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 你说得对，经 济学告诉我们, 沉没成本确实 不该参与重大决策。但是，同样也是经 济学说的，经 济学的每一个推论，都是建立于完全理性人决策的基础上，但只要是人，就没办法做到 足够理性。我亦是如此。”
“更何况, 黄橙被这么对待，还有林檎被寄信，大概都是因为我。他们想要引我出来, 或者是, 单纯地想要看见我痛苦。”
燕斜月说到 这里，默默咬牙，将笑容展露得愈加大，显出嘲讽的味道。
“他们成功了 。我很痛苦。与其像个白痴, 像个懦夫一样被他人施舍痛苦，不如勇敢一点, 主 动去找寻我应该经 受的痛苦。”
“所以。”
一阵风疾驰而过, 从 没有关 紧的窗缝间入侵，忽然将窗户大开。霎那间，阳光如尖锥一般刺入眼球。
“请相信我。”-
在燕斜月说出这番话 后 ，林檎和唐如风, 一个默默地流泪, 一个倔强地装作没有流泪，都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几人简单商量过后 ，决定由姜允和燕斜月一起去寻找孟越, 而林檎和唐如风则留在理想国，主 持大局。
林檎：“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太久。现在神谕廷和联合政府虽然忙着互殴打架，但难保他们不会哪天突然想到 我们，来攻击我们的内部网络。我要留下，以防这种事 情出现，而我们毫无招架之力。”
唐如风：“我和姜昀肯定不能都走，至少要留一人主 持大局……所以，还是我留下吧。”
唐如风看向姜允，难得地开起玩笑：“燕斜月很难管的，也只有你稍微能管管这家伙，但如果实 在太累了 ，建议你别管这家伙了 ，直接回家。”
燕斜月发出抗议：“喂！过分 啦。”
姜允能感觉出来两 人是在故意说些玩笑话 ，用来调节气氛。
姜允和燕斜月选择的出行方式是开车，车上装载了 林檎改组升级的无人驾驶系统，两 人便选择以这一系统操控汽车，趁着夜色出发，尽量走田野小路，掩人耳目。
姜允坐在车里，托腮看着车窗外丛丛的黑影，极速向后 倒退。
“姜昀，我好像从 来没有问过你，关 于你过去的事 情？”
姜允转过头，燕斜月继续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如风、黄橙、林檎的过去，我都知道了 ，只有我自己和你的过去，我并不了 解。”
姜允：“我有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父亲，他不允许我做很多事 情，只希望我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我曾经 想过要反抗他的暴权，但那次，我失败了 。后 来，我就成为了 一名法医。”
燕斜月：“抱歉，我提到 你的伤心事 了 。所以，你一开始作为法医，是被迫的？”
姜允的半边脸，隐密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黑影里，“不。”
她说：“都只是命运的指引。不用对命运抱歉，因为它就是会如此发生。我没有哀怨。而且，我的父亲已经 离世了 。”
当 然，更准确地说，是快要离世。
不过，在姜允的心里，早就已经 把克洛诺斯当 作了 一个死人。
等到 手头上的事 情告一段落，她就会回神谕廷，亲手解决克洛诺斯。
燕斜月歪头：“我第一次觉得姜老师有点像神婆嗳？”
姜允不理燕斜月的玩笑话 ，说：“作为交换，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燕斜月摆出搞怪的样子，夸张地清嗓：“请说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允：“对于过去的事 情，你真 的再没有多想起来点什么？”
燕斜月一瞬间陷入沉默。
片刻后 ，他的语气里含着几分 艰涩：“我是什么时 候，暴露的马脚？”
姜允：“直觉。”
燕斜月有几分 无奈地轻叹出一口气，闭上眼，靠在车背上，“是那天……我们一起去找林檎的时 候。黄橙有段路开得很快，我撞到 头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了 点什么。好像曾经 ，我坐在一辆开得飞快的车上，我和什么人在说着话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认识他。”
“那天之后 ，我睡着之后 做梦，梦到 了 记忆中的这段场景。还有在那之后 发生的事 情，有人生病了 ，我去看望，然后 ——”
“有人送给了 我一根海螺项链。”
燕斜月：“很久之前，我有过一点隐约的记忆，有个戴着海螺项链的人，要置我于死地。我一直想要向他复仇。就是那根海螺项链，和我后 来梦到 的，一模一样。”
燕斜月从 口袋里，掏出一根带有修补痕迹的海螺项链，“这是当 初在阿拉克捏岛上，波塞冬掉下来的那一根项链。我当 时 想，波塞冬大概就是我找寻了 那么久的仇人，或许除了 他，整个神谕廷都是我的复仇对象。但是，在想起这段记忆后 ，我感觉到 一股莫大的悲伤和后 悔。”
“那个要杀我的男人，就是波塞冬吗？当 初是波塞冬，送给了 我一根海螺项链吗？我是不是，曾经 做过很多的错事 ？”
燕斜月眉峰蹙起，片刻后 ，缓缓睁开眼睛：“也许是和姜老师你在一起待久了 ，我也有了 点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要恢复记忆，绝对不要，不然我现在所有的人生，我最宝贵的东西，可能都会灰飞烟灭。”
紫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脆弱之色。
“过去，我的生命里几乎只有‘复仇’二字，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但那个时 候，我拥有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我本来都已经 决定，就当 这份仇恨不存在。”
姜允了 然。
这就是燕斜月在漫画家笔画下生出的自我意识。他不想按照框定好的漫画情节继续走下去，他想要放下仇恨。
但漫画家不允许。
她也不会允许。
“……不过，现在的选择，也是我的决定。但这和原来不同。”
姜允看见，燕斜月的眼睛里流转出了光彩。
“我有未来。”
——在绚烂的最中心，是她。
燕斜月：“这一次我要找回记忆，不再是为了 执迷过去，而是我要走向未来。”
等到 晨光破晓的那一瞬间，姜允和燕斜月到 达了 孟宅。
姜允打开车门，抬头看向天边那一道似蓝似橙似红的天色，几秒后 ，她收回视线，和燕斜月一起走入宅中。
孟越是一个非常有气质，也非常有气场的女人。
她略有几分 憔悴，但更多的还是无可比拟的强大，旁人一眼扫过，便能看出她是一个不好惹的铁娘子。
听完燕斜月的来意，孟越点头：“不用把小衡的视频给我看了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 的。这件事 我会安排，你们暂且在这里住几天。”
孟越的身 姿也非常挺拔，孟衡、孟宣平都是如此，就像一柄宁折不弯的青竹。这大约就是孟家人的风骨，姜允想。
姜允休息了 一会儿 ，下午时 ，她从 卧室中走出来，看见孟越站在走廊尽头的大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袅娜缭绕，将她的面容都模糊。
但姜允能看出来，孟越的哀伤。
大概因为孟衡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亲人。
姜允垂眸，想到 了 她送给孟衡的药。
……希望这段哀伤是有尽头的，而不是永不停止的潮湿。
“抱歉。”
孟越看到 了 姜允，连忙将烟掐掉，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起来。
孟越：“我一下子想事 情入神，忘记家里还有客人，让你吸了 二手烟，真 是我的失礼。”
姜允看向窗外：“这里的风景真 好。”
“……嗯，”孟越看向窗外庭院中的一棵树，似乎陷入了 回忆，“那棵树，我小时 候爬过无数遍，有几次我拉着孟宣平和我一起爬，他每次爬到 一半就哭，说好高。我就笑话 他没出息。不过，我只允许我这么嘲笑他，别人要是敢说他什么闲话 ，尤其是拿他私生子的身 份做文章，我一定会把对方打个鼻青脸肿。我们那个生物学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唯一感谢他的，是他给了 我孟宣平这个家人。”
“其实 ，小时 候的我也以为这棵树特别高大，现在一看，也就这样。希望，斜月心里的那颗树，也是如此。他已经 出发去实 验室了 ，在你午睡的时 候。他特意让我别告诉你。”
姜允没有意外，这确实 是燕斜月能做出来的事 情。
“他应该是不想你看见他被电击折磨的样子吧。小衡也是这样，总是很喜欢逞强。”
孟越说着，手下意识地要去摸烟，又止住动作。
姜允：“您，有没有考虑过用电子烟，或者戒烟？”
孟越噗嗤一声笑了 ，仿佛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 情：“没有。我以前学吸烟，是为了 气我那位生物学父亲，我嫌那些电子烟叼着太文雅，不够有气人的效果，所以是特地抽的这种纸烟。不知道斜月、小衡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原来是要立志做一个云游天下的算命客，我也真 的去了 很多地方，那个时 候，穷，但是很开心，我一点烟都不想抽。”
“结果进入政坛的漩涡后 ，香烟就又回到 了 我的手上，我甚至还染上了 一点烟瘾。唉，上班，真 是害人不浅哝。”
姜允没想到 孟越最后 会说出这么一句感慨，没忍住轻笑起来。
孟越：“姜昀。我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就算没有斜月的关 系——咳，我的意思 是，我很欣赏你这个人。我从 你身 上，看出来了 一点我的气质。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我是认真 的。”
“你看上去很冷，像松软的雪层；在雪层之下，更是刺手的坚冰。可你并非不喜欢春天，在冰水消融之后 ，你的内里，那一株等待已久的新芽，便会以最昂扬的姿态迎接春天。”
姜允：“感觉您不是算命，是在写诗。”
孟越又笑起来：“就是在说你看着高冷、很有攻击性，或许也确实 会做出攻击性很强的事 情，但你实 际是个很温柔的人。”
孟越大概是心里装了 太多的事 情，这次遇到 投缘的姜允，忍不住打开了 话 匣子。她说了 很多，小时 候调皮捣蛋的经 历、云游各地的见闻、在政坛搅弄风云的心得。
“……我从 小就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很久之后 我才 明白，是因为我知道孟宣平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哥哥，他会永远让着我，所以我有任性的资格。就是因为我的这份任性，在我那时 候赶回家后 ，只见到 了 我哥的一抔骨灰。”
孟越说起孟宣平跳楼的事 情，在他跳楼之前，是燕斜月一枪射中他的眉心。
“这么多年，我从 来没觉得斜月应该对孟宣平的死负责。我甚至很感谢他，是他的那一枪，能让孟宣平避免感受到 跳楼坠地的痛苦。据说跳楼很痛的，孟宣平又恐高，连这么一棵矮树都爬不上去，谁会想到 一个恐高的人会跳楼自杀——他怎么就没有等我回来呢？”
“等我死之后 ，我会去亲口问他的。顺便告诉他，我之前总是在他的牌位面前骂小衡的那些话 ，都不是真 的，是我被那个兔崽子骗了 。小衡，是个很好的孩子。”
姜允从 孟越的话 里，嗅到 了 淡淡的悲痛。
就像一片云雾，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
同时 ，她也通过孟越的话 ，得知了 一点燕斜月身 世的真 相。
原来燕斜月是曾经 接受孟家学费资助的孤儿 ，因为长得太漂亮，所以孟越对他很有印象。也是偶然的一次机会，彼时 还是两 个小朋友的孟衡和燕斜月，玩到 了 一起。
当 时 孟宣平认为两 个小朋友的缘分 难得，他并没有什么身 份高低的成见，本想将燕斜月直接领养，却没想到 这个动作引来了 政敌的关 注，燕斜月意外失踪，杳无音讯。
直到 ，孟越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看到 了 守塔人党派地盘里，关 在营养仪中的燕斜月。孟越知道燕斜月一直是孟宣平的一个心结，尽管孟宣平那时 已经 不在，她也不想让燕斜月流落在外，所以便想办法把他要了 回来。
斐利·苏伊大概怕燕斜月这个上好的狙击手，成为了 孟家的人形兵器，所以在孟越他们把燕斜月带走之时 ，故意透露就是燕斜月射杀了 孟宣平。
孟越很快就接受了 这件事 ，但孟衡却因此对燕斜月满怀仇恨——现在，孟越已经 知道了 ，那是这两 个人当 时 在她面前演戏。
