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杜青鹿都震惊自己遇到同学的概率, 江小宝他们十几年都没能遇到一个同学,
就算是廖不为和莫川,亚幸, 他们也是廖不为在四十年里先后遇见的,
而自己呢?
杜青鹿想, 他才几个月的时间, 不到一年就已经遇到班上一半的人了,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你知道实验一宗吗?”杜青鹿问。
小和尚一愣:“知道啊, 我本来打算去的。”
杜青鹿反问:“本来?为什么后面你又没去了?”
他没有直接和对方相认, 实验一宗现在正在风头上,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是有人从宗门就跟着他们,
他不能因为对方一句似是故人就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故人也不一定是老同学, 保不准只是刚好认识人鱼姬状态下的别昳丽, 比如儿时玩伴这种。
所以他需要再进一步确认对方的身份才行。
小和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迷路了,好心人给我指了方向, 但我走着走着又走偏了。”
修仙界的城镇不多, 人也不算多,大多还都在宗门里, 一旦走错了路, 很远都不一定能遇上人问一问。
于是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南杨村,南杨村就在天星岛附近,他以前来过天星岛, 掐指一算,诶,灵宠集市要开了,于是他就留下来了。
杜青鹿沉吟了下:“那你这走得确实挺偏的。”
天星岛和实验一宗所在的太荒完全是两个方向, 这人方向感到底得差成啥样,才能在已知方向的情况下,方向偏这么狠。
但在杜青鹿的记忆中,班上确实有符合这个人设的家伙。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小和尚是个很注重公平的人,见姜岐没说自己的名字,立刻就问上了。
姜岐看他一眼,直截了当:“姜岐。”
小和尚哦哦两声,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倏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你叫什么?”
“姜岐。”
小和尚嘴巴缓缓张大,好半天才说:“我认识一个人也叫姜岐。”
姜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我是实验一宗的。”
这下小和尚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实验一宗+姜岐,这简直是绝杀!
杜青鹿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实验一宗的杜青鹿。”
如果说姜岐+实验一宗是绝杀,那杜青鹿+实验一宗就是王炸,绝对的王炸!
小和尚瞪着面前的两人,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啊的尖叫了一声,朝着杜青鹿扑过来:“鹿哥,你是鹿哥对不对?”
这熟悉的称呼一出来,在场的三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杜青鹿后退一步,小和尚扑了个空,直接砸进沙子里,但他立刻爬起来,万分激动地盯着杜青鹿:“诶滴娘嘞,你真是鹿哥?”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刚才那出家人的出尘气质,就差没抱着杜青鹿跳舞了。
杜青鹿一笑:“如假包换,所以你是山洄吧?”
山洄——一个性格极度敏感内向的家伙,长大后成为了网络上颇负盛名的宠物医生,很多顾客都称赞他非常温柔,是自己宠物最爱的医生。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报出来,小和尚猛猛点头,眼泪跟着就掉出来了。
他兴奋地一把将自己的面具给摘了,露出那张对杜青鹿和姜岐来说,有些熟悉的脸,
倒不是这家伙长变了,只是对方现在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和他们读书认识那会儿有些差距,显得更小更稚嫩,甚至脸上还有一点未退的婴儿肥。
眼泪糊了一脸,他甚至顾不上擦,因为旧的没擦完,新的又流下来了。
杜青鹿:“……你这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真是一如既往地爱哭啊,如果说其他方面还有可能弄错,这爱哭的点是完全对号入座了,
至少在杜青鹿认识的人里,就没有人可以像他一样,眼泪说来就来,像水龙头一样。
小和尚,不,是山洄泪眼婆娑地扯着杜青鹿的袖子:“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说起来,实验一宗是,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同学?”
杜青鹿点点头:“有,廖不为,周罐罐,莫川,纪行,江小宝,谯一……”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山洄就激动地蹦跶两下,眼泪掉得噼里啪啦的,跟下雨一样,按照他外表的年纪,哭起来倒是不违和,
但问题是,在杜青鹿看来,这家伙在原来的世界都快三十的男人了,这么哭哭啼啼的是干啥?
