯无比诧异。
阿瑞斯几乎就 是个单纯的武痴，这次居然 产生了这种 拐骗的想法。
看来，姜昀确实很 特别，优秀得很 特别，才能让阿瑞斯这种 从来不偏不倚的考核官，也产生了爱才的私心。
赫尔墨斯：“一开始？那你 现在没有这种 想法了？”
阿瑞斯：“我把姜昀今天上午的训练成绩发过来，你 就 会知道我的意思 。”
赫尔墨斯挑眉，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狐疑地 打开文件，漫不经心的神色立刻收起来。
他近乎是震惊地 ，瞪大眼睛。
这——
“事实上，克洛诺斯大人等下要召开的会议，就 和姜昀的这份成绩有关。”
阿瑞斯继续说：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一上午就 能满分通关射击板块的试炼任务，还刷新了系统中的历史最好成绩。”
“她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没有必要成为任何人的手下，她足以和我们每一个人平起平坐。”-
下午，姜允房间里的广播发出声音，让她去 某个房间集合。
这次集合的人，和上午渎神之环的人一般无二，只除了，上午被她一招打昏的鸣亚没有出现。
与上午充满科技色彩的房间截然 相反，这个房间是古希腊建筑风格。
巨型的圆式穹顶高高地 悬挂于头顶，这里满是肃穆与庄严。
墙壁一侧的高处上有着一扇彩色的玻璃窗，不同色的玻璃描绘出一个颇具宗教色彩的图案。
光芒投射而 下，绘出瑰丽诡异的画卷。
一人从光中走出来，图案中鲜红色的心脏，正映照在她的面庞。
“我是德墨忒尔，今天来为你 们传授知识。”
她走上前，淡漠地 扫过在场所 有人。
——十 二主神之一。
德墨忒尔，丰收之神。
姜允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多停留片刻。
德墨忒尔收回视线，走向缠绕着橄榄枝叶的讲台。
“姜昀。”
趁着这个时候，安妮悄咪咪地 摸过来，像只小猫似的，贴到姜允身边。
波塞冬噙着笑，走到姜允的另一边。
安妮：“上午课结束之后，我听 说你 被人带走了，中午还有去 找过你 ，不过那时候你 还没回来。你 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姜允：“没有，有人找我说了几句话。”
波塞冬：“你 在射击房学得怎么样？”
姜允：“还好。”
安妮小声吐槽：“那些 房间的难度估计都很 变态，虽然 是用了全息技术，但是打在身上痛感实在是太真实了。真不知道这种 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波塞冬微讽道：“放心，我和姜昀一定会努力快速结束考核，你 不用有太大压力，不用硬逼着自己赶上来，慢慢来，花费十 年八年也没关系。”
安妮顶嘴：“你 不用把自己说得这么厉害吧，姜昀可 比你 厉害多了。”
波塞冬轻哼一声，没再回答。
安妮也不和波塞冬吵嘴，只是向姜允再坐近一分。
姜允心道，这两人的关系果然 比之前好了一点。
虽然 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对她没什么坏处，变好的具体原因，也不算太重要。
姜允也发现，在安妮和波塞冬说话时，边上有许多人悄悄地 看过来，但一对上她的眼睛，便 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立刻缩了回去 ，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把头埋进 沙子中。
安妮贴耳对姜允轻轻说：“他们都在怕你 喔，因为他们知道你 上午一招就 把那个叫鸣亚的家伙KO了，据说鸣亚还是渎神之环之中最强的人。”
姜允：“。”
那样，就 是现役最强新人了吗？
可 是那个家伙真的蛮弱的。
第30章
德墨忒尔走到 讲台前：“各位, 我知道你们都 是赫尔墨斯从全球各地 网罗出来 ，可能在未来 打破旧世界, 创造新世界的潜力者。”
