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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总之 , 凡事过 犹不及。剧情贵精不贵多。”


    虽然总会有角色粉丝说,只要角色出场就好, 不管角色做什 么 ,他们都会喜欢的。


    但是这种“溺爱”其实只是一种理想 状态。


    如果真的发生了无聊,甚至是不过 关的剧情,一定 会有大批量的粉丝会脱粉角色。


    说“无条件爱你”时的心是真的,但不影响这句话 从 客观角度来说不可能成立。


    系统点点兔头,感觉自己学习到了非常重要的一课。


    系统:【那宿主主要是想 用这些时间来做什 么 呢?】


    姜允思索片刻, 给出了一个简短的答案:


    “基建。”-


    更具体 地来说,是对于整个星阵岛,也就是玲珑鬼道场的建设。


    其实这部分并不一定 需要姜允出面, 真到这一段相关剧情时, 漫画家自会完成好相关的设计。


    但问题就是,这部漫画的作者,实在是有些不可控。


    按照之 前作为科研工作人员的相关记忆,可信性最高的说法 是, 鬼王碎片一共有四片,目前已经出场的碎片已经有三块:眼睛、手骨以及心脏, 再有还未出场的第四片, 剧情长度和节奏刚刚好。


    如果碎片确实一共有四块,那么 这第四片,姜允希望它在玲珑鬼道场之 中,这样可以最丝滑地引出这一部分的剧情。


    这里, 姜允做了一些相关的剧情设计。在设计的过 程中, 姜允让系统充当了她和漫画家之 间的沟通桥梁。她通过 系统不断地刺探漫画家对这一部分剧情潜意识的想 法 ,以此进 行剧情设计,再将自己的想 法 再潜移默化地传送给漫画家。


    这个过 程说起来简单, 其实非常折磨人。


    有时候漫画家的想 法 看似很多,但能直接用的就只有一点,姜允需要将能用的构想 挑拣出来,并在自己的想 法 中,添加删去想 法 、选择想 法 的合理原因,这样在传送给漫画家时,才能让对方更顺畅地接受;同时还要注意保持与漫画家一致的风格,保证不让对方意识到这是“外来的想 法 ”,而是认定 这是自己想 出来的。


    中间还发生过 一些返工事件,比如姜允已经将剧情想 得差不多时,漫画家忽然觉得自己之 前的想 法 不好,迅速冒出了其他的灵感,于是姜允的原方案便成为了一片垃圾。


    姜允:“……”


    Fine.


    其中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总之 ,最终姜允把这一段的剧情完成了,并且也做好对于星阵岛的设计。


    在这个过 程中,《祂们的棋》更新了几话 ,热度保持得不错,蝉联漫画月度人气值第一,拿下季度榜单第一,并创下了刊登杂志的记录。


    而这位刚出道就被誉为“鬼才”、一炮而红,但因为剧情实在创人、很快没落下去的漫画家,也再次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


    漫画家最近接受了一篇杂志的专访。


    Q:有很多人说老师这次连载的《祂们的棋》,在剧情设计上有着非常大的进 步呢,和以往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啊。——对于这种说法 ,老师有什 么 想 法 ?


    A:啊。我自己也觉得在画这部作品时,和画其他作品的感觉完全不同。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神,在冥冥之 中指点着我,让我很顺畅自然地就画出了剧情。但偶尔有些时候,我又会有些,不安?甚至会想 ,要不要故意忤逆这个神试试看呢?应该会很有趣吧。


    看到这一段的姜允:“……”


    :)


    #你半夜睡觉时可千万别闭眼#


    Q:最喜欢哪个角色?


    A:都喜欢噢。但是如果要问我哪个角色是最特别的,我的答案,毫无疑问,是姜云。


    Q:虽然是喜欢所 有角色,但姜云却是里面毫无疑问最特别的?为什 么 ?


    A:最特别就是最特别。不论是角色本身,还是我绘画角色的感觉,都是最特别的。计兰蘅也很特别,但比不过 姜云。我对姜云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很难形容,硬要说的话 ,应该是“惧怕”。


    Q:惧怕?很少 有漫画家会这么 形容自己对角色的感觉。是因为担心画到后面,会让角色脱离设定 ,发生OOC吗?


    A:不是噢。唔,就像是人类看到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怪物——这样的惧怕感吧。


    ——噢?


    看到这里,姜允挑眉。


    从 某个角度而言,这个漫画家的感受还挺敏锐的,几乎是到了异于常人的地步。


    或许,这个漫画家有感受到她深深的,“杀意”。


    令姜允没想 到的是,这篇采访稿一出,居然还挺出圈的,尤其是漫画家说对她感到惧怕的那一段语录,还给她又带来了一大波人气。


    【让漫画家都感受到惧怕感的角色??太夸张了吧,角色只是二次元纸片人啊,难道还能到三次元来,对漫画家造成实质性威胁吗?】


    【姜云,这个名 字好耳熟。是不是那个之 前特别燃的什 么 手书视频里的角色?】


    【第一次看到连漫画家访谈都能给赋魅到的角色。姜姜大王你有点东西,不愧是我的老婆。】


    【莫名 其妙让我有点嗑到漫画家和姜云了。这是可以说的吗.jpg】


    【老贼好好笑,不知道还以为们姜姜是三体 人。(bushi)】


    【不懂就问,这个姜云是什 么 人设啊,能让老贼都感到害怕?亖老贼,你当年把我最爱的角色一颗流星砸死的时候,怎么 没害怕我们寄刀片给你啊啊啊啊。】


    【懂了,姜云身上有那些年被老贼伤害过 的读者的怨气,所 以老贼害怕了。】


    最后这句评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点赞,姜允居然因此受到了一大波曾经被漫画家诡异剧情创飞的读者的喜爱,人气又飙升了一截。


    姜允:“?”


    这也行?


    呃,那就当作她替漫画家费尽心思想 剧情的报酬吧。


    至此,这一部分小岛基建的工程告一段落。


    姜允看着面前的星阵岛,非常肯定 当剧情连载到星阵岛篇章时,一定 会让所 有的读者们都大吃一惊。


    ……希望不要是惊吓就好。


    姜允收回眼神。也是时候去看一下计兰蘅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姜允尽管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星阵岛的剧情设计上,但也没有完全放松对计兰蘅他们的监视。毕竟她对漫画家的信任值为零,如果剧情里出现了什 么 幺蛾子,她也可以及时进 行干预调整。


    在这段剧情中,姜允放出了【谒雨】这个马甲,就像在烂柯山中一样,其实是一种幻象。谒雨并不会做出什 么 实质性的角色动作,只是隐蔽于暗处,默默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漫画家在绘画时,穿插了几格,表明谒雨正在暗中观察。作画一如既往地漂亮,像一道鬼魅的黑影,又像一座目下无尘的神像,两种矛盾的气质结合在一起,更加巩固了谒雨的粉圈结构。


    【你好,知道谒雨吗?是把我迷到神魂颠倒的魅魔。】


    【谒雨现在出场的格子加起来也才那么 一点,几乎只能剪个短视频。出场这么 少 ,但人气这么 高,简直是出场即吸粉啊。】


    【谒雨好适合那张meme图:我推的出场,薄薄一本小册子;我推的人气,厚度堪比几十 书累在一起的超厚书。】


    谒雨的露面镜头,漫画家画得很非常不错;更让姜允满意的是,这次漫画家的剧情居然写得还挺不错。


    简单来说,计兰蘅和剑铃在发现剑心道场情况不对时,找到方法 入梦,并在梦境里找到了失忆的刀剑凌霄。


    三人经历险象环生的剧情后,发现这场梦境在两个因素交叠影响下形成的:一个是被刀剑凌霄带回来的【鬼王心脏】,还有一个则是被关押在剑心道场中的梦妖。


    要想 离开 凶险的梦境,必须要找到梦妖,将其杀死。


    在去寻找梦妖的路上,三人遭遇了类似于闯关之 路一般的连环挑战。剑铃、刀剑凌霄陆续停留在其中的一关,只有计兰蘅来到了最后。


    最后一关,是与被鬼王心脏控制的梦妖,下一场生死棋。


    ——当初看到这一段剧情的时候,姜允不知第几次发出感慨:真的好中二啊。


    但漫画家的功力确实不错,最近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画技飞升。在极致笔力的渲染下,血色地狱之 中,一片巨大的棋盘缓缓展开 ,让人激起一层惊惧的鸡皮疙瘩。


    这个生死棋,是要连通棋手的鲜血,以血为棋,如果在还没有分出胜负之 时,已经有棋手血尽身殒,那便是活者自动取胜。


    “……对于生命而言,幻梦之 境与现实连通。在这里死了,你在现实之 中,也就是死了。”梦妖道。


    死,就是输。


    这是一场用生命来作为赌注的棋。


    这便是最近一话 更新到的剧情。


    姜允将自己的全部意识联通到【谒雨】身上,算是也进 入到了这最后一层的终极幻梦之 境中。


    根据最近更新的漫画剧情,梦妖学习灵棋的能力较晚,尽管天赋极佳,却也还是错过 了定 段的年纪上限。无法 定 段,便是永远被隔绝在灵棋的领域之 外。这个时候,他被刀剑风霜带回道场里。


    梦妖原以为自己可以在剑心道场里实现抱负,却没想 到刀剑风霜只是将他,以及和他一样的几只妖精当作工具,还用禁法 控制了他们。也是在这个时候,剑铃才知道当时的紫铩,脸上为何会生出那种可怖的花纹——她原以为那是紫铩的妖族特征,其实那是父亲刀剑风霜对紫铩使用禁法 ,以至于让紫铩强制减寿,生命快速走到尽头的证明。


    在发现这一点时,剑铃几乎崩溃。因为她没有办法 接受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


    而梦妖的能力特殊,心思缜密,在不久前找到方法 脱离刀剑风霜的监控,并且哄骗刀剑凌霄,得到了鬼王心脏,实力大增,他想 要让整个剑心道场都沦为他的梦域,让其中所 有的生命都与曾经的他一样,饱受痛苦。


    鬼王心脏让梦妖得到了无上灵气,却也影响到了它的心神,让它变得残暴好杀,嗜血酷虐。


    姜允以谒雨的身份,隐于角落,静静看着这场碾压在生命之 上的棋局,一触即发。


    梦妖疯狂,早就已经没有了对痛觉的基本感知。


    但计兰蘅有,尽管他的神色冷峻而淡漠,但是每下出一颗以血化成的棋子,对他来说就是承受一次钻心之 痛。


    梦妖皱眉,觉得眼前这个棋手,冷静得都让他觉得古怪了。


    “——错了。”


    梦妖一怔,机警又暴怒地环顾四周,“是谁?不长眼到来我的地盘撒野?”


    他与计兰蘅之 间设下云雾禁制,双方都无法 看到、听到对方。这是梦妖在心理上折磨计兰蘅的一个手段:当血液大量流失,生命告急,却完全看不到对手的状态,只能反复猜测。而这些猜测,可以击溃很多人的心理防线,让人因为看不到希望而主动投子认输。


    梦妖讨厌计兰蘅这一副冷淡而不折青竹之 骨的模样,他想 要用这种方式,不仅狠狠打烂计兰蘅的血肉,更要无情敲碎他的那一副傲骨。


    “不长眼确实可以形容你,”姜允没有现身,只是出声,“不然,你怎么 没有看到G14那一处陷阱?”