“你能不能别哭了?”杜青鹿有些无语,“大老爷们哭啥?”
山洄抹着眼泪,袖子湿了一片:“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没有朋友,没有家人,除了带着他四处化缘,教他本事的老和尚,他始终觉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后来老和尚闭死关失败了,他把对方火化后,带着骨灰再次独自上路,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该去哪里。
他没有扎根这个世界的过程,所以永远都像飘在水上的花,只能随波逐流,寻不到归属,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原来的世界,还有那些生死与共的老同学,想到这些就会悲从中来。
“我一直找你们,但都找不到。”山洄哭得抽抽噎噎,要不是杜青鹿让他别哭,他能嗷嗷哭上好久,“你都不知道,我听说实验一宗的时候有多激动。”
要不是周围人多,他能发疯半小时,但凡他稍微冷静一点,应该也不会方向错的这么离谱,顶多错个三五十度角。
“找我们?”杜青鹿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含义,“你知道我们也穿过来了?”
如果不知道的话,应该会像江小宝和纪行一样,根本没有找人的意识才对。
说到这个山洄的眼泪一下就止住了,但他的情绪却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眼底透出一股浓重的悲伤。
“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杜青鹿也不催他,等他整理好情绪。
此时他们待在姜岐的结界里,山洄的修为已经是灵虚境大圆满,能感觉得到这个结界比自己的结界强很多,所以他也就放心地把藏在百宝囊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具白骨……
“这是什么?”杜青鹿眼皮子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山洄抿着唇,过了许久,他哽了两次,才勉强说出话来:“是伽伽。”
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震惊到忘了想说的话。
山洄用袖子狠狠摸了两下脸,把眼泪擦干,这才继续说道:“我是来这里的第五年遇到伽伽的,但伽伽生了很重的病,我治不好她……”
“我也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我们找了很多的医生……这里叫大夫,也请了擅长治疗的仙师,但都治不好,勉强撑了一年,伽伽就,就……”
最后两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杜青鹿也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同学相遇——
伽伽是班上的一个女孩子,性格活泼,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超级社牛,毕业后进入私企成为了谈判专家,擅长交际,和班上的人关系都非常好。
不,也不能说没有想到,杜青鹿其实已经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他遇到了江小宝,纪行这样衣食无忧的,像廖不为,喻丙这样功成名就的;
但也有像别昳丽这种根本得不到人类尊重,当货物售卖的,如果没有被他们救下来,很难说未来会发生什么;
像谯一,已经经历过死亡,只不过因为体质种族特殊,能够得以重生的;
以及姜岐这种,饱受心魔折磨的,如果不是姜岐对自己够狠,直接引出一堆心魔互相牵制,会不会他现在也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看过这些以后,杜青鹿很难乐观地想,所有人都很好的活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真正死亡的人,竟然是他觉得无论丢在哪儿都能跟野草一样野蛮生长,一定能活得很好的伽伽。
“她……”杜青鹿想说点什么,但话一出口,他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你来这个世界多少年了?”他问。
“八十三年。”
杜青鹿有瞬间的恍惚,也就是说,七十七年前,伽伽就已经去世了,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
修仙世界看上去好像每个人的寿命都很长,但其实很多时候,修仙者都在闭关,有时候眼一闭一睁,也许一百年就过去了,
几百岁但心智仍旧稚嫩,不谙世事的人也不少见。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那具白骨就放在他们面前,明晃晃地昭告着现实的残酷。
山洄一直带着这具白骨,也一直在寻找能够复活对方的办法,他始终觉得,这个能够成仙的世界,一定有某种方法能够复活伽伽。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所有人都告诉他不可能,哪怕是神仙,魂魄散了也没救了,但他依旧奢望着,贪心地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先收起来吧。”姜岐说,“把她带回宗门再说。”
杜青鹿沉默了下,也出声说:“嗯,也许某天我们足够强大,就能找到办法。”
山洄点点头,小心地抱起白骨,重新收进自己的百宝囊里。
“有个问题……”杜青鹿盯着面前小和尚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八十三,那和姜岐也差不多,但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小?”