当 时 的孟越一开始就没想让燕斜月和孟家绑定得太深，在多方周旋，以及最大可能尊重燕斜月本人意愿的基础上，孟越同意了 让燕斜月以Joker的代号，成为联查队的神秘狙击手。
听完这段故事 后 ，姜允后 来又回到 房间，一边摸着系统的兔毛，一边思 考着，大概孟越和孟衡一样，都有猜到 燕斜月可能曾经 是神谕廷的成员，但他们都选择了 没有说。
大概就是怕燕斜月痛苦吧。
当 然，真 正的真 相比他们所以为的，还要痛苦百倍。
就在这时 ，姜允感觉到 手心里传来一阵濡湿，是系统在舔她的手掌心。
系统亲昵地用耳朵蹭她的手，像是一块想要她手心里融化的毛茸茸汤圆。
【宿主 ，你在担心燕斜月现在就把你想起来吗？】
姜允摇头：“不担心。漫画家不会让燕斜月现在就想起我的。”
——这么有剧情冲突的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 候，平平无奇地就写出来呢！
终极反派的出场方式，可要是很华丽的。
更何况，对于如何揭晓阿尔忒弥斯这一真 实 身 份，姜允早就设计好了 剧本——在这方面，姜允知道，没有人比她自己更了 解，她究竟有着怎样强烈的控制欲。
为了 不让这个剧本失败，她暗中做足了 准备，保管万无一失。
姜允看着窗户倒映着自己冷漠的脸。
与燕斜月的重逢，她写好了 所有桥段，绝不允许任何人来进行扰乱-
燕斜月的记忆恢复之路，不太顺利。
负责记忆恢复手术的医生说，燕斜月的心里有一道极强的防御墙，他们的仪器信号根本无法在潜意识中对其进行有效刺激，如果强行冲破，很有可能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如果能让患者置身 于一个让他感觉安全的环境，或许可以有转机。”
于是医疗团队便开始想办法如何让燕斜月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感觉到 充足的安全感。
姜允看了 他们所提出的种种构想：准备毛绒娃娃、放置香氛、调整温暖灯光……
她有些想笑，这看着实 在是不像对病人的诊疗计划，而是“小宝宝入睡指南”。
姜允也没有刻意忍住她的笑容。
燕斜月回以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一位医生扶了 一下眼镜：“我有一个女儿 ，在她四五岁之前，特别喜欢捏着我的耳朵睡觉。我问过她，为什么喜欢捏妈妈的耳朵。她说不记得了 ，可能就是会有安心的感觉。燕先生，你有没有类似的特别习惯？”
其他医生附和，说这位医生的想法有些道理。
燕斜月：“……”
燕斜月沉默住，然后 缓缓抬起眼，看向姜允。
姜允：“？”
看她做什么，她又不是他的妈妈。
燕斜月脸上罕见地飞速闪过一抹羞窘，有些扭捏道：“如果，抓握朋友的手，可能有点用。”
医生顿悟：“所以燕先生是想抓住这位姜小姐的手入睡，对吧？”
燕斜月：“……”
医生不解：“怎么了 ？难道是我说错了 ，燕先生你不想抓住姜小姐的手吗？”
燕斜月难得有几分 憋屈地说：“想。”
姜允：“我没问题。”
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感觉还挺奇怪的。
姜允和燕斜月两 人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之间隔着还能塞下两 个人的距离。
他们的手，交握住。
姜允能感觉到 燕斜月手腕传来的，联通着心跳的脉搏。
“姜昀，”在手术开始之前，燕斜月出声，“你会一直在的吧，我是说，在我接受电流的过程中。”
“嗯。”
“那你能不能不要看我，背过身 去，不管等下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要转过来，直到 电击完全结束。”
姜允看着脑袋上贴着密密麻麻传导片的燕斜月，点头，“好。”
姜允背过身 去。
她听到 了 电流滋啦作响的声音，听到 了 燕斜月起初是略带痛苦的闷哼，最后 ，他爆发出一声满是压抑不住的悲鸣。
但不管如何，从 始至终，他抓住她手的力道，完全没有改变过，还是如同一开始的温柔。好像是一片沁凉的月亮，倒映在手掌中的泉水，随着水纹微微晃漾，贴上指腹，留下流连的亲吻。
很久之后 ，姜允听到 了 燕斜月的声音：“姜昀。”
姜允转过身 ，看向燕斜月。
他将上半身 半撑在床头，细密的金色发丝垂下来，将眼睛微微盖住。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姜允：“嗯。”
于是那一片月亮，如同化作水流，渗流入他的指缝之间。
两 人静静地坐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
“我想起来了 ，”燕斜月缓缓开口，“波塞冬原来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是，神谕廷的成员……代号，阿波罗。”-
【《罪戮世界》新一话 更新！】
这次的封面，是青涩稚嫩的少年燕斜月，他脖子上戴着海螺项链，向着远方跑去。
【哇！是一颗青涩柚子诶，我吃吃吃！】
【？为什么燕斜月脖子上戴着仇人的海螺项链？】
【这一话 难道是西柚要恢复记忆了 ！！】
漫画中，姜允、燕斜月等四人在餐厅吃早餐，发现黄橙不见，通过直播才 发现黄橙去参加了 神谕廷的决斗。
【是谁连吃个早餐都能磕到 CP？噢，是我呀。】
【是谁连吃个早饭都能钓到 CP粉？噢，是家产呀。】
【咬西柚！为什么生姜让你听话 你就听话 ！嗯？说话 ！】
【西柚你是不是问心有愧！！】
【嘿嘿，日月。嘿嘿，日月。】
【啊？原来上一话 结尾是黄橙，是他偷听了 林檎和姜老师的对话 ，所以为了 林檎参赛。】
【我突然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黄橙你可千万别出事 啊。】
【黄橙赢了 ！就这个车神黄橙爽！】
【啊？怎么还要提议加赛的。】
【唉，被打得这么可怜，我看着都于心不忍，何况黄橙呢。果然是主 角团啊，再怎么灰色，在这种时 候都很难不动恻隐之心吧？既然输了 不会给自身 带来损失，那肯定是要一试的。】
【靠，我就说雅典娜他们这种反派能有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这里做局啊，他们是不会迫害黄橙，但是会威胁其他的参赛者。】
【啊啊啊啊啊！】
在黄橙被暴动的逃民围住，甚至心上捅了 一刀时 ，弹幕刷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就像是被眼泪的海洋给淹没了 。
【我……& %##@死老贼啊啊啊啊，黄橙怎么死了 ？？前面那些白塔人在对决中都没有这么被针对过吧，他们那是死于白塔同族的迫害。我以为黄橙没有这方面的风险，所以至少肯定不会死啊啊啊。】
【……艹，波塞冬这句话 ？？？】
【他们是故意的！就是在折磨燕斜月！不管是林檎还是黄橙，只要来参赛，他们都会想办法用这种方式辱杀，因为他们就想让燕斜月痛苦！！】
【我要杀了 这个神谕廷！！我恨死他们了 ！！】
【我要哭死了 ，怎么办我的眼睛要哭肿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信我不信，黄橙明明是想救他们，怎么会被他们杀掉，为什么善良反而给黄橙带来了 厄运啊呜呜呜呜呜，我不服。】
【我的眼泪不值钱，我要哭瞎了 ，孟衡居然在死前还惦记着燕斜月。】
漫画家将姜允和孟越在窗前的对话 画了 出来，在孟越讲述燕斜月和孟家的过往时 ，漫画家直接绘制了 一段回忆杀。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到 燕孟的过往，莫名其妙又想哭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孟衡，我的白月光亡夫T0T】
【孟宣平孟越兄妹情也哭死我了 。有哥哥在，所以妹妹可以任性地追梦；但是哥哥死了 ，妹妹再也没有任性的权利，因为已经 没有人能为她兜底一切了 。】
【孟越回来不是为了 权势，是因为她不想让哥哥的事 业心血毁于一旦，因为她要保护孟衡。所以尽管孟宣平死前给她留了 信，让她不用担心孟家，但她还是回来了 。遨游于天空中的鹰，心甘情愿地回到 牢笼中，只因无法割舍的感情牵绊。】
【孟家人让我哭到 头痛，三个人都好好啊。白塔人并不都是坏人，浓雾人也不都是好人。】
【——我的妈耶？】
【这个西柚好尴尬，但我笑得好开心！我感觉我要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只有握住姜昀的手才 能感到 安心，这种级别！这种级别！！谁说老贼不会画爱情的？他可太会了 ！】
【？？？？】
【睡在一张床上？？？？】
【谁来打我一巴掌，让我看看是不是我白日里出现幻觉了 ！】
【妈耶。官逼同操作，有。】
【当 同人女说自己搞日月CP是最牛的，老贼：他爹的真 是被看扁了 .jpg】
第77章
【拜老贼所赐, 我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净，现在就 龇了个大牙, 开 始姨母笑傻乐。我都不 敢照镜子，因为镜子里 的我一定看上去很蠢。】
【倘若我说我看见姜姜和西柚躺在一张床上，美到 冒泡——请注意，不 是修辞手法，而是写实描写，因为我的鼻孔里 真 的冒出来两个鼻涕泡, 阁下又该如何 应对呢？】
【老贼，你把我弄得又哭又笑的，你满意了？你这个铁石心肠的漫画家, 我永远都不 会原谅你！除非你现在就 给我更新一百话！（伸手.jpg）】
【我估计没人会再说日月不 是官配了吧, 好嗑到 震撼我全家。】
【这个西柚他超爱的。】
接着，漫画家用一个大格表现出燕斜月接受电击的痛苦。
他的记忆，渐渐开 始苏醒。
记忆的碎片不 断在眼前飞掠而过。
是意识混沌时，听到 别人讨论自己作为实验品的最新进度；
是初睁开 眼睛后, 和组织成员不 断磨合、做任务；
是在病房里 ，和波塞冬嬉戏打闹, 正式成为朋友；
是认识唐树之后, 思考出人生的真 正意义；
是……
决定反抗克洛诺斯，却被最好的朋友发 现，并痛心疾首地质问、宣告决裂。
姜允看着漫画，终于知道当 时, 燕斜月都经历了什么。原来他的计划还没有开 始执行, 就 被早有预料的克洛诺斯放倒。
克洛诺斯没有对燕斜月多做什么，匆匆离开 ，让和他一起来的波塞冬留下。
看着燕斜月, 波塞冬的整张脸几乎都要扭曲起来，满是愤怒的火焰，“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燕斜月！为什么！！我把你们当 作我的家人，神谕廷不 该是我们的家吗？”
波塞冬又开 始大笑，极具嘲讽与绝望。
“燕斜月，果然 ，没有人爱我。你们所有人都会抛下我。既然 如此，就 和我一起坠入地狱吧！”
波塞冬双手高高地举起匕首，就 要朝燕斜月的心脏刺去！
匕首刀刃上的寒芒在燕斜月的眼前闪过。
下一刻，燕斜月感觉脖上一松，他的海螺项链的链带，被波塞冬用匕首割断。
波塞冬的眼睛里 流着疯狂的眼泪，嘴巴张出夸张的笑容，“燕斜月，从今往后，一刀两断，是敌非友。我要把你今日带给我的绝望，千百倍地奉还给你。”
说完，波塞冬手上一动，燕斜月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过来，燕斜月看到 的是苍白 的天花板，他心中下意识一恸。
他的心中感觉到 了莫大的悲凉与迷茫，仿佛是一个走 入茫茫雪原的旅客，找不 到 归路。
一瞬间，燕斜月的眼中有了神采，他低头看向自己保持着抓握姿势的手。
……他可 以找到 归路，因为他有一盏不 会熄灭的明灯。
漫画的结尾，是燕斜月抓住姜允的手，一字一句道：“……代号，阿波罗。”
【……啊。】
【呜呜呜呜呜呜，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怪不 得孟衡说燕斜月的记忆绝对不 能恢复，不 然 就 是打开 了潘多拉魔盒。怪不 得燕斜月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 能想起来。我懂了，一切都懂了。T-T】
【原来那 位神秘的阿波罗，早在漫画第一话就 登场了。】
【燕斜月居然 过去是神谕廷的成员？】
【所以，西柚一直很难想起过去的事情，算不 算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呢？其 实他潜意识里 并不 想将一切想起来，因为作为神谕廷成员的记忆，是他心目中想要拼命掩埋的黑色过往。】
【感觉这个柚子要碎掉了……】
【虽然 我还是好恨波塞冬，但现在我能理解他对燕斜月的恨了，算是因爱生恨吧。他们原来居然 是最好的朋友，命运怎么会残酷成这个样子。】
【燕斜月这里 最后拉着姜老师的手说话的样子，虐心中带着一点温情。如果姜老师不 在这里 ，燕斜月只能自己消化 这一份记忆，感觉他说不 定会崩溃的。】
【这一话就 是在玻璃渣里 找糖。】
论坛上聊得热火朝天。
这一话内容丰满，信息量巨大，随便 一刷新，就 是满页的新回复。
【我不 信我不 信我不 信，黄橙没有死黄橙没有死黄橙没有死！】