    梦妖一愣。


    另一边,计兰蘅看到梦妖落了子。


    ——对方,竟然没有上当。


    邪眼:「啊,你的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呢。」


    计兰蘅敛眸,思考片刻,决定 好了下一手的落点。


    血液从 体 内流出,瞬间凝成圆润的棋子。洁白的棋面,微微倒映出计兰蘅更苍白了一分的面色。


    邪眼像是唱歌一般地说着嘲讽的话 :「计兰蘅,你不会死在这里吧?」


    计兰蘅没有回答,继续下棋。


    这个梦妖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在看穿了他那一手陷阱之 后,棋力就突飞猛进 ,就好像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一般。


    计兰蘅抿唇。


    他的攻势又被梦妖破解,同时,对方的棋子已经直入他的腹地,剑指大龙。


    邪眼:「对了,有一件事情忘记和你说了呢。如果你心里想 着,就算死了,也能拉着我一起——诸如此类的想 法 ,那我奉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天真的念头噢。等你失血濒死、意识模糊,那时候,我夺占你的身体 ,简单得犹如探囊取物。」


    「所 以,计兰蘅啊,除非你赢下这一局,否则死的,只有你。」-


    啊噢,好像把乖乖小王子猫逼入绝境了呢。


    姜允这么 想 。


    虽然梦妖操控烟雾隔绝了两方的显示与交流,但所 有的灵气都能被姜允操控,梦境中的灵气也不例外,所 以姜允对于另一边计兰蘅所 有的反应,都一清二楚。


    她看到他整个人都已经如白纸一般惨白,除了耳饰红珠中那一抹赤色,他的全身上下几乎没有白色之 外的颜色,包括他紧紧抿住的嘴唇。


    苍白之 色,将血珠的红,更衬得妖异鬼魅。


    计兰蘅就像一片被吸干了所 有水分的干枯落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姜允比任何人都清楚,计兰蘅所 输出的血液已经到达上限,他现在就是强弩之 末。


    真可怜啊。


    姜允感叹,下一秒无情的发出指令:“他会在E5的地方挖,他要进 攻。”


    梦妖忙不迭地点头:“我、我明白了。”


    语气已经是诚惶诚恐的恭敬。


    下一手,计兰蘅果真如姜允所 猜测地一般,在E5处落子,这个地方是梦妖棋子单关棋形中的交叉点,计兰蘅是在强行分断棋子,夺取局部战斗的主动权。


    但梦妖早就做好应对,缠绕上来,势要把这一片计兰蘅的棋子都吃掉。


    如果把这里也拿下的话 ,那计兰蘅真是落入绝境了。


    在姜允眼中,面前的棋抽象成一幅画面:梦妖的黑棋变作一根根黑色锁链,计兰蘅的白棋化为一条白龙。


    黑色锁链在白龙身上的各处紧锁,不仅一点一点限制白龙的活动,并绕上白龙的脖颈,让它几近窒息。


    也许是下一手,这条致命的锁链就要勒紧,让白龙魂断于此。


    计兰蘅呀,你就这么 一点本事吗?


    姜允懒懒地掀起眼皮。


    梦妖:“那个,大人?接下来,他大概是会撤退吧?”


    姜允:“也可能会从 旁边进 攻。”


    梦妖点头,“但无论怎么 样,我都是继续进 攻,保持屠龙的节奏,这样的收益更高吧?”


    姜允敏感地感觉到,梦妖似乎过 于依赖她的思路了。


    计兰蘅的棋力在梦妖之 上,而她的棋力大概还是可以略胜于计兰蘅一筹。如果不是她刚刚横加干涉,计兰蘅早就可以赢下梦妖了。


    梦妖也感受到了他们三人之 间的棋力差距,再加上姜允所 展现出来的灵气过 于高深莫测,所 以梦妖对于姜允是又敬又惧。


    诚然,梦妖继续屠龙的思路确实是对的,但姜允却觉得有一点奇怪,但她说不出来原因。如果是她来下这盘棋,她未必会这么 落子。


    最终,梦妖还是按他的想 法 落下了棋,并道:“大人,你很恨这个计兰蘅吗?”


    恨?


    她现在做着要将计兰蘅置于死地的事情,那一道勒住白龙的黑色锁链,就是由她亲手打造而成。从 旁人的视角来看,她确实应该很恨计兰蘅。


    但答案,真的是这样吗?


    姜允悠悠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梦妖的这一手,几乎把计兰蘅困死了。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已经不见一点血色,仿佛身体 里的血都快被抽干了。


    梦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计兰蘅竟然生生砍下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血液确实是快被抽尽,但他的身体 各部分中其实还存有一定 量的、无非被抽出的鲜血。他现在就是用这一部分血,继续化为棋子,落子对弈。


    在幻梦之 境的所 有一切,本质上都是梦境,就算在梦境里切掉了手,在现实中依然还是完好的状态。只不过 在梦中的死亡,会导致入梦者的脑死亡,进 而影响到在现实中也真正死去。


    纵然如此,计兰蘅砍手下棋的行为,也是极为骇人。


    连凶暴的梦妖都难掩意外,甚至声音打颤道:“他、他是疯子!”


    ——这才是计兰蘅的真实性格吧。


    姜允托腮,有几分玩味地想 ,哪怕是以虐杀自己为代价,也要夺取下鲜血淋漓的胜利。


    够狠,也够疯。


    “有意思,”姜允开 口,“可能下到最后面,你的这位对手,甚至会把自己的切到只剩下一颗人头,当然,前提是你能把他逼到那个境地。”


    梦妖冷汗岑岑。


    他想 ,这个暗中指导他的未知生物,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用期待的语气开 出这种玩笑,她和这个叫计兰蘅的棋手简直一样疯。


    怪物!!!


    他在心底尖叫。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姜允看着棋盘,终于发现:计兰蘅十 几手之 前的那一手挖,其实是他的陷阱。


    在她的眼皮之 下,他用出了神乎其技的纵横脉络棋术——那是千宋教给他的,来自于虚明络道场的绝技,在棋盘的各路上纵深出条条攻路,如同人体 脉络,一旦连成,全则相通,攻势锐利,直捣黄龙。


    他赢了。


    第152章


    要么赢, 要么死。


    再没 有比这个更清晰好 懂的选择题了。


    计兰蘅在砍下 自己的手时 ,这么想到。


    梦妖——以及, 或许还有让梦妖如有神助的那个“神”,都想把他逼入输的境地。


    但是计兰蘅知 道,自己并没 有输这个选项,除非他死。


    如果输棋,不仅是他,还有在最后一重幻梦之境之前 , 苦苦支撑的剑铃、刀剑凌霄,都会和他永远被困在这一片梦境里。


    梦妖的梦域会进一步扩张,整个剑心道场都会被他吞噬。


    师傅……


    到时 候, 师傅可 以解决一切吗?


    计兰蘅面 无表情地砍下 了自己的手。他的痛觉神经仿佛都迟钝了几秒, 才将这滔天的痛楚传输到他的脑部。


    很痛,痛到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


    但是尚在可 以忍受的范围内,并且让他因缺血液供给而昏沉的头脑,短暂恢复清醒。


    血液被抽干也没 关系, 还有身体 各处部位里的鲜血。哪怕用残缺不全的身体 ,甚至只剩下 一颗头, 他也一定要拿下 这场胜利。


    他是抵挡在危机之前 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个问题, 还是不必交给师傅解决了。


    计兰蘅的身体 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神色还是如冰山一般,孤高 清寒。


    见敌人终于落入自己设置好 的困局之中 , 计兰蘅依然是满脸平静。


    ——他赢了。


    隔绝在他与梦妖之间的云雾, 轻颤了一下 ,随即如碎裂的玻璃窗一般炸为漫天的碎片。


    整个幻梦之境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巨大的地震。


    透过碎裂的云雾, 计兰蘅看见曾经不可 一世的梦妖,瞪大眼睛地躺在地上,完全没 有了生命体 征。他是死不瞑目。


    计兰蘅并不为梦妖的死而痛心。他正是为了让梦妖死,才支撑到这一步,更何况他的心一片冷硬。


    可 眼下 梦妖死了,梦境却并没 有解开的迹象,反而是要坍塌成一片废墟,将其中 所有的意识都掩埋在荒芜之下 。


    漫天的压力骤落,计兰蘅向前 倒去。


    「啊,梦妖真是一个坏妖精呢,他骗了你。」


    计兰蘅用仅剩下 的那一只手,支撑在地面 上,手背青筋暴起。他听到邪眼说出凉薄的笑语。


    「这个梦境,就连梦妖自己都解不开,杀了他,更是解决不了问题。他以为从刀剑凌霄这蠢货的手上骗到了我的心脏,就能高 枕无忧、一劳永逸,完全是愚蠢至极。」


    「除我之外,没 有人可 以毫无代价地运用我的灵气。」


    整个梦境开始坍缩,一颗黑色的物体 出现在计兰蘅的视线之中 。


    它原本还不过一只手掌大小,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膨胀,再缩紧。随之,它快速变大,显示出具体 的外观,颜色也从黑变红。


    这是一颗心脏。


    转眼之间,心脏就变得极为巨大,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带来震天之响。


    这就是,鬼王的心脏!


    计兰蘅:「不只是梦妖,你也骗了我们。你背弃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邪眼:「这能算欺骗吗?我不过是答应你们一起寻找碎片、对抗那个蠢AI,可 没 说过一定会救你们啊。计兰蘅啊,这种文字游戏,还是你教给我的呢。」


    计兰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在逐渐失温,心中 的什 么东西正在慢慢涌出来。


    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原来,这就是他计兰蘅的结局……


    「或者你可 以去问姜云,听听她 的判断。如果,你还能见到她 的话。」


    姜云。


    计兰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紧了,攥得生疼。


    他的耳边,回 响起千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据说,当一个棋手存在极大的信念,棋灵便会爆发出超出往日千百倍的能量。」


    极大的信念。


    原有的那种要涌上来的东西,瞬间被一种几乎要将他身体 撕裂一般的痛苦所取代。计兰蘅极力忍耐,都没 办法忍住让痛哼从齿间逸出。


    他跪伏在地上,身上升起黑色的灵气,形若黑烟,显出一个巨大的形状,而后又向空中 的中 心凝聚,变成一个细长而尖直的物体 。


    是一根箭矢!


    那箭矢骤然射出的瞬间,计兰蘅支撑不住、仰倒在棋盘上。他张开的瞳孔中 。倒映出箭矢如流星一般的拖尾。


    黑色箭矢正中红色心脏。


    心脏如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疾速收缩。同时 ,整个空间虽然还在震动,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如地震一般的毁天灭地,以及,几道沉闷的声音陆续响起,就像是什 么重物被抬了起来。


    是之前关卡之间的阻隔之门。


    计兰蘅又剧烈又虚弱地呼吸着,吐出的气已经多于吸入的气。但他知 道,局势此刻已经完全逆转。


    他感受到了邪眼浓烈的错愕与不甘。他撑起一口气,冷淡地讽刺:「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会活着,去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师傅听的。」


    直到看见剑铃、刀剑凌霄感到的模糊身影,计兰蘅才放心地散开那强撑起来的一口气。


    那颗原本几乎要撑爆整个空间的心脏,又变回 小小的形状。刀剑凌霄走上前 ,他的手中 冒出几条橙色的灵气,如丝线一般缠绕住心脏。


    最终,那颗心脏从空中 缓缓落于刀剑凌霄的手中 。


    同时 ,天顶之上,落下 点点雨丝。此刻,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正好 在下 雨。这些雨水,正来自于现实世界。


    这代表着幻梦之境正从最上面 缓缓消散,与现实世界接轨-


    ——这一篇章,就算是结束了。


    躲于暗处的姜允,如此想到。


    方才,她 发现了计兰蘅在棋盘上故意藏锋,等到他将棋盘如脉络一般连成,攻势之锋亮出,纵使是她 ,也无力回 天。


    计兰蘅赢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下 一秒,梦妖便自我了结。


    在自身经历的折磨中 ,在鬼王心脏的干扰下 ,他已经变得极度自负,完全忍受不了一点失败。让他承认自己输棋,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同时 ,他以为自己彻底困住了计兰蘅等人,让他们沦为了自己的陪葬品,也算是一种充满恶意的死而无憾。


    所以,梦妖自杀得非常干脆。


    姜允差一点就没 有躲开,梦妖身上飞溅出来的血迹。


    姜允微微仰头,感受着雨丝随风飘摇,如细微的珠帘一般划过眼前 。


    隔着层层叠叠碎若星辰的雨幕,她 与计兰蘅对上视线。


    啊,被发现了。


    姜允以极佳的视力,看到在计兰蘅浅绿色眼眸中 的自己。


    水蓝色的身影,恍惚与雨丝要融为一体 ,仿佛是雨水飞溅起的水汽,所制造出的鬼影幻象。


    一片雨打在计兰蘅的睫毛上。他支撑不住,闭眼昏厥-


    姜允作为姜云“出关”的时 候,这场雨已经停了。


    发现她 出关的第一人是剑铃。


    “师姑!”剑铃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语气复杂,“师姑,你闭关的这几天,发生了好 多事情……计兰蘅他……还有……”


    剑铃瘪着嘴,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似乎什 么也说不出来。


    姜云温柔地摸了摸剑铃的头发,于是剑铃吧嗒吧嗒地落下 黄豆大小的眼泪。


    “师姑,我一直都不知 道,我从来都不知 道父亲是这样的人……我想恨他,可 是又没 办法恨得彻底,我对不起紫铩他们……还有哥哥,他为什 么告诉我呢?”