山洄的修为没有姜岐高,真要论返老还童,不应该是姜岐看着更年轻吗?
“啊……”说到这个,山洄就又开始纠结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我以为死前见不到你们了。”
杜青鹿一惊:“难道你也有病?”
山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不过他没过多纠结,继续说道:“没有,但我学的驭兽术是邪术,需要消耗灵魂之力和灵宠建立联系。”
人的阳寿和灵魂之力是相反的存在,阳寿越大,人越显老,相反,灵魂力越少,人就越小。
这个理论不久前杜青鹿才听亚幸提过,没想到这么快知识点就用上了。
“难道你还能小成受I精I卵?”杜青鹿表示非常震惊。
“我不知道,”山洄尴尬地直挠头,“我学的那本书是我无意间掉进山洞里捡到的。”
他在原来的世界会成为宠物医生,就是因为他非常喜欢小动物,觉得和小动物相处比和人相处更简单,纯粹,更轻松,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发现这里的“小动物”根本无法用爱感化后,一度觉得非常绝望,直到他捡到了这本书,让他重燃希望,并且毫不犹豫就学了。
“学了以后,我才看到后半本书的内容。”
后半本书的内容自然就是关于需要消耗灵魂之力,灵魂之力的减少意味着什么。
“每次我建立联系就会小几岁,根据灵宠的能力决定具体需要消耗的灵魂之力,”
山洄脸上透出一点苦涩,
“之前也就小一点,几乎看不出来,但自从我签订了这个小家伙后,”他从后衣领里提出之前姜岐看到的那只三角脑袋灵宠,
“它的品种是铁人蜥,但很稀有,签了它以后,我的容貌就森*晚*整*理从二十五六岁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签一只这样的铁人蜥,自己真有可能变成受精卵,就算不是,可能也是小婴儿的程度。
杜青鹿听得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这家伙幸运还是不幸。
掉山洞捡秘籍这种事情,在古文明的书籍里,那都得是故事主角,或者气运之子才有的待遇,
但主角都有不死光环,有幸运buff,像他这样,拿了个随时有可能变成受精卵的秘籍,实在是……难评!
“但这邪术签订的灵宠对主人是百分百的忠诚,不会被契约伤到。”
山洄非常疼惜地摸了摸怀里的白色铁人蜥,“它们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它们,我大概也已经死了。”
他本来跟着老和尚修行佛道,同样是主战斗,但自从伽伽的事情后,他就强行扭转了修行之道,转了治愈,
倒是对他后面签订灵宠相辅相成,毕竟灵宠战斗是会受伤的,如果只是依靠药物,效果太慢,要是在战斗,根本来不及药物治疗,
这些治愈法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效果,让跟在他身边的灵宠存活率大幅度增加。
白色铁人蜥被他摸得很舒服,昂着小三角脑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如果不是它浑身剧毒,看着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爱的,杜青鹿这么想着,默默后退了一步。
“那你知道别昳丽是什么情况吗?”杜青鹿没忘记他们最开始把山洄邀请过来的目的。
“你们给他喂灵果了吗?”山洄问。
“喂了,”杜青鹿说:“每天都喂,而且是品质极佳的灵果,廖不为喂了高阶丹药,见他还没开启灵智,喻丙甚至给他塞了两根五千年的乙人根。”
乙人根本就稀少,更别说是五千年的,要是被炼器师协会的管理层知道,只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因为乙人根是喻丙那家伙从宗师协会总会材料库偷来的。
山洄听他说完,眉心微微皱起,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怀疑别昳丽是魂魄丢了。”
他也见过别昳丽,在别昳丽运输的途中,本来别昳丽用黑布盖着,结果押送别昳丽的马车失控了,笼子掉下来,黑布也掉了,就让他看见了。
魂魄离体的现象是存在的,有些是因为经历惊吓,大喜大悲的情绪,有些是幼年被野生的魂魄纠缠等,魂魄离体的可能很多,
失去了魂魄的生灵就会变得痴傻,如果是妖兽,那就会一直无法开启灵智,
之前他就觉得别昳丽的状态不太对劲,有过这样的猜测,现在听了杜青鹿的话,基本上已经是确定了,
——别昳丽就是魂魄丢了!
