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 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吗?”
废弃大楼的厨房里有食物,众人找出 来, 将其食用之时 ,一向胆小的沈微微突然出 声 。
姜允注意到沈微微的上衣在胸前有几分褶皱,就 好像被剧烈地揪扯过。
一个女生 轻蔑地笑了一下:“你还真的信这个啊。”
这是8号。站在她身 边,和她如 情侣一般举止亲密的一个男生 也笑起 来,颇有几分嘲讽之意。
这个男生 就 是9号校霸男权智塔。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果然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有人正谋划着要把他投出 去。
6号女生 出 来打圆场,安慰沈微微,虽然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有些类似于《人〇游戏》这种电影里的情节, 但现在毕竟是高科技法治社会, 应该不会出 现这种事情。
沈微微隐晦地打量了一眼9号校霸权智塔,没再说话。
但权智塔却 并不善罢甘休,出 声 嘲讽了好几句沈微微。原来在学校里的时 候,他就 欺负过沈微微好几次, 甚至并不是刻意捉弄,而是就 像有人饿了就 想吃零食一样 , 顺手就 做了。
说着说着, 权智塔来劲了,还要上手打人。
却 被路过的尤斯一把抓住手。
尤斯混血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投出 黑影,显出 几分深沉和阴暗。
“我才是这里的王者, 只有我才有审判权。再让我看到这种事情, 你的这只手,我不介意帮你把它剁掉哦?”
姜允想起 在校园匿名论坛上吃的八卦,尤斯是个私生 子, 原来过得不太好,曾经也是9号权智塔的霸凌对象。后来尤斯被认祖归宗,经济条件好了不少,权智塔就 不再欺负他。尤斯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示过对过往的介怀。
这还是尤斯第一次公开表示对权智塔的敌意和不喜。
尤斯背后的家族比权智塔的略高一些,但尤斯毕竟是非婚生 子,处境尴尬,所 以二人的身 份分不出 谁高谁低,两人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没想到尤斯今天却 打破了这一层关系,公开叫板权智塔。
——是因为他是鬼,所 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吗?
姜允在心中思索,眼前却 突然多出 了一道身 影。
是白文泽。
姜允学着原主叶斐一样 摆出 嫌恶的脸色,“好狗不挡道。”
白文泽双手插袋,有几分混不吝地说:“如 果狗是来投靠你的呢?”
姜允:“哦,伪人来拜见鬼老大了?看来你的眼睛除了开赛车之外 ,也是不瞎的,能认下我这个真鬼的身 份。”
白文泽:“想了想,如 果叶斐大小姐不是鬼的话,没这么好的脑子和演技能把鬼扮得这么像——”
白文泽发出 一声 隐痛的呻吟,英俊的五官皱在一起 ,显得滑稽可笑。
姜允哼了一声 ,慢慢收回用高跟鞋鞋跟狠狠碾在白文泽鞋尖的脚,随后与他拉开距离,站到远离他的地方。
“离白文泽远一点。”
一道清润的声 音在她耳边轻轻炸响。
姜允眼睛一乜,发现说话的人是不知何时 走到自己身 边的段也。他们所 站的地方在人群的最 外 层,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姜允双手环抱胸前:“怎么,伪装鬼的预言家,想要来找真鬼投诚?”
段也的半张脸沉在黑影里,晦暗不明。他说:“你的演戏信念感很强。抛开游戏不谈,你应该离白文泽远一点。”
姜允:“理由?”
段也的眼睛很黑,里面似乎如 黑色的大海在涌动。他沉默了一会儿,启唇:“我偷听到的,白文泽他们家想和你们家联姻,他的父亲在给他施压,让他对你多有讨好。”
这应该是真的。姜允确实有在手机上看到可以佐证这一条信息的相关证据。叶家最 近得到了一块很珍稀的商业资源,白家想要来分一杯羹的话,那么联姻确实是一条好出 路。
不过,如 果刚刚那个就 是白文泽所 谓的“讨好”的话,那真是连摇尾巴的小狗都比不过。
虽然如 此,姜允还是冷淡道:“这不关你的事。”说完,提步离开。
段也抿唇,但在看见叶斐向着白文泽所 在的反方向走去时 ,嘴唇又微微放松下来。
姜允并不是听了段也的话要远离白文泽,而是为了走到沈微微的边上。她把厨房柜子里的一包速食鸡胸肉塞入沈微微的手里。
沈微微一愣:“我……”
姜允:“多吃一点优质蛋白,等下的投票阶段你需要花很多的力气吵架。你总不想被那样一个烂人投出 去吧?”
沈微微向权智塔看过去。
尤斯和权智塔的骂战还没有结束。尤斯说自己现在是鬼,权智塔作为伪人,必须对自己卑躬屈膝,但权智塔明显不吃这一套,他显然没有把这个游戏当真。尤斯也没有和他废话,神色狠厉地把他揍了一顿,甚至把他的手骨狠狠掰折。
权智塔发现自己完全打不过尤斯,于是痛哭流涕,毫无尊严地求饶。尤斯放过了他。
刚刚和权智塔举止亲密的8号女生 走过来,将他扶起 。权智塔正好对上沈微微的眼,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姜允能够猜测到权智塔此刻的心理活动,他肯定觉得自己受到这般屈辱,都是由沈微微最 开始那一句话挑起 的,是沈微微害了他。等下投票环节,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攻击沈微微。
沈微微因为权智塔望过来的一眼,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姜允:“如 果你是在认真对待这个游戏,就 拿出 应该有的态度和气势来。他只是一个伪人,你的身 份最 多和他一样 。既然如 此,为什么要怕他?等下的投票环节,可不是看谁的拳头硬,而是比口才,比人——也就 是比脑子。你会允许那么一个废物踩在你头上吗,年级第一小姐?”
“想要活下去,就 快点做好觉悟。”
说完,趁着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姜允又走到另一处角落站定。她看见沈微微眼泪汪汪地把鸡胸肉吃了下去,眼神渐渐坚定起 来。
投票环节,大家按照分到的数字在位子上坐好。姜允扫了一圈,将每个人的数字记在心里,毕竟不是谁都像沈微微一样 ,乖乖地把数字号牌别在胸前的。
目前值得注意的玩家,和姜云一起 跳鬼的两个男生 ,尤斯是3号,段也是7号。姜允的眼神扫过去,8号是和9号权智塔很亲密的那个女生 ,叫做承宜,她和权智塔大约是情侣。
而在权智塔左手边的10号,是刚刚被她踩了一脚的白文泽。
白文泽冲她挑眉,又给她做了个非常做作的凶狠眼神。
姜允在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
7号段也默默垂眼。
2号女生 主持起 投票流程。她在校园里也是学生 会会长、班级班长,方才也是她提议要让大家分散开来寻找线索。
2号:“这座大楼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这个游戏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水更深。而且在我想要去动摄像头的时 候,脖子上类似于这个项圈的东西 ——”
“投票环节就 这么一点时 间 ,能不能专心做正事啊?”权智塔出 声 嘲讽,打断2号女生 的话,“就 和狼人杀一样 ,投人就 行了是吧?我投5号,大家和我一起 投她,这家伙这会碍手碍脚,完全没有玩过这种游戏。”
被点名的沈微微脸色一白,但因为叶斐(姜允)提前打的预防针,她早就 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有理有据地反驳权智塔。
让姜允觉得欣慰的是,沈微微并没有在权智塔指控她不会玩狼人杀这一点上过多纠缠——这一点,其实最 好不要反驳,在这种游戏里,表现出 自己是一个狼人杀高玩,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沈微微冷静地说明自己是一个会配合大部队行动决策的伪人,把她淘汰了并没有收益;紧接着她调转枪口,说权智塔一点也不守规矩,在票人环节还这么随心所 欲,才是影响到他们这个集体的不稳定因素。
“完全就 是一个搅、搅屎棍。”沈微微涨红着脸,说道。
姜允没忍住笑起 来,这或许已经是沈微微所 能想到的最 “恶毒”的一个词汇。
权智塔和沈微微这下彻底对上了。
在他们开始对吵起 来之前,尤斯阴恻恻地叫停:“我看你们还是没有搞懂一件事,在这个游戏里,鬼,才是绝对的王者。在我面前闹那么大,是不想活了吗?”
尤斯看向姜允:“诶呀,你怎么一句话不说,是扮鬼扮到一半,忘记还要演戏了吗?”
姜允:“有什么好说的,谁出 局都和我无关。我不如 多花些时 间 来思考晚上杀谁。”
尤斯顿了一下,哈哈大笑起 来,就 像是听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还真是好笑,你还要杀人?说啊,你杀谁。”
姜允眯眼微笑:“乱吠的蠢狗,有什么资格从主人这里得到答案啊?你是什么东西 ,也配向我提问。”
尤斯冷下脸,勾起 一边的嘴角。
而三鬼中的另外 一位段也,则神态温和,“无论如 何,今天投票所 出 的人都不该是我、1号和3号。现在就 看,我们要将谁投出 去了。”
段也的这句话让几个玩家心中微微一松。
老实说,今天白天居然跳出 了三个鬼,确实完全超出 了他们的预料,他们到现在都无法准确分辨出 谁才是真鬼。但段也的话一出 ,让他们暂时 放下了去思考这个问题的压力,专心去想今天要把谁票出 去。
段也在暗中把控流程,让大家陆续发言,说出 要投谁,并附上原因。
连续两个人提了权智塔的名字。权智塔想要发作,却 被尤斯一个眼神制止了行动。
姜允依然玩着自己的美甲,像是随口道:“如 果一定要投一个人出 局的话,肯定要选9号啊。谁会喜欢不听话的下属呢?连我都做了的搜查大楼任务,他可一点没有做,明明是身 体素质最 好的那个。这种恶犬,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在关键时 刻反咬主人一口。”
姜允是故意说的这话,为的就 是说出 这个后半句:9号权智塔的体格、力气是最 高的。让这么一个高武力值且容易发疯的角色留下来,绝对对整个群体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之前有神秘人私下里联络过好几个玩家,强调权智塔过去的作恶,一时 间 ,几乎所 有人都决定要投权智塔。
这时 ,权智塔忽然暴怒道:“凭什么我做了坏事就 要被投出 去,你们这些人难道就 全都比我干净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权智塔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闭嘴,狠狠皱眉,随即看向8号承宜,也就 是和他互动亲密的女友。“你不是说不想玩这个游戏,觉得还不如 早早淘汰吗?来,现在就 是机会。”
众人一愣,8号承宜显然也是没有反应过来:“我……”
权智塔语气放软:“这个游戏虽然都是骗人的,但我现在就 被淘汰,那多没有面子啊,正好你也不想玩了,你不是说最 爱我了吗?就 像你以前陪着我玩游戏一样 ,不想再玩下去,那就 主动退出 就 好了。小宜,真心爱我的话,就 帮我这个小忙吧。”
8号承宜面带犹豫,权智塔又飞快地说8号果然不是真心爱他,之前都是自己看错了云云。
于是承宜冲动开口,说自己愿意。
既然有人愿意主动被淘汰,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有几人心里总归多多少少对权智塔还是有几分惧怕的,权智塔要是真发疯起 来,局面或许会不可收拾。
在广播声 的提示中,大家指向8号承宜,承宜出 局。
承宜挤出 一个笑容:“啊,也没什么的嘛,只是游戏而……诶?”
承宜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指尖上全都是红色的血。
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有点,痛。
“啊!!!”
在一片尖叫声 中。8号承宜倒地,脖子上的血汩汩向外 流出 ,不一会儿就 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好几个人崩溃地呼喊起 来,因为他们终于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恶作剧,而是真的会死人。
姜允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你并没有多惊讶,其实是有猜到这个游戏会死人吧?”她面向权智塔,音色冰凉,“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能毫无顾忌地推出 去当挡箭牌,还真是渣滓呢。”
权智塔:“你——你少在这里胡说了。”
姜允将翘起 的长腿一收,站立起 来:“就 算现在逃过一劫,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希望8号在地府里能好好教训你一顿。”
姜允就 要离开。
6号女生 出 声 :“那个,不再一起 聊聊吗?”