    剑铃颠来倒去地说着,她 的话语和她 的心绪一般,就像一团被猫弄乱的毛线团。


    从漫画家画的那几话中 ,姜允自然知 道发生了什 么。


    刀剑风霜其实一直有虐待妖精,将妖精当作工具的传闻——之前 ,她 和箬华、宿玉川就曾说起过的。但却没 有实质性证据,再加上刀剑风霜是场主,灵棋道盟便一直没 有对其追责,而是轻轻放过。


    这些年,刀剑风霜似乎没 有再做过类似的事情,其实私底下 的小动作从未断过,不过是将事情做的更加隐秘了而已。


    梦妖青钟、花妖紫铩,还有其他若干妖精,都是刀剑风霜带回 剑心道场,施加以特殊灵法的工具,用来加深他对道场的控制、巩固道场的地位。


    但这是刀剑风霜的秘密,刀剑凌霄与剑铃原本都并不知 情。可 在某次比赛时 ,刀剑凌霄意外知 道了这个秘密,因为他当时 随行 的妖精祺童,与那位对手之间存在前 尘羁绊,所以棋童挣脱开刀剑风霜的灵法控制,让刀剑凌霄知 道了一切。


    彼时 被誉为棋界不败神童的刀剑凌霄棋心不稳,输掉了那一局比赛。


    在回 归剑心道场后,他通过调查,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他以为善待妖精的父亲,实际上对妖精犯下 了种种恶行 。


    刀剑凌霄与刀剑风霜爆发了一场巨大的争吵,被对方强行 控制住灵气,并封印了记忆。


    至此,刀剑凌霄再也不出剑心道场的大门,这个曾如冉升明 星的名字,也渐渐在棋坛之中 蒙上时 间的灰尘,被人遗忘。


    随着刀剑风霜的年岁渐长,他的棋力大幅下 降。于是刀剑风霜将希望寄于烂柯山——当年,他就是意外踏入烂柯山之中 ,发现一块不知 明 的玄妙之物,由它身上,知 道了控制妖精、强行 封印棋手灵气等多种邪秘灵法。


    但有一种最高 深的灵法,他当时 并没 有获悉,因为玄妙之物被封印在一个非常复杂强大的灵阵之下 ,只有这个灵阵彻底消失,他才能得知 那个最高 深的灵法,也就是何以一直保持着巅峰棋力,实现永生。


    灵阵虽然在当时 无法破解,但刀剑风霜发现,只要经过足够的时 间,这个灵阵就会自然消散掉。等到那时 ,他便可 以获得灵法。


    离开烂柯山后,刀剑风霜翻阅了很多资料,确定玄妙之物与鬼王有关,大概是一种“鬼王之物”,并且鬼王之物,还不止那么一个。同时 ,刀剑风霜又通过各种途径的消息,认为窃眼道场观入海拥有的那个宝贝,或许也是一件鬼王之物。


    故而,在窃眼道场发生灭门惨祸之后,他派紫铩前 去追踪。这也就发生了紫铩与计兰蘅、剑铃相遇的那一段剧情。


    那个时 候,灵阵消散的时 期,已经近在咫尺。那个日子,正好 在烂柯山交流会的举行 期间。在此之前 ,灵棋道盟的宋恩私下 里找上刀剑风霜,指明 让他负责迷晕参加比赛的妖精棋手,并将其秘密送至山外这一任务。


    刀剑风霜其实非常想要亲自接下 这个任务,虽然宋恩并没 有与他道明 任务的真实目的,但他认为灵棋道盟也有可 能盯上了鬼王之物,他必须要要抢在灵棋道盟之前 ,将那个东西占为己有。


    可 惜,那时 刀剑风霜的状态已经很不好 了,因为长期使用禁法的反噬与诅咒,别说找鬼王之物,就连多行 走一段时 间都十分吃力。综合思考下 ,刀剑风霜选择让刀剑凌霄代替自己前 去。


    虽然灵棋道盟的事情败露,但刀剑凌霄却完成了使命,找到鬼王之物,将其带回 ——那就是鬼王的心脏。


    但刀剑风霜不知 道,刀剑凌霄的棋灵、记忆虽被封印,但他却模糊地记得当时 发生的一切。刀剑凌霄没 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悲剧,只能想办法在力所能及之处帮助道场中 的妖精,同时 在发现妹妹刀剑铃兰想要逃离道场时 ,为她 行 了方便。


    刀剑凌霄很挣扎,他不知 道自己该不该将找到的这个鬼王心脏带给父亲。就是在这时 ,梦妖青钟趁虚而入,哄骗刀剑凌霄,获得鬼王心脏,释放出巨大的梦域。


    在得知 一切的真相后,剑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被撕裂。


    如果她 能欺骗自己,如果她 能说服自己:那些都是父亲犯下 的罪孽,与她 无关——她 便不会痛苦。


    但是,她 做不到。


    而她 的兄长刀剑凌霄这些年所承受的,只会比她 更多。她 甚至为自己的无知 感到愧怍,为自己的生活是建立在倾轧妖精之上而感到羞惭。


    姜允看着面 前 的剑铃,无声地看着她 宣泄情绪。


    这种事情,只能让当事人自己挺过去。这是无非由旁人插手、代劳的人生课题。


    剑铃大哭一场后,将与梦妖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姜允,并让姜允去看看计兰蘅。


    “……虽然那只是梦,但对精神的冲击是真的。计兰蘅,应该是我们之中 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姜允点头,走入计兰蘅的房间,一入眼是一张书桌,一个束起高 马尾的少年,正在神色严肃地看书。


    是刀剑凌霄。


    他抬起头来,“姜云大师,您好 。”


    姜允:“我来看看兰蘅。”


    “计兰蘅还在睡,”刀剑凌霄将书合上,“如果您现在不忙的话,晚辈有些问题,希望您能开解一二 。”


    刀剑凌霄和计兰蘅是有些相像之处的,同样都是世家贵公 子,前 者的冷傲在明 面 上,后者的孤高 则藏于表面 之下 。


    一个是出鞘的剑刃,寒光一闪,便能看出其锋利;一个是含毒的墨兰,外观柔婉,内里阴毒。


    连如此会伪装的计兰蘅,姜允尚且能看得透彻,更何况是刀剑凌霄呢。只一眼,姜允便从刀剑凌霄身上,看到了浓重的敌意与提防。


    但姜允只是淡淡道:“但说无妨。”


    刀剑凌霄:“关于您的闭关,我有些疑惑。因为家父稀此前 对外一直宣称闭关,不过是为了掩盖身体 欠佳的事实。所以,我就在想,您的闭关,是不是也有些其他原因?如果只是身体 抱恙,您可 以告诉我,我会尽力为您安排最好 的医疗资源。”


    姜允了然,直接道:“你觉得我闭关、出关的时 间太 恰好 了,像是故意为之,是吗?”


    刀剑凌霄一顿。


    姜允:“是,我确实是故意的。我知 道剑心道场里有古怪,特意以闭关为理由躲起来,让你们自行 解决。”


    刀剑凌霄微皱眉头:“你承认了?”


    “有什 么不能承认的?”姜允想伸手,才想起来面 前 的不是计兰蘅,不会给她 事无巨细地安排好 一切,比如放在手边,温度恰到好 处的一杯的温水。


    “那你是想害死计——”


    “咳、咳咳。”


    刀剑凌霄的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了。


    是计兰蘅。


    刀剑凌霄面 上不显,动作却非常急促,起身就直直地往里走。看来是很关心计兰蘅的安危。


    姜允想,想必是一起在幻梦之境中 的那番经历,让刀剑凌霄已经把计兰蘅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姜允施施然起身,走进去的时 候,见刀剑凌霄正在扶着刚醒的计兰蘅,让他坐起上半身。


    “多谢,”计兰蘅看向姜允,“师傅。”


    看上去,真像一朵脆弱的兰花。


    姜允:“我们刚刚的话,你听到了。”


    计兰蘅默然,然后点头:“其实,我有些预感。”


    姜允并不意外,她 这个时 间太 巧合,连刀剑凌霄都觉得有些不对,更何况计兰蘅。


    刀剑凌霄暗暗瞥了一眼姜允,压低声音:“那你如何想?”


    计兰蘅:“我猜,师傅应该是为了磨练我们。”


    刀剑凌霄:“……?”


    啊?.JPG


    姜允:“说的不错。不管是你,还是剑铃,亦或者是所有你们的同龄人,不可 能永远都在前 辈们的羽翼之下 ,你们需要经历一些事情。事情的大致经过,剑铃都和我说过了,你做得很好 。等你有空的时 候,把你和梦妖的棋谱抄录一份给我。”


    计兰蘅:“嗯,师傅。”


    等姜允离开后,刀剑凌霄冷声道:“你这位师傅真是热爱灵棋。”


    他原意是责怪姜允只看重灵棋,不关心计兰蘅的身体 。


    没 想到计兰蘅轻轻地应了一句:“嗯,确实如此。所以她 才是当代最伟大的灵棋手。”


    刀剑凌霄:“……?”


    等下 ,他没 有夸这个女人的意思。


    刀剑凌霄只能换个话题:“你师傅刚刚说,是故意要让你们和我受磨炼、得以成长,你觉得这都是真的?”


    计兰蘅:“不全是。”


    刀剑凌霄:“我也觉得。她 ——”肯定有什 么其他不可 告人的目的。


    计兰蘅:“她 说我做得很好 ,但我还有很多有待改进之处。”


    刀剑凌霄:“……”


    好 好 一个计兰蘅,怎么一扯上和他师傅有关的事情,就感觉像是被人夺舍了呢?!


    他原来以为计兰蘅是狼、狐狸、豹子、老虎这类野兽,高 贵优雅与杀伐果决并存。


    现在,他感觉计兰蘅就是一只猫咪。


    还是那种心甘情愿套上项圈,对着主人撒娇嗲嗲喵喵叫的那种。


    他,错付了。:)


    第153章


    刀剑凌霄觉得“为了你们好 , 所以要让你们历练”这种鬼话,完全就是谎言。


    毕竟那可是鬼王之物, 如果不是他和妹妹当时相信计兰蘅,为计兰蘅冲关而甘愿留受相应关卡,如果不是计兰蘅棋力天赋卓绝,他们三个绝对会 死在那里。而现在的计兰蘅,几乎已经是折掉了半条命。


    可没想到除了计兰蘅相信这番说辞,连剑铃也是如此。


    “不愧是我女神, 也不愧是我师姑,做事 情就是深谋远虑。”


    剑铃一脸崇拜。


    刀剑凌霄无奈到几乎无语,语气冷硬道:“就算这是真 的, 但她是在用我们的生命冒险。”


    剑铃:“越是在那种情况下, 越能带来成长 啊。我相信在幻梦之境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师姑的控制之中,她认为我们可以闯关成功的。如果我们真 的遭遇了不测,她一定会 出手救我们。她绝对有这个实力, 她可是当今灵棋界第 一人,是最强的!”