“魂魄丢了?”杜青鹿一愣:“那这要去哪里找?”
魂魄他还挺熟悉的,但问题是这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活人都难,更别说是一个没有意识,懵懵懂懂的生魂了。
而且魂魄还只在晚上夜深的时候出现,加大了他们寻找的困难程度。
山洄回想自己听过的传言:“听说魂魄会互相吸引,喜欢扎堆玩,魂魄越多,吸引力越强,就是不知道哪里有魂魄,乱葬岗?或者找找那种城镇外的坟头?”
互相吸引,扎堆玩……
杜青鹿嘶了一声,别说,他还真知道哪里有喜欢扎堆玩的魂魄,那可不是乱葬岗这种几百人的小规模。
就是吧……想到那个领头的,有意识的魂魄,杜青鹿就头皮发麻,虽然他在那里得到了很强的法宝,但真的很难说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去一趟塘下镇吧。”杜青鹿深吸一口气说:“要说吸引力,别昳丽十有八九去了那里。”
第92章 凰鸟(二合一 雁子塘…………
雁子塘……
姜岐眉梢微微动了下, 虽然他出关时间不久,但雁子塘的事情在仙门一直被重点关注,他在宗门里多次听到长老们提及,
听闻之前仙门弟子在那里遇到了意外, 穆长缨为此特意去过一次雁子塘。
“你去过那里?”姜岐问。
杜青鹿想了想说:“去过, 那里有一支魂魄游行队伍, 至少有几千,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能比那里魂魄更多了。”
虽然当时他的招魂幡吸收了很多, 但对比那支魂魄大军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离开的时候,那魂魄还多得看不到尽头呢。
“几千?!”山洄失声惊叫,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魂魄?”
大多数魂魄在人死灯灭的时候就消散了, 只有携带着巨大怨气的魂魄才会滞留人间,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会导致这么多魂魄滞留?
“你们不知道?”杜青鹿有些纳闷,“我以为那里的事情应该很出名。”
雁子塘作为一个与三界接壤的坐标, 来往的人不在少数, 杜青鹿去的时候修仙界的人确实很少,但也不至于外界什么都不知道吧?
而且听当时那些妖族魔族的人说, 魂魄游行的事情貌似持续有些时间了吧?
“不知道。”山洄摇摇头, “前些年凡人界被魔族和妖族攻击,三界交界处被仙门下了禁制,似乎是为了保护凡人界, 但我们也去不了了。”
杜青鹿一愣:“可是我和江小宝去了啊。”
“可能因为你和江小宝的灵力低,”姜岐说:“那个禁制主要是针对高修为的修士。”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妖族,魔族都在修为的限制以内。
杜青鹿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仙门弟子可以说是可能带着某种解除或者避免禁制检测的法宝, 所以能进入塘下镇,雁子塘,
但当时和马娘子同行的那个魔族人修为绝对不低,那个人分明也进去了。
“我在里面遇到好几个修为很高的,”杜青鹿皱起眉:“但只有妖族和魔族。”
仔细回想,他在雁子塘和塘下镇见到的修仙者确实都是修为低的。
“禁制是哪一年出现的?”
姜岐是今年才闭关出来,不清楚这事儿,还得是靠山洄,山洄回想了下,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是三年前?”