姜允冷淡:“我累了,和人渣待在一个空间 里,让我觉得恶心。而且我不需要来迁就 你们,是你们应该来千方百计地讨好我。”
说完,姜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里。
刚刚那句话只是她的谎言,因为说多错多,万一等下几个玩家提议让他们三个“鬼”互相说出 今晚要杀的人,那对她来说可就 太棘手了。
毕竟她毫无刀人的权利。
不过今晚起 码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平安夜。
一是因为鬼最 想杀的人绝对不是她;
二是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守卫”,并且暗示对方夜晚守护自己,相信对方应该会听她的话,被守卫守护的人可以抵挡黑夜时 间 的一切攻击,鬼无法杀她。
姜允作为预言家,今晚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 是查验玩家身 份。
不过在这个游戏里,这个技能非常鸡肋,因为除了鬼,其他所 有身 份牌都会显示是和预言家同 阵营的倭迤之城阵营。
现在,这个技能稍稍有点用,能帮姜允确认,3号和7号,哪个才是真正的鬼。
虽然现在选3或7,并不会影响她知道谁就 是真正的鬼,毕竟两个人中一定要一个是正确答案,但姜允就 是很想在二人之间 选到真正的鬼,亲眼看见游戏官方给她的结果。
按理来说,7号并不像是真鬼,因为鬼在这个游戏机制中是一张非常豪横的牌,7号段也玩得太过冷静温和。
3号尤斯倒是很符合这个鬼牌玩家应该有的态度,但是互跳身 份时 ,他说的“我也是鬼”又让姜允觉得有些微妙。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最 终,姜允还是觉得尤斯更像是鬼,于是选择查验他的身 份。
在等待查验结果的时 候,姜允想到自己所 在的阵营:倭迤之城。
倭,在某个三次元平行时 空中是一个国家的代称,而在这个副本 世界里,这个国家却 在历史上并不存在。虽然有一个国情相似的海岛小国,但这个国家已经在之前的那场丧尸潮中彻底亡国,并且国际上有很大一部分声 音认为这是这个国家咎由自取、自食恶果,因为这个国家倾倒至海洋中的核废水,被科学家认为是导致丧尸出 现的关键原因之一。
在这个世界里,倭发“wei”音,第一声 ,有矮小、逶迤两种意思;同 样 地,对手阵营的魏峨之城,魏也有“wei”第一声 的叫法,同 “巍”,为高大的意思。
同 音,却 有几乎截然相反的意思。
姜允微微眯起 眼睛,不好的寓意又如 何,她从来都只会靠自己杀出 一条血路。天地不容,那就 改换天地。
这时 ,尤斯的身 份已出 :【3号的身 份阵营为——倭迤之城。】
3号不是鬼,如 果他是鬼,那他的身 份就 会显示为“魏峨之城”。既然他不是鬼,那他假扮鬼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为了好玩?
可姜允直觉认为尤斯另有图谋。
以及,3号不是鬼,那鬼就 是7号?——居然真的有人会这么玩鬼牌。明明是绝对的主宰,却 表现得那么温润谦逊。
姜允垂眸,她又多想了一层:这个段也,有没有可能就 是周悬?
毕竟如 果她是这个副本 的设计者,一定会让她和周悬站在对立面,而周悬的演技确实很不错,扮演段也那样 的性 格,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另外 ,在今天的投票环节中,姜允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需要注意的小点;权智塔说他们之中的人未必比他干净,是什么意思?
将思绪在脑中整理完毕后,姜允睡下-
第二天一早,姜允出 门,听到了尖叫。
9号权智塔死了,死在他的房间 中,死状与昨晚的8号极其相似。不同 的是,他的脖子上是被一把锐器割开,他的项圈也因此被割断,像是垃圾一样 被随手扔在旁边的床上。
姜允几乎是最 后到的,其余所 有玩家都挤在这个小小的房间 里,有人惊惧,有人抖如 筛糠,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姜允扫了一圈其余七个玩家,包括她自己在内,所 有人都把数字牌规矩地别在身 上。所 有人现在都知道,这个游戏是玩真的。
段也:“我们先去吃点早餐吧,这里的空间 太小了。”
6号女生 还在不住地发抖,咬唇:“这种时 候,我一点也不想吃东西 。餐厅里还有一股刚装修好的铁锈味,和鲜血的气味一样 。”
段也冷淡:“随便你。”
6号震颤了一下,有些害怕:“我,我不是想要违抗你——”
尤斯笑吟吟地出 声 :“啊,发现自己这个假鬼当得太失败了,根本 就 没有人听你的,所 以恼羞成怒了吗?真是可笑呢,段班长。”
姜允打了个哈欠,摆出 懒得和两个冒牌货吵架的姿态。要演戏,就 得时 时 刻刻都在角色里,不能出 现丝毫纰漏。
2号会长原佳禾这时 候出 来主持大局,说大家拿上早餐,去大会议室集合。
“我们一边吃早餐,一边讨论吧。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玩游戏,也能逃出 去的方法。如 果完全按照这个游戏规则去做,谁能保证背后的游戏幕后者最 后真的会放过赢家?等警方找到我们后,我们也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不要想着把所 有人都杀掉灭口,警方不是傻子,那些高科技的探案设备也不是摆设。”
尤斯吹了声 口哨:“哇,明明应该是我这个鬼王的跟班,却 很会摆架子呢。我好怕怕哦。”
姜允在心中无语地想,这个尤斯还真够戏精的,明明不是鬼,却 比真鬼还要嚣张。
会长原佳禾还是很服众的,尽管大家现在毕业了,但她说的话依然还有着几分影响力,众人依言照做。
姜允有些挑剔地拿了全麦面包和燕麦奶。尽管牛奶的营养物质高于燕麦奶,且柜子里有很多牛奶,但她并没有拿,因为叶斐这具身 体具有维普瑞汀综合征,对牛奶严重过敏,饮用过多会危及生 命。1
一只大手伸出 来,半路把姜允的东西 卷入了怀中。
姜允一转头,看到的是白文泽贱兮兮又蠢乎乎的笑容。明明勉强也是个帅哥,怎么看着这么狗呢。
“白公子沦落到连这种廉价食物都要抢?”
白文泽浮夸道:“啊,大小姐生 气了。那今晚要来我的房间 刀我吗?”
姜允哼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来杀你,对你反而是一种奖励?”
“啊呀,被发现了,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你来杀我的,”白文泽耸了耸肩,“这些东西 我替你拿过去。”
姜允:“你这么听你父亲的话,为了要和叶家联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白文泽脸上出 现了一层淡淡的阴翳,似乎是被戳破了秘密的难堪,“你听谁说的?”
姜允高抬下巴,“在游戏里,你,伪人要服从于鬼,就 是我的狗;游戏外 ,你,有求于我们家,还是我的狗。狗对主人说话,懂点礼貌,知道了吗?”
白文泽脸上的表情变了几瞬,咬牙道:“知道了。”
姜允:“知道了就 好,把我的东西 带过去吧。我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白文泽快步离开。
姜允抬头,看见走在前方的尤斯正好转头在看她,嘴角似笑非笑,但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他看了两眼,又很快地把眼神收回。
嗯?
“叶斐。”一个女声 在耳边响起 。
是刚刚那个被段也吓到的6号——好像是叫,傅盼璋?
傅盼璋的声 音很轻,拉着姜允的手,在她的手掌心中,用手指悄悄地写下两个字:
「守卫」
然后抬头,对她飞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傅盼璋这是在告诉她,她是守卫?
在这个游戏里,守卫和预言家,对彼此来说都是唯一的盟友,它们只有彼此,只能相互取暖、相互抱团,苟延残喘。
但是,此时 此刻,姜允的心中却 没有一点找到队友的兴奋。
因为,她之前所 认为的守卫不是6号傅盼璋,而是5号沈微微。
第247章
作为预言家, 唯一队友守卫来找自己 暗中取得联系,本来是一件好 事。
但对方并不是自己 所认定的守卫, 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有 趣起来了。
姜允在 脑中复盘了一遍,她 对于沈微微是守卫的复盘过程。
其实在 昨天出房门后 ,她 发 现自己 和沈微微是最晚出来的人 之时,她 心里就有 了几分猜测。
沈微微很有 可能是拿到了什么特殊的牌,要反复研读规则、思考玩法 ,同时出于逃避现实的目的, 所以才会在 房间里逗留这么久。姜允便故意微微释放了几分好 意,和她 一起去找其他人 ,在 路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 。
而姜允在 众人 面 前说自己 是鬼时, 她 重点观察了沈微微的微动作, 虽然不明显,但她 能看出来对方在 除了惊讶之余,有 一点淡淡的抗拒之意——这表明,沈微微或许是和“鬼”相反的阵营, 对她 有 几分好 感,所以才不希望她 是鬼。
还有 一些其他蛛丝马迹的细节, 让姜允愈发 觉得沈微微才是那位守卫。于是姜允在 投票时避开众人 视线, 悄悄提点她 ,并且当着众人 面 状似无意地提出“守卫一定要守对人 ”——这在 其他人 耳中是非常正常的话,但在 神经高度紧绷的守卫耳中,一定是会引起高度重视的内容, 就像用荧光笔在 笔记本上做出了标注一般。
而沈微微是个学霸, 脑子灵活,应该能顺势猜到她 的真实身份。
姜允原以为自己 这个想法 无懈可击,没想到半途出现了变数。
姜允玩游戏喜欢在 暗中把 控局势走向, 每个玩家她 都有 注意,不过分的注意力有 多有 少。比如已经死了的校霸男,她 就不会太去关注,注定要早死的蠢货,不值得她 费脑子。至于6号傅盼璋,她 自然也是有 关注的。
在 此之前,她 更 倾向于将傅盼璋定位于一个普通玩家。现在 ,或许这个评价要更 改一下了。
姜允悠悠地把 手抽出来,淡淡地将看着傅盼璋,直到傅盼璋面 上的表情 要挂不住了,她 才将眼神收回去。
姜允更 相信自己 的判断,沈微微才是真守卫。而她 也更 希望沈微微是她 的队友,因为沈微微更 好 懂,并且聪明,有 着适度的心狠。昨晚在 投票前,她 衣服上有 那么大一块皱痕,姜允猜测沈微微是试图逃离大楼,结果因此触发 脖子上项圈的警告惩罚,例如电击、束脖,故而放弃逃离。
而沈微微在 被项圈惩罚之时,下意识地揪住了胸前的衣服,所以才会留下痕迹。这也正好 与昨晚投票前,沈微微问她 的那句这个游戏是不是会死人 联系上了。至于那个时候沈微微为什么没说自己 的这段经历,应该是因为她 不想提醒9号校霸男,让他对游戏引起重视。
就是在 那个时候,沈微微起了要把 校霸男淘汰,借由游戏抹杀对方的想法 。
当然,也不能完全 排除傅盼璋才是守卫的可能性。但无论 如何,姜允不能给傅盼璋任何明确答复,肯定或否定都不行,暂且先吊着对方好 了。
于是她 淡淡说了一声“有 意思”,便抬步向前走。
傅盼璋究竟要做什么?
她 为什么觉得自己 预言家?
姜允不动声色地思考,她 没想到,大讨论 室里也出事了。
洁白的房间墙壁上,鲜红的大字赫然冲入每一个人 的眼中:
「肮脏的魔鬼,你的罪不可能被洗白!」
会长原佳禾沉下脸:“这句话是对我们之中的某个人 说的吧?所以,这个把 我们抓到这个游戏里的幕后 之人 ,是想要复仇?”
4号男生咬着指甲:“怎么会是复仇……我是说,难道我们十个人 都对不起他吗?”