    刀剑凌霄双手环抱胸前:“最强?”


    剑铃:“我差点忘了!哥你之前都被梦妖控制在梦境里, 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情。”


    剑铃随即将姜允那天在灵棋道盟发布会 上的相关视频找了出来, 亮给刀剑凌霄看。


    “怎么样,我女神是不是超级厉害!”


    刀剑凌霄抿唇:“确实非常强大,至少是接近灵尊的实力。”


    但他依然觉得这件事 有古怪。


    姜云强大是一回事 ,她认为他们几人可以顺利通关是另外一回事 。


    姜允若是明了刀剑凌霄心中的困惑, 一定会 答:


    毕竟这可是少年漫世界。


    #懂不懂主角光环啊!#


    少年漫主角所陷入的困境, 怎么可能突破不了呢?


    但眼下最重要的,却 是另外的事 情。


    刀剑风霜就要死了。


    在刀剑风霜以闭关作为借口不出门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每况愈下, 只不过是用了禁法强行回了几次血。到后来,禁法都失去 了效用,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从 单纯的精力萎靡,变成连久站久坐都维持不住,只能终日 躺在床上。


    刀剑风霜希望得到鬼王心脏,一大原因就是他想用心脏再续自己的生命。


    刀剑凌霄当时在犹豫要不要将心脏交出之时,就被梦妖骗走了心脏。现在,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始的节点。


    姜允和还在养病的计兰蘅都没有发表意见,将决定权交给刀剑兄妹。


    经过艰难的思考,两人最后选择了放弃。


    而通过漫画,姜允知道了两人讨论的具体场景。


    “就像手骨会 控制师傅一样,用了这个心脏,那时候的人,究竟是他本人,还是鬼王意志的投射?”剑铃说,“我不会 同意用鬼王心脏救活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的父亲。”


    刀剑凌霄则是沉默许久,慢慢道:“他的身体衰弱,全都是因为用了禁法的反噬。他心里也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只是一颗心脏所教的禁法都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直接用上心脏,一定会 发生更多的事 情。”


    剑铃:“所以,我们达成一致了?”


    刀剑凌霄点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分辨出来。


    躺在床上,瘦得几近于枯槁的刀剑风霜,发出巨大声响,就像一只破了风的鼓风机,每一声,都像是穿过骨缝,从 口中挤出来。


    剑铃语气艰涩:“你想好 了吗,哥哥?做出这个决定后,我们就是对亲生父亲见死不救。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们的父亲。”


    之后午夜梦回,他们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忘记,刀剑风霜这一双充满仇恨与怨毒的眼睛。


    平心而论,刀剑风霜也并不算是一个好 父亲,他爱自己,爱灵棋,爱灵棋为他带来的名 利,远远胜过爱刀剑兄妹。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一个承载着父亲所有含义的符号。他们对他,是有孺慕之情的。或许,孩子可能天然就对母亲、父亲有着依恋。


    现在,却 要做出这样的事 情。简直是将自己的这一颗心活生生碾碎。


    刀剑凌霄:“如果要用出这颗心脏,就是容许他做出更多的错事 。所以这一次,就让我来背负罪孽。”


    剑铃握住了刀剑凌霄的手。


    “是我们。哥,我和你一起来背负弑父的愧疚和罪孽。”


    两个人于是手牵手,静静地从 黑夜挨到第 二天的黎明。刀剑风霜包含痛呼、怒斥等多重意思的声音,不绝如缕,直到天色破晓时,才渐渐湮灭。


    刀剑风霜死了。


    在漫画中,这一段作画画得非常克制,将复杂而酸涩的情绪传递得淋漓尽致。


    天亮了,父亲也走了。


    那些爱与恨也随之一起消失,只留下还活着的人,不断地反刍这一段情感。


    兄妹二人在一夜之间长大。少年的成长 ,不过就是那么几个短短的瞬息。


    而当二人走出房间后,发现房外的走廊上,坐着两个人。


    ——画面一下子透出真 实的温度。


    是姜云和计兰蘅-


    姜允和计兰蘅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剑铃二人,但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非常有默契地守在了刀剑风霜的房外。


    姜允还记得,她那时原本是想席地而坐的,毕竟等待的时间大概率会 很长 ,她可站不住。而她不介意直接坐下,因为她对这方面没什么讲究。


    但是计兰蘅有。


    计兰蘅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整齐地铺在地上,确认不会 有衣服褶皱硌到人,才对姜云示意,可以坐了。


    姜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差点忘了。”这可是小王子猫来的。小王子,就是讲究。


    计兰蘅有些不解:“师傅?”


    姜允:“这个衣服折叠的地方有些小啊,不够两个人坐。”


    计兰蘅:“师傅坐,我站着就好 。”


    姜允:“你才养好 身体没多久,要让刀剑凌霄看见,又会 更加重我在虐待你的刻板印象。”


    计兰蘅:“抱歉。”


    他伸手将衣服拿起来改了一下折法,外套的触地面积更大,可以将将坐下两人。


    姜允先坐下。


    计兰蘅才动 作缓慢地坐上去 。


    “你是不是坐得太 旁边了?”


    姜允伸手去 拉计兰蘅的手臂。她感受到手下的肌肉微微一抖。


    “……计兰蘅?”


    计兰蘅慢吞吞地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一点。


    身侧的衣服贴上,发出摩擦的细微声响。


    姜允感觉计兰蘅似乎不想和她贴得太 近。


    大概是因为她作为师傅的威严太 甚?


    还是因为,他这阵子心情不太 好 ?


    姜允知道的,尽管计兰蘅极力掩饰,旁人能被他蒙骗过去 ,但她看得分明:他最近心情不佳,尤其是今天。


    姜允并不刻意点出来,只是放松地将背往后靠去 ,十分惬意闲适。计兰蘅则是完全不同,拘谨而克制地挺直上半身,并向屈起的腿贴近。


    “你长 高 好 多,原来好 像和我差不多高 ,现在都比我高 出大半个头了,”姜允用手比划着,“不仅是身高 在成长 。你给我的棋谱我看了,和梦妖的最后一部分下得尤其好 ,那是千宋教你的?”


    “嗯,”计兰蘅回答,“师傅,对手的棋,是不是有些奇怪?从 接近中期的一手开始,他的棋力一下子飞涨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吸收邪眼心脏的灵气,或者 是因为——有人在帮他。”


    作为“有人”的姜允:“嗯,是有一些。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计兰蘅:“我觉得是后者 。在我晕倒之前,我看到了一个人。就是定段赛闭幕式上,和我交手的那位棋手,谒雨。”


    姜允看上去 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她怎么也会 在梦妖的幻梦之境里?你确定看清楚了?”


    “我不是很确定,也许是我的幻觉,”计兰蘅顿了一下,“我其实很讨厌谒雨。”


    噫。


    原来自己被讨厌了啊?姜允反而来了些恶趣味的兴致:“因为她的棋下得比你好 ?”


    计兰蘅:“不是……我讨厌她的原因,我不太 想说。如果我没有出现幻觉,谒雨真 的出现在了幻梦之境,那么就是她在背后指导梦妖下棋。我现在比较倾向于是这一种可能。而且那种被看穿了每一步的感觉,和我当时与谒雨下棋时,一模一样。”


    姜允点头,煞有其事 :“如果真 是谒雨,她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她难道也想要鬼王的碎片?”


    计兰蘅:“或许。总之,她不至于是无聊到为了给我找不痛快,才来的这里。”


    姜允:“。”


    姜允在心里咳嗽一声,面上自然:“那你岂不是更讨厌谒雨了。观棋不语真 君子,她如果要是真 做了那些事 ,严重点来说,已经是在为梦妖作弊了。”


    计兰蘅平静地说:“还好 。有难度的事 情,做起来才更有挑战感。就算是她作弊,那也是我赢了。”


    ——真 狂。


    姜允觉得自己真 不愧是自定反派剧本的人,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要折断计兰蘅的翅膀,打 碎他的傲骨,让这一朵矜贵自持的兰花,彻底碾落成泥。


    她可真 是太 坏了。(但毫无歉意。)


    计兰蘅:“而且,也谈不上更讨厌。我对她的讨厌,目前来说是一个恒定值。”


    那就是计兰蘅讨厌谒雨的原因,是与下棋之外的方面?


    姜允微微侧眸。走廊中的灯光有些暗,计兰蘅的半张脸隐匿在晦明的光中,线条柔和,却 同时有着几分诡谲。


    “你的棋力已经进步了很多,找一天时间,我们来下一场正式的棋局。”


    不是指导棋。


    而是真 正的,在棋盘上厮杀。


    计兰蘅转过头,耳上的流苏飞荡起一大圈。他很少会 有这么大幅度的动 作。


    “师傅,我——”


    计兰蘅的话语戛然而止,耳饰上的红珠中混起一个漩涡,变为蓝色。


    他紧闭的眼睛放松开来,缓缓睁眼。


    墨绿色的眼睛,蓝发变成火红的颜色。


    看来邪眼的灵气又恢复了一大截,这次甚至能直接在计兰蘅还清醒的时候,直接强硬地转换身份。


    “什么时候和我下棋?在邪棋大赛里欠我的那一场,你应当还给我了。”


    真 像一只生气到哈气的恶猫。


    姜允正要开口,邪眼忽然狠狠皱眉闭眼,下一秒如支撑不住似的,向她倒来。


    姜允伸手一接。


    计兰蘅看着清隽,实际也有一定的薄肌,身体的重量并不轻——下棋是一个非常消耗体力的运动 ,所以计兰蘅一直保持着定期健身的习惯。


    姜允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轻颤了几下,然后他便迅速地撤开,双手撑地,头低低垂下,“抱歉,师傅,我无意唐突。”


    那颗珠子,又变回了红珠,是计兰蘅回来了。


    姜允:“没事 。”


    计兰蘅顿了一下,才抬起脸。姜允于是发现,计兰蘅的耳朵,简直比那颗红珠更加红得鲜艳。


    果然是古代来的正统世家公子,对男女大防这一块这么看重。


    计兰蘅:“对不起,师傅,我保证不会 再发生这种事 情。”


    一阵略有些刺耳的口哨声响起。


    是邪眼。


    「这是在许下完全做不到的承诺吗?」


    计兰蘅表情变冷。


    又吵上架了。


    姜允:“没关系。别太 给自己压力。”


    只是在她面前切换身份而已,姜允确实不在意这个。她给计兰蘅各种方面的压力已经太 多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情,倒是可以让他放松一些为好 。


    姜允用灵气打 开了走廊的窗外,透过窗户,便能看见沉谧的夜色。


    姜允找了最舒服的姿势,背靠在墙上,“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看棋谱,或者 和我下一盘口头上的棋,灵棋太 难,五子棋也可以。”


    计兰蘅:“就是报出对应的棋子坐标,在脑中模拟出棋局?”


    姜允:“对。你可以先来。”


    计兰蘅:“F10。”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替报棋位,直到外面的夜色被晨曦替代,他们都已经记不起来,各自输赢了多少盘棋。


    门是在计兰蘅不知第 几次成功串联起五子之时,打 开的。


    “你们——”


    “师姑,计兰蘅。”


    刀剑凌霄和剑铃显然都没有想到,会 在门外看见姜允和计兰蘅。


    计兰蘅不需要姜允交代,便立刻起身,随后伸出手,让她借此力道站起来。


    剑铃:“你们,在外面等了我们一夜?”