“我最近几年都在山里修行,关于这条禁令也是去集市补充物资的时候听说的,但时间应该就是2-3年,”
“当时我去镇上,四下人心惶惶,我问了后才知道妖魔两族在四处虐杀凡人,仙门强行介入,还安排了人去城主府坐镇。”
杜青鹿陷入沉思,当时赫鲁巴和他说过,魂魄会出现是天地法则逆行的缘故,导致百年前三界大战的冤魂逆回苏醒,
这个妖族魔族虐杀凡人有什么关系?既然是为了防妖族魔族,那为什么禁制并不阻拦妖魔族进入塘下镇呢?
雁子塘是三不管地带,妖魔族要进仙门只怕难以干涉,但塘下镇是凡人界通往雁子塘的通道,仙门不禁,妖魔族不就从塘下镇进入凡人界了吗?
“你遇到过妖族魔族攻击凡人的事情吗?”杜青鹿问山洄。
山洄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这些年在凡人界的时间挺多,但见到的妖族魔族大多是隐居在凡人界,性格都温顺好相处。”
“这个事情你知道些什么吗?”杜青鹿又问姜岐。
姜岐:“只知道前段时间有弟子返回宗门带了一个妖族回来,宗门里很重视,把他关进了锁妖塔,应该是看重他身上某种东西。”
杜青鹿:“………”
他貌似知道仙门看中的是啥东西……对不住了妖族大哥!
“穆长缨是什么时候去的塘下镇?”
“就妖族之后几天就去了。”
那应该是发现妖族大哥身上没有招魂幡,杜青鹿暗自猜测,现在虽然线索有限,还没什么思路,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仙门确实很看重招魂幡,甚至到了不得不出动穆长缨的程度。
天地法则逆行,仙门的禁制……这些会和万邪宗有关系吗?
讨论不出结果,三人决定先去塘下镇看一看再说。
杜青鹿有种预感,这次去他还会遇到那个有意识的魂魄,说不上原因,就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只是想到要去塘下镇,他就隐隐心跳加速。
在山洄的专业指导下,两人又买了几只灵宠,准备带回去给宗门的人分配。
“这只黑腐灵你带着吧。”姜岐把先前买的黑腐灵交给杜青鹿,相比之下,杜青鹿会更需要黑腐灵的战斗力加持。
“不用,”杜青鹿拒绝了,“带着麻烦。”
这活着的灵宠还不如死了方便,他还能收进招魂幡里,战斗力不会削减,他想什么时候招出来就招出来……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却把杜青鹿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竟然会觉得活着的生灵不如死了方便……
“麻烦?”山洄啊了一声,“这黑腐灵战斗力很强的!”
也就是他没钱,不然他肯定要买下来,嘤嘤~
“我有一只叫噗噗的灵宠了。”杜青鹿解释道。
“哦哦,这样,那也难怪。”山洄表示理解,也就是他自己搞了个邪修,不然正常人只会签订最多三只灵宠,大多都只有一只。
首先是灵魂无法承受这么多契约,其次是就算能签订更多,想要带着出门也挺费劲儿的,总不能把灵宠放在百宝囊里,
神级以下的百宝囊,灵宠只能在里面停留最多三个小时,要是一不小心忘了,灵宠就被憋死了。
所以签订太多灵宠,但只能放在宗门里,那也是没什么作用。
山洄对杜青鹿的解释接受良好,倒是姜岐多看了两眼杜青鹿,
杜青鹿知道姜岐这小子向来敏感,可能是从他的话里察觉了什么,但杜青鹿自己也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买完灵宠后,三人没有在天星岛上多逗留,直接就准备离开前往塘下镇。
经过天星岛集市入口时,迎面走来两个人,杜青鹿神色自然地和姜岐往前,与相邻的那人擦肩而过。
等那两人消失在集市街道尽头,姜岐才看向杜青鹿:“怎么了?”