尤斯懒洋洋地接话:“有 可能幕后 之人 要复仇的不是我们全 体,只是正好 这次出游方便他下手,他就把 我们十个人 都抓过来了。所以说,我们其实有 很大一部分人 很可能只是倒霉的陪死鬼呢。”
原佳禾说希望这个“魔鬼”快点站出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就是说啊,”傅盼璋开口,“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 的问题而连累我们大家所有 人 吧。冤有 头债有 主,大家都是同学,我们不可能为你一个人 陪葬啊。”
姜允在 心中琢磨,傅盼璋这句话,似乎是在 激化这个所谓的“魔鬼”和其他人 之间的矛盾啊。
傅盼璋说完后 ,有 人 出来应和了几声“凭什么我们要被牵累”“快点站出来啊”,但最终没有 人 站出来承认。
原佳禾叹了一口气,又换了一个新话题。
她 将校霸男中被割断的项圈拿了过来,说自己 研究了一下,发 现这个项圈的设计很先进,很难被拿下来。
原佳禾:“幕后 之人 一定是谋划已久,并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再联系墙壁上的这个字,我认为有 两种可能:第一,我们中有 人 在 之前就和幕后 者 有 过联系,是他把 我们出卖到了这片地方;第二,幕后 者 本人 就和我们中的某人 有 仇。就像3号所说,我们未必所有 人 都有 罪,我们无辜者 必须联合起来。”
尤斯如没骨头一样 ,没个正形地坐在 椅子上,“啊呀,感觉我这个鬼好 像被挑衅了权威呢。是不是我之前表现得脾气太好 了,才让你们这么有 恃无恐?按道理来说,你们现在 应该全 都跪下,百般求我才对。”
段也:“作为鬼,我认同原会长说的话。如果有 的选择,我不想动手杀人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很糟糕。但规则如此,所以我昨晚才不得不动手,否则死的就是我。我无意于杀戮,昨晚迫不得已选择了一个我认为最该杀的人。”
姜允懒懒道:“一个两个戏可演得真好啊。我不想每个晚上都出门杀人 ,这很影响我的睡眠质量。但如果没有什么好方法 的话,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是鬼。对了,顺便说一句,那个项圈是可以摘除的,人 死了就可以拿下来,应该是上面有什么生命体征检测装置吧。——这是我昨晚杀完人后验证的。不想死的话,就别去试图摘那个项圈。”
尤斯的脸色微微一变:“撒谎不打草稿,9号明明是我杀的。”
姜允突然走上前,在 尤斯脸上扇了一巴掌。
“假扮我的身份,假扮得很得意啊?但是你的演技太差了,第一晚先是说‘我也是狼’这种经典爆狼发 言,现在 又完全 忘记说昨晚杀人 的心路历程。狗崽子,少说点话吧,越说越暴露你光滑的大脑,蠢得让我发 笑。”
姜允欺身上前,声音冰冷:“我——今晚就会去杀你。”
尤斯先是被打懵了,随即又被姜允这一串飞快的输出而搞得一愣一愣的:“哈?”
姜允站直,上半身的阴影覆盖在 尤斯身上,“7号比你多点脑子,大概率是预言家,今晚守卫守预言家,我动不了他;你这个蠢飞天的伪人 ,也是时候该上路了。”
段也平静地发 问:“所以,你们现在 是预言家和伪人 在 互斗吗?”
原佳禾出来让三鬼先冷静一下,“三位同学究竟谁才是真的鬼,这确实也需要我们来好 好 定夺一番。”
姜允:“确实,让别人 伪装着我的身份,看着实在 碍眼。这样 ,就像我刚才一样 ,你们两个冒牌货也说一下今晚要刀的人 是谁吧?鬼的角色能力是无法 作假的。”
尤斯摩挲了一下脸上的巴掌印,有 些气笑了:“你让我说我就说?你把 自己 当什么了?还有 你这个巴掌,你还真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我不会说出刀位的,这不是摆明了让守卫去守人 ,然后 让我空刀吗?”
姜允:“哦,冒牌货一号心虚不敢报刀位啊。那你呢,冒牌货二号?”
比起阴晴不定的尤斯,我行我素的叶斐,段也作为三“鬼”之一,始终平和冷静。他看着姜允,黑瞳中没有 任何情 绪:
“我会杀你。”
姜允在 这双黑色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的倒影。
她 没有 暴露出任何不该有 的反应,只是轻蔑地笑起来。
“不错,确实是个厉害的预言家,有 胆色,比装鬼的蠢货伪人 厉害多了。——这样 可以了吗,会长大人 ?”
原佳禾叹气摇头:“我只希望别再有 人 死去,但愿今晚是平安夜。再说回这个墙壁上的字,我刚刚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也就是有 人 联系游戏设计者 来进行复仇,那他要复仇的对象更 有 可能是他的同班同学吧?毕竟一个班,有 更 多概率发 生龃龉。”
他们原本的一行十人 ,只是同校同年级,因皆对伪人 感兴趣而聚集在 一起,他们其实来自于四个不同的班级。
1号叶斐(姜允)和2号学生会长原佳禾,都来自于3班;
3号混血儿私生子尤斯,6号傅盼璋,国际班;
4号李旭贤,昨晚被投票出局的8号承宜,也就是校霸权智塔的女朋友,1班;
剩下的四人 ,5号沈微微、7号班长段也、9号权智塔、10号讨人 厌的白文泽,都来自于2班。
傅盼璋却 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觉得如果真是我们之中潜藏了复仇者 和要复仇的对象……”她 上手揉搓着手臂,仿佛被这种可能性吓到了,“他们反而不是一个班的可能性更 大吧?不然平常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兴师动众,用这么一个寻找伪人 的噱头把 这么多人 都聚集起来。”
4号李旭贤脸上一直有 几分害怕之色,声音发 抖地提问:“那个,能问一下你们都是怎么知道这场旅行的吗?”
傅盼璋回答是在 校园论 坛的匿名区看到了帖子,觉得好 玩就来了。其他人 附和,表示自己 也是一样 。
李旭贤点点头,垂下眼,似乎是在 想什么。
姜允正在 想今晚投票应该想办法 把 哪个人 推出去,见到李旭贤的表情 ,感叹一声,真是瞌睡了送来枕头,“4号,你是在 心虚吗?”
李旭贤一愣,立刻站起来:“什么!”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 反应似乎有 些太大了,尴尬地摸着脸颊,“我不是,我只是害怕死人 ,今天早上还有 昨晚,太可怕了。”
姜允没说话,平静地将脸转过去,她 同时不着痕迹地给沈微微送去了一个眼神。
几人 见聊不出什么结果,便原地解散。分开之时,姜允从沈微微身边走过,捏了一下她 的手,并感受到对方也快速地回握了自己 。
果然,沈微微是个聪明人 ,而且她 也意识到了自己 是预言家。看来她 和这位队友还是非常默契的,默契得简直就像她 们之前就认识,合作过千千万万次。
尽管有 一点想要和沈微微互通任务信息,但姜允忍了下来。她 现在 这个身份树大招风,沈微微和自己 靠太近,一定会很容易被有 心之人 怀疑是守卫。
尤其,姜允知道6号傅盼璋大概率在 暗中盯着她 ,她 必须小心再小心。
刚走出去不久,姜允就被傅盼璋叫住。姜允毫不意外 ,和对方来到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
傅盼璋:“好 了,现在 就只有 你和我,没有 必要再因顾及他人 而演戏,来开诚布公吧,我是守卫,你是预言家,我昨晚守护了你,我们是这个游戏里的命运共同体,彼此是自己 唯一可以交付信任的人 。”
姜允挑眉:“如果你真是预言家,那游戏主办方倒是对我不薄,选了你做我的对手。”
傅盼璋无奈,又有 几分焦躁:“这里没有 其他人 ,你为什么还要演戏?我真的是守卫,是你的队友。如果你真是鬼,刚才你就不会说要刀尤斯,而是说要刀我了,毕竟守卫无法 自守,你来杀我一定不会空刀。我都已经这么坦诚了,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见姜允依然无动于衷,傅盼璋继续剖析自己 的心路历程,“我知道你是预言家,你第一天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 给我递话吗?”
——果然是因为这个。
姜允想,她 的那些话说的非常隐蔽,而且还是第一天,大家的大脑多处于乱糟糟的状态,很难会去注意这些细节,除了守卫本人 ,但不排除有 人 一上来就进入了游戏状态。比如,眼下这个拿了6号牌的傅盼璋。
现在 有 两种可能,第一,傅盼璋是守卫;第二,傅盼璋不是守卫。
如果傅盼璋不是守卫,那她 来说这些话诈自己 的目的是什么?姜允也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傅盼璋是伪人 ,并且已经暗中和一位鬼老大取得联系,此次就是为了对方来打探消息,确定谁才是真正的预言家,运气好 的话还能知道一些真守卫的信息。
第二,傅盼璋是投机者 。她 需要确认谁是预言家,谁是鬼。
投机者 ,夜晚发 起伪人 公投,成功则可具有 夜晚杀戮权,杀了对方就能继承对方的身份。姜允在 阅读游戏规则时,认真查看了所有 信息,并且构想了所有 身份牌的玩法 。她 认为投机者 这张牌主要有 三种玩法 :
一,杀掉一种无关紧要的伪人 牌或者 不发 动公投,向鬼老大投诚;
二,杀掉鬼,自己 成为魏峨之城阵营的新王;
三,杀掉预言家,自己 成为倭迤之城阵营的新王。
其实还有 一种可能是杀掉守卫,不过一般不会有 人 这么做,因为守卫无法 自守,出于人 性,没有 人 会在 有 选择的情 况下去做一个只能守护他人 而无自救之力,且非常容易死的角色。
姜允在 心中回顾了一下傅盼璋在 整场游戏的表现,以及她 搜查到的关于对方的过往资料,她 认为傅盼璋确实有 可能是投机者 ,但傅盼璋会选什么玩法 ,她 却 有 几分拿不定主意。
根据原主叶斐留下的一些物件信息,姜允知道叶斐并不是很了解傅盼璋。
傅盼璋来自重组家庭,母亲嫁给了一个有 钱人 ,而后 生下一个儿子,母女二人 借此彻底实现了阶级跃迁。傅盼璋学习成绩优异,大约是年级前10%的水平,平日里为人 得体大方,待人 接物不卑不亢,所以叶斐所在 的上流圈子,对她 这位外 来闯入者 的整体评价还不错。
要知道在 这个副本的社会背景中,阶级固化、财阀一手遮天,甚至连政府成员也几乎只是财阀的走狗,不愿意为非作歹的官员,下场都不怎么好 。
在 这样 的社会中,上层阶级的人 有 多么排外 ,可想而知。他们厌恶外 来者 ,因为外 来者 会“污染血统”,更 深层次的原因则是既得利益者 对阶级固化被打破的焦虑、隐忧。
而傅盼璋居然能赢得这个圈层绝大多数人 的好 评,某种意义上说明她 确实很会“做人 ”。
傅盼璋在 游戏里的表现似乎也和她 以往的表现没有 什么出入,按理来说,这样 一个人 ,应该不会主动去杀人 ,更 不要说选择杀掉鬼或者 预言家这种自立门户的方法 。
但就是这一种合乎逻辑的猜测,姜允却 隐隐有 种直觉,认为这是错误的。傅盼璋,给她 的感觉有 些微妙,和原主过往的对对方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我说那些话,为什么不可能是为了钓守卫来上钩呢?”姜允冷漠地回答,“你好 像特别笃定我是预言家,但真守卫敢这么做吗?尤其是现在 有 三个鬼,你需要三选一的情 况下,只凭我那么几句话,你就敢冒然送上门来。要么是蠢,要么是你在 诈信息,你是个投机者 。”
傅盼璋懊恼:“我不是,我真的是守卫。”
姜允伸出手指,抵在 傅盼璋唇边,“刚刚不在 所有 人 面 前说要杀你,是因为我觉得尤斯比你更 碍眼。我是鬼,我做事需要什么逻辑吗?我才是这里真正的国王。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 说谎,故意骗守卫去守尤斯,其实我今晚要杀的是别人 。”
“你是不是真守卫,不是的话,你又是什么牌,我会好 好 想想的。如果你真觉得我是你要找的预言家——”姜允冷笑,如一朵艳丽带刺的毒花,“那你今晚可以来守护我哦。守卫守鬼,听上去也是蛮有 趣的呢。”
姜允说完就毫不留情 地离开了。
姜允这番话,是经过的深思熟虑,虽然表面 上来看她 是在 傅盼璋面 前咬死了自己 是鬼,但也可以换个角度理解:她 是预言家,但她 不敢真的相信傅盼璋,所以希望对方今晚继续守护自己 。——这也是成立的。
傅盼璋不笨,应该能想得到这一层。对于这张难以揣摩的投机者 牌,姜允决定还是让对方摸不准自己 是什么牌为好 。
她 不怕对方晚上来杀自己 ,毕竟她 有 守卫沈微微的守护,她 只是担心傅盼璋在 确定自己 的身份信息后 ,会不会做一些别的事情 。暂且让她 别摸清为好 。
如果傅盼璋是投机者 ,她 是有 可能来杀自己 的。以及,跳鬼但并不是鬼或预言家的3号尤斯,也有 可能是投机者 。这两个人 ,自己 都需要引起注意。
姜允揉了揉自己 的头,有 些头痛,游戏到目前为止,信息含量太大了。这十个少男少女还真是各怀鬼胎啊。
「肮脏的魔鬼,你的罪不可能被洗白!」
——有 了这句话,整场游戏就愈加有 经典套路情 节的feel了。
眼下更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今晚要票人 出局,而昨晚上了投票PK台的沈微微,大概率会成为众矢之的。姜允必须要保住对方,而今晚的替死鬼,她 已经想好 了。
稍稍让姜允有 几分惊讶的是,这个替死鬼,在 晚上投票的时候,居然第一个发 言,并且还将矛头对准了她 。
“我要提名1号叶斐,”4号李旭贤站起身,神情 激动到整张脸都有 几分扭曲,他指着姜允,言之凿凿,“我看到叶斐和一个人 在 单独说话,在 一个非常偏僻的小角落里。叶斐是预言家,那个人 是她 的守卫!大家和我一起把 叶斐这个假鬼投出去!”