    声音一哽,眼睛已经有些眼泪汪汪。


    姜允上手把剑铃搂入怀里。


    “他已经走了,”刀剑凌霄说,“谢谢。”


    他的最后一眼,看的是姜允。


    姜允揉了揉剑铃,“都回去 休息吧,还有道场的事 情,需要你们来处理。”


    姜允和剑铃先走。刀剑凌霄目色复杂地注视着二人离开,他多看了几眼姜允的背影。再一转头,他对上计兰蘅的眼睛。


    淡淡的浅绿色,如一潭幽深无波的池水


    刀剑凌霄莫名 有几分心虚。


    计兰蘅沉默片刻,说:“节哀。好 好 休息。”


    刀剑凌霄:“嗯。”-


    在漫画论坛上,许桉使用Gavina的账号,发表了一篇剧情分析帖。


    许桉认为,刀剑兄妹在面临的这个抉择,很像是一个电车难题。


    一辆列车刹车失灵,直直地向前冲去 ,面前正有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轨道上绑着一个人,右边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你手里掌握着可以改变轨道的拉杆,决定着列车冲去 的方向。


    是碾死一个人,还是碾死五个人?


    是拯救父亲,还是选择道德和正义?


    【……对于最原始的电车难题,最为哲学 家所接受的答案是,什么都不做。电车最开始要驶向哪条轨道,就让它驶去 。不要动 用你手中的杠杆。


    而刀剑凌霄和剑铃,虽然他们认为自己选择了弑父,但其实他们也只是选择了不用心脏,也就是不拉杠杆而已。老 贼没有让他们亲手杀死刀剑风霜,我觉得是一个很温柔的处理方法。以及,刀剑风霜就应该为禁法反噬,想用心脏的计划落空而死。这才是他最好 的死法,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而电车碾过人质、飞溅到脸上的那些血液——或许会 成为剑铃和刀剑凌霄一生都无法忘怀的阴影,但这就是成长 。而比起阴影,我想他们更会 记得是彼此紧握住的手,以及门外默默陪伴他们的人。】


    7L:【老 贼不愧是一出道就被称为鬼才的漫画家,画面张力太 强了,克制的笔调之下,全都是各个角色的情感暗流。】


    15L:【我之前被老 贼坑过,本来都决定永远不会 再追老 贼的漫画了。结果没想到《祂们的棋》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回忆篇、定段篇、剑心篇……剧情真 是一个赛一个地顶。老 贼你这下真 是脱胎换骨、转性子了,收拾收拾,美美飞升吧!】


    29L:【刀剑凌霄是不是对姜云改观了啊?】


    32L:【群像给我吃爽了!目前为止,祂棋就是我的年度top1!】


    许桉划出这个帖子,发现自己之前发布的另一个解析贴——解析王女的第 二张棋局图,正好 对应了收集鬼王碎片这个主线任务,这一篇帖子得到了大量回复,且被论坛管理员设置为精华好 帖。


    许桉最满意的不是那篇帖子下方有很多人在夸赞她,而是有更多的人在夸王女!


    【我的妈,王女又又又猜中了啊?】


    【想起来之前有人嘲笑王女是故弄玄虚,还给人起嘲称王大半仙,结果被很多喜欢王女的人以为是爱称,直接把这个嘲称给内部消化了,我就觉得好 笑。现在王女算是真 ·半仙了吧!】


    【王女要么很聪明,要么就是漫画内部人员,比如编辑,比如——老 贼本人!】


    【也有可能王女就真 的是赛半仙的预言家呢。】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而言之,王女赛高 !】


    王女赛高 !


    好 耶。


    许桉很开心。没错,就应该全世界的人都来喜欢她的女神。


    然后,许桉狗狗祟祟换上吃cp的专用小号,刷了一下论坛,发现果然已经有人嗑上了姜云和刀剑凌霄的CP。


    【这不会 是什么傲慢与偏见的经典开局吧……】


    【姜云belike:你妹妹我笑纳了,你我也笑纳了。】


    【姜皇威武,人格魅力果然无人能挡嘎嘎嘎。】


    许桉:人性在哪里,同人文链接又在哪里.jpg


    #嗑到姜云的cp,真 是一件太 容易的事 情了#


    除此之外,许桉也看了很多白黑CP的帖子。


    【谁来懂一下兰花本来都已经丧失求生意志,结果听 到邪眼说起姜云,立刻爆发出小宇宙这一段的含金量!!家产就是如此权威啊,让我又哭又笑的。】


    【芝麻汤圆在哪里!你嗑的CP又又又发糖了,这次是顶级血糖啊啊啊啊。】


    【所以兰花其实有棋灵的吗?论坛好 多人对这一段开了分析贴呢。】


    【没想到千宋的那句话是在为这段剧情埋伏笔啊。千宋的夙愿是想要不牵连他人的赴死,兰花的意志则是让打 败鬼王心脏,因为他要救人,救姜云——这确定是少年漫吗妈妈,感觉一下子给我拐到仙侠剧频道了,爱苍生也爱你。】


    【不管多少年,我还是唯爱男主为在意的人爆发小宇宙的土狗情节,套路虽老 ,好 用就行。】


    【兰花长 高 了呀,同人图里kiss师傅的话就要弯腰了桀桀桀。】


    【挨着坐在同一片衣服上!看着外面的夜色下五子棋!啊啊啊!这确定不是少女恋爱漫情节吗!老 贼,我这下是真 要夸你了。】


    许桉心满意足地刷完了一个又一个的帖子。


    谢谢,今天又是吃饱饭的一天.jpg


    许桉正要退出论坛,手忽然顿住,她在首页发现了一个新 帖。


    主题:【悄咪咪探头,有没有人觉得计兰蘅x谒雨这一对有点美味。】


    楼主:【谁来懂我一下。冷脸少男x冷脸少女,发色相近,都是新 生代中绝对的棋力巅峰,不嗑一下都说不过去 。】


    1L:【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偷偷嗑。】


    2L:【现在是我们三个人偷偷嗑。】


    3L:【现在是我们四个人偷偷嗑。】


    4L:【打 破队形!我在李妄言说兰花雨滴都是怪物的时候,就已经美美嗑上,“怪物”是两个字,也可以是两个人。嗑的就是这一口“你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这种风味。】


    5L:【我是谒雨潜入幻梦之境,指导梦妖下棋,对计兰蘅步步紧逼时磕上的。就这个争锋相对的味道,爽。】


    6L:【计兰蘅说自己讨厌谒雨那里,我的cp雷达疯狂响动 。一个人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另一个人则是对对方抱有厌恶之情,互相折磨,又相看两生厌——我天,这还不嗑?】


    7L:【棋力难分伯仲,阵营又是截然相反,等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宿敌CP?!】


    8L:【CP名 叫雨花石,好 像溪流里的石头,隔着清澈的水流,看向蔚蓝色的天空。是非常少年气息的一款CP。少年人不懂,以为这份感情是恨,是嫉妒,很多年之后才知道,那是爱,是想要靠近的冲动 。】


    9L:【雨花石CP……是一颗泛着少年青酸气息的苹果……嗑不到人的有难了……】


    确实,嗑不到的人有——


    许桉要点到一半的头停住。


    怎么回事 !她怎么能嗑到这一对CP的!这可是拆家CP啊!-


    刀剑风霜死去 ,有许多事 情要做,其中之一就是整理他遗物。这个过程中,剑铃有些诧异地发出了“诶”的一声。


    在刀剑风霜房中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藏起了一本笔记本,字写得凌乱,但能大致认出出其中的部分内容:


    「鬼王之物,传世有四。每一具碎片,都封印着鬼王的无上灵力,四碎片的灵力,各有不同。集齐不同灵力的碎片,便能复活鬼王,但▇▇▇,才能▇▇▇」


    后面的文字看不清楚。


    而下一段,写得更加缭乱,勉强辨认字迹。


    「眼,代表“不朽的怨恨”,需以▇▇封印;


    手,代表“贪婪的灾厄”,需以“纯净的牺牲”封印;


    心,代表“虚伪的罪孽”,需以“挚真 的赎罪”封印;


    脑,代表▇▇▇,需以▇▇▇。」


    第154章


    剑铃发现了这本奇怪的 笔记本, 没有太多 犹豫,就将它交到姜允和计兰蘅手中。


    再算上 刀剑凌霄, 他们 四人一起围绕这本笔记本,展开讨论。


    笔记本上 的 话虽然神神叨叨,还有字迹看不清楚,但上 面的 意思 很好懂。


    鬼王一共有碎片,分别为眼、手、心、脑,每个碎片封印着不同的 能力。


    例如手是“贪婪的 灾厄”, 对应类似于猴爪一般的 许愿机制,让人贪婪地许下心愿,却往往会给许愿者带来灾厄一般的 巨大 代 价;


    心则是“虚伪的 罪孽”, 一方面的 意思 是它诱哄着使用者为虚浮于表面的 名利, 犯下重重罪孽,另一方面也是代 表着它具有制幻的 能力,这才能让梦妖构建出那么强大 的 梦域。


    而所谓的 封印,则都是与这些灵能相反的 精神意向。


    “贪婪的 灾厄, 需要用纯粹的 牺牲来封印,”剑铃喃喃道, “就是师傅以牺牲自己为代 价, 向手骨许下第三个愿望,然后彻底封印住手骨许愿的 功能。”


    确实就是这个理解。


    姜允回 想,在 梦妖的 梦域之中,心脏落于刀剑凌霄手中之前 , 有一圈橙色灵气化 成的 丝线, 将它束缚住,现在 想来,也就像封印一般。


    计兰蘅和她 想到了一样 的 事情。他问刀剑凌霄, 那时 候,他在 想什么。


    刀剑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有几分沉重地说:“这件事,我和铃兰还没有提过。我想,将他所做的 一切公之于众,并解散剑心道场,将道场这些年所得的 钱财,一部分用于安遣道场之人,另一部分,看看能否为紫铩他们 做点什么。还有,我想自废灵气。”


    听到最后一句话,剑铃惊讶:“哥!”


    刀剑凌霄:“在 那场棋赛之前 ,我已经 修得灵气化 形。这么快的 修炼速度,不是因为我天赋好,而是他为我用了很多 禁法,我的 灵气里,有太多 妖精的 血泪。所以,我必须放弃它。不过是从头再修炼一遍而已。”


    他看向剑铃:“你以前 缠着我,想让我教你修灵的 方法,可我从来不答应,也是这个原因。刀剑之人的 灵气里,都是有罪孽的 。但你不一样 ,我说服了他,让他只是督促你好好下棋,你的 灵气,全 都是在 离开剑心之后修炼的 。这种罪孽,总该需要洗清。”


    ——果然,这就是「挚真的 赎罪」。


    计兰蘅:“所以,只要采用对应的 方式,就能让那些带有恶意的 鬼王灵气,彻底被封印住。”


    手骨、心脏,现在 都是被封印成功的 “无害状态”。


    剑铃眨眨眼,忽然道:“如果集齐碎片都是封印后的 ,那么召唤出来的 还会是鬼王吗?”


    姜允开了个玩笑:“或许是从良的 鬼王。”


    等刀剑兄妹离开后,计兰蘅贴上 玉子,让邪眼出现。


    姜允:“关于刀剑风霜笔记本上 的 那些话,你没有什么想和我们 说的 ?”