山洄闻言也看向杜青鹿,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青鹿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人已经不见踪影,杜青鹿皱了皱眉:“那个人我见过,塘下镇,雁子塘,还有秘境,他都出现过。”
刚刚迎面走来的两人里,其中一人正是那个黑皮魔族,对方的长相太过独特,
而且在这个面具泛滥的修仙世界,对方似乎丝毫不在乎自己暴露在别人的视野中,总是以同一个形象出现。
“你觉得他有问题?”姜岐问。
杜青鹿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巧合了。”
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算长,目前为止去过的几个地方,除了新人大会,几乎每一个地方对方都会恰好出现,
杜青鹿不相信这个世界会存在这么多的巧合,但要说对方在跟着自己,偏偏对方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目的,也没隐藏自己的存在。
这一切巧合得非常自然。
“先走吧。”杜青鹿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先把这事儿放下,如果对方真有所图谋,总会漏出马脚。
“好。”
姜岐淡淡瞥了眼集市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跟在杜青鹿身后。
前往塘下镇,杜青鹿以为还是坐姜岐的飞剑,结果山洄摆手说不用,然后一招手就招来了一只大鸟。
那鸟身长四米不止,通身覆盖着绿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如同上好的绸缎般流光溢彩,尾巴拖着长长的翎羽,头顶一簇羽毛如同幽冥火焰,眼睛犹如璀璨的宝石,熠熠生辉。
风吹过,大鸟的羽毛如海水般抖动,绽放出幽蓝,淡紫的光华,每扇动一次翅膀都会掀起一阵猛烈的风浪。
“这鸟……”杜青鹿的衣服被风浪吹得上下翻飞,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形容词,“长得好像凤凰啊!”
姜岐观察了片刻:“确实很像。”
除了这鸟是绿色的,凤凰是火红色的以外,它们的外貌特征几乎一致。
“先上来吧。”
山洄有些得意地拍拍大鸟,利落翻身而上,姜岐紧跟其后,他上去后,回身伸出手要拉杜青鹿,
就在此时,刚刚还一副颇为高傲的大鸟突然收起了翅膀,落在地上。
“它这是干嘛?”杜青鹿问山洄,他还没上去呢,这鸟怎么就自己下来了。
结果山洄也一脸懵。
大鸟缓缓放低了身体,几乎是匍匐在地,流光般的翅膀耷拉在地面上,像是在搭建一座供人行走的桥。
山洄愣了愣:“它……这是在邀请你上背?”
杜青鹿看看他,再看看大鸟,大鸟墨绿色的眼正看着他,杜青鹿甚至可以在对方的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山洄狐疑地打量杜青鹿,鹿哥的人格魅力毋庸置疑,难不成这鸟这么慧眼识珠,第一次见到鹿哥就被折服了?
不然很难解释,这么高傲的鸟,自己折腾了十年才愿意供他驱使的鸟,为什么第一次见鹿哥就整这死出?!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杜青鹿还没上来,连忙道:“先上来吧。”
等杜青鹿上来了,山洄和杜青鹿解释道:“这鸟叫凰鸟,是上古神兽凤凰的一支,凤凰灭族后,凰鸟也出现大面积陨落现象,但它们的生存条件不如凤凰的苛刻,所以勉强存活下来,但也是非常骄傲的种族。”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原因,自诩是凤凰旁支的凰鸟,竟然会对一个人族,第一次见面的人族表现出臣服的姿态。
“难不成鹿哥你在这个世界是凤凰转世?”山洄提出大胆猜测。
杜青鹿呵呵一笑:“……你在说什么梦话。”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翅膀,也没有羽毛,总不能凤凰一出生就是人类的模样,而且还是十多岁。
“等等!”
杜青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这个蛋?”他从百宝囊中取出之前在秘境蜘蛛巢穴里拿到的那颗蛋,“当时姜岐说过这是一颗凤凰蛋来着。”
“凤,凤,凤凰蛋?”山洄说话都结巴了,连忙从他手上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有祥云纹路的红蛋。
“这真是凤凰蛋?”山洄看向姜岐,他没见过凤凰,也不知道凤凰蛋长什么模样。
“应该是。”姜岐说,“我看过仙门里的古籍。”
山洄倒吸一口凉气,关于凤凰的记载现世已经没多少留存,仙门有相森*晚*整*理关的古籍倒也正常,毕竟仙门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
“凤凰蛋原来就长这样,”山洄惊奇地把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凤凰什么时候出来?”