“赫尔墨斯，也就是我们神谕廷，选人的条件，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恶意。因为这个恶意，你们质疑规则的不 公, 并且有勇气去创造新规则。”
“但 是，也会有人在这个过程中，用了伪装的能力。虽然加入神谕廷, 但 并不 认同我们的做事逻辑, 只是因为一时的利益而选择加入我们。”
“你们说，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应该如何？”
德墨忒尔随意点了一个男生的名，“你说, 我们该怎么做？”
男生挠挠头：“应该，让那个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什么代价？”
“呃嗯, 杀、杀了他？”
德墨忒尔让男生坐下, “倒也不 用这么血腥。哪怕有人只是因为利益，神谕廷也不 会多做什么，因为这是聪明人的做法。神谕廷尊重每一个聪明人。而若是举报神谕廷，或者是成为什么联查队在神谕廷中的卧底——”
“攻击神谕廷, 那是蠢货的做法, 对于蠢货，神谕廷就没 有必要留情。”
德墨忒尔讲话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说到 这里, 又 露出一丝狠劲，让人不 会去怀疑她说话内容的真实性 。
既然她这么说，那这就是真的。
姜允感觉到 许多人露出了不 自在、心虚、惧怕的表情。
看来 他们是有人想过，如果有机会，可以为了利益而出卖、打击神谕廷，但 德墨忒尔的这番话，算是在明明白白地 恐吓他们：
趁早收起这些 心思，如果敢对神谕廷不 利，一定会让他们后悔。
德墨忒尔：“我相信，大家都 是聪明人，而非蠢货。神谕廷代表的道，才是正途。为了奖励各位选择正确的路，我们有运用了最顶尖科技的渎神之环，帮助大家提升能力；还有，充足的知识资源，让大家更进一步成为智者。”
姜允自动中译中，意思就是体育课、文化课双管齐下，培养出全方位的综合素质人才呗。
“而今天 ，由我来 为你们讲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相信在今天 之后，你们会进一步相信、信仰于神谕廷。”
德墨忒尔说着 ，手一抬，示意大家注意她身后黑板上贴着 的世界地 图。
白塔区、灰塔区、黑塔区、浓雾区，四种区域类型用四种不 同的颜色，鲜明地 分 布在地 图之上。
“我们都 知道，四种区域是以塔的颜色来 命名的，三种地 区中心坐落着 对应颜色的塔，而只有浓雾区没 有塔，区域内常用一片雾气笼罩在上空。因为没 有塔，严重限制了浓雾区的技术、经济等多方面发展，导致其他区看不 起浓雾人。”
“在场的人，大多出身于浓雾区，你们肯定不 止一次体验过别人看来 的不 屑眼神，你们被称作是垃圾人，世人说你们身上散发着 低贱的味道，从出生起，你们就在被看不 起，仿佛生来 卑贱。”
姜允感觉到 ，身旁的安妮死死握攥拳头，紧闭牙关，显然是一副想到 了不 愉快记忆的样子 。
不 只是安妮，还有许多人都 做出了类似反应。
德墨忒尔的这番话，击中了他们心中最痛楚的记忆。
“孩子 们，我无意伤害你们，事实上，我也是一个生于浓雾区的人，”德墨忒尔微微放轻声音，带着 蛊惑的味道，“我太知道，你们走到 现在，究竟都 经历了些 什么。而就算不 是浓雾人，也绝对体验过那群白塔人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个世界，是不 公平的。”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疯狂想要掩盖自己出身浓雾的事实，拼命想要挤入白塔的上流社会之中。但 某一天 ，我突然醒悟过来 ，白塔人，他们配不 上我的阿谀奉承、百般讨好，他们哪里都 不 如我，只除了比我会投胎。”