【我不 信我不 信我不 信，燕斜月怎么可 能原来是反派啊啊啊啊啊啊啊！】
【收留心碎黄橙推。】
【收留心碎孟衡推。】
【收留心碎燕斜月推。】
【收留所有心碎的人，都别睡！啊啊啊，我要给死老贼寄刀片。】
【越来越好奇姜姜身世 了，感觉老贼在下一盘大棋。】
【姜昀出场格整理～欢迎欣赏家昀霸凌全世界的美貌。】
【波塞冬最后发 火那 一段好色啊，有没有人懂我一下。】
主题：【虽然 但是，我觉得被虐心的柚子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诶。】
楼主：【进论坛一看发 现大家都在嗷呜说惨惨惨，哭到 眼睛肿头痛，我：啊？可 是我看漫画的时候，光顾着色心大动得流哈喇子了诶。】
1L：【我懂楼主，虽然 虐归虐，但是也是真 的色气冲天。就 ，精神战损，越虐越美，萌这一口的人会一下就 get到 了。】
2L：【原来有人和我一个xp。】
3L：【这个xp怎么了？我们xp很正常的！】
4L：【虽然 很震惊燕斜月居然 就 是之前论坛里 猜测的神秘阿波罗，不 过回过味来了，现在接受非常良好，这个马甲很有逼格，我喜欢！老贼能不 能展开 画一下燕斜月之前在组织里 的剧情呢，我好想看。】
5L：【+1！】
6L：【+2！】
14L：【关于咬西柚之前在组织线里 的故事，可 以去看看这个楼主的分析贴，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主题：【燕斜月组织线相关剧情猜测。】
楼主Tuesday Boating：
【啊，先让我来缓一缓。燕斜月居然 是神谕廷成员！确实有些太震撼了。老贼真 的很会写。话说回来，关于这方面，我觉得还有些东西，老贼没有全部抛出来。
最重点的核心就 在于阿尔忒弥斯的身份没有揭露啊！因为我很在意这个角色，所以在燕记忆闪回的过程中，我就 想有没有可 能阿尔忒弥斯有出场过呢？认真 找了之后，还真 的发 现几个地方！
[图片][图片]这两个地方，背景有带到 记分板，可 以看出燕在射击训练中输掉了好几场，和这位对手的胜率甚至是在50%以下。[图片]克洛诺斯这里 说，‘你们会是神谕廷最锋利的子弹’，他说的是‘你们’，并不 是指燕一人。
综合这些小细节，我推断阿尔忒弥斯和燕斜月之前在神谕廷中就 认识，是类似于‘狙击手双子星’的定位，而且大概弥的狙击水平比燕高一点点。
关于这部分剧情，可 能要等到 再后面的一点地方才会揭晓。总之！燕弥之间还差一场完完整整的世 纪对决，这点我完全能确定，可 以提前期待住了。】
5L：【TB大佬说的对，让我们跟TB大佬混。】
7L：【啊啊啊，生平第一次我和TB大佬注意到 了一样的细节！我也觉得在燕还是神谕廷成员的时候，阿尔忒弥斯就 在了。这么一品，射击大赛那 场对狙更精彩了，还是故人重逢来的呢。】
11L：【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安排应该是斗波塞冬-斗阿尔忒弥斯-斗克洛诺斯？】
14L回复11L：【赞同！】
18L：【克洛诺斯这个角色绝了，漫画里 第一次露正脸的时候，我觉得他看上去特别儒雅，一点不 像反派头头，结果在燕斜月这些回忆里 ，我疯狂get他的压迫感啊啊。就 是那 种乍一看不 恐怖，但越想越惊悚的角色，果然 应该是本漫的终极大boss吧！】
25L：【所以阿尔忒弥斯的马甲到 底是什么？！急急急，这个对我真 的很重要。之前几话重点画了几个加入理想国的新‘国民’，我一直在猜这里 是不 是有哪个人是阿尔忒弥斯的马甲！】
29L：【所以下一次燕能赢回来的，对吧T-T】
35L回复29L：【老师，不 是说我们燕是世 界第一狙击手吗？怎么世 界狙击大赛输了啊啊，我们是不 是被人做局了。】
41L：【啊，其 实我觉得燕斜月本人对射击大赛输了这件事接受得很良好啊（）。我知道大家有很多人是慕强批，想来漫画里 来追求个纯爽，但是真 的不 用过于在意这些事情，不 然 反而会让自己焦虑。我觉得老贼大概是想来一个升华，之前的燕没有记忆，很多事情也没有想通，但现在他已经进化 了！有了更通透的心境，才能战胜更强大的敌人。】
42L：【父辈祭天，法力无边。】
44L回复42L：【我早该想到 这句话的！！果然 要到 剧情高潮了，就 是容易发 刀子！现在主角团可 不 能再死人了啊啊啊啊。】-
「私密论坛：日月的世 界」
主题：【忽略掉新一话的满屏刀子，其 实磕点还挺多的。】
楼主：【尽管是在玻璃渣里 找糖吃，玻璃渣够痛，但糖也是够甜。】
1L：【我以为我已经不 会再为老贼尖叫了，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老贼！他爹的这人怎么这么会麦我的家产啊啊啊！】
2L：【当 我以为这一话的CP力度已经是巅峰，下一话必将狠狠打我的脸。和老贼比，我们同人女还是不 会搞CP啊。】
5L：【来人，上经典图！】
6L：【当 明教教徒说自己已经很会搞日月的时候，老贼：他爹的真 是被看扁了.jpg】
8L：【我去公 共论坛摸了一圈，好几个对家CP粉都说老贼卖日月卖得好偏心哈哈哈哈哈！这是连对家都承认的大糖，我反正是看爽了。】
11L：【甜虐交织的一话，我真 是爱死了。尤其 是结尾，温馨中掺杂着一点惆怅，美得像艺术品……我们小情侣就 这样，静静地握着手，灵魂相互依偎，互为彼此的依靠。】
14L：【感觉西柚肯定知道自己喜欢生姜了，生姜呢？】
15L：【生姜有没有发 现西柚喜欢她都不 好说。望天.jpg】
19L:【估计大结局就 是两个人对视后会心一笑，并不 会在明面上说明情侣关系。不 过没关系，我们教徒自会脑补。】
24L：【其 实我觉得少年 漫里 的爱情线才是最好嗑的w纯爱情线很容易就 会让人看腻，而且有时候会引入男配女配车祸失忆等多种外力来增加戏剧冲突，让我看得很烦躁。但少年 漫的爱情线就 不 会有这个烦恼，就 像是吃炸鸡的时候配了一杯清爽的甜汽水，单拎出来都很美味，放在一起更是呀米呀米。】-
但是燕斜月的记忆并没有全部恢复。
通过复查，医生告诉姜允几人，燕斜月还缺少了一些记忆没有想起。
“当 遭遇失忆，有些人在记忆恢复时，所有的记忆并不 是一起同步恢复，而是存在着先后顺序，就 像燕斜月先生。有些是过一段时间，自然 地就 会把所有记忆陆续想起；有些是真 的想不 起来，因为那 些记忆并不 是很重要，就 像我们日常倒掉没有用的垃圾。”
“还有一种则是本人都没意识到 的‘故意屏蔽’，因为这份记忆太重要了。举个例子，就 像是把名贵的宝物放入层层上锁的保险箱里 。”
燕斜月：“那 医生您觉得，我是哪种情况？”
医生：“这个我说不 好，因为目前手边没有准确的仪器可 以做到 精准判别。当 我觉得或许可 以排除第三种情况，电击治疗的强度很大，除非这份想不 起来的记忆极度重要，在患者心中超过自我，否则不 可 能想不 起来。如果你能再多留一会儿，让我们为你继续检查，观察情况，或许这个结果会更明朗一些。”
燕斜月：“谢谢医生的好意，不 过我觉得重要的记忆，我大多都想起来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去完成。”
姜允知道，燕斜月是赶着回理想国，他不 放心林檎和唐如风，也想尽快前往神谕廷，将黄橙带回来。
哪怕燕斜月知道，黄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也不 能让黄橙就 这么孤零零地躺在那 一片冰冷的土地上，他要带他回家。
医生：“好。尊重病人的意见，你也没什么副作用，确实可 以离开 了。”
“多谢医生，”燕斜月一顿，“姜老师，也谢谢你。”
姜允轻轻点头。
两人和孟越告别，姜允能看出孟越脸上流露出的淡淡不 舍。但孟越并没有说出任何 挽留的话，只是道：“斜月，我把你当 作我的半个侄子。除了你，我在这个世 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下一次，还要再带着姜昀来见我，好吗？”
燕斜月点头：“孟姨，我答应过孟衡，现在也答应你。我一定会赢，会活着回来。”
姜允看着自己的手被孟越拉起，握在手中，对方道：“姜昀，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联系我。”
姜允认真 地说：“孟姨，你放心，燕斜月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回到 理想国后，燕斜月将自己想起的记忆，告诉了唐如风和林檎。
两人很惊讶，但迅速接受。
唐如风：“还好。其 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 觉得你不 太像一个好人，咳，反倒是你后来渐入正轨才让我惊讶。”
燕斜月故意哼声：“过分了啊。”
林檎：“我不 会管燕哥的过去，只知道燕哥现在和神谕廷没有关系，是神谕廷的敌人，和我们是一个阵营，永远是我的副队长，这就 足够了。我相信，黄橙如果在，他也会这么想的。”
燕斜月：“……嗯。在理想国中，万事有我。天塌下来，我先顶，毕竟——我有一米九一点八。”
燕斜月故意开 了个玩笑。
姜允：“不 是一米九一点六？”
燕斜月：“可 能因为吃糖太多，又长高了吧。”
大家都给面子地笑起来，权当 冲散心中的负面情绪。
然 而大战在即，这些情绪并不 是一下便 能根除的。所以，姜允在看到 林檎敲响自己的房门，说想要一起睡觉时，并没有觉得惊讶。
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 ，姜允听到 林檎有几分闷闷地开 口：“姜老师，我这几天总是会想到 黄橙。”
“嗯。”姜允温柔地回应，示意林檎继续说下去。
林檎：“我想到 很多事情。想到 有一次他问我，为什么加入联查队。我那 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 话，我不 只是为了正义，也是为了逃离妈妈的掌控，我不 想一辈子去追逐那 个白 塔人的身份。他……那 个男人，后来认我，说我的头发 像一块红宝石，要给我改名为露比（Ruby），可 我不 喜欢。”
“我不 是露比，我只是林檎。”
不 是华丽而无趣的红宝石，而是一颗满载着旺盛生命力的苹果。
姜允想了想，探过身去，将林檎抱入怀里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是由我们的选择决定的。你选择成为林檎，那 你就 是林檎。”
林檎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我只是在想，是不 是因为我对白 塔人的这份抵触，让我在阿拉克涅岛上那 么冲动，强迫黄橙也刺了那 个混蛋一刀，一起完成团体杀人。所以黄橙才会改变，他原来是很信奉塔论的，如果……他至少不 会死。”
姜允轻拍林檎的背，“世 界上没有如果。你没有错，黄橙也没有错，他选择了自己想选择的路。”
林檎：“我有时候觉得，如果我们能自私一点，如果我们可 以眼睁睁看着世 界毁灭，可 以看着别人遭遇不 幸，我们也许会活得更好。善良，好像是没有用处的，只是在把我们拖入深渊。”
姜允：“林檎，我们选择走 哪条路，不 是因为这条路有用，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违背自己内心的声音。我不 可 以，你也不 可 以。我不 觉得善良全然 无用，至少，在你的身上，我看到 它在闪闪发 光，未来，它会更佳闪耀的。”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决定了我们走 哪条路；我们走 哪条路，决定了我们未来的样子。”
林檎闭上眼，将脸贴上姜允的胸口。
姜允温柔地搂住林檎，“睡吧。”
林檎在半梦半醒之间发 出梦呓：“总觉得，老师你最近好温柔。原来也温柔，但现在是更温柔了。”
姜允没有回答，只是哄着林檎入睡。
因为，快要没有机会了吧-
姜允来到 射击馆，看着燕斜月冷着脸，专注地练习射击。她又打开 数据系统，查看燕斜月的射击练习数值报告。
燕斜月练得很入迷，等到 中场休息，才发 现姜允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允抬起头，看见燕斜月一边单手拿毛巾擦头发 ，一边在她身边坐下，和她隔了一臂的距离。
“咳，我身上有汗味。”燕斜月有些不 好意思地解释。
姜允忽然 就 想到 了，当 初在神谕廷里 ，两人一起在渎神之环的热带雨林副本中，燕斜月扯下衣服给她包扎时，也说过，有汗味，让她忍一下。
不 论是那 时，还是现在，姜允都不 觉得燕斜月的汗味难闻。
是一种中性的味道，就 像雨后的空气中，总会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不 臭，也不 香，就 是一种味道而已。
但燕斜月就 是很在意，生怕她会因此产生哪怕一点介意。
姜允：“我刚刚在看你练习，你进步了。”
燕斜月弯起笑眼：“嗯，突破了心魔，所以技术上也有了一点精进。孟衡说的没错，我确实应该恢复这段记忆，才有赢的可 能。”
提起，燕斜月稍稍有几分涩然 ，但又很快恢复：“姜老师，想要再被——嗯，暂时的世 界第二狙击手Joker，一对一教导一下狙击技术吗？”