一时间,其他所有 玩家的视线都汇聚过来。
第248章
被在众人面前指控为预言家, 姜允不慌不忙道:“既然是隐蔽的小角落,你怎么能看见我?而且还只看见了我, 根本没看见另一人,你是预言家派来害我的?或者说,你觉得自己不会是最终被我选择的唯一伪人,想要破罐子 破摔,让所有人和你一起陪葬。”
李旭贤焦急:“我没有!我,我说的都是真 话 , 那个——你身边的人是白文泽,对,白文泽。”
姜允冷笑:“被发现漏洞, 就紧急圆谎么?可真 是拙劣啊。我从没有和白文泽在什么小角落里聊天, 眼 睛瞎了的话 ,我不介意把你的眼 珠子 给抠出 来。——当然,如果你们 要相信这个蠢货的话 ,我也没办法了, 反正 我一死,所有魏峨之城阵营的人都得给陪葬, 然后送对手赢。”
姜允用颇具威压的视线, 将 在场众人扫视一遍,有人下意识回避了她的视线。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 并不敢将 可能是鬼的叶斐投出 去。毕竟鬼一死,魏峨之城阵营就直接会输掉游戏, 阵营里的玩家则将 被全部抹杀。
白文泽吊儿 郎当地翘着二郎腿, 摆弄着机车皮衣上的挂链:“李旭贤,你该去原氏医院治治脑子 ,是有失心疯或者臆想症吗?我就是伪人, 可不是什么守卫。”
段也:“我倒觉得李旭贤说的话 不是没有可能,否则他为什么要说谎话 陷害叶斐同学?他大概率只是一张伪人牌。”
傅盼璋抓住了段也话 里的漏洞:“旭贤可能是守卫,在给真 预挡刀呢?比如尤斯,他是真 预言家,叶斐说今晚要刀他,所以旭贤跳出 来想办法救人。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如果大家有不同意见,我们 可以现在友好交流。”
作为被议论的主人公,姜允微微分神想,他们 这群人毕业的高中是一所贵族学校,里面奉行的是精英教育,尽管学生中有一定 比例的社会关怀生,但 绝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包括叶斐在内的贵族学生们 ,从小在上流社交圈子 中长大,非常深谙“语言的艺术”。
表面上是一个意思,实际上却是另一个意思。
傅盼璋这一番话 也不例外。
傅盼璋表面上是在替自己开脱,但 更真 实的目的其实是让大家一起来讨论关于预言家的话 题,傅盼璋在找预言家。
这个人,果然不是守卫。
姜允出 声,打断了傅盼璋即将 引起的预言家讨论。
“各位,我有一个提议。我们 都是同学,没必要一定 陷入你死我活的局面中。而且我昨晚杀的是人渣,是为民除害,今晚要是再 动手,我的心理也会承受一定 的压力。”
“除了对昔日的同学动手,我们 还有另一种方法:维持和平,谁都不死,等 待警方来救我们 。我们 的背后,掌握着这个国家大半的经济命脉,每年纳那么多税,不是用来白养饭桶的。一旦外界发现我们 失联,会用最快的速度出 警,来找到 我们 。”
“那么,有没有可能谁都不死,一直这样玩下去,直到 警察来救出 我们 呢?鬼白天先报刀口,守卫去守,这样就会是平安夜;至于投票环节,也许我们 可以试试看平票。比如现在,我和李旭贤同学作为PK台上的两位选手,各得四票,看看这个幕后之人如何判定 。”
姜允的这个提议,除了李旭贤之外,六人都没有异议,毕竟对他们 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李旭贤想要反驳,但 却被姜允用话 架了起来。
姜允有关注到 沈微微望过来的眼 神隐含关心,她平静地移开视线,没有给对方回应。傅盼璋,以及或许还有其背后的人——可能是段也,已 经盯上她了,所以她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姜允和李旭贤互投。
5号沈微微、7号段也、10号白文泽投了叶斐(姜允)。
2号原佳禾、3号尤斯、6号傅盼璋投了李旭贤。
值得一提的是,尤斯本来是想投姜允的,却被白文泽抢先一步。
白文泽:“我要投她,省的再 有人发癔症说我和她是一国的。”
尤斯“啧”了一声:“真 麻烦,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 。”
姜允骂了一句白文泽:“蠢狗,你们 家想要的东西,这辈子 都别想了。”
白文泽耸肩:“反正 再 多舔你这一次,我也未必能得到 我想要的。”
姜允并没有表面上所展现出 来的那么在意这一点,她的心情其实还不错,尤其是发现沈微微投了她。尽管是走个过场,但 沈微微也依然非常警惕地在和她拉开距离。
投票完成,众人等 待了大约半分钟,投票间中的电脑上出 现字样,大意为不可平票,如果在限定 时间内没有决出 今晚要投出 的人,游戏将 随机选择一名玩家抹杀。
众人刚刚升起的“或许不用死了”的希望,迅速消失。就在这时,姜允突然道:“大讨论室里那串血字里的魔鬼,说的就是你吧?”
姜允看向的人,正 是李旭贤。
李旭贤还没有反应过来,骤然被指控,脸上立刻出 现震惊、心虚、慌乱的表情,他勉强冷静下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他刚刚明显有事的反应,已 经被所有人注意到 。
姜允:“昨晚9号差点被投票出 去的时候,他说:‘你们 这些人难道就全都比我干净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在点你吧。我有注意到 ,你当时的表情很奇怪呢。”
李旭贤声音颤抖:“你瞎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你污蔑我。对,你在污蔑,因为你要报复我。”
姜允:“真 是苍白无力的诡辩。旭贤啊,如果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就告诉我们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吧,不能让所有人替你的错误买单啊。做了这么自私的事 情,你的父母——源生电子 的理事 长夫妇,会很失望地看着你的。”
李旭贤疯狂摇头,跪倒在地上,涕泗横流:“我不知道,我真 的不知道,我没有做坏事 ,我后面报警了,我只是没有第一时间说出 来而已 。我真 的不知道会这样。”
尤斯:“什么报警?你说清楚一点。”
李旭贤只是摇头流泪,什么话 都不说。
房间里的广播声已 经在发出 倒计时,投票时间就要截止了。原佳禾只能站出 来稳住大局,提醒大家快点投票,并率先抬手指向李旭贤。
李旭贤被全票出 局,脖子 上的项圈启动,彻底死去。
面对这血腥的一幕,众人虽然还是有几分惧怕,但 比起昨晚已 经好了太多。
姜允不由得想,人类的适应能力还真 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如果玩到 最后,最终胜利的玩家或许会对此 感到 麻木,那样——还能称作为人类吗?
傅盼璋开口,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起报警,我记得我们 学校在高考结束后,好像是爆出 了一件事 情:在废弃实验室后面的那片废水池中,打捞上来了一些残缺的人体组织。”
姜允有在叶斐的手机里看到 过这个事 件的相关资料。
在高考结束后的当晚,有人匿名报警,说叶斐等 人就读的这家贵族学院的废水池中有尸体,警方出 动寻找,但 因为废水池中含有一些化学物质,他们 并没有从中找到 完整的尸体,但 确实找到 了部分受到 严重侵蚀的人体组织。警方将 这些东西带回去进 行进 一步研究,截至他们 十人正 式开展这场寻找伪人之旅之时,警方还没有得出 这些人体组织的确切消息。
以上这些资料,全都是有人发在匿名板块的,但 很快帖子 就被管理员删除,不过原主叶斐手快,把帖子 截图了下来,姜允在翻找手机相册时,才有机会看见这些信息。
大概是因为校园里死了人,影响很恶劣,而且那片废弃池在之前就有传言说孕育出 了伪人生物,所以相关部门和人员才会十分关注这方面的舆论监控。
其他人,也知道傅盼璋所说的这件事 。
段也:“所以那个匿名报警人是李旭贤同学?权智塔同学可能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在昨晚投票时说那种话 。”
尤斯:“啊呀呀,说不定 那个人体组织就是被我们 之中某人杀掉的被害人呢。没想到 啊,原来我们 之中,除了我这个晚上杀人的鬼,还有人是手上沾上了人命的。”
傅盼璋不解:“为什么要说‘某人’?现在不已 经清楚了吗,这件事 是李旭贤惹出 来的。”
尤斯语气 挑衅:“动动你的脑子 想想吧,如果真 的是李旭贤杀了人,他刚刚投票时不会是那个说辞。而且就李旭贤那个怂鸡样子 ,真 杀了人情绪早就崩溃掉了。我看真 正 动手杀人的人另有其人,李旭贤和早死的那个权智塔,都只是没有真 正 动手的旁观者或者目击证人。”
原佳禾神色冷淡:“杀了人还能若无其事 地在大考结束后参加旅游,并且直到 现在都没有暴露出 一点异色——这样的人,是我们 的同学,现在还在我们 周围,真 是让人不寒而栗。确实是地狱里爬出 来的‘魔鬼’。”
姜允觉得尤斯这番说法有道理。
众人又 聊了一会儿 ,各自回到 房间中。
姜允思考起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鬼,以她的视角来看,情况还算清晰:她是预言家,尤斯是“暴民”,段也是鬼。
而那些没有视野的玩家们 ,看上去似乎都还没有完全确定 谁才是鬼。这对姜允来说是件好事 ,水越浑,她能存活的时间更长。
同时,姜允注意到 ,其余的这些玩家都没有找三“鬼”中的任何一个玩家百般讨好,祈求对方不要在夜晚的时候杀自己。一方面是因为有些人的自尊心太重,不愿意卑躬屈膝;另一方面是作为同学,他们 大概清楚,这三个“鬼”玩家都不是求一求就能改变其主意的人。
叶斐,富家千金,骄矜高傲,行事 不容置喙;
尤斯,被认回的私生子 ,阴晴不定 ,可能随时会发疯,求他反而说不定 会引起他的注意力,从而让他选择杀自己;
段也,清贫学神,心性坚定 ,表面好说话 ,实际也是一个非常独立,非常坚持自我想法的人。
尤斯和段也之中,其实更不好招惹的,反而是段也。
姜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本想再 看一遍关于废弃池杀人案的帖子 截图,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聊天软件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昨天翻查信息时,她就将 手机上的内容都看过了一遍。今早离开房间之时,她很确定 是没有这条未读消息的。
所以,是有人在早上到 方才的这段时间内,给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可是,这不对。
自从来到 这里后,他们 所有人通讯设备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络。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 这一点的?
姜允抿唇,点开聊天软件,发现收到 消息的账号是她的小号,而发来消息的人是Used——叶斐的那位神秘网恋男友。
「嘻嘻,今晚,我会来杀你哦~」
——Used是鬼,而且还猜出 了这个网络小号背后的真 实主人是叶斐?