“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回到 出生地 ，一个H开头的浓雾区，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些 人总是辱骂浓雾人身上有藏不 住的穷酸味，我之前总是为此自卑，也曾透支薪水去买贵价香水，企图把身上的味道遮掩掉。但 我此前并不 确认自己身上是否真的有味道，如果有，那个味道又 来 源于哪里。而那天 ，大约是许久没 有回到 浓雾区，我清楚地 辨别出空气中确实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我对此展开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味道其实来源于浓雾，浓雾区的雾不 是单纯的雾气，而是一种空气污染，这些 污染并不 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来自于一个特别的地 方。”
德墨忒尔适时地停顿住，最终，她墨绿色的眼睛，与 姜允隔空对望。
姜允见到对方认真地凝视着自己，一字一句地 说：
“这些 污染，统统来 自于「塔」，是塔运行数据时排出的污染物。那些 人，用塔制造出垄断的科技与 财富，却将 致命的污染送给了我们。”
“我们身上的味道并非穷酸与 低贱，而是群上流阶级虚伪、卑鄙的铁证。他们，才是最臭不 可闻的渣滓。”
德墨忒尔的话仿佛一颗惊雷乍现，让房间内陷入诡异的静默。
姜允侧眸，见安妮握紧手的力度更大了，指甲死死地 掐入掌心，已经隐隐渗出了血丝。
而其他人，也几乎都 是一副受到 巨大冲击的样子 。
有一个性 格冲动的男生迅速站起来 ，脸色涨得通红，像是一只被怒气极速撑起的红色气球，在即将 爆炸的边缘。
“这是真的？”
德墨忒尔：“是。”
“随着 继续研究，我查到 了更多的信息。孩子 们，你们有没 有想过，为什么白塔是白色，灰塔是灰色，而黑塔又 是黑色？这些 颜色，是不 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这些 颜色，其实代表塔的污染程度。”
“浓雾区常年有雾，其实是其他区域常年往浓雾区输送塔排放出来 的污染，但 这个排放不 能是毫无限制地 排放，有排量上限，否则容易让生活在浓雾中的浓雾人身上出现明显的病症反应。”
姜允听出了暗暗拱火的味道。
果然，她听到 有人低声咒骂：
“他们绝对不 是在担心我们的健康，只是害怕事情暴露。”
“不 想出现明显的病症，意思就是不 明显的就可以了。”
“太恶心了，虚伪。”
“我们在他们眼里就不 是人，活该帮他们吸收污染吗？”
德墨忒尔：“既然有排量上限，那么哪些 区排送多少，就是需要提前分 配指标的。一般来 说，白塔区得到 的指标最多，几乎能完全覆盖塔生产出来 的污染，灰塔次之，黑塔最低。”
“而不 能输送到 浓雾区的污染，就会在本区内微量、缓慢地 排放，还有部分 堆积在塔里，与 塔的涂层物质发生反应，发生了颜色变化。”
“没 错，一开始，所有的塔，都 是白色的。”
第二颗惊雷引爆了。
姜允觉得德墨忒尔的这番话，说得十分 有水平。
先是引起浓雾人的广泛共鸣，接着 又 是调动其他区人的情绪，同时消解了白塔区所彰显的绝对权威。
一方面是揭露了偷排污染这一肮脏的秘密，另一方面是完全否定掉白塔的唯一性 。
黑、灰、白三种塔的数量呈递减趋势，尤其是白塔极为稀少，这其实也符合金字塔定律，最头部的人总是最少的，这其中有客观因素制约，也有人为主观因素的干预。
因为足够少，所以才显得稀有，才显得特别，才显得神圣。
当 它的稀有性 被解构，它原本所彰显的权力感也会随之一起淡化。
就像镶嵌稀世钻石的王冠，如果人人都 能戴得起，就没 有皇室会再将 它作为高贵身份的象征。
姜允猜测，德墨忒尔接下来 要说的话，会着 重于煽动大家的情绪，统一大家的目标感。
德墨忒尔：“这些 事情，牵扯到 了那群白塔人最核心的秘密，当 我的研究被他们发现时，我受到 了许多次危及性 命的暗杀，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 了克洛诺斯，也就是创立神谕廷的【神主】。是的，我们会称呼他为神主。”