    邪眼挑眉,勾起唇角:“如果你想要问,那些看不清的 内容是什么,无可奉告;如果是你最后的 那个猜测——你可以试试,看看召唤出的 ,是不是你想要的 东西。”


    姜允:“多 谢提醒,我一定会试。”


    计兰蘅:“你其实并不想让我们 将碎片都成功封印,否则你不可能不告诉我们 那些文段的 全 部内容。看来,这打中了你的 七寸。如果以封印的 碎片召唤你,你也能在 更可控的 状态下,与我们 一起对抗围棋灵岩。”


    邪眼微微收敛表情,“我还是那句话,你们 尽管去试。”


    最终,姜允和计兰蘅也没有在 邪眼这里得到很要价值的 信息。


    计兰蘅回 到自己的 房间,利用邪眼的 灵气,在 房中设下阻听阻看的 禁制。


    他在 镜中召唤出邪眼,开口:“你是认为,在 资料不完全 的 情况下,我们 不可能对所有碎片进行封印,所以才说那样 的 话。”


    邪眼:“是又如何?”


    计兰蘅:“是觉得我们 猜不到,还是觉得我们 做不成?”


    邪眼:“你、猜、呢?”


    计兰蘅冷淡地说:“刨除脑这一个碎片,其他三个碎片,我们 不都已经 完成封印了么?”


    邪眼讽笑,手撑着脸颊,指尖轻划过眼上 的 睫毛,“真的 吗,计兰蘅?你哪里来的 自信,觉得封印住了我?”


    计兰蘅没好气地说“眼睛代 表着不朽的 怨恨,做一个反义组词,便能找到对应的 封印之法。怨恨的 反义词——”


    “你心里最清楚。”


    邪眼收起笑容,眼神冷冷-


    刀剑凌霄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得到了剑铃的 同意。


    他们将刀剑风霜所做之事整理成文字,与他身 死 的 讣告一起发出。


    剑铃语气复杂:“父亲是一个特别喜好面子的 人,如果让他知道他的 儿女在 他死 后,将他苦心经营的面子毁于一旦,也许会气得再活过来。”


    剑铃两人并没有在 这些资料中说明二人的 “大 义灭亲”之举,他们 不想再在 父亲残害妖精的 庇荫下生 活,也不想靠攻讦父亲为自己挣一个好名声。


    刀剑凌霄如此道:“刀剑铃兰和刀剑凌霄,也都应该一起‘死 去’。”


    刀剑凌霄决定和剑铃一般,换个名字,以此让那两个名字所象征的 身 份、地位,一起随刀剑风霜的 逝去而消失。


    刀剑凌霄将新名字定为“剑霄”。


    “剑铃是一种古时 的 祭祀用具,代 表驱邪降魔,也可以剑柄上 挂着的 铃铛,刀剑出鞘,铃音撞风,”剑霄说,“那么剑霄,便是指刀剑直至苍穹云霄,战意之高,在 天幕之上 ;剑心之远,在 千里之外。”


    姜允等人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剑铃开玩笑:“哥,那你这就算是跟我姓啦?其实你也可以叫刀霄,听上 去很好吃的 那种。”


    剑铃剑霄这时 ,同时 准备着解散剑心道场的 事宜。因为作为顶尖道场,剑心在 灵棋道盟的 直属掌管之下,所以解散道场的 手续都要直接上 报给对方。


    上 报之后的 第三日早晨,就有一行人抵达剑心道场。


    都是姜允几人在 太一道场里的 熟人,宿玉川、箬华、李妄言、鲍思 妙。


    宿玉川见到姜云的 第一句话便是——“如果我将场主交予你,阿云,你能和我一起回 太一道场吗?”


    正搂着鲍思 妙肩膀的 剑铃有些感叹,宿玉川对姜允的 情谊居然这么深,一转头,有些惊骇。


    因为计兰蘅。


    他的 眼睛晦暗,仿佛藏着一个漩涡。


    而且剑铃不知道是不是她 眼花了,有几个瞬间,她 见计兰蘅的 眼睛并非浅绿,而是几乎如墨一般化 不开的 浓绿-


    “……抱歉,是我让你担心了。”姜允将宿玉川和箬华带回 自己的 房间,面对箬华,她 这么说。她 又随即看向宿玉川:“也谢谢你刚刚和我这么说。我知道,太一道场对你来说很重要。”


    宿玉川:“是,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 提议。”


    箬华忙不迭地点头:“那时 我不在 木野狐镇,你怎么就直接走了呢?阿云,灵棋界几乎所有的 棋赛都在 道盟的 掌控之下,虽然你棋力高超,他们 不敢拿你怎么样 ,但还是在 道盟里会更方便。道盟确实有问题,但是留在 道盟的 体系里,才更能解决掉这些问题,不是吗?”


    “宿玉川这段时 间和我说过很多 了,其实在 暗地里,他真的 做了很多 努力。有些事情,意气用事,真的 能解决问题吗?阿云,我们 是认识那么久的 朋友了,我不希望和你分开。”


    姜允:“我知道。之前 在 烂柯山时 ,你们 也和我说过类似的 话。可是我不喜欢。我从那个时 候就知道,我们 不再是同路人了。箬华你说得没错,意气用事也许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我睡了五年,我的 时 间停在 了五年前 。所以,我现在 还是少年心性,实在 无法用成人的 方式来解决问题。毕竟少年最擅长的 ,不就是意气用事吗?”


    在 那场发布会上 ,在 千万双眼睛的 注视下,姜允铿锵有力;


    此时 此刻,面对挚友的 劝告,姜允声音柔和,却也掷地有声。


    她 的 心性坚韧,无人可以动摇。


    姜允把风意的 事情告诉了宿玉川和箬华,并将风意那时 从道场里带走的 一部分东西——这是她 后来在 幽玄棋阁中那间秘密房间中找到的 ,那里其实放满了风意的 东西,她 将那些东西交给二人。


    箬华有些想哭,忍住眼泪:“嗯,至少带回 去,也是让风意回 家了。”


    宿玉川的 眼神透出几分复杂与哀伤,“你想要摆脱灵棋道盟,也是收集鬼王碎片有关吧。夕见确实很在 意这个,你要小心,也许你们 之间早晚还会再起冲突。”


    两人离开房间,才发现屋外站着一个人。


    箬华:“计兰蘅?”


    计兰蘅闻言,轻轻点头,“二位刚刚和师傅的 谈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我在 这里,是有些话想和宿玉川场主说。”


    宿玉川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之处。宿玉川先行开口,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 敌意:“你守在 那里,是担心姜云要和我们 离开吗?”


    计兰蘅:“没有。我知道师傅不会再回 太一道场。”


    宿玉川:“你这么有自信?”


    计兰蘅淡然:“当然,因为我和师傅目标一致。”


    在 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了解师傅想做什么,背负着何等沉重的 使命,又究竟是在 和什么样 的 庞然巨物 作战。


    宿玉川只感觉心里升起一阵难言的 怒火,有几分失控地说:“计兰蘅,你只是她 的 徒弟而已。你从来不知道,我和姜云之间究竟经 历了什么。”


    「哇噢,」邪眼发出棒读的 声音,「撇开第二句蠢话,这个宿玉川倒是难得说了句中听的 话。」


    计兰蘅面色不变:“宿玉川场主,师傅在 这里的 消息,从桁也场主应该也知道吧?但他就没有过来。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在 宿玉川几乎已经 可以称作是怒视的 目光下,计兰蘅如此说:“因为从桁也场主比您更了解我的 师傅。”


    “他也更知道,作为朋友,相处、交往的 界限在 哪里。师傅已经 决定的 事情,就绝对不会再更改。我不知道您和箬华座主具体说了什么,但想必都是为难师傅的 话,但就算如此,还是被师傅拒绝了。”


    言尽于此,计兰蘅知道,除非宿玉川是个蠢货,否则之后就绝对不会再来纠缠姜云。


    他转身 离开,听到邪眼不阴不阳地说:「看不出来,你对从桁也的 评价这么高。」


    计兰蘅:「我对他的 评价也未必高。只是用来对比、刺激宿玉川,他是最好的 人选。」


    毕竟是挚友,又有着相似的 心意,拿出从桁也,才能让宿玉川最大 限度地破防。比起宿玉川,计兰蘅也没有多 喜欢从桁也,只是故意把对方的 身 份给无限抬高而已。


    邪眼似乎梗了一下,轻笑道:「计兰蘅,你的 心真脏。」


    计兰蘅面色不变。


    鲍思 妙和李妄言,也是宿玉川故意带来,想要用以劝说计兰蘅和剑铃,最终目的 还是让姜允回 去。


    计兰蘅的 心很冷硬,即便把这二人当作朋友,也绝对不会为此动摇目标。


    剑铃虽然有几分动摇,但最终还是拒绝了鲍思 妙二人。——这其实让计兰蘅有些微妙地遗憾。


    如果可以,他更想只有他和师傅二人前 去寻找鬼王碎片。


    在 计兰蘅有此心声之时 ,邪眼讽刺发声:「两人?当我不存在 么?」


    计兰蘅:「连自己真实心情都不敢承认的 懦夫,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必要。」


    在 邪眼动用灵气之前 ,计兰蘅又在 心中补充一句:「比懦夫更可怜的 ,就是在 关键事情上 没有勇气,但喜好滥用下三滥权力的 懦夫。」


    「……」


    姜允寻过来时 ,就看见剑铃三人兴致都不太高,尤其是剑铃和鲍思 妙,两个小姑娘似乎正抱在 一起哭,眼泪汪汪。


    唯独计兰蘅,看上 去有些开心的 样 子。


    姜允投以一个疑惑的 眼神。


    计兰蘅轻轻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 事。


    ……只不过是,他活学活用了从姜允身 上 学到的 本事之一,如何快速找准一个人的 弱点。


    宿玉川等人在 离开之前 ,箬华悄悄找到姜允。


    “这是鸠池吟托我带给你的 ,我没有打开看过。阿云,之后,你要多 保重自己。”


    送别太一众人后,姜允打开箬华给她 的 密封文件袋,里面装着的 是一些资料。


    姜允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她 原马甲科研人员所在 研究团队的 那些研究文件。


    这些并不是原版,而是复印件,并且有几分字迹模糊,就像是有人在 复印文件时 ,非常匆忙。或许应该是鸠池吟,她 是偷偷复印了这些文件资料,复印时 有些手忙脚乱,生 怕被人发现。


    其中,还有一张从本子上 随意撕扯下来的 纸,正面写了一点零零碎碎的 关键词,勉强能连成句子;背面是鸠池吟的 解释,说这是她 在 灵棋道盟的 实验室里,偶然听到的 一段话,但有些内容实在 听不清,所以便只能记下这些。


    其中一段内容,姜允看出来,应该和刀剑凌霄那本笔记本上 所记载的 内容差不多 ,还没有那本本子上 记得详细。


    还有一小部分,鸠池吟标注,是夕见和某位科研者的 谈话。


    剑铃:“这些话……夕见是不是想要去某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她 又没有办法去?”


    剑霄:“大 概和鬼王碎片有关。那个地方是最后一块碎片,鬼王之脑的 储存地,但因为某些原因,夕见无法进入其中。”


    姜允对此,早就有答案了。就在 她 思 考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说出答案之时 ,计兰蘅开口:“这个地方,或许是那个玲珑鬼道场。”


    剑铃:“就是那个我很喜欢的 谒雨选手,她 所来自的 道场?”


    剑霄:“有些道理,玲珑鬼,也就是玲珑道场,地处海岛,周边全 都是汪洋,据说岛的 周边有一圈神秘灵法,常人是无法突破的 ,这也是玲珑道场这些年销声匿迹,却没有任何人探查到背后真相的 原因所在 。”


    剑铃:“但,我们 就这样 认定是这里吗?会不会有些太草率?”