姜允并没有将 和Used的聊天窗口打开,只是聊天列表上看到 了这条消息。这个聊天软件带有“已 读”“未读”的功能,如果没有将 窗口打开,对方那边只是会显示“未读”。现在这条消息便是“未读”状态。
但 就是在这时,列表中Used这个头像的左上方的红色气 泡,其中的数字从1变成了2。
Used又 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在她的手机右上方仍然显示没有网络信号的现在,他居然又 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看到 了。」
姜允的心脏,难得地微微跳快了一些,因为这句话 。
这时,合着姜允心跳的节拍,她隐隐听到 了走廊中响起的脚步声。
哒。哒。哒。
所有猎物都在房间之中。
此 时,是猎杀时刻。
在走廊中行走发出 脚步声的,只会是鬼。
——「我会杀你。」
段也在白天时对姜允说的话 ,在她脑海中响起。
姜允调出 面板,选择段也的7号,进 行身份查验。
在姜允的指尖即将 点击确定 之时,她听到 脚步声停下了。
在她房门前。
姜允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指尖因为惯性触上了屏幕,点下确定 。
门把手正 在向下压——是有人在外面试图打开门把手,要推门而入。
但 对方并没有将 这扇门推动。
鬼的猎杀是在夜晚时间推开想要杀戮的人的门,进 入其中杀戮。如果选择杀戮对象是守卫本夜选择守护的对象,则这道门就会自动上锁,鬼无法推动。同一时间,其他所有玩家的门都会上锁,宣告鬼今夜的猎杀失败。
所以,鬼今天选择了要杀她,但 却被守卫拦在了门外。
——真 棒,微微宝贝。
姜允在心里满意地想,收回视线,看向屏幕时,却愣住了。
【7号的身份阵营为——倭迤之城。】
7号段也,不是鬼-
信号塔的最顶层,谢一一、余焦、余洋攻上来之时,被眼 前的一幕震惊到 说不出 话 来。
这一层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空间最中心处的藤蔓粗壮,拔地而起,好几根缠绕在一起,隐隐显出 一个人类的形状。这个人形藤蔓弯曲手臂,将 一个横截面大于有两三只成人手大小的类球形物体抱于手中。
这个物体微微呈现出 红色,又 变回黑色,红黑切换之时,祂微微收胀、跳动,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就像是……
“心脏?”余洋出 声。
余焦要走上前,却被一只木偶诡异拦住去路。
是余焦刚刚在塔中交手缠斗的诡异。如果不是谢一一摆脱了他那一层的鱼骨诡异,终于来到 她这一层,并和她一起联手,她现在一定 还被困于那一层之中。她深知,这只诡异有多么难缠。
“不要,打扰,妈妈,”木偶毫无生命机理的眼 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不然,杀你。”
谢一一和余洋走到 余焦身后,做出 甘为后盾的姿态,并准备随时发动诡异天赋。余焦的手心中,已 经出 现了一团由火元素燃起的火焰。
“我们 无意与你们 交手。”
就在这时,一只双头乌鸦忽然出 现,祂的身后还跟着一只巨型鱼骨。
这些,全都是姜尹的诡异。
余焦抿唇,并没有将 手中的火焰熄灭,但 也没有让其变得愈加旺盛。
双头乌鸦不着痕迹地用鸟爪划了一下地面,一只头向中心处的藤蔓看去。
花束可真 是会躲懒。
偏偏是这种时候,祂变成了这幅样子 。除了花束之外的三诡之中,也就只有自己最适合出 来和这群闯关者交涉。木偶和鱼骨各有各的不适合之处,前者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 ,后者除了商海谈判,其他地方都表现得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
乌鸦抓了几下地面,开口道:“你们 可以简单理解为,祂们 打了一场赌,把自己的生命都融入了那一颗心脏里。祂们 在决出 最后的胜负,我们 只需要等 待结果即可。如果轻举妄动,也许会对祂们 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如果你们 执迷不悟,那我们 自当奉陪。”
木偶和鱼骨,摆出 随时可以进 攻的姿态。
余洋揪了一把余焦的衣服,“姐姐。”
余焦蹲下 身,轻叹一声:“你想要相信祂们 ,对吗?”
谢一一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欸,信任诡异也该有个限度,祂们 说周悬和姜尹在打赌,那真 相就一定 如此 吗?万一周悬其实陷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亟待我们 拯救呢?”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无可能,”谢一一面色微微一松,没想到 下一刻余焦就接着说,“但 是我和余洋一样,更想选择相信祂们 。”
谢一一把脸紧皱在一起,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最后,他恨恨地盘腿坐下来。
余洋:“破折号,你是愿意和我们 一起了?”
谢一一没好气 道:“不愿意又 有什么办法,靠我一个人打对面三个3S?到 时候我就要变成讠、身、寸、一、一,你们 还不一定 给我收尸,我费这么大力气 干什么。”
余洋歪头:“冷幽默,勉强给你打六分。”
谢一一冷着脸,勉强勾起一边唇角:“谢了,余老师。”他顿了顿,神色认真 道:“我希望你们 是对的。”
余焦将 身上的外套在地上铺平,拉着余洋和自己一起坐下来。她说:“我更相信的人是周悬……还有,师傅。”
余洋绕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只是觉得姜尹姐姐不会用这种骗术。”
谢一一叹气 :“真 不知道你对诡异的信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就是这个姜尹,把周悬和我们 都骗得团团转,黛西是祂的假身份,祂现在还完全占据了裁决圆桌。”
余洋摇头:“这不一样。我觉得姜尹姐姐就是不会在这种事 情撒谎。而且之前祂骗我们 的那些事 ——周悬哥哥也根本没有生姜尹姐姐的气 啊?”
谢一一:“……”
谢一一的表情一下子 非常精彩,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复又 启唇,欲言又 止,止又 欲言,反复几次后,脸上微微抽搐,彻底闭上了嘴。
余洋用疑惑的眼 神看向姐姐余焦。
余焦想了想,轻声给她解惑:“破防了。”-
《诡牌游戏》更新。
这一次的封面是极为华丽,而且用了一个非常酷炫的构图。
在一场宫殿舞宴中,姜尹坐在第二层的国王椅上,她向一楼的舞池中洒下钻石珠宝,惹得一群人哄抢。在扰乱的人群中,唯有一人冷静自持,抬头看她,并正 要踏上螺旋台阶。
这个构图的背景主色调主要是宫殿的金色,明明是暖色调,却给人以冰冷的感觉。唯一的暖色是姜尹手中倾倒的宝石,火红如血。
【啊啊啊啊,大背头的洋芋,帅死了帅死了。】
【罗马卷的姜姜,解锁新发型了,好美。女王大人能不能踩我一下……】
【前面的别想了,这个洋芋又 争又 抢,他只允许女王大人踩自己!!】
这一话 漫画在承接周悬回忆完毕《红线之绊》的剧情之前,先倒序插入了一段,余焦在登塔过程中的心理活动。
余焦有几分焦虑,她不明白为什么深渊视界的防护被打破了——那可是师傅岑丹心等 前辈们 ,用生命构筑的顶级防御墙。姜尹怎么能那么快突破?
她刚刚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按照现场的痕迹来说,与其说是姜尹突破,倒不如说……是这面防御墙主动为祂打开了。
可是,为什么?
余焦将 心中的思绪压下去,和周悬等 人攻塔。
漫画切回原来的时间线,周悬进 入顶层,迎战姜尹。
这一段剧情,漫画家依旧刻画得极好,并且她的画工较之最开始连载时又 进 步了一大截,所带来的视觉效果更加震撼。
【余洋宝宝好聪明QuQ一定 要赢啊,洋芋子 。】
【我好矛盾,我想让洋芋赢,又 不想让姜尹输。】
【“看来你是真 的很想要激怒我。”“彼此 彼此 。”——虽然是交手前的互放狠话 ,但 为什么感觉好暧昧啊啊啊,看得我老脸一红。】
【真 的可以无缝接上小圆肉饼老师的那些做恨文学,香死了。】
【啊啊啊啊,是姜尹赢了???】
【在你我还不是姜尹和周悬的时候——?这是什么意思啊?】
姜尹要吸取周悬心脏能量之时,死去的周悬却突然睁眼 ,将 手覆上。
这时候,漫画家闪回过去的剧情,揭示原来在【黑羊庆典】副本昏迷之时,周悬就已 经想起了全部的记忆,只不过一直隐而不发,就等 现在打姜尹一个措手不及。
漫画家又 再 接下来几话 中,回顾了周悬过往两个周目的记忆。
【啊……】
【我的老天奶,所以洋芋不止是死了一次,是死了两次??】
【自己两次都是被姜姜杀的——这个周悬应该很怄吧。】
【我倒觉得不是怄,而是美得要冒泡了嘻嘻。老婆杀我两次说明什么?说明老婆心里有我啊,嘿嘿。】
【黑夜骑士就是周悬,周悬就是黑夜骑士?OMG,周悬居然是自己吃自己的醋,不行了我一想到 这个就觉得好好笑。醋溜土豆丝:放醋者竟是我自己?!】
【不止三周目洋芋吃黑夜骑士的醋啊,黑夜骑士二周目也在吃三周目洋芋的醋。这个洋芋还是太会吃醋了,真 是适合洋芋这个花名啊,整个人已 经是一盘醋溜土豆丝的形状了。】
【我的妈,周悬和姜尹原来是一体???简直是注定 了要生死纠缠,不死不休。】
【洋芋:不好意思,我娘胎里就自带老婆……】
【我有个朋友觉得这个设定 好适合搞簧。(不是本人)】
【嚯,预言家,这是要一起玩狼人杀吗?有点意思啊,搓手手.jpg】-
照常理来说,国家战争·伪人入侵这个游戏,鬼应该一开始就公布身份。
一是因为鬼需要出 来带领魏峨之城阵营获得胜利;
二是因为鬼这张身份牌几乎没有“天敌”,不需要畏首畏尾,没有藏起来的必要。
但 是,这个游戏里的“鬼”,却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姜允简直都要气 笑了。
谁能想到 ,3号尤斯和7号段也居然都不是鬼,真 正 的鬼居然在剩下的四个玩家之中。
这个鬼,一直没有在众人面前公布身份,真 是个疯子 。
姜允拿出 手机,点开聊天框,Used发来的两条消息瞬间变为已 读状态。
叶斐的小号昵称为Will。
她需要给Used发一条消息。
不能暴露自己的预言家身份——尽管Used大概率已 经知道了,但 她也不能在这点上提供更多的证据支撑;
同时也最好不好要发“你是谁”这种话 ,不仅听上去完全没有让人想要回复的兴趣,而且还会让这个家伙很得意,因为对方享受到 了“自己掌控一切,对手还一头雾水”的快感。
她需要勾起对方回复的兴趣,并掌握聊天的节奏。
Will:【还记得我最喜欢的狗狗吗?】
这条消息,显示发送成功了。而手机的信号栏,依然显示着没有信号。
Used回复了,而且回复得很快,在她发出 消息后十秒内回复的。
Used:【约克夏,一种小型犬。】
Will:【你和这种狗,在我眼 里很像呢。】
一秒。两秒。三秒。
“咚——”
在姜允等 待Used回复消息之时,门口传来了声响。
非常微弱,但 被她捕捉到 了。
这个鬼在发现她的门无法打开后,就一直在她的门前,还没有离开。
姜允走上前,走到 门边。
Used:【耳朵贴上来。】
姜允挑眉,将 耳朵贴上房门。
于是,她听到 了很轻的一声:
“汪。”
好像热可可里泛起的一点泡沫,带着回甘和温热。
第249章
Used:【小狗和你说:晚安。】
随即,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快便彻底听不见。
姜允再想给Used发消息, 发现发出去的消息旁边跟上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当前没 有信号,发送失败。
刚才姜允给Used发消息时,也有尝试过其他软件,发现还是 和之前一样,没 有任何网络信号。
只有这个Will和Used的聊天界面如此特别, 可以收发消息。
就像是 有人从外部设置,单独给这个聊天界面设置了一点限时的专属信号。
姜允发动过往的聊天记录,又拿出笔记本, 在上面圈圈画画。
良久, 她“啧”了一声,将本子合上,安静入睡。
第二天,姜允表现淡然, 是 众人最晚到的那 一个。
大讨论室中,原来的红字外又补上了一行新字:
「还不够, 罪孽还没 有赎清。」
傅盼璋:“昨晚睡得 好吗?”
姜允傲慢地 掀起眼皮, 淡定地 撒谎:“还行,因为 要杀的3号被守卫守护了,所以我没 有动手,回去后很快就睡着了。”
和原主叶斐同班的原佳禾, 此时出声:“叶斐, 你真的是 鬼吗?”