说到 这里，一直保持严肃面容的德墨忒尔轻笑：“我第一次听到 克洛诺斯这些 想法时，我觉得他很 奇怪，因为我们只是人，怎么可能会是神呢。神只是塔前时代的一种文明，早就不 适合当 下的时代了。”
“但 是克洛诺斯对我说，神明为何诞生？因为当 时的人需要神明作为一种精神图腾。时代变迁，但 是人类最本质的愿望却没 有更改。曾经，我们渴望丰饶与 文明，此刻，我们依然在期盼这些 东西。”
“现在，就是神明诞生的最好时代。”
“在成为神明之前，我是浓雾人，我受尽世道的压迫，我也曾想要去压迫别人。但 是现在，我发现这些 东西都 不 重要，因为我的眼界变得高远，所以我不 怨恨某一个具体的人，不 怨恨某一座具体的塔，我怨恨的是整个世界。”
“我们没 有错，是这个被错误规则管理的世界错了。规则错了，人不 能改，但 神可以。你们和我一样，都 不 想要再将 自己的命运交予任何人，所以，要由自己来 掌握。”
“我们要推翻旧世界。但 人类愚昧，任由愚者书写世界规则，只会再制造出一个白灰黑塔的世界。神谕廷要做的事情，就是选拔有能力担负规则权力的智者，这样的人注定不 是普通的人类，而是神，只有神才能给出神谕，用神谕来 创造新世界。”
“你们，想要承担这么大的权力吗？”
德墨忒尔看过众人，仿佛一朵花火，点燃了众人眼中足以燎原的野心。
德墨忒尔穿越过众人，走到 玻璃窗之下。
神圣的光在她背后投下，仿若神迹。
“我们要撕开遮天 的浓雾，让太阳与 月亮没 有遮挡地 ，重现于天 空。”
姜允身处于众人之中，几乎能听到 所有人被德墨忒尔撩拨得沸腾到 顶点的心跳之声。
“这是我们的终极神谕。”
“曙光终临。”-
很 久之后，姜允都 无法忘记当 时的场景。
像极了传 销现场。
又 像某位口才极好的军事家，鼓动群众的复仇情绪，发起战争。
那些 愤怒与 仇恨交织的灵魂，穿上了正义的外衣，最大限度地 遮去了私心。他们正义凛然徘徊在神殿的上空，如同织成灰色的乌云，遮蔽天 幕。
在这场所谓传授知识的课堂结束后，姜允婉言谢绝安妮与 波塞冬，留了下来 ，等待德墨忒尔。
对方看见她，并不 惊讶：“你果然留下来 了。”
姜允：“您在说话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我就心想，您大概有话想要和我单独说。”
德墨忒尔：“在给你们上课之前，我们这些 拥有十二神代号的人和克洛诺斯开了一个会，其中阿瑞斯重点和我们说了你在射击上天 赋异禀。神谕廷重视人才，你就是那块值得我们花费心力的璞玉。”
“就最近几天 ，我们就会安排一场针对于你的考核，只要考核通过，你就会被拥有代号，那才是真正地 进入了神谕廷的权力中心。”
姜允：“我有一个问题，神谕廷的内部，也有晋升路线吗？”
德墨忒尔：“有。就像我，还有你见过的赫尔墨斯、阿瑞斯，我们最开始的代号并不 是这个，是一步步升上来 ，最终得到 了现在的十二神之位。”
“会有人第一次就被授予十二神代号吗？”
“有，”德墨忒尔看着 她，“两个人，其中一个，你已经见过了。”
姜允立刻反应过来 ：“维纳斯。”
“没 错，维纳斯是天 才，和你一样，”德墨忒尔露出微笑，“我们神谕廷里所用的可以完美逃脱塔监控范围的科技系统，几乎都 出自于维纳斯。”
这让姜允有几分 惊讶。
德墨忒尔忽然想到 了什么，笑容更大了：“怪不 得。”
“怪不 得什么？”
“维纳斯一直是个很 沉默的人，但 刚刚在会上，她突然主动发言，说你姜昀一定会申请十二神代号，因为你有野心，也有这个实力。”
姜允：“确实，我是这么想的。”
德墨忒尔：“看来 你们是天 才与 天 才之间的惺惺相惜。那我就拭目以待。姜昀，我期待你能走得很 远，成为我们神谕廷最锋利的那颗子 弹。”
考核日很 快就到 了。
考核地 点是一个比试炼房间更大的空间，镶嵌着 巨型屏幕，用来 模拟考核场景，所用系统与 渎神之环的相同。
房间的另一边则是考核官。
都 是姜允的熟人，德墨忒尔、赫尔墨斯、阿瑞斯以及维纳斯。