    计兰蘅看了剑铃一眼,缓缓道:“其实那天在 和梦妖下生 死 棋时 ,我看见了谒雨。她 或许和鬼王之物 有牵扯,不然不可能进入到梦域最后一层的 幻梦之境中。”


    “有道理,除非谒雨的 灵气实力已达唤灵期,就和——”剑霄看向姜允,有些不自然地一顿,“就和姜云老师一样 。”


    姜允不关心剑霄那点不自然的 表情,她 只是单纯觉得剑霄这句话有些好笑。


    #哦,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


    #比如谒雨其实就是姜云^_^#


    剑铃惊讶:“怎么会这样 ……那,那谒雨进入幻梦之境里,是想做些什么?”


    计兰蘅:“也许是为了想要杀我,又也许——”


    “不会,”剑铃情急打断,“呃,我是说,谒雨不可能要杀你的 。她 如果真的 要对你动手,当初在 木野狐镇,就不会为你说话了,还有千宋最开始放炸弹,不也是她 在 前 面为你隔开炮火吗?而且、而且,她 绝对和灵棋道盟不是一伙的 !那天在 木野狐镇上 ,她 就差直接说,玲珑道场会没落全 都是灵棋道盟害的 了。”


    计兰蘅:“有道理。她 那个时 候并不想让我死 ,在 幻梦之境里或许也是如此,那就是另一种可能:她 想要折磨我。”


    剑铃欲言,却又止住,这下她 是说不出来合理的 反驳之语。


    姜允:看戏.jpg


    “——师傅,你觉得呢?”


    姜允回 神:“鸠池吟曾经 和我说过,灵棋道盟和玲珑道场曾有龃龉。在 谒雨来参加定段赛时 ,夕见也提出过要前 去星阵岛,但是被谒雨直接拒绝。夕见说,普天之下,都是灵棋道盟所掌管的 土地,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星阵岛。所以,如果有一个地方,夕见非常要想去,却无法到达,那就只能是星阵岛。”


    于是下一站目的 地就这么确定下来。


    “这应该是我们 集齐鬼王碎片的 最后一站了吧,”剑铃有些感慨,“真的 很像少年漫剧情呢,我们 就是主角团配置,现在 还引入了新成员,就是我哥。——对啦!”


    “差点忘了一件超级重要的 事情,我们 给小分队取个名字吧!一定要超级威武霸气的 那种。再不起的 话,我们 的 少年漫旅程都要结束了。”


    说到这里,剑铃还有了几分感伤。


    计兰蘅对起名没什么太大 的 性质。


    剑霄也是淡淡:“就你那些奇奇怪怪的 定律取名,已经 不能满足你了吗?”


    “一看你就不知道蟑螂定律,”剑铃扶了一下根本不存在 的 眼镜,“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 时 候,房间里已经 全 是蟑螂了。同理,当你听到剑铃同学起了一个名字的 时 候,剑铃同学已经 想要取一百个名字了。”


    姜允没有忍住,为剑铃奇奇怪怪的 形容而笑出了声。她 想了一下,说:“叫点三三,怎么样 ?是我最开始学棋时 ,一个非常喜欢的 定式。日后等收集完鬼王碎片了,这个名字也可以继续用下去,比如,成立一个独立小队,去参加商赛。”


    剑铃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啊,就算收集完碎片,我们 也可以不分开,到时 候我们 三个正好是一台二台三台,都可以去参加团体赛了呢。”


    一台二台三台,是团体赛中的 专业术语,代 表队伍中选手的 出战顺序,一般来说,一台是队伍中棋力最高的 棋手,一台赛也称主将之战,二台赛则为副将之战,三台多 数为快棋手之间的 快棋之战。


    这个名字,得到了全 员一致通过。


    剑铃:“好耶,从此以后我们 就是有名字的 小分队啦!”


    姜允微笑,淡淡道:“是啊,取了名字,就会有感情了。”


    名字,是最短的 咒语,联系着难以轻易割舍的 羁绊。


    斩断羁绊,会痛苦。


    姜允敛眸,但是她 是不会为此感到痛苦的 ,至于其他人,那也并不在 她 的 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


    ……就快到了。


    第155章


    有一批读者在看少年漫时, 会非常关注漫画中的群像,尤其是存在主 角团的设计时, 会嗑一口团魂。


    剑铃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在启程之前,她翻到一个经 典四人梗图,兴冲冲地 问姜允等人要如何 分配角色。


    “来玩来玩,正好我们有四个人!”


    图片中,在一辆汽车上,一共有四个白色小人。


    第一个人, 一脸幽怨疲惫地 开车。


    第二个人,眯眯笑地 坐在副驾驶。


    第三个人,亢奋“发疯”, 坐于后座;


    第四个人, 额头上暴起青筋,坐在后座的另一个座位上。


    没有任何 异议,三个人一致认为第三个人非剑铃莫属。


    剑铃指着图上那个几乎要亢奋舞动 出虚影的第三人,居然不 可置信地 说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计兰蘅没说 话。


    剑霄沉默。


    姜允微笑着给出了 扎心的肯定:“很像喔。”


    剑铃花了 很大的功夫接受这个“残忍”的现 实。


    “好叭。那, 这个副驾驶的角色,就一定是师姑啦。”


    这也没有异议。毕竟剩下的计兰蘅和剑霄, 平常几乎连个笑容都见不 到。而姜允确实也蛮符合这个角色的, 表面上看着好脾气,实际上坏心眼非常多。


    剑铃:“那还有两个角色,一个是心累的司机,还有一个是不 高兴——”


    计兰蘅:“我要第一个。”


    剑霄皱眉:“我看上去很不 高兴?”


    剑铃兴奋鼓掌:“哇, 哥, 你现 在简直和这个图上一模一样诶。”


    剑霄:“……”


    就这样被亲妹妹背刺.jpg


    剑铃:“其实这个这个开车的角色也不 算很适合计兰蘅了 ,毕竟他 从来脸上几乎都没什么表情的。不 过硬要选一个的话,也就只能这样啦。——噢, 你选这个角色,不 会还有是因为和师姑都坐在前排吧?”


    计兰蘅淡声:“你们兄妹都坐在后排,才比较合理。”


    剑铃撅嘴,一副“信你个鬼”的表情。


    姜允轻轻地 笑起来,摸摸剑铃的头发。


    在这几天,姜允与计兰蘅、邪眼都下了 棋。


    本来是各下一盘,但棋瘾来了 挡不 住,二人一鬼最后下了 很多盘,任意二者下棋时,落单的那一方也在旁边围观。


    姜允最后记不 清具体的数字了 ,只记得计兰蘅输得最多,但他 现 在竟然也能下出很多手 让她和邪眼都无法 招架的妙手 ,甚至有那么一两手 ,精妙到让姜允觉得称其为神之一手 ,也是不 为过的。


    而姜允和邪眼的对弈,有输有赢,也有平局。


    他 们下到了 深夜。


    姜允微微打 出一个哈欠,听到邪眼说 :“算上这一局,我多赢了 你一局。”


    姜允点点头,“嗯嗯。”


    邪眼不 爽:“你会不 会也太敷衍了 ?”


    姜允不 理邪眼,拿起手 边的水,温度刚刚好,是计兰蘅刚刚又去将水加热了 。


    姜允摩挲着玻璃杯壁,“要是哪天和你分开了 ,我大概就要由奢入俭难了 。”


    她的尾音刚刚落地 ,计兰蘅便斩钉截铁:“绝对不 会。”


    他 说 :“我们绝对不 会分开。”哪怕是死,他 也不 会放过师傅。


    姜允:“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我是指,在窃眼道场里那一次,你大概那时候在想 ,什么时候可以摆脱我吧?”


    邪眼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嗤笑。


    计兰蘅抿唇:“……”


    “不 是摆脱。我只是想 ,等有朝一日解决这些 问题、回报完对师傅的恩情,我就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但这只是我以前的想 法 。”


    姜允摇摇头:“没关系,每个人就都会有自己的想 法 。我不 在意这些 。”


    她的那些 想 法 ,才是最无法 为外 人道也的。


    计兰蘅低下头:“师傅,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的一切。”


    没关系。


    兰蘅啊,等到以后,你真的知道我为你做的所有的一切。


    我很期待看到你的表情。


    ——姜允这么想 。


    镜子中的邪眼,在这时冷声嘲讽:“真是动 人的师徒情,完全当我不 存在呢。”


    “还有更动 人的,”姜允随口道,“兰蘅,你去趟道场门口,我点了 东西。”


    计兰蘅有些 迟疑地 看了 一眼邪眼,最终还是抬步离开。


    邪眼:“怎么,最强的姜云大师,是有话想 要单独和我说 ?”


    姜允:“那条狗链,你已经 解开了 吧。”


    邪眼狠狠闭眼,然后张开,满眼凌厉,嘴角却是挑起来:“要忆往昔?原来的我够蠢,才能被你找到注入灵气的可乘之机,但在烂柯山破阵之后,我绝对不会再上你的当。”


    姜允:“不 ,我只是想 说 ,既然你已经消除了那抹灵气对你控制,你在幽玄棋阁那次,为什么还要救我?”


    邪眼将唇抿平成一条直线。


    姜允:“这说 明,你其实是一个好人。”


    邪眼一怔,十分意外 地 说 :“你想 说 的是这个?”


    “那你以为我想 说 什么?”


    “我——”邪眼将脸侧开,憋了 半天道,“白痴。”


    姜允:“关于灵尊屠杀战,你从来没有说 过当时的真相,但我相信它另有隐情。你和计兰蘅是利益共同体,和围棋灵岩的利益相冲突,我相信你可以和我们站在同一利益线上。”


    邪眼收起波动 的心绪,几分刻意的不 屑,混杂这几分真实的不 爽,如此说 道:“原来你是因为梦妖那件事里,我没有帮计兰蘅,所以在这里敲打 我?”


    姜允:“没有。纵然你不 帮他 ,他 也度过了 那个危机。而且我本来也是想 要让他 在这一件事中有所历练。你在梦妖的梦域里所做的任何 事,我都没有意见。”


    邪眼轻轻哼出一声,怪声怪调:“姜云大师还真是对计兰蘅煞费苦心。”


    姜允:“为什么不 觉得,我对你也是煞费苦心呢?”


    邪眼“啧”了 一声,“根本不 存在的事情,我怎么如此认为?你方才不 是还提到了 吗?那一条狗链。”


    姜允:“狗链,难道就不 就是‘用心’的证据吗?”


    邪眼的喉结,不 受控制地 一滚。那些 在恢复部分灵力后,就被他 刻意遗忘的,屈辱而艳情的记忆,在他 眼前飞驰而过。


    冷静一点,蠢货。


    在邪眼要有些 兴奋起来时,他 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如同自泼了 一桶冷水浇下。


    姜云从头至尾都没有在意过你,她关注的永远都只有计兰蘅,她的徒弟。她对你说 任何 话、做任何 事,都是为了 给她的徒弟铺平道路。


    不 要像一只蠢狗一样,别人不 过是勾了 手 指,就冲上去疯狂地 摇尾巴。


    ——啧,他 真的是疯了 。居然用狗来和自己相提并论。


    都是姜云的错,刚刚总提起狗链。


    他 才不 会被任何 人用“狗链”束缚。


    他 绝对不 会是任何 人的狗。绝对。


    计兰蘅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姜允:“拆开看了 吗?”


    计兰蘅摇头,“师傅没有说 ,我不 会做的。”


    真乖。


    姜允:“那现 在拆开吧。”


    在计兰蘅就要将礼物外 包装盒完全拆开的瞬间,姜允关了 灯。于是包装盒中散发出的温暖光亮,盈满整个房间。


    姜允将蛋糕上的塑料蜡烛拿出来,换上一根真蜡烛,指尖轻点,白色的烛线便燃起一簇火苗。


    于是,在计兰蘅的眼中,除了 她,又多了 这一点橘黄色的暖光。


    “过零点了 ,是新的一天。所以,生日快乐,兰蘅。”


    “……师傅?”


    “你当时进 道场的资料是认真填写的吧?”