姜允耸肩:“如假包换。还是 那 句话 ,不信的话 晚上就把我票走,大家一起死, 给对手阵营亲手送上胜利。”
原佳禾:“抱歉,现在的情况特殊,不然我也不想怀疑你。在你来之前,段也同学说他昨晚选择杀你,尤斯同学说他选了杀我,但 是 因为 有守卫的存在,所以没 有得 手。”
姜允轻蔑地 乜了一眼尤斯和段也——是 演戏,也是 真心 。她真的对这两个不是 鬼还非要装鬼的戏精,很是 无语。
“昨晚是 平安夜这种事情,早上醒来留心 一下就能发现。还真是 假扮得 很辛苦呢,”姜允说,“不过我还是 不明白,你们两个,一个是 预言家,另一个会是 什么身份?除了真鬼和预言家,没 有人会跳鬼,因为 没 有收益。或者 是 ,可能和墙上那 一串字有关系?”
原佳禾一怔,看 来是 因姜允的这个说法有了启发。
“有点道 理。我一直不懂为 什么会有三个玩家跳鬼,还在想可能是 投机者 的战术,或者 是 伪人在帮鬼骗守卫,但 是 这个思路也有点可能,至少伪装为 鬼,在白天时间会少掉很多被质询的压力。也许是 这个人知道 些什么?”
傅盼璋:“我觉得 ,今天这个文字某种意义也是 在说明——废弃池案件的这个方 向,是 对的,幕后之人确实是 冲这个案件来的。我们之中可能还有人知道 信息,但 是 现在无法当着大家的面前说出来。”
原佳禾出声,定下方 案:他们现存的七人各自回到房间,从笔记本中撕下一页纸,如果有信息就写上去,没 有就不写;将纸张折叠;三十分钟后,大家再回到这个大讨论室外,每人进入讨论室中一分钟,将折叠好的纸张藏于这个房间;所有人完成这个动作后,大家一起搜查房间。
原佳禾:“这样,我们就制造出了一个匿名环境,可以让知道 信息的人没 有负担地 说出一切。”
众人同意。在排列进入房间名单时,姜允将自己排在原佳禾的前一位,同时嘴上随口道 :“希望这件事顺利,我们能在角落里找到想要的信息。”
原佳禾淡淡地 看 过来一眼。
姜允是 第四个进入会议室的,她的前面有白文泽、傅盼璋和尤斯。姜允扫视了一圈房间,先将自己的纸张放入白板黑板擦的板身中,又快速将自己的几根头发丝放入好几个可能藏东西的地 方 ,比如柜子的门缝里,这样这些地 方 如果后面再有人动过,她一眼就能凭借头发看 出。
等所有人都完成后,众人再一起进入会议室房间,翻找线索。
姜允一边留心 其他人翻找的动静,一边快速扫过自己放头发的几个地 方 ,确认哪些是 动过的,哪些是 没 有动过的。
姜允众人最终找到了三条有价值的信息:
「复仇者 ,就在十个玩家之中。」
「为 什么那 个废水池里会有死人?有人心 知肚明,再不说出真相,所有人都会为 之陪葬。」
「废水池死者 是 复仇者 的亲人。」
其中,前两条信息都是 在姜允头发没 有被动过的地 方 中找到的,说明这两条信息来自于在她前面的人,也就是 在白文泽、傅盼璋和尤斯之中;第三条信息则是 在一处很隐蔽的角落,姜允没 有放头发,无法确认其来自于谁。
三张纸条看上去都是用非惯常手所写,无法辨认字迹。
众人讨论一番,还是 得 不出确切的结论。原佳禾说了几句话 ,便让众人解散。
姜允心 想,如果真的想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 活下来的话 ,此时此刻大家就必须聚在一起,将集体强制性地 置于个人的恩怨与利益之前,让人无暇去做损害集体利益的小动作。
但 所有人都没有提出这一点。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想法。尤其是 这个潜藏于众人之间的复仇者 ,TA一定不希望大家都团结在一起-
姜允确认无人跟着自己,走上天台。
天台上,正在低头俯瞰下方 景色的原佳禾回过头来,“没 有被跟踪吧?”
“没 有,豪门贵族的必修课,我学得 一向很好,请放心 ,会长 ,”姜允说,“就算被看 见了也没 有关系,你是 伪人,我是 鬼,私下里有商量什么战术也是 很正常的。”
原佳禾:“叶斐,我不想和你交恶,但 说实话 ,我还没 有完全认定你就是 那 个真鬼。”
姜允:“没 关系。既然会长 听懂了我在放纸条前的意有所指,并且找到了我专门为 你藏起来的小纸条,并为 此赴约——那 就说明,即使你没 有百分百确定我就是 鬼,我们还是 有合作空间的,对吧?”
原佳禾来到天台,是 姜允设法约来的。之前放纸条排序时,姜允故意将自己放在原佳禾的前一位,并说了一些话 暗示,原佳禾果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找到了她藏于板擦之中的纸条——两人以前一起值日时,在教室的黑板擦里发现过一只虫子的尸体,这段记忆很特别,有且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
而姜允藏起的那 张纸条上面写着,邀请原佳禾来天台上私聊。
原佳禾:“合作?你是 想和我,绑票?”
姜允:“差不多。昨晚我提出尝试同票,除了我说的那 些原因外,还有两个:一是 诈李旭贤的反应,结果不出我所料;二是 看 看 大家的投票取向——会长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2班的5、7、10已经绑票了,他们都投了我,就算这只是 走过场,这也反应了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
“原本我们十个人,来自四个班,2班有4人,就是 占比最多的,到现在7人,他们有3人,剩下的4人,两两来自不同班级,2班还是 很有优势。毕竟是 一个班的,情分肯定比不同班得 要来得 好。在这种时候,我们更需要把票联合起来。怎么样?成为 我的盟友,可以让自己在白天和黑夜都更为 安全——当然,我目前还从未想过要在晚上杀你,因为 你是 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原佳禾垂眸沉思:“可以,但 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投谁,要听我的。”
姜允:“我们可以讨论,我保证以你的意见为 主。不如,就谈谈今天你想投谁?”
原佳禾:“既然是 要打破2班这个联盟,那 不如就选2班的人,比如——5号。你觉得 怎么样?”
5号,沈微微,守卫,这是 姜允作为 预言家的一道 坚实堡垒,一张关键的保命卡。
姜允感觉原佳禾的眼睛无情地 扫试着她,不会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姜允的演技一流,一点不怵,自然道 :“可以。比起7号段也和10号,投5号更有可能成功,我也有想过这个选项。如果投票时2班那 群人想要绑票,我们就煽动国 际班的尤斯、傅盼璋和我们一起,4V3,我们能赢。”
但 原佳禾却有几分犹豫:“如果把班级绑票的事情放到明面上,我们的信息差优势就没 有了。万一国 际班那 两人反咬我们一口,那 就不好了。”
“会长 说的也有道 理,其实2班的人数优势,也可以由 我在夜晚化 解,我今晚就杀5或10,7号是 预言家,有可能会被守卫守护,”姜允见原佳禾沉思片刻后点头,继续说,“不如,今晚投国 际班的人出局吧,比如尤斯,晚上再杀掉一个2班的,剩下的五个人就是 2V2V1。”
原佳禾:“投傅盼璋,尤斯不一定能被投出去。”
姜允微笑点头。
聊天结束,原佳禾先行离开,姜允在天台上吹了会儿风,然后悠悠道 :“可以出来了。”
天台角落里的一处建筑废材垃圾中,傅盼璋有几分狼狈地 爬出来。除了用 小纸条约原佳禾,姜允还想办法联系了傅盼璋,并让她提前来到天台蹲守,让她将刚刚两人的对话 都听了进去。
姜允:“听到了吧,守卫大人,你接下来会很不安全。”
傅盼璋咬唇:“我怎么觉得 你在幸灾乐祸?还是 说,你以为 别人才是 你的守卫,所以你无所谓我被淘汰?”
傅盼璋掩饰得 不错,但 姜允依然能听得 出她的真实用 意是 试探。她轻笑道 :“不是 哦,我只是 觉得 你很厉害,可以和我一起把眼下的危机变为 转机:一起来杀掉3号尤斯。”
傅盼璋眸光一闪,“所以,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 预言家,并愿意相信我了?”
姜允避而不答,只是 道 :“只要给出适当的合理理由 ,段也应该会跟票。算上你和我,为 求稳妥,最好还要拉上10号和5号。尤斯的性格激进,如果能在投票时说出一些犯众怒的话 ,把他顺势投出去的成功率会很高。你是 他的同学,有没 有什么好方 法?”
傅盼璋眼神闪烁:“这件事交给我去做吧……所以,这就是 你的查验结果,尤斯是 伪人,而真正的鬼其实是 段也?没 想到有人能把拥有生杀大权的鬼,玩得 这么冷静。”
姜允心 中冷笑,还有更没 想到的呢,其实尤斯和段也都不是 鬼,真正的鬼到现在都还潜伏在普通玩家之中,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过这件事,姜允不打算对任何人说,甚至包括沈微微。姜允需要尽可能地 将沈微微保下来,所以她需要切断与对方 的所有联系,让对方 除了夜晚守护自己之外,其他地 方 都与一个伪人牌完全无异,并且对方 一定不能站边自己,玩一手“倒钩狼”。
这些想法,姜允从未与沈微微开诚布公地 聊过。因为 她觉得 所谓的两两私聊,无论如何都不是 百分百保险,她不能赌。幸好沈微微够聪明,并且和她有一种难言的默契,所以沈微微目前所做的一切,都让姜允非常满意。
守卫在夜晚守护预言家,预言家在白天守护守卫。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敌方 阵营,她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在昼夜交替中尽全力地 守护对方 。
姜允没 有正面回答傅盼璋的话 ,还是 打着太极。她猜想,傅盼璋现在应该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认为 她是 预言家,依然还有最后一点疑虑。
姜允结束了与傅盼璋的对话 ,但 她今日的找人私聊之旅还没 有结束。昨天晚上,她就把自己今天的时间安排得 明明白白了。午饭时,姜允偷偷给某人递去了一条消息。
在吃过午饭后,姜允在大楼中七拐八拐,最后又绕回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罐西瓜味的苏打汽水。
对方 的脚步声很轻,但 依然逃不过姜允敏锐的耳朵。
“嗨,假装鬼的混蛋。”姜允伸手往后一撑,跳坐在岛台上,柔软的上身扭转,向后看 去。
男生穿着校园制服的白衬衫,将它 穿得 极为 规整,从暗处一步步走出来,站在光下。
段也平静地 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允努力用 做着美甲的手指,去扣开汽水的拉环,试了几次,终于将它 噗呲一声打开,红色的几滴液体溅上了手掌。
“你昨晚去杀谁了?”
“杀你,但 是 你被守卫守护了。”
姜允喝了一口西瓜苏打,发现有些过甜,心 里暗骂了一声某人,便随手将它 放下。“你没 做点其他的什么吗?”
段也:“……”
段也的脸微微变了变,几秒后又恢复正常,平静道 :“你是 预言家,你验过我的身份了。”
姜允也和他一样,不回答问题,只是 输出想法:“你现在心 里一定在想,叶斐是 预言家,自己不是 鬼,那 么鬼就一定是 尤斯了,对吗?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人这一轮想要把傅盼璋或者 尤斯投出局噢。”
段也是 伪人,听到有人要将尤斯投出去的消息,肯定会出现几丝紧张。因为 鬼一死,魏国 阵营的伪人牌就是 输掉了游戏,即刻会被抹杀淘汰。
但 段也依然很平静:“所以?”