姜允微微歪头，平淡道：“我记得曾经有个人说过，‘能让我失败的活人，我倒真 是想见见’。嗯，见过之后，感觉如何 ？”
燕斜月：“……”
燕斜月的面色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鼓起嘴，有些许耍赖地说：“姜老师，你这算是在嘲笑我这个失败者吗？”
姜允：“不 然 ？”
燕斜月：“…………”
他笑起来：“好过分噢。那 我这次去神谕廷，如果能再见到 那 位狙击手的话，想办法介绍你们认识。不 过，说不 定这次就 轮到 她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了呢。”
姜允很平静地说：“那 我等你赢。”
燕斜月：“我之前说想见能让我输掉的人，是真 心的。因为我有时候会觉得，如果我不 是世 界第一的Joker，有好多责任就 不 需要我来担负。但我现在想明白 了，这些责任一旦扛上肩，就 很难放下来，而且我也根本做不 到 放下。有一些事情，就 算是强加给我的，那 我也认了。”
姜允垂眼。
燕斜月：“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一直觉得我在等待一个旗鼓相当 的对手，一个，不 到 最后一秒，你永远不 知道谁会输谁会赢的对手。”
姜允：“那 你等到 了？”
燕斜月：“我想，我等到 了。其 实，在射击大赛之前，我就 有在枪战游戏里 被人打败过，对方很厉害，如果那 些技术可 以在现实中复刻，对方一定是一位不 逊色于我和阿尔忒弥斯的狙击高手。或者，那 个人就 是阿尔忒弥斯，因为她们都用了ACE这个代号——啊，那 不 然 之后等赢下阿尔忒弥斯，再问问她好了。”
“好了，姜老师，练枪吗？”
姜允点头：“好。”
燕斜月将枪递交给姜允，肌肤相触的瞬间，在不 为人见的角落里 ，轻轻滚动着喉结，“请。”
姜允接住枪，收着力道连连发 射几枪。
燕斜月：“姜老师进步了很多。”
姜允将枪还给燕斜月：“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这几天，我需要回家一趟，处理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燕斜月沉默片刻，道：“嗯，一路顺风。等你再回来，一切事情大概都结束了。如果可 以，我会去接你。”
姜允：“那 祝我们，都一切顺利。”-
姜允隐匿路程上的行踪，来到 神谕廷，第一件事是找立刻找已经得到 赫拉代号的安妮，做了一件事。
请她为自己做一个器官再生的手术。
手术很顺利。
姜允看着镜中的自己，两只眼睛泛出一模一样的光彩，那 是充满生命力的光彩。
她微微凝眸，便 看见其 中的旺盛野心。
无声地宣告着，她已经做好了战胜世 间一切的准备。
第78章
安妮：“没有想到这个手术会这么成功, 顺利得让我 都觉得不可思 议。”
姜允看着镜中的 自己，她知 道原因。因为漫画家一定会让她的 眼睛恢复如初, 所以这次算是命运都站到了她这一边。
所以，已经没有任何能阻挡她的 东西了。
姜允起身离开 。
等姜允离开 的 背影彻底消失在 眼中，安妮才如梦方醒。
安妮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的 掌心。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她研究器官再生技术这么多 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内心不知 名的 空洞在 极速被 填满，头脑隐隐传来几乎要撕裂一般的 痛苦。
……阿尔忒弥斯。
姜昀。
这个名字, 这个人，对她来说 ，是不是意味着非常重要的 东西？
安妮呆愣许久, 才反应过来, 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好久不见，姜昀小姐。”
一段时 间不见的 苏箫，忽然出现在 姜允的 面前，作出一个极致完美的 绅士礼, 每一动作的 细节标准得就如教科书拓印下来的 一般。
即使 如此，也不是个披着绅士外皮的 疯鬼罢了。
“你怎么会在 这个地方？”
波塞冬从廊道另一边匆匆走过来, 挡在 姜允之前, 对苏箫怒目以视。
蓝色的 细长辫子在 姜允面前摆出一个弧度，像是毒蝎将自己的 尖刺尾乖乖地收拢成一团。
苏箫：“瞧你这话说 的 ，我 难道不是神谕廷的 成员吗？作为能和十 二神平起平坐的 哈迪斯，我 来神谕廷办点事情, 难道还需要海神大人的 批准通过？”
在 部分的 神话体系中, 作为冥王、住于地府的 哈迪斯，不受神王宙斯的 管束，所以不在 十 二神的 范畴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 地位不高。作为宙斯、波塞冬的 兄长，哈迪斯在 许多 神话版本中，都有着超然的 神格，连作为神主 的 宙斯都要礼待三分。
波塞冬：“我 只是希望哈迪斯大人不要忘了，现下你最重要的 主 战场是联合政府，你是我 们神谕廷大业中的 重要一环，千万不要顾此失彼。如果，因为你的 愚蠢，而伤害到了神谕廷中的 人，我 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箫眯眼：“何必说 得这么冠冕堂皇呢？波塞冬，我 可从来不觉得你是这么有集体荣誉感的 人啊。”
两人充满硝烟味地阴阳怪气对喷好几句后，忽然发现——姜昀，早就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 了。
波塞冬：“……”
苏箫：“……”
#疑似失去了一切的 力气和手段#
波塞冬没好气道：“那我 就说 得实际一点，如果不是你对她的 事情还有用，我 现在 动的 ，可就不只是嘴了。”
苏箫：“同样的 话，我 可是要原封不动地送给你呢。波塞冬，我 知 道她的 大业需要我 ，也需要你，所以我 才暂时 不动你。如果你要是掉链子，那么，第一个要来杀你的 人，就是我 。”
波塞冬：“无所谓。因为我 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她的 计划，包括我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 ，我 会自我 裁决。”-
《罪戮世界》新 一话更新 了。
这一话偏向过渡剧情篇，漫画家画出了一种“暴风雨之前平静”的 感觉。其 中一段，是两个加入理 想国的 新 成员，意外发现他们是一款枪战游戏的 网友。
一人名为陆缇，ID为Puppy，职业为医学生；一人名为王山川，ID为山山为川，职业是枪战游戏主 播。
这两个角色在 前几话中就由漫画家介绍了姓名，论坛上还有人猜测过其 中的 Puppy会不会就是阿尔忒弥斯潜伏进入神谕廷的 卧底身份。
陆缇和王山川当初因被 系统随机匹配为同队玩家的 一局游戏所结的 缘，不时 就会一起打游戏，这次在 理 想国里偶然发现彼此是网上相识已久的 网友，不免有种“他乡遇故知 ”的 奇妙心情。
两人开 心地聊天 ，聊到当时 那局结缘游戏里的 ACE——他们发现，两人都认为这个ACE或许就是世界射击大赛的 冠军ACE。
王山川是游戏主 播，平常就算不开 播，也有将游戏过程录屏缓存的 习惯，于是便找出那天 的 游戏，和陆缇一起分析起来。
燕斜月就是在 这时 经过的 。
他向王山川要走了游戏视频，反复观摩，将每一个ACE的 细节都看过无数遍之后，得出结论：这就是阿尔忒弥斯。
“原来这么早之前，你就已经出现在 我 的 身边了。”
黑夜之中，燕斜月大睁着血红丝漫上来的眼睛，犹如一只盯住猎物 的 猎豹，显出极致凶煞的 威压。
“很好，阿尔忒弥斯，就让我 来打败你。”
在 燕斜月观看视频之时 ，漫画家借此画出了那局游戏的 全过程。阿尔忒弥斯像是完全融入了浓密粘稠的 雨夜之中，在 人毫无察觉之时 ，发出致命一枪。
让人想到死神。
在 巨光中发射而出的 子弹，便是死神挥舞起镰刀而闪烁出的寒芒，是集神秘、暴戾、优雅、惊惧为一体的 死亡美学。
——嗯哼。
看到这一幕的姜允十 分满意，因为把她勾勒得足够强大，不愧是她用【修改设定】所设定的【游戏最强狙击手ACE】，就是有排面！
#最强就要有最强的 样子！#
此话一出，论坛就爆炸了。
【啊啊啊啊，阿尔忒弥斯！】
【狩猎女神勾引我 ，狩猎女神好；我 被 狩猎女神迷得晕头转向，我 更好。】
【妈妈问我 为什么跪着看漫画？此女强得吓人！】
【阿尔忒弥斯好强。】
主 题：【不懂就问，阿尔忒弥斯是不是大大大吸粉了。】
楼主 ：【不装路人，本人弥推，我 们粉丝群咣咣咣进来好多 人，人之多 ，有种在 以前挤春运的 美感。】
1L：【包的 呀，论坛首页都已经成为了阿尔忒弥斯的 形状。】
4L：【我 就几话没看，今天 打开 论坛首页都惊呆了，差点以为我 进了阿尔忒弥斯的 个人论坛，好恐怖的 讨论度。】
8L：【我 这一话还没看，谁能和我 说 说 阿尔忒弥斯怎么就一下子爆火了？】
11L回复8L：【就是画了一段她和男主 燕斜月曾经在 枪战游戏上的 过往，她在 那局游戏里实在 强得和鬼一样！你能懂吗！！A气爆表，太吸梦女粉了。】
15L：【除此之外，这一话还有苏箫和波塞冬的 一些对话，他们反复在 说 “不能扰乱她的 计划”，这个“她”，感觉大概率是阿尔忒弥斯吧！毕竟只有阿尔忒弥斯在 反派阵营里有这个地位。感觉她要搞一波大事情的 样子，好神秘，好迷人噢！】
19L：【虽然但是，阿尔忒弥斯的 真实身份真的 不可能是苏箫了吗？！】
——从来都不可能是苏箫！
姜允看到这条评论，恨不得养一只尖叫鸡，替她发出尖锐爆鸣。
同时 ，又有人在 首页发帖询问：阿尔忒弥斯和燕斜月的 狙击实力究竟谁更胜一筹？
【……之前TB大佬分析在 神谕廷里的 时 候，燕斜月的 狙击技术略逊于阿尔忒弥斯，再加上这个枪战游戏。嘶，不会阿尔忒弥斯的 狙击技术真的 在 燕斜月之上吧？】
4L：【这样说 的 话，感觉确实？曾经，有这个对战记录作证，她的 对狙胜率更高；现在 ，不论是世界射击大赛，还是枪战游戏，都是她赢了。】
6L：【感觉他们两个人的 实力就是在 伯仲之间吧。我 估计下一次对狙就要赢回来了，少年漫老套路了，宿敌塑造得越强，就是让主 角胜利时 越爽。】
11L：【该说 不说 这个宿敌CP真的 很好吃。】
18L回复11L：【我 以为只有我 觉得燕狄 燕弥这对好吃！一边是针锋相对的 对手，一边是在 游戏里配合默契的 同盟，那种若即若离、相爱相杀的 感觉，简直是仙品。】
21L：【只有我 的 子弹才能打中你……我 们燕弥真的 很权威了。】
22L：【我 其 实有一个很爆炸的 想法，燕斜月不是有一部分记忆无法恢复，医生说 可能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才很难想起来？那既然阿尔忒弥斯和燕斜月认识，在 他恢复的 那些记忆片段里又完全没有露出一个正脸，有没有可能和阿尔忒弥斯的 记忆，就是燕斜月那段最珍贵的 记忆？？】
23L回复22L：【嘶！有道理 ！！】
24L：【要是最重要记忆这一点成立，那燕弥就是仙品中的 仙品。势均力敌的 对手，同时 是我 最重要的 记忆……磕到燕弥实在 是太正常了。】
同时 ，也冒出了一点不和谐的 声音：
【阿尔忒弥斯是不是要超过姜昀，成为本漫人气第一女角色了？】
【我 感觉姜昀比阿尔忒弥斯漂亮多 了。】
【李涛，我 觉得燕弥比日月好吃。】
【燕弥有没有可能超过日月成为本漫BG美帝？】
其 中的 绝大部分是有人故意要挑事。
而涉及到的 几家粉丝，统统都是旗帜鲜明地表示：不参与骂战！楼主 自己慢慢玩去吧！
【姜昀、阿尔忒弥斯都是非常有魅力的 女角色，为什么一定要分出个高低？】
【本人姜弥双推，最知 道姜弥两家的 氛围有多 和谐了，楼主 就是故意来骗回复的 吧？举报了。】
【遇见俩男的 在 一起就磕，俩女的 在 一起就比是吧？有时 间把自己脑子里的 水给倒一倒。】
【破案了，楼主 主 页毫无燕弥、日月痕迹，就是故意在 挑拨两家cp关系，大家千万别上当。】
【我 是日月cp粉，我 们和燕弥、孟姜等cp之间的 关系都很和谐，大家就是圈地自萌，安心吃粮而已。某些物 种不明的 家伙，麻烦管好自己的 嘴。另外声明，我 们日月不是《罪戮世界》BG美帝，而是《罪戮世界》不加任何限定词的 美帝，下次想带你日月出场，麻烦把应该给的 排面给足，谢谢。:)】
【就这个断层美帝！日月！！爽！！】-
燕斜月参与神谕廷决斗的 日子，便是今天 。
波塞冬为他们二人选择的 场地是一片古建筑风格的 斗兽场，带着无尽的 肃杀之意。
姜允在 斗兽场之外的 监控房中，暗中监控一切；波塞冬则立于斗兽场的 中央，面无表情地等待着故人的 到来。
稳健的 脚步声响起。
一簇比阳光更耀眼的 金发出现视野之中。那人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如一只健美贵气的 豹子，在 波塞冬面前站定。
燕斜月：“好久不见，我 的 老朋友。”
波塞冬：“确实是，许久不见了。看来你想起了很多 事情。”
燕斜月：“当然，所以，现在 的 我 ，只会比过往更难以战胜。”