如果真是凤凰蛋,那就能解释凰鸟刚刚的行为了,对凰鸟一族来说,凤凰就像是它们王族一样的存在,凰鸟是对凤凰行礼,而不是对杜青鹿。
虽然这还只是一颗蛋。
“不知道,”杜青鹿摇摇头,“我捡到它到现在,它完全没有动静,感觉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不可能,”山洄断然否决他的想法,“凤凰不死不灭……”
杜青鹿乐呵呵地瞅着他:“那为什么凤凰陨落了呢?”
山洄一噎,确实,凤凰陨落是事实,现世已经没有凤凰了。
“凤凰不是陨落,”姜岐闭关的这些年,闲着无聊看了不少仙门的古籍,对许多上古的事情还算是了解,“只是没有了合适的生存环境,所以举家搬迁了。”
但具体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所以后人便猜测它们在搬迁的途中,因为适应不了逐渐恶劣的生存环境,全族陨落。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凤凰确实已经上万年不曾出现在十三仙洲,这也逐渐坐实了这个说法。
“据说凤凰浴火重生……”
姜岐的话还没说完,杜青鹿便接话道:“那把它丢火里试试?”
山洄顿时大惊失色,将凤凰蛋紧紧抱在怀里:“你疯啦,要是变成一颗烤鸟蛋怎么办?这可是现世最后一只凤凰!”
对山洄这个本就喜欢小动物的人来说,因为一则传说,就把有小生命的蛋放火里烤,这简直就是虐待!
姜岐略有些遗憾,确实,古籍上说的是成年的凤凰能浴火重生,但没说凤凰蛋也能浴火重生。
杜青鹿摊开手:“那你说怎么办?”
既然凰鸟对他行礼,说明这确实是一颗凤凰蛋,但问题是怎么孵?
而且刚刚他们也说了,凤凰因为生存环境遭到破坏,被迫迁徙,这只小凤凰孵出来了又要怎么生存,这些都是问题。
“要不让凰鸟孵一下试试?”山洄试探性问道。
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貌似也是个办法,尝试总比不试好。
“我是雄鸟!”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到三人的聊天。
杜青鹿和姜岐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们身下的凰鸟,凰鸟扑棱着翅膀,穿行在云海中,看似速度不快,但只这么一会儿,他们已经到了最近的陆地。
“这鸟……”杜青鹿下意识想说,这鸟怎么会说话,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修仙世界,鸟会说话很正常,噗噗不也会说吗?
凰鸟用力地扇动翅膀,带着几人朝前猛冲,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山洄撇撇嘴:“谁让你不找老婆的!”
凰鸟:“………”
他们一族都快灭绝了,上哪儿去找老婆,要是找那些寻常的小鸟,如何配得上它们高贵的血脉,还不如凰鸟一族彻底灭绝。
“要不你让你妈帮帮忙?”山洄问。
凰鸟对这个家伙的怪言怪语早就习惯了,语气冷淡地说:“能孵凤凰后裔,是我族无上的荣光,但很遗憾,她老人家已经两万三千岁了,只怕是有心无力。”
凰鸟被迫与凤凰一族分离后,没有凤凰火的养育,凰鸟一族寿命超过总寿命的三分之二,就会失去孵化后代的能力,
这也是凰鸟即便是存活下来,族鸟也在不断减少的主要原因。
那一场灾难中它们失去了太多年轻的凰鸟,以至于它们终究难逃走向灭亡的命运。
“凤凰火,这玩意儿我貌似有……”杜青鹿心想,这不是巧了吗?