姜允歪头,忽然轻轻笑起来。
段也这么平静,代表他知道 真正的鬼不是 她(叶斐),也不是 尤斯,更进一步来说,段也非常明确真鬼是 谁,所以他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所以,段也其实是 真鬼的棋子,是 被真鬼要求站出来扮演鬼的伪人。
姜允:“没 有所以了,我已经得 到想要的答案了。我不会投傅盼璋,我要投尤斯,把他投出去,我们就赢了。”
姜允要走,段也却拦住她,脸上罕见地 出现几分凝重:“把话 说清楚。”
姜允:“很清楚了呀,你不是 觉得 我是 预言家,尤斯是 鬼吗?那 我确实应该要把尤斯给投出去啊,尤斯是 鬼,他死了,我在的倭迤之城阵营就赢了呢。”
段也眉心 微蹙,一向稳重的脸色中终于出现了几道 裂纹,焦虑、困惑等等情绪从中泻出。
“如果你真的是 预言家,你不该这么想。尤斯他——”段也止住了话 。
“哦,”姜允将笑容瞬间收起,声音变得 非常冷,“你的家人是 在白家的恒通企业里上班吧?叶氏可是 恒通最大的甲方 呢。在和我说话 之前,好好掂量一下。”
“——别挡我的路。”
段也的喉结轻轻一动,侧开身体,将路让了出来-
晚上,投票时间。
姜允在1号的座椅上坐下,右手边10号的位子上,白文泽比她更早落座,手里拿着一罐西瓜味苏打汽水,时不时抿一口,看 上去非常喜欢这个口味。
姜允刻意避开白文泽的眼神,将十把椅子扫视一圈,现在已经空出了4、8、9三个位子。等一下,又会再多出一把新的空椅子,因为 投票环节会再死一个人。
原佳禾清嗓,聊起白天发现的那 三张纸条,说自己刚刚有了一个新想法。
“关于废弃池案件,至今还没 有什么进展的原因之一,是 校方 根据监控、来访登记,找不到有任何可能为 被害人的人员,他们认为 这位被害人是 从废弃实验楼附近溜进来的,那 里有很多监控死角。那 么这个被害人为 什么要进入我们的学校里?”
原佳禾淡淡一笑:“说不定,就只是 单纯为 了好玩呢。”
“好玩?”白文泽挑眉。
原佳禾:“对,就像我们在座的各位,如果不是 为 了好玩响应论坛帖子的号召来寻找伪人,也不会来到这里。废弃实验楼,听上去很适合冒险、试胆,有人因此来玩一番也不稀奇。如果我这个想法是 对的,那 么这个被害人就非常年轻。”
“今天找到的其中一张纸条,上面说废弃池中的死者 ,是 复仇者 的亲人——傅盼璋同学,我记得 你有一个同母异父,刚上初中的弟弟吧?不知令弟如今安在否?”
被点名的傅盼璋一下子站起来:“原佳禾,你是 在咒我弟弟死了吗?!我弟弟好得 很。”
原佳禾:“只是 提出合理猜测,何必这么生气 ?你继父最近一直很想将分公司里的一款医疗设备,在我们原氏医疗体系中推广开来,虽然合作没 有确定,但 你和我最好还是 保持一下友好的同学关系吧?不然,我很担心 你的继父会对你有些意见。”
傅盼璋尖叫:“原佳禾你这个贱人!你都要把我弄死了,还在这里和我扯什么企业合作?!我告诉你那 些东西我一点也不在乎,那 个老男人也不可能把企业给我继承。我巴不得 我的弟弟去死,他在我眼里就是 一个狗崽子,狗杂种。”
“傅盼璋,你有种再把那 三个字说一遍。”
就在这时,尤斯阴狠的声音响起。深邃俊美的五官,在此时显得 极为 可怖。
傅盼璋却好像是 被愤怒冲昏了大脑:“狗杂种,怎么样?恶心 的私生子在我面前还有脸叫,要不是 你多长 了个二两肉,会有那 么好命被认回去?明明因为 是 男的已经吃尽了红利,还天天拉个破脸,给谁看 啊,晦气 的垃圾。你和我那 个弟弟一样,想杀你上面那 个哥哥很久了吧!”
尤斯被这番话 彻底激怒,冲上去就要打傅盼璋。傅盼璋学习过柔道 ,所以没 有在尤斯的手底下吃太多的亏。一边打架,她一边嘴里还在叫嚣,各种辱骂尤斯。
姜允都有些愣了,抬头看 所有人的表情,发现大家都和自己一样,没 想到事情是 这么个展开——实境杀人游戏,怎么突然切换到西八韩剧动作片了?
傅盼璋骂得 极狠,尤斯生气 ,说了好多话 ,不仅承认自己想杀哥哥很久了,还说谁不让自己好过,他也不会让对方 好过。
“我要是 死了,我会拉你们所有人到地 下和奥维一样给我陪葬!所以我要成为 鬼,让你们都不敢动我!所有知情人,都要死!!!”
姜允环顾一圈众人,和大家一起默默地 向后走了几步,与尤斯拉开距离,然后一起指向尤斯。
投票成功,突然发大疯的尤斯成为 了今晚被票出的对象。
傅盼璋已经被尤斯紧紧地 掐住脖子,脸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 来。
忽然,几滴血溅到了傅盼璋的脸上,紧接着那 掐住她脖子的人的身形一软,向旁边倒去。傅盼璋也跌倒在地 上,捂住脖子痛苦的咳嗽,她看 着脖子上流淌出鲜血,眼睛里的愤怒还未全然消去的尤斯,轻轻地 抽泣起来。
沈微微不忍心 ,上前将傅盼璋拉起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傅盼璋缓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说自己好害怕,谢谢大家把她救下,还和原佳禾郑重地 道 了歉。
“抱歉,刚刚是 我失态了,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请你不要放在心 上。——还有,谢谢你们,你们的恩情我会记在心 里的。如果我是 鬼就好了,我会努力救下你们所有人。”
傅盼璋揉了揉脸,将泪水擦干,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所以,尤斯是 冒牌鬼,而且以他这么偏执的性格……他的哥哥奥维应该就是 废水池案件的被害者 ,还是 被他亲手杀掉的。”
原佳禾接话 :“讨论室里的字大概也是 尤斯自导自演写上去的,为 的就是 找出我们之中的案件知情者 。”
傅盼璋点头:“肯定是 ,他想要杀人灭口。而且那 三张纸条,说不定也有他写的,就是 为 了混淆视听。”
姜允在心 里点头,是 个合理的解释。
——但 是 ,真的是 这样吗?
全都是 尤斯一个人干的?
众人解散之前,姜允和段也当着众人的面报出了今晚的杀戮对象,他们都选择了彼此-
在夜晚的杀戮时间真正开始前,姜允悄无声息地 ,摸黑来到一间漆黑的废弃房间。
房间里没 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是 早已站在房间中的那 个人,所举起的手机中散发出的电子光。
“你的灰色头发,真丑。”姜允说。
少年似笑非笑地 看 着她,身体向墙上一靠。
姜允:“来聊聊天吧,小狗。就聊——你作为 鬼,却不跳出来,反而推7号段也来扮演鬼,那 我们耍得 团团转——你这么做,目的是 什么?”
“白文泽”开口,声音就像夜间的露水一样清润。
“许你骗我,就不许我骗你吗?”
姜允知道 ,他说的“骗”,指的是 《红线之绊》,是 找小黄花假扮黛西,是 所有她欺骗过他的一切。
周悬。
她终于找到他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了。
白文泽,Used,鬼——全都是 他。
第250章
周悬耸肩, 尽职地扮演着“白文泽”这个 身 份的性格设定。
“你好像都已经猜到了,还需要我给你解答吗?”
姜允:“看着你这个 样 子, 还真有点 不习惯。至于 解答,自然是需要的,就像看推理 小说,自己猜测答案,和最终翻书看到答案揭晓,这种感觉是不一样 的。玛丽懂, 你也应该也懂的呢?”
周悬:“如你所猜,第一天我就找到了段也,我告诉他, 我就是鬼, 但是需要他冲在最前方,为我扮演鬼,作为交换:我保证可以把他放到最后杀。更何况段也的父母在恒通工作,对于 身 为恒通未来接班人的白文泽所提出的这个 要求, 段也没有理 由,更没有资格拒绝。”
“那天晚上, 我杀了9号, 并且把对方脖子上的项圈割断。因为我在和段也提出扮鬼这个 要求时 ,一直在扯脖子上的项圈,所以他一下 就猜出来那是我给他的暗示,彻底相信了我是鬼。”
姜允点 头。
“原来如此, 游戏规则虽然不允许鬼用提前告知杀人手法等方式来自证身 份, 但你打了个 擦边球,全程都没有用嘴说出来,所以就没有算你违规。你之所以让段也扮鬼, 是为了钓鱼,也是为了好玩吧。”
周悬:“差不多。因为我认为这个 游戏不止是规则上所说的那么简单,背后还有秘密,我需要一个 边缘化的身 份,更方便观察。”
“在这个 副本里,国家战争这个 实境杀人游戏的背后,主办方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游戏管理 流程。有人联系了游戏主办方,将我们这十个 人拉入了这场游戏之中。而这个 人,有可能就在我们十人之中。”
姜允:“那你找到这个 人了吗?”
两人对视,最终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 名字。
虽然是不同的游戏阵营,但他们依然很有默契,如同共脑。
姜允:“如果她就是联系主办方的人,那么她拿到投机者这张牌,或许也不是巧合,而且主办方故意发给她的。——啧,段也还是想 少了一步,如果碰到有‘大志向’的投机者,他这张鬼牌风险性有点 高,会成为第一个 被刀的对象。”
不过,段也或许也想 到了这一点 ,但他认为投机者得手的概率并不高,综合权衡之下 ,他还是选择了听 命于 白文泽。
周悬低下 头,眼前的灰发将他的眼睛微微遮住,里面透出的情绪影影绰绰,如镜水之景。
“你很在意段也?”
姜允没有听 清:“什么?”
周悬收起了平淡的神色,“没什么。”他突然靠前,张扬地挑眉:“我还不至于 过河拆桥,没脸没皮到这个 地步。在你心里,我不该是这个 形象。”
姜允有几分怔愣。
尽管周悬顶着白文泽的脸,但她就是能从中看出周悬的灵魂。看到周悬的灵魂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她觉得有些……
奇妙?
勉强算有点 可爱。
姜允微微侧开 眼:“可也许段也不是那么想 的,他可能会背着你做一些小手段呢?”
周悬:“段也蠢,会被你这种挑拨的话骗到;我不会。”
姜允觉得周悬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没有深究。
周悬说的不错,段也确实很容易被这种故意挑拨离间的话所影响。她知道段也心思敏感多疑,今日 她与段也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为之。
其实那些话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她是预言家,要将尤斯投出去 绝对是非常合理 正确的选择,不论他是鬼还是伪人,终究是魏峨之城阵营,是预言家的敌人。但她说话的坦然姿态,以及特意来找段也的行为,就是会让段也忍不住产生疑心:
也许叶斐不是预言家,尤斯才是呢?
在段也的视角里,如果叶斐是伪人 投机者,那她也有可能和自己一样 ,是因白文泽驱使 而主动跳出来扮演鬼。要是如此,那自己便会有几分危险。要知道,根据游戏规则,就算魏峨之城胜利,也最多只有一个 伪人能活下 来。
万一白文泽最后为了各种原因,故意拖延游戏进度,最后杀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人,只带着他自己和叶斐逃出去 呢?毕竟白文泽看上对叶斐的态度太不一般了。
姜允和段也说那些话的目的之一,就是想 给周悬找点 不痛快,来回报他演了自己这么久的仇。如果段也没起疑心也无所谓,姜允那时 已经通过段也的微表情确认了“真正的鬼就是白文泽”这一点 ,已经是有所收获。
姜允歪头:“撇开 这些不谈,至少今天我们想 杀的人,是一致的。”
姜允微微一顿,轻笑 起来:“对吧,小狗?”