波塞冬嗤笑：“那你似乎并没有变聪明啊。燕斜月，虽然我 收到的 是你的 挑战函，但我 还想再与你确认一次——你当真，要为了那种丑恶卑贱的 杂碎，放弃神谕廷？”
燕斜月讥讽地笑起来：“抱歉，我 是不是听错了？你刚刚好像是问了我 一个，要在 两种垃圾里进行选择的 白痴问题？”
波塞冬的 脸愈加冷厉：“我 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当时 会做出那种白痴选择。神谕廷待你不薄，更何况它才是这个世界的 终极答案。就算不选择神谕廷，若你能在 联合政府之中坐到高位，我 也能勉强理 解你的 用意。可你现在 是在 做什么？在 一群弱者之中自甘堕落。”
“燕斜月，这么多 年过去，你真是愈发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燕斜月半点没有要解释的 意思 ：“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了。”
波塞冬将身侧垂下的 手用力攥紧，“如果你现在 弃暗投明，我 还是能既往——”
“诶，”燕斜月出声打断了波塞冬的 话，脸上嬉笑着，双手却 提至胸前，一手将一手的 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不要说 这些话了。波塞冬，这么多 年没见，让我 来看看你的 身手有没有长进！”
说 着，燕斜月如豹子捕猎一般，迅速地扑了上去。
暗中监控一切的 姜允：“。”
一般的 少年漫里，这种情节不应该是正方角色因为不忍心动手，所以选择嘴炮输出正能量价值观，反方角色越听越恼羞成怒，故而攻上去，于是打作一团。
为什么放到《罪戮世界》，燕斜月反而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开 打的 家伙啊！
#燕斜月你真的 是正经少年漫男主 吗？！#
姜允微微抿唇，看着监控上的 画面。不论是燕斜月，还是波塞冬，两个人都没有完全使 出全力，没有往对方的 致命处下手。
就目前的 局势来看，两人的 近身格斗技术几乎不相上下，但燕斜月还是略高一筹。
波塞冬在 又一次勉强躲避掉燕斜月的 强攻动作后，“停。”
燕斜月顺势收回要攻出去的 手，“怎么？要认输了？”
波塞冬嗤笑一声，“不想和你打。换个文明点的 方式，来玩个游戏吧。你要是输了，乖乖和我 回神谕廷；我 要是输了，我 把那个橙色头发的 小朋友，还给你。”
燕斜月瞬间收起玩世不恭的 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波塞冬：“好。”
波塞冬挑眉：“你都不问问游戏规则的 吗？”
“和你们这种就喜欢耍阴招的 下三滥玩游戏，需要考虑太多 的 规则吗？”燕斜月笑得嘲讽，“不管是听上去多 么完美公平的 规则，你们都有各种方式钻漏洞。既然如此，那我 就没有听的 必要。顺便，让我 来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们做的 再怎么低级，我 照样会赢。”
“因为我 很强。”
波塞冬深呼吸了一下：“随便你。五年前，你就为自己的 莽撞付出了代价，五年后，事实依然不会有所改变。”
波塞冬想要和燕斜月玩的 这个游戏名为“半数判决”。
波塞冬会让手下带上来八个人，波塞冬和燕斜月将会用二十 分钟的 时 间来和八个人沟通交流，收集信息。
二十 分钟后，波塞冬和燕斜月需要轮流给出一个判决条件，保证场上当且仅有四个人满足。条件不可重复，当哪一方最先说 不出条件之时 ，便为输家。
例如，八个人中有四男四女，波塞冬先说 出“为男性”的 判决条件，那么燕斜月就不能说 出“是男人”等表示意思 一样的 语句，或者“为女性”的 正话反说 言论。
燕斜月点头，表示听明白规则，悠悠补上一句：“但是这八个人，万一说 谎了呢？”
波塞冬：“当你说 出判决条件，他们不会违背自己的 真实情况，故意做出错误的 选择。燕斜月，你可以对我 多 一点信心。”
燕斜月不置可否。
波塞冬转头和手下说 ：“把人带上来。”
等看到上了场的 八个人后，燕斜月嘴角笑容的 弧度微微卡顿，眼神完全冷下来。
这八个人，都是当时 参与围杀黄橙大军中的 一员。燕斜月死都不会忘记这群人的 脸，尤其 是八人，几乎都是那时 候花了大力气的 ，甚至还有一人，正是拿刀捅入黄橙心脏的 那一个！
波塞冬露出诡异又挑衅的 笑容：“如何？”
燕斜月冷淡道：“一群垃圾，和你一样。”
波塞冬并不生气，反而是对燕斜月的 态度感到满意。
——果然就是想看见燕斜月痛苦啊。
姜允将这一切看在 眼里，如此想道。如果燕斜月这时 候没有任何反应，那么波塞冬就会落入极致的 失望。
屏幕上，两人走下场，向八个人询问信息。
这八个人，有的 面对燕斜月有些害怕，支支吾吾说 不出来几个字；有的 像个被 抽走了灵魂的 闷嘴葫芦，问什么都不会说 话；有的 态度趾高气昂，说 话颠三倒四，感觉一句话十 个字，起码有八个是假的 。
波塞冬完全是在 给燕斜月挖坑。
但燕斜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人，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 样子，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 笑容，上手按在 来人的 肩关节上。
咔嚓。
那人痛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半趴在 地上，一阵一阵地痛呼起来。
燕斜月抬起脚，又重重地碾在 那人的 左脚踝关节上，伴着那人更剧烈的 痛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 刚刚问你叫什么，你说 不知 道，现在 ，可以想起来了吗？”
“想、想起来了。”那人回答。
燕斜月慢条斯理 地收回脚：“早点想起来不就好了吗？你少受些罪，我 也能少踩点狗屎。”
燕斜月这一副暴戾的 做派，把七个人吓到了。于是等燕斜月再来问他们问题时 ，一个个都乖巧得不得了，几乎是知 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一个胆子特 别小的 ，都不用燕斜月开 口问，就直接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说 了个干干净净。
波塞冬淡淡出声：“怎么这么野蛮？愚弄人心，应该是一门艺术。看来你在 联查队的 那几年，一点上流的 本事都没学到，尽把这种粗鲁的 做派搬了过来。”
燕斜月微笑：“诶？可我 明明很文雅了吧，我 要是真的 粗鲁，这群人都要被 我 砸成肉泥了噢——哈哈，开 玩笑的 ，你们这几个人怎么这么禁不住逗，表情都好视死如归啊。尤其 是你。”
燕斜月看向某个抖如筛糠的 人：“你在 害怕什么呢？当初拿刀的 动作不是稳当得很么？你这只右手可值钱了，如果是肉鸡，都是要把这一个翅根切下来，单独卖的 程度。”
那人更加害怕，跪倒在 地上，痛哭流涕道：“我 错了，我 那时 候就是头脑发热，我 没想到刀子就会穿进去，我 真的 没想到。”
听着这人颠三倒四的 解释，燕斜月笑得愈发温柔：“没事，等下，你想不到的 事情，会有更多 的 。”
二十 分钟结束，游戏开 始。
姜允坐在 监控室中，将接下来的 游戏过程尽收眼底。
燕斜月和波塞冬相继报出判决条件。
“男人。”
“浓雾人。”
“在 熵考中获得B级及以上等级的 人。”
“喜欢看书的 人。”
“去过白塔区的 人。”
……
游戏刚开 始还很顺利，六七个判决条件之后，出现了变数。
燕斜月说 出“肩上有伤病”这一判决条件，只有三个人表示符合，他原以为符合的 第四人，实际在 第一环节了解信息时 欺骗了他。
波塞冬很得意，认为自己就要把游戏胜利收入囊中。
没想到燕斜月不慌不忙地点了那个方才在 信息收集环节，被 他狠狠捏攥肩膀的 人的 名字，“不好意思 ，这才是我 认为的 第四人。”
比起显出错愕神色的 波塞冬，姜允一点都不意外。
燕斜月肯定猜到了波塞冬会在 这方面做出小动作，所以会早有预防。
果不其 然，燕斜月接下来说 的 条件是：
“有被 我 踩了一脚的 人。”
“刚刚被 我 先询问信息的 四个人。”
“一开 始没有回答我 名字的 四个人。”
——毫无疑问，燕斜月找到了这个游戏的 精髓。如果想要快速找到可以分出一半人的 大量判决条件，重要的 不是根据八个人的 个人信息资料进行寻找符合之处，那样效率太低，而且容易出错；关键在 于人为制造条件。
波塞冬的 面色越来越难看。
燕斜月微笑的 弧度越来越大，拿出身上携带的 枪支，“怎么了，我 还没有玩到最精彩的 地方呢。比如，‘被 我 打了一枪的 人’‘被 我 打中左臂的 人’‘被 我 打中心脏的 人’——这些判决条件，我 可一个都还没说 呢。”
八个人身上明明一个弹孔都没有，但随着燕斜月的 话音一句一句落下，随着他手里黑压压的 枪口上下晃动着，他们都感觉自己已经被 无形的 子弹射了好几枪，不由得发抖起来，冷汗直冒。
——波塞冬输定了。
姜允这么想着，在 关闭监控画面之前，看向燕斜月手里拿着的 枪。
应该只是用来吓唬人的 吧。如果真要开 枪，就不必说 那些话来浪费时 间了。
她了解燕斜月，在 这种情况下，燕斜月会和她做出一样的 选择：不是不开 枪，只是不会因为这种人而浪费多 余的 子弹。
作为顶尖的 狙击手，只要一枪，就足够能让一个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姜允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开 监控房间。
接下来，是她的 轮次。
是她等待许久、编划许久的 ，与燕斜月正式重逢的 环节。
第79章
波塞冬面色难看道：“是我输了。”
随着 他的话音落下, 燕斜月拿起枪，不带任何犹豫地, 连发八枚子弹。
八个人 以不同的姿势倒下，像爬虫一般在地上挣扎，想要呼叫，一张嘴放出的不是声 音，而是混着 碎肉的鲜血。
血落在地上，红艳艳的, 有一种残忍的美感。
燕斜月射中的地方过于刁钻，不是心脏、大脑这种瞬间毙命的伪装，但 非常靠近要害, 除非用上顶级的医疗设备, 否则只能痛苦地，一点点感受到 自己被死亡吞噬。
燕斜月将枪收起，如看待地上的八个垃圾一般，连多余的一眼都欠奉, 看向波塞冬：“黄橙，给我。”
波塞冬：“……”
他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头 , 立马离开。
“这个游戏结束了，你还想和我玩什么？”燕斜月嘲讽道，“不用很惊讶地看着 我。黄橙明明都赢了你们，却还是被你们第二局比赛生生拖死。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比赛精神, 所以也不会让我轻易离开。再者说 ——”
“雅典娜的海岛连环杀人 案, 维纳斯的全球直播游戏，你波塞冬的人 性之恶游戏，这三件事的核心目的是一以贯之的, 都是冲我而来 。既然这三件事都对我没有效果，你们肯定还有后招。比如，设计出你们这一套完整计划的人 ，躲在背后这么久了，也是是时候，出来 和我见见了吧。”
燕斜月挑起眉，恶劣地说 ：“这样环环相 扣的计划，一点也不像是你的手笔。是谁，克洛诺斯？我也有很久没有与他相 见了。”
波塞冬缓缓沉下脸色：“不是他。”
燕斜月还要再说 话，波塞冬的手下回来 了。他们带回来 的，并不是黄橙的尸体，而是一箱子的狙击枪。
燕斜月怒极反笑 ：“我早就该知道，你们言而无信。”
波塞冬：“我承认我玩了文字游戏，但 我不是不愿意把黄橙交给你。黄橙，你可以带走，但 要先比完一场比赛。我发誓，只要这场比赛结束，你就可以带黄橙一起回家。”
燕斜月冷脸看向箱子中的枪械，嘲讽道：“你是想和我比赛射击？”
波塞冬：“比赛项目确实是射击，但 你的对手不是我。”
燕斜月：“——阿尔忒弥斯。”
波塞冬一顿，看向燕斜月的目光很复杂。几秒钟过去后，他才说 ：“是她。”
燕斜月走上前，箱子里装的都是上好的枪械，“看来 这是你们早就准备好的。这些枪我不会用，我自己带了。”
波塞冬：“阿尔忒弥斯说 ，你大概率不会接受用我们的枪。因为用惯的枪支，是狙击手的第二个灵魂。但 是我认为该走的形式不能省，不然显得我们神谕廷待客不周。我的手下，现在就引你去比赛场地的入口 。”
燕斜月拿起自己的狙击枪，在离开之前，脚步一停，“波塞冬，我原来 在神谕廷的时候，就认识阿尔忒弥斯，对么？”
于是燕斜月便看见波塞冬又 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 他，如同一团混沌的漩涡。
“你——”燕斜月皱眉。
“去吧，”波塞冬最后这么说 ，“你会有答案的。”-
燕斜月在波塞冬手下的指引下，来 到 一处近乎是废墟的建筑之前，断壁残垣，毫无章法地交叠堆砌在一起。
燕斜月感觉到 大脑微微一痛。
……这里，是过去的神谕廷。
在他那次刺杀克洛诺斯失败之后，联合政府入侵神谕廷，把这里破坏成如此样子。
“居然把比赛场地选在这里。”