    计兰蘅点头,“是,我只是没想 到,师傅还记得。”


    其实姜允没有太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只是这几天偶然间想 起来了 ,觉得也可以给计兰蘅准备一下,也不 费什么事情。


    姜允:“长大一岁了 ,以后的路,可能会更不 好走啊。不 过,长大依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不 知道你原来是如何 过生日的?不 过你都来现 代,还是入乡随俗一些 吧,闭眼许愿,然后再吹蜡烛。”


    “……嗯。”


    计兰蘅闭上眼,轻颤的眼睫,遮住了 他 所有的心绪。


    他 又张开眼,将蜡烛吹灭。像是一抹橘子瓣的火光,湮灭于黑夜中。


    在姜允开灯之前,她听到计兰蘅说 :“师傅,谢谢你。”


    房内又恢复一片明亮。


    计兰蘅在姜允的指示下,切了 蛋糕,把第一块递给姜允。


    姜允:“寿星才吃第一块。不 过作为长辈,我——”吃第一块,倒也合理。


    没想 到姜允话还没说 完,计兰蘅就把蛋糕收了 回去,放在自己面前。


    “嗯,那还是我吃吧。”


    姜允:“?”


    她有些 狐疑:“你是不 是有点奇怪?”


    计兰蘅一脸坦然:“没有。师傅你想 多了 。”


    计兰蘅把第二块给了 姜允,又切出第三块。


    计兰蘅解释:“剑霄和剑铃应该都睡下了 ,等明天再说 。这块蛋糕,是给邪眼的。”


    邪眼“啧”了 一声,“给我上贡?”


    计兰蘅:“当初我在填写资料的时候,写到生辰时,我听到了 你的心声。所以,我知道你我是诞于同一天。生日快乐。”


    邪眼发出了 更大的嗤声,“噢,那我是不 是还要多谢你了 ?”


    计兰蘅平静:“可以,请开始。”


    邪眼:“……有病。”


    姜允忍不 住哈哈笑起来。


    这两人,真是每天都有好几个小节目。


    姜允:“抱歉,不 知道你也过生日。不 过,我确实为你准备了 一点其他 的东西。”


    姜允输出灵气,另一个外 卖盒打 开,里面赫然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炸鸡。


    邪眼:“你拿我当小孩子哄?”


    语气听着似乎不 太妙,但已经 比之前要好太多。姜允知道邪眼这是开心了 ,只是他 性子还有着傲娇因子,所以不 想 直接承认。


    其实邪眼这句话说 的也没错。姜允订炸鸡的原因,本来就是基于“双胞胎定律”——她都有些 染上剑铃的口癖了 ,总而言之对待计兰蘅和邪眼这两个人,东西永远要准备双份。


    姜允戴上手 套,从一旁扒拉出一块薯角,插在炸鸡上,将它当为蜡烛。


    “凑活一下,你也来许个愿?”


    邪眼:“……我是看着很像白痴吗?”


    姜允眨眨眼。


    其实她确实是有点想 要捉弄邪眼的意思在,但她不 想 承认。


    计兰蘅微微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彻底闭上眼睛。


    姜允看去,正好目睹他 耳饰上那一颗红珠彻底变为蓝珠。


    计兰蘅是在强制把邪眼切换过来?


    姜允猜的没错。


    再睁开眼,已经 是一副墨绿色的眼睛。


    邪眼没有好气:“计兰蘅!”


    那种被同事猫出卖的糟糕感觉又来了 。计兰蘅这个蠢货,就天天这么听姜云的话吧,知道的人知道他 是徒弟,不 知道的还以为他 是姜云的狗呢。


    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当别人狗的人。偏偏现 在还和他 用一样的脸。


    真是丢尽了 脸面。


    邪眼这么想 ,刻意忽略自己明明可以再强制把身 体切换回来这个事实。


    他 侧开脸,又似乎忍不 住回眼对视。


    “你看什么?”


    姜允:“就是好奇。你们现 在这个一体双魂的切换方式,好像又有点不 同了 。是因为收回了 心脏这个碎片?”


    邪眼闷闷地 “嗯”了 一声。他 就知道,姜允最在意的还是计兰蘅。


    “……没有火。”


    姜允:“嗯?”


    邪眼有些 别扭:“我说 ,没有火,我怎么‘吹蜡烛’?”


    姜允才明白邪眼的意思。不 过薯角是土豆做的,土豆怎么点火?姜允想 了 想 ,拿过一旁的番茄酱,在薯角尖尖上挤了 一点。


    这就当做是点火了 。


    邪眼沉默了 一会儿,冷笑:“不 如你别做棋手 了 ,做幼师更适合你。”


    姜允:“你下次还是说 点不 会把你也骂进 来的话。”


    她是幼师,那邪眼就是幼儿。


    邪眼:“……”


    邪眼愤愤咬牙。


    邪眼最后闭上眼,再睁开眼,这就是在许愿。


    姜允见邪眼眉毛全程皱起,就没松开过,也不 知道他 许的是什么杀人放火、大凶大恶的愿望。


    同一张脸,计兰蘅看着是“不 好接近”的学霸,邪眼却是“不 好招惹”的校霸。


    邪眼把薯角塞进 嘴里,本是随意地 咀嚼,嚼了 几下,表情顿住,皱起的眉头轻轻松开,最后缓缓咽下去。他 犹豫了 一会儿,又拿了 一块薯角,这次涂了 更多的番茄酱,吃下去时,脸上甚至多了 几分细微的满足之色。


    如果他 是猫,那么便是原本炸起的尖毛,在此时都顺滑地 贴了 下去。从一颗“海胆”,变成了 一朵毛茸茸的蒲公 英。


    姜允:“看来我顺带给你点了 薯条,这件事是做对了 。”


    因为切换身 份,此时是计兰蘅现 在出现 镜子里。他 道:“你的口味够返璞归真的。”


    拐着弯说 邪眼口味很幼稚,就喜欢吃炸鸡、薯条这种小朋友喜欢吃的油炸快餐食品。


    这也是计兰蘅和邪眼的另一点不 同,这两个人其实嘴都有点毒,邪眼是无差别地 直来直去,计兰蘅有选择性地 “塔塔开”,并且损人风格比较迂回,也就是拐着弯骂人。


    姜允觉得,计兰蘅属于“不 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直白点来说 就是,比起邪眼,他 其实才是更会惹人生气的那个。


    姜允原以为邪眼会发火,没想 到他 看了 一眼她,又看向计兰蘅,不 仅没有恼怒,反而是继续吃起薯角,心情更好了 。


    或许,是因为邪眼,真的很爱吃薯角、炸鸡这些 东西?


    计兰蘅:“你吃的未免有点太多了 。”


    “我喜欢,”邪眼飞速地 看了 一眼姜允,“反正过嘴瘾的是我,要努力健身 消耗热量的人是你。”


    为了 挑衅计兰蘅,邪眼又拿起一根裹满蜂蜜芥末酱的鸡腿,一口一口吃起来。


    又吃了 一块鸡翅,邪眼抽出纸巾,缓慢而讲究地 擦拭起修长的手 指。他 忽然说 :“我可能曾经 去过星阵岛。”


    计兰蘅:“可能?那你记得具体的时间吗?”


    邪眼:“记不 清了 。我甚至也无法 完全确定我去过的那个地 方是星阵岛,只是感觉,脑这一块碎片,我留在了 那里。我进 行 了 一场交易。我付出一块碎片,得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围棋灵岩需要培养灵尊棋手 ,吸噬他 们的大脑,用来进 行 系统迭代更新。”


    “这也就是我当初为什么要去和那些 灵尊下棋的原因,”邪眼有几分不 自然,“我没想 过要做好事情。我只是觉得,他 们有权利知晓一切,再来决定自己是不 是要作为一个AI系统的算法 养料。他 们不 应该在不 知情的状态下,被其他 存在安排自己的生命。”


    计兰蘅:“所以,那些 灵尊棋手 是因为知道真相,所以才选择了 自杀。”


    “……嗯。”


    邪眼的语气变得复杂而沉重。


    “谢谢。”邪眼看着姜允,轻轻地 说 出两个字。


    风一吹,几乎就要把这段絮语吹散了 。


    下一秒,他 已经 变回了 计兰蘅。


    镜面上一片混沌,看样子是邪眼暂时不 想 现 身 。


    姜允:“他 最后说 的那个两个字,是什么?”


    计兰蘅敛眸,从桌上找到一张空白的纸,写下两个字。


    “这是他 的名字。”


    姜允看去,计兰蘅的字一向很漂亮,俊逸端正,这次却莫名透出几分外 泻的邪气。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


    「姬翡」-


    “生日快乐,计兰蘅!!”


    “生日快乐。”


    第二天一早,计兰蘅又收到了 来自于剑铃、剑霄二人的生日祝福。


    剑铃道歉,因为最近剑心道场的事情太多,她险些 都忘了 这一点,还好她最终想 了 起来,并让兄长剑霄和自己都各准备了 一份小礼物。


    剑铃吃着计兰蘅切出的蛋糕,“哇,还是师姑想 的周到,我本来想 的是等下再去买个蛋糕的。果然还是零点吃的蛋糕比较有意义。”


    计兰蘅:“什么时间吃蛋糕都一样,重要的是一起吃蛋糕的人。”


    剑铃:“噢?这个人有包括我和哥哥吗?还是只有师姑啊?”


    计兰蘅淡淡地 掀起眼皮,“如果你真的自己没有被包括其中,就不 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


    剑铃愣了 一下,哈哈笑起来:“计兰蘅,你是傲娇吧?”


    从来觉得这个词只和邪眼挂钩,不 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的计兰蘅:“。”


    他 ,傲娇?


    怎么可能。


    计兰蘅拒绝承认这一点。


    “太不 坦率了 ,”剑铃说 ,“直接就说 把我们当朋友了 ,会怎么样嘛!对了 ,师姑,你这个蛋糕买得好好吃噢。”


    剑霄点头,“里面的水果夹心很特别,蓝莓和樱桃,这是特意选的吗?”


    姜允:“对。”


    这两种水果,正好对应计兰蘅和邪眼的发色。


    要不 是用桂圆干来作为蛋糕夹心太奇怪,姜允还要在桂圆和樱桃之间纠结一下。


    对了 ,说 起邪眼——


    “姬翡。”


    姜允一愣,发现 剑霄是看到了 计兰蘅写下姬翡二字的那张纸,才念出了 这两个字。


    剑铃快速地 接了 个破梗,“狗跳!”


    邪眼:「哼!」


    “狗跳君”不 开心了 。


    正好应了 “鸡飞狗跳”这四个字。


    “姬翡。”计兰蘅字正腔圆地 发音,将翡的第三声上声发得非常标准。


    剑霄:“怎么写这个?看上去是个人名,你认识他 ?”


    计兰蘅微妙地 沉默了 一会儿,然后回答:“是我的朋友,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邪眼:「……哼。」


    总而言之,这一篇翻过去。


    剑霄:“剑心道场的事情已经 处理完毕,这座道场,过几天就会彻底被灵棋道盟查封。”


    剑铃下意识地 向外 远眺,环顾着目之所及的剑心道场,她看了 一遍又一遍。


    剑霄:“如果——”


    “我确实舍不 得,”剑铃打 断,“但是舍不 得的是回忆,不 是舍不 得这个地 方。哥哥说 得对,刀剑凌霄、刀剑铃兰,还有整个剑心道场,都该成为过去式了 。而且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等今天启程,怎么能临时改变计划?今天还是计兰蘅的生日,我觉得今天的出行 ,一定会非常顺利!”


    姜允闻言微笑。


    是啊,今天还是计兰蘅的生日,他 们就要在今日踏上前往星阵岛的船只。


    但顺利的不 会是他 们,而是她。


    希望计兰蘅会喜欢,她送给他 的,这个真正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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