周悬默默地抿唇。
这不是白文泽会有的表情,而是独属于 周悬会有的反应-
傅盼璋呼吸有几分急促,就在刚刚,她使用了投机者这张身份牌的技能,发起了伪人公投。
除了她之外 ,剩下 的玩家有1号叶斐、2号原佳禾、5号沈微微、7号段也、10号白文泽。
剩下的伪人大概有2-3名,她需要获得2票,公投就能通过;公投通过,她就能在今晚杀人,并取代对方的身份。
经过晚上她和尤斯的那一段波折,她猜想 伪人们在看到公投时 ,大概率能回想起她在那时说的那段话:
「谢谢你们,你们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如果我是鬼就好了,我会努力救下 你们所有人。」
人类通常愿意再次帮助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一把,并且在这个 游戏里,他们或许还会认为选一个 自己帮助过的人成为鬼是一件好事,因为对方会感恩自己的恩情。
人性如此。
傅盼璋勾起唇角。她想 起了今天晚上在投票环节被她害死的尤斯,其实要说害死也不尽然,尤斯并没有真的发疯,他只是在演出癫狂而已。
在等待公投投票结果出炉之时 ,傅盼璋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她开 始回想 起自己做这一切的心路历程。
她的原名不叫傅盼璋,而是林枫。那个 女人,也就是她的生母在生下 她后没多久,就直接把她丢给了外 婆。她是由外 婆一人养大的,外 婆姓林,林枫这个 名字也是外 婆给她取的。
幼年时 ,她和外 婆一起生活在乡下 ,她是远近几个 村庄中最聪明的人,可是她心里一直有一口欲望的井难以填满。
她想 要书本里、广播中、电视上所描述的那种上流生活,那种她拼死拼活一生都未必得到,可好命的人却生来就有的上流生活。
后来,她的母亲来接她了,因为对方得到了一个 有名富人的青睐,对方正要与政府合作推出一个 公益项目,关爱一个 没有血缘的孩子,对他来说是极好的背书。
一边是养她多年的外 婆,一边是她记忆里几乎没有见过、但能带她过上好生活的母亲。
她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了后者。后来,她果然如愿过上了她想 要的生活,她的名字也被那个 女人作为向新 丈夫投诚示好的工具,从林枫改为傅盼璋。
家乡后山那一大片的红色枫树在记忆里渐渐褪色,母亲的肚子渐渐显怀。九个 月之后,他们得到了想 要的儿子——她的新 名字“盼璋”应验,他们所盼望的弄璋之喜,终于 来了。
傅盼璋想 ,自己是一个 坏女人。因为想 要更好的生活,所以她放弃了孤苦无依的外 婆,再没有回去 过一次,哪怕外 婆去 世也没有,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市中心的空气,再去 乡下 恐怕难以适应,就像全身 过敏的皮肤病一般难耐。
连对外 婆都是如此,更不要说那个 从那个 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怪物——生物学上,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弟弟。
傅盼璋想 要弄死他。但她最开 始只是将它停留在想 的程度,可她没有想 到,那个 怪物对“伪人”产生了兴趣,盗取她的校园论坛账号搜查相关帖子,并潜入校园的废弃实验楼中,试图寻找伪人。
等傅盼璋反应过来的时 候,她已经略施小计,将那个 怪物沉入了含有化学药剂残留的废弃池中。在杀这个 怪物的过程中,她似乎很清醒,又 像是完全懵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身 体,又 如同灵魂被抽离,飞到半空中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总之,她杀了同母异父的弟弟。她觉得……
很爽。
但不幸的是,这一切被尤斯和他哥哥奥维看见了。作为尤斯的同班同学,傅盼璋知道尤斯的日 子过得并不好,他那位正宫生下 的哥哥奥维总是会私下 里惩罚他,不过傅盼璋从来都是无视,她没有那么烂好心,而尤斯也不需要别人的“拯救”。
尤斯和奥维现在来到实验楼这一片废弃之地,就是奥维要对尤斯施加惩处。
傅盼璋不希望这一切败露,所以立刻暴起——尤斯比他的哥哥奥维反应更快,上手紧紧掐住了奥维的脖子,于 是两人一起合力,干掉了奥维。她和尤斯互相有了秘密,彼此牵制。
一夜之间,手上就出现了两条人命,但她心理 状态良好,还非常顺利地结束了据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全国性统一考试。但在考完后,她开 始不断地做梦,梦到在她杀人时 ,除了尤斯和奥维,还有人在暗中窥伺着一切,而她拿起巨大的斧头,冲对方不断地挥砍。
傅盼璋想 ,大概是那次杀戮觉醒了她体内的恶魔因子,这些因子让她对玩弄他人的性命,上瘾了。
傅盼璋机缘巧合联系到了国家战争的游戏幕后之人,出了大笔钱,让对方为自己举办一场国家战争的实境杀戮游戏。对方让她在实验楼伪人的相关论坛帖子下 ,发布主题旅游的相关信息,剩下 的都交给他们就好。
然后,傅盼璋如愿在游戏场地中醒过来,并且还被分配到了一个 投机者的身 份牌。
她说服尤斯伪装成鬼——她知道,在杀死奥维之后,尤斯也和她一样 出现了严重的心理 问题,她是嗜杀,尤斯则是迷上了命悬一线的危险感觉。在大考结束后的三天内,他就玩了十几个 极限运动。所以让他伪装为鬼,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就喜欢刺激。
他们两个 的计划就是找到鬼,让傅盼璋在适当的杀机将其杀死,取而代之,最终两人一起通关。
在今天,有人想 要将傅盼璋投票出局。傅盼璋没费多少口舌,就让尤斯愿意与她演一出戏,将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 上,成为今天淘汰的出局人。傅盼璋对尤斯愿意为自己死这一点 ,并没有多少意外 。
尤斯和她都是疯子,但尤斯同时 却是个 矛盾的胆小鬼。所以尤斯尤其爱她身 上与他不同的疯劲,张扬恣意,无所遮拦,坦荡光明。尤斯虔诚地爱着这一点 ,这是一种极致扭曲的慕强。他愿意为成全她的计划而死,让他的死亡变成一场愚弄众人的“有趣”戏剧。
傅盼璋轻轻呼出一口气,希望明天主办方不要再往讨论室的墙壁上写那些红字了。主办方此前并未和她提过他们会在墙上写下 红字,但傅盼璋倒也没有对此不满,毕竟这个 红字带来的玄乎效果和恐怖氛围,都让她很是满意。
就是不知道主办方是如何做到的。按理 来说,这个 废弃大楼应该就只有他们这十名被抓来的玩家,就连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也不该存在于 这里。
傅盼璋收起思绪,她已经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尤斯身 上,如果明天红字再出现,她和尤斯演绎的谎言就要不攻自破了。希望主办方聪明一些,不要再搞这个 小把戏了。
【你发起的伪人公投截止时 间已到,你达到了2 3的伪人投票率,获得杀戮权,你将在1H后开 始专属于 你的杀戮时 间。】
傅盼璋的呼吸急促起来。
太好了,她想 的是对的,那群人果然愿意给她一个 上位的机会。
那么接下 来,她就需要思考究竟谁才是鬼,然后将此杀之。
她本来一直是在1号叶斐和7号段也之间纠结的,但就在刚才,段也找到她,告诉她了一惊天内幕:其实10号白文泽才是真正的鬼。
所以,她现在需要纠结的选择又 多了一个 。
傅盼璋想 了一会儿,冷笑 一声:段也把她当傻子呢,如果白文泽真的是鬼,他怎么可能完全不踩大概率是预言家的1号叶斐。
所以,她还是决定杀7号段也,段也就是她认定的真鬼。
那1号叶斐的守卫又 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已经死了的8、9、4,大概率守卫还活着。想 到这里,傅盼璋磨了磨牙,觉得这个 1号叶斐还真是好命,到现在守护她的真守卫都还没死。
1号的守卫只会在这三人之中:10号白文泽、2号原佳禾、5号沈微微。这也是傅盼璋根据可能性从高到低,对其进行的排序。
她最近偶然听 得一个 秘密,白文泽他们家想 要和叶氏联姻,借此达成合作,那白文泽肯定要乖得跟叶斐的舔狗一样 。而且,她能隐隐感觉出来,白文泽看向叶斐的眼神,某些时 刻和尤斯在和自己独处时 ,看向自己的眼神具有一点 相似性。
混杂着病态、阴鸷、绝望、恩慈。
尽管白文泽掩饰得非常好,但这种东西就和感冒时 的咳嗽,还有穷人身 上的穷酸气一样 ,是会在某些小时 刻,丝丝缕缕地冒出来的。
不过傅盼璋认为,就算白文泽对叶斐有着不一样 的感情,这也不足以让他舍弃性命。所以这也是她认为白文泽和叶斐同阵营,前者是后者的守卫的重要原因。
至于 原佳禾,她和叶斐是同学,她们两人暗中达成合作的可能性也很高。傅盼璋有时 候怀疑,今天天台上的对话,是叶斐提前和原佳禾打好的招呼,在她面前演戏。
至于 沈微微,就是最不可能是守卫的人了。叶斐几乎和她没有交流,两人还总是站在相反的阵营中,之前4号还在,叶斐提议尝试平票的时 候,沈微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掉叶斐。
而且,傅盼璋私心觉得叶斐作为一个 含着金汤匙出身 的贵族小姐,不可能和沈微微这种穷人合作得这么好。
那守卫就应该是2和10中的一个 ,等白天时 她再好好看看。
傅盼璋的思绪一停,因为她听 到了自己房门被打开 的声音。
一瞬间,傅盼璋的身 上冒起了一层冷汗,心脏就像坠入了地狱,失去 了跳动。
傅盼璋僵硬地将脑袋转去 ,在看到走入房间之人的脸时 ,更是把眼睛瞪到了极大。
“你?”
——真的是白文泽?!
被自己认为很可能是守卫的人,居然此时 此刻,在专属于 鬼的杀戮时 间中,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傅盼璋感觉自己的大脑要停止运转了,许久之后,她才露出无奈的苦笑 ,随即越笑 越疯,如果不是这座大楼提前做好了特质的隔音材料,她的疯笑 会传遍整栋大楼。
“居然真的是你,你和我一样 ,都是推了一个 人出来装鬼。”
傅盼璋恍然大悟,她想 戏耍所有人,却没想 到自己被别人一直瞒在鼓里。
白文泽神色淡淡,没有过多言语,上手干净利落地一刀捅入傅盼璋的心脏。
傅盼璋张开 嘴,想 说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吐出红血。
血落到地上,好像一张张染红的枫叶。已经没有人再会在满是枫树的山头上,等着她回去 了。
她回不去 了-
傅盼璋死了。
这完全在姜允的预料之内。她拿上食物,来到大讨论室,看见墙壁上的红字没有再增加。
姜允在原佳禾身 旁坐下 ,语气平静地撒谎:“事发突然,我没有去 杀2班的人,临时 改成了傅盼璋,因为她是投机者。她昨晚成功发起了伪人公投,她的目标是我。就差一点 。”
原佳禾啃食全麦面包的动作一顿,看向姜允。
姜允将接下 来的话说完:“就差一点 ,她就会杀掉我,代替我成为鬼。会长,你对此应该感到很失望吧?不然你也不会在公投的时 候投赞成了。”
原佳禾顿了顿,看向姜允:“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我投票了,但我没有。比起她,我更希望鬼是由你来担任。”
姜允缓缓地勾起一抹微笑 :“那便好。我希望最后是会长和我一起通关游戏。我接下 来的计划是:晚上投票全力打飞7号,晚上杀掉5号或10号,第二天投票再出最后一人,我们就能赢了。”
原佳禾:“可是7号段也他——”也有可能是真鬼。
“会长,”姜允伸手,抚摸着原佳禾的肩膀,力道微微用力,“投靠一个 人就要忠诚啊,两头摇摆的话,会让人觉得很不爽哦?既然相信我是鬼的话,就要坚定不移地把7号当作预言家来对付。”
另一边的段也,表面上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心里已经涌起了千万层巨浪。
现在还剩下 五个 玩家,如果叶斐是预言家,且守卫也还在场,今晚没有将这两个 人中的其中一个 投出去 ,那魏峨之城阵营就输了。
他会死。
而万一叶斐并非预言家,而是伪人……那他的下 场也大概率不会好到哪里去 。
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在今天投票时 将叶斐票走。
而2号原佳禾和5号沈微微之间,至少有一个 伪人,算上自己和白文泽,他必须再拉到一票投叶斐——话说回来,白文泽,会在投票环节投叶斐吗?
段也微微有几份不确定。
原来上学的时 候,白文泽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 脾气不好的蠢货少爷;现在,似乎没什么差别,但又 好像有些说不出来的差别。
总之,先去 拉票吧。
段也找到了他觉得肯定是伪人的玩家,耳提面命今天一定要投对预言家。
“……相信我,今晚投叶斐。我们都是平民阶层,我是现在五个 人里最不会害你的人,明白了吗?”
“嗯,”沈微微点 头,看着有几份怯懦,厚重的齐刘海将眼睛近乎都盖住,“我明白的,投叶斐,让她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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