燕斜月自语一声 ，找到 了还没有完全坍塌的入口 ，随即向下走。
神谕廷的主体建筑，大致上是一个向地底纵深的尖锥洞穴，可以说 是一座倒置过来 的塔。
燕斜月觉得这个建筑设计，其实是有些巧妙的。原来 ，他以为这是对塔旗帜鲜明的批判，后来 ，他才反应过来 ，这其实昭示着 神谕廷对塔的隐性认同。
地上的塔，翻转过来 便是地下的洞。
不过是换一个视野的区别，二者本质上是一样的。
燕斜月一边向下行 走，环顾四周，任记忆不断地复苏，一边始终保持着 高度的机敏。
虽然不能确定阿尔忒弥斯和他之前是否认识，但 能肯定的是，这个狙击手很强，和他一样强。
是稍微出现一丝纰漏，他就会被对方贯穿心脏的强大。
燕斜月听到 了声 音，是来 自头 顶上！
神谕廷的天顶没有被全部遮住，抬头 便能看见一大块蓝色。
一道身影正从这片蓝色中游弋而过，又 仿佛是海洋中游动的飞鸟。
是有人 在上面完成一个大跳跃的动作，从一边跳到 另一边。
燕斜月抬起枪，用瞄准镜对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他射不中她么？
十字线的交汇之处，是那人 的眼睛。
她的感知十分敏捷，直直地朝他的方向看来 。
于是，在这一片瞄准镜的微小空间里，燕斜月和这个人 的眼睛完成了一次一瞬间的交汇。
那个人 笑 了。
她发现自己在被狙击枪瞄准，但 她笑 了！
这是何等可恨的自信。
燕斜月心中一颤，扣住扳机的手指也随之一抖。
那人 却像是天空里一条灵敏的鱼，在腾空跃起的过程中，也能紧急变换角度，落入了另一片地界之中。
燕斜月收回枪，后知后觉，他的心正跳得极快，快得近乎不正常。
方才那人 应该就是阿尔忒弥斯了。
因为正好迎着 照射进来 的光线，他并不能完全看清那人 的脸。
但 是，似乎和之前在【小丑的晚宴】里见到 的她，外貌存在着 些许出入。
同时，那张脸还给他一种说 不上来 的熟悉感。
……为什么？
燕斜月攥紧拳，强迫自己从无端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现在可是在生死决战。
不像是世界射击大赛，枪支子弹进行 过特 殊改造；他们二人 手上的枪，子弹一旦射入目标，就绝对会留下一个致命的贯穿伤。
今天，他们两 人 ，就只能活一个。
燕斜月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当那个活下去的人 。
理 想国里的大家、黄橙，他们在等着 他一起回家。
还有姜昀。
姜昀，还在等他去接她。
燕斜月稳住心神，顺这边阿尔忒弥斯落入的方向，找过去。
燕斜月走去，沿路熟悉又 陌生的景物，不断地刺激着 他的神经。
关于神谕廷往昔的记忆，在他眼前清晰地一一呈现。仿佛昨天才发生过一般。
……等一下。
记忆中，除了波塞冬之外，他当时身边似乎还总有另一个人 。
是谁？
「当遭遇失忆，有些人 在记忆恢复时，所有的记忆并不是一起同步恢复，而是存在着 先后顺序。」
「一种可能是本人 都没意识到 的‘故意屏蔽’，因为这份记忆太重 要了。」
燕斜月忽然反身一滚，他方才待过的地方，一枚子弹冷酷无情地射下来 。再慢一秒钟，被击中的就不会是地板，而是他的胸膛。
打的可真凶。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燕斜月舌尖舔过牙齿，迅速进入一级战斗模式，向方才子弹发射来 的方向连打几枪。
中了。
这是顶尖狙击手的绝对狙感，几乎没有任何道理 可言。
事实证明，燕斜月想对了。
因为他瞄准的那处地方，发出了细微的动静，紧接着 爆裂迅猛的子弹就如骤雨降落般向他袭来 。
——真的很凶呐。
燕斜月一边躲过伏击，一边如此想。
两 人 的狙击陷入火光四射拉锯战中。
躲藏。瞄准。埋伏。忍耐。诱骗。
狙击不只是莽撞地进攻，更是这一切艺术的总合。
一切，就像是那天世界射击大赛的重 演。
两 方的动作近乎是完全复制粘贴出来 一般，因为他们是最接近神领域、不断突破人 类极限的顶尖狙击手，每一个动作，都是当下的最优解。
所以，不是抄袭，不是巧合，这一份相 似，是宿命纠缠下的必然。
阿尔忒弥斯，果然是他毕生最棘手的敌人 。
燕斜月躲在掩体之后，又 快速回忆复盘方才的交锋，发觉出阿尔忒弥斯的进步堪称飞速。
就像在考试中，40分要提升到 60分很容易，而80分要提升到 100分却要难得多。
更不要说 是从99.8提升到 100。
几乎每一领域都是如此，越接近顶尖，越难有寸进。
但 阿尔忒弥斯却进步得这么快。
燕斜月感觉到 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已经让他产生了痛感。他捂上胸口 ，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尔忒弥斯优秀，但 他也不差。否则他们的战局就不会如此焦灼。
他的狙击能力，以及要赢下的决心，他自认为绝对不会输于阿尔忒弥斯。
现在，关键就是要看谁能最先突破僵局。
燕斜月看到 某处，眼睛忽然一亮。
那处的金色物体，看上去和他的头 发好像。
燕斜月立刻摸索过去，快速地用这个东西做了一顶粗制的假发，从远处猛地一看，非常像是他的脑袋。
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 不冒险，是绝对打不过阿尔忒弥斯的。而且他也从不害怕冒险，他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疯劲。
不像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枪法一直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四平八稳，完全找不到 突破口 。
——不像，她？
燕斜月一愣，他想到 的是，阿尔忒弥斯吗？所以，他们两 个人 之前真的认识？
这种事情，等他打败阿尔忒弥斯，再亲自问她好了。
燕斜月找到 一个时机，让假发微微在掩体后露出一角，看着 就像他不慎暴露了自己。
砰！
阿尔忒弥斯中计了！
燕斜月猛地从一侧起跃，快准狠地射出几枪。
那抹身影只能翻身一躲，将自己藏起来 。
燕斜月看得分明，他刚刚打中了阿尔忒弥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还有她的右肩。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燕斜月却莫名感觉到 一阵惴惴不安。
同时，心脏也越来 越痛，不只是因为跳得太快，更像是要生生地剖开胸膛一般。
天花板上有东西要掉下来 ，燕斜月利落一躲，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仪器，中间的主体部分由玻璃壁组成，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营养仪」
燕斜月在心中无比清晰地想到 这个名词。
就是这个仪器，曾经困住了他数不清的光阴。那个代号为赫拉的女 人 ，和她的那一群手下，在他身上不知施加了多少毫无人 道可言的实验技术。
那段日子，从来 都是痛苦的。直到 他醒来 的那一刻，痛苦才终止。
在黑暗中，他看到 了一抹清亮的色彩。
燕斜月皱眉，他又 想到 了一点之前未曾被电击唤醒的记忆。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 ，他的记忆拼图里，还是缺了最重 要的那一块。
燕斜月冷下眉眼，抬手开去一枪。
阿尔忒弥斯又 是灵活地躲开。
燕斜月战意越凶，连连发射子弹，追捕着 在实验仪器之间穿行 的猎物。
忽然，一阵剧烈的强光将整个空间都照盖住，让人 几乎睁不开眼睛。
什么！
燕斜月迅速反应过来 ，阿尔忒弥斯刚刚不只是在他的枪，更是要去打开这个强光设备。
她是疯了吗？
燕斜月艰难地眯起眼睛找寻遮光的掩体，强光环境下作战对每一个狙击手来 说 都是巨大的挑战，更何况是瞄准镜被他击碎的阿尔忒弥斯，在这种环境下，劣势只会比他更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对自己的视力这么有自信？还是说 ，她宁愿违背生理 本能，宁愿自己的眼睛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也要在强光中睁开眼，对他完成狙击？
思绪涌上来 的瞬间，燕斜月感觉到 肩膀处传来 一道尖锐的冷意，然后是热热的肿胀感，痛觉随之缓缓地浮上来 。
砰！砰！砰！
手臂、大腿、腹部，紧接着 都被子弹击中。
燕斜月上半身重 重 地砸落在一处废弃的实验桌上。
血液在汩汩冒出，在强光的照射下，仿佛升腾为一片浓密的血雾，压在他的身上。
他输了？
不，还有机会，他还可以继续——
“砰”地一声 ，是阿尔忒弥斯抬枪击中了什么设备，瞬间，强光尽数消失，只留下一束微弱的金光，从天花板顶洒落。
燕斜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 阿尔忒弥斯从废墟的掩体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
燕斜月表面上装出无力回天的模样，实际还存了一份最后的力气，手死死扣在枪的板机上，计划等到 阿尔忒弥斯走近，他就给对方一枪。
哒、哒、哒。
阿尔忒弥斯的脚步走得很稳。
燕斜月看见那一片光里，灰尘飞扬，仿佛要升向天空，点化为星。
那个人 ，终于站在了光里。
「要说 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我的搭档。」
「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要成为我的共犯吗？」
那些碎裂的记忆，是折射出千百种画面的玻璃碎片，瞬间齐齐扎入燕斜月的脑中。
「你知道我的名字，对吧？」
「不知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做燕斜月。」
那道在大脑中关押许久的人 ，在那段最重 要的，甚至比自我、比生命更珍贵的记忆里逐渐清晰，终于冲破记忆的牢锁，与面前的人 合二为一。
「我想要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天水碧的短发，在光下如波纹一般微微晃漾。
她的眼睛，是天空与海洋的交接 ，倒映着 世间万物。
也倒映着 他的脸。
燕斜月看到 倒影的自己，露出茫然的神色，然后是不可置信，紧接着 是惊讶、愤怒，最后是悲痛。
“为什么……”燕斜月听到 自己的声 音，像是快要被人 捏得更碎的沙流，在地上狠狠地蹂砺。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不住地重 复着 ：“为什么？”
那个人 不说 话，只是淡漠地朝他走过来 。
燕斜月原来 最喜欢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好像茫茫的雾气，有着 毛茸茸般的触感，总想说 些话来 逗她，让她为自己显出波澜。
可在这一刻，燕斜月却恨死了这样的平静，犹如一片死海，仿佛只有他的心在为此经受烈焰焚噬，尝尽所有的剧痛。
为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她，不是她，你在骗我！你是阿尔忒弥斯，你不是——”
那人 不做任何辩解，走到 他的面前，淡淡道：“我是阿尔忒弥斯。我是狄安娜，是ACE。我，是姜昀。”
……姜昀。
「姜昀，生姜的姜；昀，日字旁，右边一个均匀的匀。」
「嗯，是日光的意思。」
燕斜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他想要大笑 ，却感觉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颗疼痛到 无以复加的心脏，终于长出尖锐的刀刃，生生地剖开胸膛，跳落出来 ，却被一双素净的手轻柔地拿捏住，掰攥成一地的碎片。
手，在颤抖。
燕斜月根本无需纠结要不要对面前的人 开枪，因为，他的手，握住狙击枪的手，正在剧烈地颤动。
一个全球顶尖的狙击手，此时此刻，手颤抖到 ，不要说 瞄准敌人 的心脏，甚至连拿起枪，都做不到 丝毫。
他，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不只是这一场比赛，更是他无用的心，以及他这一整个可笑 荒唐，犹如小丑一般的人 生。
燕斜月：“……姜昀，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你难道从来 对我没有一点真心吗？”
姜允没有任何情绪地拿起枪，不带丝毫犹豫，在燕斜月的左肩炸出一朵血花。
射击的地方极为刁钻，一枪下去，左肩完全是废了。
在燕斜月痛到 昏厥过去之前，他听到 那个清冷如泉的声 音，如此说 道：
“燕斜月，你不过是在我消失后的最强。”-
姜允想起一件旧事。
曾经还在神谕廷时，燕斜月拉上她和波塞冬，说 是要不坐电梯，光用脚力，将神谕廷的主体建筑逛完一遍。