作为主考官，坐在中心位的阿瑞斯为姜允介绍今天 的考核规则，很 简单，只要她把屏幕上所有的模拟关卡通过，就能具备成为十二神之一的资格。
姜允：“所以，今天 顺利通关之后，我还需要做一些 额外的事情，才能正式取得我的代号。”
赫尔墨斯撑着 脸，意味不 明地 笑道：“阿呀呀，我们的小姜昀，还真是很 有自信呢。”
阿瑞斯语气平静：“是的，如果今天 你能通过所有关卡，还需要你完美完成一个现实任务，才能正式把代号授予你。”
姜允点头，“可以。”
阿瑞斯：“还有其他问题吗？”
姜允已经走到 一边的枪架，寻找着 最称手的枪支。
听到 阿瑞斯的话，她淡淡道：“代号，可以让我自己挑吗？”
——非常有自信，仿佛十二神代号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但 这个自信，却又 显得十分 有底气，让人生不 出怀疑的力气。
阿瑞斯：“可以。”
姜允点头：“那我没 有问题了。”
在转身看向考核屏幕之前，姜允看见维纳斯面朝她动了动嘴唇。
她看出来 ，那是“加油”的口型。
考核任务正式开始。
而姜允不 知道的是，她的闯关过程，正在被全程直播。
收看观众，是所有神谕廷所有非十二神的成员，其中也包括了波塞冬、安妮、鸣亚等暂时没 有取得神明代号的组织预备役。
他们被要求围聚在一个巨大的会堂中，观看姜允考核的全程转播。
鸣亚顶着 一张遍布好几块乌青的脸，面露嘲讽：“这个姜昀还真够不 知所谓的，居然敢挑战十二神级别的代号考察任务。”
安妮：“那也比你强，至少姜昀打败了你。”
鸣亚咬牙：“呵，打败我又 如何？蠢丫头，我看你还是不 了解局势，我大发慈悲地 告诉你，姜昀这下是惹众怒了。你仔细看看周围，那些 代号成员的脸，是不 是都 很 不 好看啊？那是因为，他们都 觉得姜昀这种不 自量力的挑战，是在打他们的脸，是在将 整个神谕廷的代号体系当 做儿戏！除了神主大人，十二神在神谕廷里是最为尊贵显赫的存在！姜昀这个死丫头既然敢妄想一步登天 ，她就一定要会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代价。”
“你等着 吧，等姜昀到 时候灰溜溜地 回来 ，看这些 代号成员会怎么整她！就怕到 时候，她连死都 不 知道是怎么死的。”
安妮：“你——”
“好了，”波塞冬冷冷出声，“已经有人看过来 了，不 想给姜昀惹麻烦，就还是安静一点为好。”
安妮不 甘心地 闭上嘴。
波塞冬冷淡掠过鸣亚得意的眼神，用只有他和安妮能听到 的声音说：“别想了。如果真有人敢对她不 利，我们就算拼上这一条烂命，也会把那个人报复回来 。”
安妮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很 清楚，波塞冬说的报复，极大概率是将 人杀掉。
原本她应该旗帜鲜明地 表示拒绝，因为在她的善恶观中，杀人是绝对错误的事情，任何人都 没 有权利去主宰别人的生命。但 是……
「没 有人可以伤害姜昀。要伤害姜昀的人，就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这个念头，更强烈地 ，在安妮的脑中盘旋着 。
于是，她缓缓地 ，点了一下头。
姜昀，是比她的善恶观，更重要的存在-
【第一关：游轮击杀】
姜允迅速判断当 前的情况，自己身处于某个荒废居民楼里的房间，瞄准镜对准了居民楼附近的跨海大桥。
她的目标，是一艘即将 通过跨海大桥的邮轮上的乘客。
距离900码。
不 愧是代号考核任务。
如果说射击试炼房中最高难度的任务是100分 ，这个考核任务大概就是150分 的水平。
先不 论这段有些 超标的长 狙击距离，环境中微风，就说这个狙击时机的把握，对狙击手的要求简直是地 狱级别。
有点意思。
姜允将 眼睛贴上瞄准镜，冷静地 克制住心中的兴奋。
她已经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了。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