姜允立刻拒绝。
但 波塞冬嘴上骂燕斜月异想天开，神色里却有几分跃跃欲试。于是，燕斜月拉着 波塞冬兴冲冲地开启这一场“无聊的探索”——原本燕斜月还想强带上她，不过被她用枪抵住脑袋，才作罢。
尽管燕斜月知道，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过了两 三天，她从睡梦中自然醒来 ，打开门时被吓了一跳，燕斜月和波塞冬歪七扭八地在她的神殿门口 睡着 了。
一问才知，原来 是昨晚他们两 人 发现了一条近道，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但 碍于时间太晚，不好意思打扰（她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怕被她打）。两 人 又 兴致勃勃地不想现下就回去，于是干脆在她的神殿门口 坐下，等她第二天醒来 ，就能第一时间分享这个好消息。
#果然，人 在做没有意义但 有意思的事情时，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姜允后来 就被他们两 个“绑架”着 走了一遍那条近道。
确实很近。
在电梯通道被砸毁的当下，有这样一条路，省去了她不少时间。
“……”
姜允一走出来 ，便看见波塞冬伫立在入口 处，无声 又 汹涌地注视着 她。
很像是当年 ，她打开神殿的门，看见他睡眼惺忪地从燕斜月的臂弯里挤出脑袋，与她视线交汇的那一刻。
但 姜允很清楚，如塌陷的旧神谕廷、不在这里的燕斜月一般，许多事情，早已物是人 非。
回不去了。
“你，脸上、身上有好多血，”波塞冬努力挤出一句话，“我，给你毛巾，擦一擦？”
姜允：“都是他的血。不必。我赶时间。”
在姜允提步要与波塞冬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 开口 ：“燕斜月，你要带回神谕廷，是吧？”
“是，”姜允感觉到 波塞冬在注视她，但 她没有转头 ，“让你的手下动作快点，然后，去联系安妮，尽快给他做手术。”
波塞冬：“……嗯。”
姜允离开。
一路畅通无阻地，她来 到 了神谕廷中，属于克洛诺斯的主神殿。
在清晰到 足以能反光的地板上，姜允看到 自己的样子，浑身上下到 处都是血，尤其是她的脸颊上，还有一抹已经凝固的血痕，像一朵绽放的烟花。
若是让常人 看了，大约会觉得自己是白日撞鬼。
但 克洛诺斯的神侍，无一人 拦她。
并不是他们觉得她与克洛诺斯感情甚笃，相 信她绝对不会伤害克洛诺斯，克洛诺斯绝对不会介意她这一点无礼，而是——
姜允走入主间，闻到 了淡淡的臭味，是生命腐朽之时才会发出的气味。
神塌上躺着 一个身型瘦削的男人 。他的皮肉松松地挂在骨头 上，脸颊上尤其可怖，脸皮几乎都要凹陷下去，只除了骨骼凸起的地方。
“姜……昀……”床上的克洛诺斯似乎意识到 到 姜允来 了，大张着 嘴巴，“我要，杀了你——！”
姜允淡淡地应了一声 “噢”，拿起身上携带的匕首，就向克洛诺斯的右眼处深深捅入。
“噗呲”一声 ，血液飙射。
这声 音可比现在行 将就木的克洛诺斯的说 话声 音，要显得有活力太多。
“嗬、嗬——”克洛诺斯发出痛苦的闷哼，仿佛一只破了洞的大口 袋，出气比进气更多。
姜允没有一点不忍，利落地收起匕首，又 往克洛诺斯大约是肺部的位置，狠狠扎入一刺。
两 人 弄出的声 音不算小，但 殿外的神侍却没有一个冲进来 。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克洛诺斯、阿尔忒弥斯两 位大人 之间有着 弥天之恨，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掺和的。至于为什么不冲进去救驾——
当然是因为，整个神谕廷，上上下下几乎已经被阿尔忒弥斯大人 架空了！
阿尔忒弥斯担任新神主，甚至是世界的主宰，已经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想到 这里，听到 殿中不断传出的痛吟之声 ，几位神侍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完全埋到 胸膛上。
殿中，姜允又 要将匕首刺下，忽然听到 克洛诺斯出声 ：
“停、停下，算我求你……姜昀，我求你……”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 ，如今就像是一只病狗，卑微地祈求着 姜允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允眼神冷淡。
克洛诺斯：“当年 你和阿波罗刺杀我失败的原因，是我早就听到 了风声 。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就告诉你，我是、我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第80章
克洛诺斯勉力笑道 ：“怎么样, 这个 交易，是不是很划——”
回答他的 , 是姜允抬手翻出 一个 花刀，将刀刺入他的 左肩关节，将筋脉全部挑断。
克洛诺斯眼睛瞪大，青筋暴起，仿若一条被丢上岸的 濒死之鱼。
姜允：“父亲大人，看来你还是没有研读透神话故事。你最终, 还是步了 ‘克洛诺斯’的 后尘。”
克洛诺斯是第一代神王后的 儿子，祂推翻父亲的 暴政，成为第二代神王。然而历史似乎在重演, 克洛诺斯的 残暴统治, 在后来也被祂的 儿子宙斯推翻。
当时知道 克洛诺斯因为忌讳这个 神话故事，故意在神谕廷中将宙斯这个 代号抹去 之时，姜允还腹诽过 ，或许男主就是那 位消失的 「宙斯」。
但是。
姜允：“你不允许有人以宙斯作为代号, 可你却把我认为义女。父亲大人，从你做出 这个 自以为聪明的 蠢措之后, 宙斯就注定 会诞生 。”
“我即宙斯。”
她曾等待出 现 的 宙斯, 其实就是她自己。
姜允再次抽出 匕首，血液飞溅到她的 眼边。
那 一颗蓝色的 瞳孔，染上了 红色。不像天空，也不像海洋, 而如阿鼻地狱。
“我会掀翻克洛诺斯的 暴政, 成为新的 神王。”
哪怕是地狱也罢。这地狱，就该由她做主了 -
姜允从做完一切的 事情之后，回到神殿中, 倒头就睡。
她实在太累了 。
也许不只是心灵上的 。
不知是多久之后，姜允感觉到手心里在被什么东西拱弄，好像是手里塞入了 一团面团，面团带动 着她的 手指，不断揉捏着自己。
唔……
姜允翻了 个 身 ，把面团抱入怀中，继续睡。
等到完全睡饱之后，姜允满意地起床，抓捏了 一把怀里睡得很香的 系统小兔子。
她这才发现 ，《罪戮世界》的 新一话已经更新了 ，就在她睡觉的 时候。大概系统刚刚是想来叫她起床，结果被她抓入怀里，一起补了 个 眠。
姜允看到更新的 漫画，手指第一次略有一顿，最终还是点了 上去 -
寻兰是一个 普普通通的 高中生 。正值暑假，寻兰非常自律地给自己安排了 一套完整的 学习计划，并严格遵守执行。这天下午，寻兰完成了 今日计划上的 最后一项，长舒一口气，跑到书房，登上了 自己的 论坛账号。
ID：空谷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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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赞数：……
寻兰看到粉丝数字，有些惊讶，但随之而来的 便是狂喜。
这是寻兰作为普通高中生 的 唯一不普通之处：她是《罪戮世界》漫画论坛中小有名气的 二创同人文写手，是一位“产粮太太”。
“粉丝一下子涨了 小两千诶！”
寻兰嘀咕，翻阅后台，发现 是她许久之前写的 一篇拉郎同人文爆了 。
主题：【《镜中人》姜昀x阿尔忒弥斯 昀弥之乡】
24L：【看看我找到了 什么好东西！】
49L：【居然有人这么早就有先见之明，给姜昀和 阿尔忒弥斯拉郎做饭了 ？好好好，我大口吃吃吃。】
75L：【我们姜姜和 弥弥真的 说不出 来的 般配啊，两个 都是A气爆表的 女王，一个 外 冷内疯的 法 医，一个 神秘嗜杀的 狙击手，感觉两个 人一碰面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开干。】
98L回复55L：【这是正经开干吗？为什么你的 字越看越黄。】
178L：【太好了 ，这两个 人名放在一起，原来除了 挑货，还有人是在做香香的 饭。老师，太太，我爱您！昀弥之乡，你崛起吧，就这样成为本 漫第一钕铜CP！】
291L：【认真品读完了 ，好喜欢这篇的 构思和 文风，有一种淡淡的 忧伤。阿尔忒弥斯和 姜昀是以镜子为界，分居于两个 世界的 人，可以通过 镜子交流，却永远无法 触及彼此。她们是朋友，又 比朋友多了 一些说不清道 不明的 情愫。最后真相揭晓，原来两人是同一个 人里的 两个 人格，最后只能强行删除掉一个 人格，才能保全整个 人活下去 ……QAQ好悲伤，但是也很美 味，辛苦老师做饭了 。】
寻兰敲下回复：【感谢喜欢！昀弥之乡崛起吧！】
寻兰觉得比起自己终于达到粉丝数一万，还是她吃的 CP被更多人看见了 这件事，更让她觉得开心！
好耶。
#奶奶，你喜欢的 冷门CP热起来了 #
寻兰刷了 一下昀弥之乡的 tag，发现 真是相关的各项数据都呈暴增趋势。
果然！她就说，姜昀和 阿尔忒弥斯特别配！！两个 清冷控场A姐，离人气登顶就差认识了 。
不过 没关系，她们不认识也没事，反正她们这些同人女会帮她们在同人文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 ！
寻兰回复了 几条评论，然后点开漫画官网，将自己这段时间特意囤的几话一并看了 。
感受就一个 字：爽！
更爽的 是，寻兰特意卡好了 时间，在将囤的 最后一话看完后，新的 一话正好更新了 。
寻兰迫不及待点进去 。
看到漫画封面，寻兰吓了 一跳。
画面中心是燕斜月在两只捧起的 巨大手掌之间，无尽下坠，身 边有许多废弃建筑物的 石料。背景是一片黑暗，黑暗中隐隐地能看到一个 人脸的 轮廓，这个 人在窥伺，瞳孔发红，血液缓缓地渗流下来。
这是一副有些意识流的 画稿，寻兰想，主旨应该是想表明有一个 幕后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燕斜月可能困入了 对方的 陷阱里。
【啊啊啊，好吓人！】
【我有种不好的 预感，我们西柚不会要出 事了 吧。】
【别瞎想，西柚一定 会逢凶化吉的 。】
寻兰点点头，告诉自己一定 是这样，燕斜月绝对会没事的 ！
漫画中，燕斜月来到神谕廷，和 波塞冬唇枪舌战一番，然后开始游戏。
看到出 场的 八个 人，寻兰和 漫画中的 燕斜月一样皱起眉来。
可恶。
寻兰慌忙抽纸擦了 一下眼泪。就是这群混蛋，害得黄橙小天使死掉了 ，必须要狠狠地给他们惩罚才行。
燕斜月做到了 。他不仅完美 地化解了 波塞冬设计的 坑，让波塞冬认输，并且让这八个 人生 不如死。
【做得太好了 ！】
【呜呜呜呜呜，给黄橙报仇啊啊！】
【我的 黄橙，这群败类全部加在一起，都换不回一个 黄橙小天使。】
寻兰泪眼婆娑地发布弹幕：【黄橙可以看到的 ，他会得到安慰的 。】
波塞冬拦下燕斜月，让他和 阿尔忒弥斯比赛射击。
【这群反派真的 好不要脸，一个 比一个 没有契约精神！】
【我想到TB那 群大佬分析，燕斜月打反派的 顺序应该是波塞冬-阿尔忒弥斯-克洛诺斯，现 在波塞冬就算是打败了 ，然后迅速进入到阿尔忒弥斯环节？】
【如果能今天一口子把反派组织给干翻了 ，那 可是一件天大的 好事！】
燕斜月进入神谕廷的 旧址废墟中，他在深入的 同时，漫画家画出 了 对应的 闪回画面。
在燕斜月的 记忆中，他总是和 两个 人一起行动 ，一个 是波塞冬，一个 是看不清面容和 身 形的 人。
【这个 人感觉就是阿尔忒弥斯了 吧？】
【所以他们真的 认识，而且原来说不定 关系还很好呢！怪不得燕斜月刚刚问波塞冬，他是不是应该认识阿尔忒弥斯时，波塞冬的 表情那 么奇怪。】
【不会阿尔忒弥斯真是燕斜月那 段最重要的 记忆，所以等到对决时刻才回想起来吧？】
【燕弥这个 风味真的 是极致阴间的 美 味啊。感觉到老贼对这对CP的 偏爱了 ，日月粉有没有话想说？】
【燕斜月的 心声，大家和 黄橙是一类，姜昀是单独被提及的 一人——姜昀在他心目中的 地位有多么特别，已经不用我说了 吧？】
【所以男主这算什么，擦边开后宫？心里有一个 喜欢的 ，外 面又 有一个 羁绊深的 ？我对老贼真是失望透顶，这个 《罪戮世界》居然还是漫画刊的 热度第一？？你们粉丝就这么溺爱吧，山猪吃不了 细糠，说的 就是你们。】
寻兰点开弹幕发送用户的 主页一看，除了 这一话，这个 人就再没有《罪戮世界》的 订阅记录，并且有大量追看另一部漫画的 记录。八九不离十，这人大概是个 来漫画界“搞商战”的 。
最搞笑的 是，这个 读者看到的 那 另一部漫画，正是非常正统的 “伪后宫漫”，即各色各样的 美 少女，对一个 平平无奇，除了 亚撒西（温柔）之外 没有任何优点的 男主角动 心，然后等待男主角进行挑选。
Yue!
寻兰在心里呕吐，这个 人肯定 是个 男读者，装模作样把别人骂那 部漫画的 ，放到《罪戮世界》的 弹幕区里。
寻兰反手就是一个 大举报！
哼。维护漫画和 谐讨论空间，人人有责。
寻兰觉得，抛开CP脑之外 ——是的 ，她本 人是个 杂食党，昀弥之乡、日月、燕弥、孟姜等等CP吃得不亦乐乎，但是抛开她会吃CP这一点，诚实地来讲，这部漫稍稍算清晰的 爱情线，就只有日月和 孟姜，其他都只能归为，或暂时归为CB组合（与CP相对的 概念，即非爱情向）。
燕斜月和 阿尔忒弥斯只能算是关系很复杂、戏剧张力拉满的 宿敌啊。
老贼才不是那 种给男主无脑开后宫，纯粹只会恶心纯爱读者的 鼠杯漫画家呢！
——就这种剧情，除了 把男主当皮套穿走的 宅男哥读者，谁会喜欢看啊！
寻兰点开弹幕区，发现 几乎没有读者上当，还有很多人和 她一样对这个 用户选择了 举报。寻兰放下心，继续看起来。
接下来便是燕斜月和 阿尔忒弥斯的 精彩交锋。
正如上一次在世界射击大赛中一样——不，应该是比当时更加激烈数百倍。
在几乎没有尽头的 连续鏖战中，燕斜月一把击中了 阿尔忒弥斯的 瞄准镜！
【太好了 啊啊啊，胜利在望。】
【我就说怎么着都应该赢一回了 吧啊啊啊啊！就算是欲扬先抑，至少最后一场对决肯定 是要扬的 ，怎么着也应该是燕斜月赢。除非这不是最后一次对狙，除非燕斜月不是老贼的 主角。】
【阿尔忒弥斯还是很强的 ，燕斜月要打败她真的 很辛苦……】
【或许男主能让弥姐姐流点血吗，本 人弥推，没别的 意思，就是喜欢看战损状态的 美 人。】
【总之，胜利在望了 ！咬西柚你要乘胜追击，把阿尔忒弥斯打个 落花流水！把她给我打成筛子！！】
变故陡生 ，阿尔忒弥斯表面逃跑，实则是打开刺眼的 灯光。在燕斜月的 眼睛几乎完全没办法 适应之时，阿尔忒弥斯连续发射好几枪，在燕斜月射出 好几个 血窟窿。
燕斜月支撑不住，当即倒下。
【啊啊啊啊，我的 西柚！！！】
【没事的 没事的 没事的 ，西柚会赢的 西柚会赢的 西柚会赢的 ，我在做法 我在做法 我在做法 。】
【感觉弹幕里已经疯了 好几个 了 。（）】
【我就很淡定 ！我甚至觉得西柚赢下这场比赛已经稳了 ，毕竟欲扬先抑定 律正在奏效！】
【少年漫老套路啦，燕斜月接下来肯定 会用枪打中阿尔忒弥斯的 致命之处，一句反败为胜。】
寻兰认同这其中的 大多数发言，将这一页翻过 ，骤然愣住。
左页，燕斜月瞪大的 瞳孔中，倒映着一个 全体漫画读者都再熟悉不过 的 一个 人。
右页，姜昀一片淡然，燕斜月正在那 片如海一般的 瞳孔里兀自发疯。
寻兰：“！！！”
怎么会是姜昀！
寻兰感觉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 暂停键，同时耳边传来了 一声轰鸣。
仔细听，那 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定 是我看错了 ”的 ，AKA被无良漫画家欺骗的 心碎读者的 无声爆鸣。
姜昀，是，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是，姜昀？？
姜昀，现 在，在和 燕斜月进行生 死对狙？？？
寻兰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有转机呢。
她翻过 一页，感觉整个 人更加不好了 。
这一页是个 跨页横幅大全景，燕斜月狼狈地蜷缩在废墟的 角落中，另一边，姜昀直直地挺立着，冷漠无情，似一片寂寥无声的 冰川。
燕斜月的 记忆在这一刻骤然全部复苏。
漫画下一页是许多个 记忆闪回片段，记录了 那 时青涩稚嫩的 燕斜月和 姜昀，从相识到相知的 全过 程。
最后，是燕斜月第一次从营养仪中睁开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他掀开眼皮，乍见一抹光亮。
光亮之中，站着一个 人。
画面之外 分布着二人的 对话：
「我想要知道 ，你真正的 名字。」
「姜昀，生 姜的 姜；昀，日字旁，右边一个 均匀的 匀。」
寻兰感觉到手背一凉，愣愣地低头，才发现 是她哭了 ，一滴眼泪正好砸落到她的 手背上。
她高度共情了 此刻的 燕斜月，在屏幕之外 ，感觉到了 他复杂的 情绪。有悲伤、震惊、愤怒，但最多的 ，是绝望。
如果不是极致的 绝望，他不可能连握住狙击枪的 手都在颤动 。燕斜月出 场第一话就说过 ：
“我是最强的 狙击手，Joker。狙击枪是我的 第二条生 命，当我握不住枪的 那 一刻，就是死亡钟声在为我敲响。”
寻兰甚至不敢再看燕斜月满目心碎的 表情，他的 心好像已经死掉了 。
在他声声泣血的 质问下，姜昀只是淡淡道 ：“燕斜月，你不过 是在我消失后的 最强。”
寻兰吸了 一下鼻子，心想：姜昀怎么可以这样。
嘴上却不受控地出 声：“好帅啊。”
她抽出 纸巾，把眼泪胡乱地擦掉，然后翻看弹幕：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白天鬼故事啊啊啊啊啊啊！】
【哦呵呵，怎么会出 现 一个 和 姜昀一模一样的 女角色呢？真是让人意外 呢。这肯定 不是姜昀，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哦呵呵，肯定 不是姜昀啦。】
【我要疯了 我要疯了 我要疯了 。】
【啊啊啊啊啊，老贼我要杀了 你！！我要杀了 你啊啊啊啊啊！】
【我也要发疯啊啊啊！毁灭吧这个 世界！】
【怎么会是姜昀？就算这里是一只草履虫都不该是姜昀啊？老贼你快点告诉我我们姜昀只是碰巧路过 ，她不是阿尔忒弥斯对不对？她怎么会是反派啊啊啊！】
【我艹这个 回忆都出 来了 ，真的 是姜昀……】
【我不相信呜呜呜呜呜，我哭得好头痛。】
【燕斜月的 手在发抖，一个 全球顶尖的 狙击手，他的 手居然抖到握不住枪了 。我感觉我的 心已经被虐到停止跳动 了 。】
【燕斜月是一点没有想到是姜姜出 现 在这里。这也太痛苦了 。】
【……捏爹的 ，这句话怎么会这么帅。】
【上一秒：姜昀你这个 人怎么会这么狠；下一秒：姜昀你这个 人怎么会这么帅。】
【谁懂我都已经开始嚎啕大哭，然后看到这一幕，打了 个 哭嗝说，好帅。】
寻兰默默用右手给这条弹幕点了 个 赞，左手继续拿着纸巾擦眼泪。
漫画中，燕斜月晕过 去 后，几个 神侍很快出 现 ，将燕斜月小心翼翼地抬起。姜允则是从另一条小道 往地面走去 。
她面无表情地走着，画面中闪回过 去 的 事情：燕斜月和 波塞冬一起在神谕廷里探险，找到一条有趣的 小道 ，彻夜守候在她神殿的 门口，等她醒来，再一起走一遍。
记忆里傲娇笑着的 波塞冬，与面前的 ，神色深沉而复杂的 波塞冬重叠。
寻兰一吸鼻子，知道 自己的 眼泪又 大颗大颗流下来了 。
姜昀以一副从地狱里爬出 来的 厉鬼模样，来到主神殿，面无表情地虐伤克洛诺斯。克洛诺斯连连求饶，姜昀也还是不为所动 。
“我即宙斯。”
说到这里，一滴溅射到脸上的 血液，正好从眼角处缓缓滑落下来，仿佛流下一滴血泪。
“我会掀翻克洛诺斯的 暴政，成为新的 神王。”
寻兰的 心不由“砰砰砰”地加快跳动 速度。
——好帅好帅好帅！
寻兰懵然地张开嘴，打出 一个 哭嗝。
“怎么会这么帅气？”她睁大着已经哭红了 的 眼睛，几乎是完全呆住了 。
寻兰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发现 这一话已经结束了 ，她点进论坛。
寻兰首先发现 自己的 消息提示爆了 ，点开一看，大半都是在她那 篇姜昀和 阿尔忒弥斯的 拉郎文下发表的 评论。
358L：【空谷溪太太，在拉郎CP上还真是既天赋异禀，又 毫无天赋呢。】
370L：【当你是一个 喜欢给角色做拉郎CP饭的 同人女，好消息：你慧眼识珠，拉到了 两个 非常有羁绊的 角色；坏消息，这两个 角色的 羁绊是，她们是同一个 人。】
381L：【看完最新一话，我一想到这篇看过 的 同人文，突然觉得当初的 悲伤都被一种搞笑给填满了 是怎么回事。拉郎文秒变水仙文。XD】
寻兰：“……”
呜，别骂了 别骂了 ！
做拉郎同人女风险就是高啊。
吸取教训，她下次绝对——
还是会做拉郎CP饭的 。
这就是同人女，永远年轻，永远爱磕。
寻兰又 打开漫画论坛。
如果上一话更新后，整个 论坛首页被阿尔忒弥斯刷屏，那 么此时此刻，论坛就是完完全全被“姜昀”所占据了 ，而且画风还很特别。
【我艹？？？姜昀？？？】
【啊啊啊啊啊啊姜昀！！！】
【姜昀怎么会是姜昀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肯定 不是姜昀！】
【呜呜呜呜呜姜昀呜呜呜呜】
【姜昀……你骗得窝好苦……】
【就这样被冷漠无情的 姜昀钓到了 ，女人你满意了 ？？】
寻兰：感觉大家精神都很不正常的 样子。
当然，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
寻兰被一个 帖子标题吸引注意：【姜昀进军娱乐圈？】
点进去 一看，发现 居然是《罪戮世界》这一话更新后，有好多读者不仅在弹幕、论坛里发帖，更是在一些社 交平台上嗷嗷大叫，类似于“姜昀你骗得我好惨”“姜昀你迷死我算了 ”之类的 内容，让许多不明真相的 网友以为“姜昀”是个 娱乐圈明星，还是似乎塌房了 的 那 种。
4L：【救命，发出 在看完漫画后的 第一声爆笑。】
6L：【我不仅笑了 ，还喷出 了 个 鼻涕泡泡！我的 形象啊……】
10L：【姜昀：你们就是在外 面这么宣传我的 ？】
14L：【用姜昀刀克洛诺斯的 画面做了 个 表情包！（姜昀：把你们都鲨咯！.JPG）】
19L回复14L：【再看一遍还是觉得我们姜昀好帅。原来就是女王级别的 ，现 在是真·女王殿下了 。】
24L回复19L：【姜姜已经next level，是神王大人了 。】
30L：【让我来做神王的 大人的 狗！（不是）】
寻兰又 点开好几个 讨论帖，看大家的 评论——没办法 ，她刚看完漫画，心里的 复杂情绪还没有消退下去 ，正处于戒断期，急需在讨论帖里释放自己要溢出 的 情绪能量。
主题：【李涛，大家觉得当年神谕廷的 真相是什么？】
楼主Tuesday Boating：
【理性告诉我应该分析梳理一下，但是我的 情感不足以让我心无旁骛地做到这件事。哭得我现 在还头晕着，至今还在想“姜昀是卧底”有没有可能是我的 幻觉——真的 不可以是幻觉吗？啊？老贼？Looking my eyes！
言归正传，大家来说说看自己的 猜测吧？当年应该是姜昀和 燕斜月密谋刺杀克洛诺斯，但克洛诺斯提前知道 了 消息，所以这个 计划才会失败。所以，是谁透露了 消息呢？】
1L：【含泪抢下沙发。】
5L：【感觉我们的 论坛已经被尖叫和 眼泪淹没了 。噢，没有嘲讽的 意思，因为我也是又 疯又 笑的 其中一员。：）】
11L：【我现 在都已经怀疑是不是就是阿尔忒弥斯——呃就是姜昀，是她告的 密了 。感觉是她又 给燕斜月设了 局。】
15L回复11L：【夸张了 ，克洛诺斯都说的 是她和 燕斜月一起刺杀，她没道 理要告密啊。】
19L回复15L：【也不是没道 理啊，道 理是可以通的 。姜昀当时就是假意和 燕斜月合作，然后想办法 告诉了 克洛诺斯，证据一是她完全不关心克洛诺斯的 这个 条件引诱，证据二是燕斜月这几年过 得有多惨我们有目共睹，但是姜昀呢？都被克洛诺斯直接认为义女了 ，日子肯定 过 得很舒服吧。这么说来，她当初背叛燕斜月的 原因也清晰了 ，就是因为利益驱使。】
26L回复19L：【我觉得还是说不通。姜昀对克洛诺斯是有恨的 ，这几年如果过 得幸福，她为什么要恨克洛诺斯？】
30L：【果然重点又 绕回到标题上，当年的 真相究竟是什么？】
31L：【直觉告诉我姜昀这几年过 得也不太好。】
32L：【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人气投票最近两天刚开始，这次角色人气会不会发生 大洗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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