“不过量不多……”杜青鹿拿出在炼器师协会买的那一撮凤凰火,
凤凰火被装在一个特殊材质的透明瓶子里,凤凰火已经很微弱了,只不过因为凤凰火不熄不灭的特性,所以始终燃烧着。
一直飞行得极稳的凰鸟突然歪了一下,差点把杜青鹿他们给滑了下去。
这可是上千米的高空,就算他们都是会御剑飞行的人,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也是挺吓人的。
“你在干嘛?”山洄觉得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这真的是凤凰火!”凰鸟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这个世界竟然真的还存在凤凰火!”
“如果我把凤凰火给你,你们能把这颗凤凰蛋孵出来吗?”杜青鹿问。
“可以。”凰鸟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凤凰一族经常把后代交给我族孵化,只要有凤凰火就可以!”
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
经常……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种族,这是把凰鸟一族当月嫂看待啊?
不过这也算是机缘巧合解决了一件大事儿,杜青鹿还挺期待凤凰孵出来,这可是上古神兽,战斗力max!
“您是我族的恩人,”凰鸟郑重其事地说:“请务随我去族地见我阿父阿母,他们也会非常感激您的。”
“不至于,”杜青鹿摆摆手:“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他只是想把凤凰蛋孵出来罢了,身边带着一只凤凰打架,卧槽,这画面简直不要太拉风了!
“凤凰火对我族意义重大,请……”凰鸟还要再劝,杜青鹿拍拍它的背,刚想要拒绝,就被山洄扯了扯袖子,山洄捂着嘴小声跟他说:“凰鸟要给你送东西。”
杜青鹿都已经到嘴边的拒绝一下就咽下去了,乐呵呵对凰鸟说:“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多有叨扰了。”
把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凰鸟:“………”
这两人能不能背着自己,不行就开个结界,一定要这么光明正大吗?
显然,得到凤凰火这件事对凰鸟来说实在是激奋鸟心,几人能明显感觉到凰鸟的速度再次拔升,如利箭般破开流云。
三人在凰鸟的背上又交流了下关于塘下镇的信息,还没说上几句,就听凰鸟说:“我们马上要到目的地了。”
“这么快?”杜青鹿惊了,这才多久?半个小时有吗?屁股还没做热乎就到目的地了……
“我族向来以速度闻名。”凰鸟姿态矜持,但语气里的骄傲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凤凰族长都曾就此夸赞我们。”
论速度,我们凰鸟就是最牛的!
虽然凤凰很强,且不死不灭,但是在速度上也略逊它们一筹。
杜青鹿打开义眼的倍镜往下看,确实是塘下镇,那略显熟悉的街道和破破烂烂的客栈。
依旧是满目苍凉,甚至比起上次来,这里看着似乎更破旧了些,上次大多客栈都还算是能住人,但现在半数以上的客栈门窗都已经消失了。
只看剩下能住人的客栈,看来塘下镇来往的人越来越少了。
杜青鹿深吸一口气,偏头对身边的姜岐说:“晚上我们睡一间吧。”
那魂魄要是再找上门,打起来了,他还真说不好自己这次能不能答应对方,不过幸好这次姜岐也在……
姜岐愣了下,还没说话,耳根子就先红了。
第93章 美梦 “天快黑了。” ……
“天快黑了。”
杜青鹿站在围栏边往下看, 随着天色逐渐黯淡,他的神色也越发凝重起来。
进入塘下镇后,杜青鹿仍旧是选择了和上次同一家客栈, 越是熟悉的环境对他来说越有优势。
上次这家客栈被魂魄和仙门师姐弟二人打得破破烂烂, 他一度以为这家客栈已经不存在了, 没想到这次来竟然被修好了,
墙壁和地板,天花板上都能看到明显的修缮痕迹, 新旧木板不同的颜色穿插, 遍布整家客栈。
上次来杜青鹿就知道来塘下镇的人会自发带修缮的工具修缮客栈,但从周围荒废了的客栈来看, 很多客栈一旦遭到了大面积破坏, 就会被彻底废弃。
到底是什么人会选择修缮这家客栈呢?
杜青鹿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毕竟隔壁那家客栈破坏程度远远不及这家客栈, 但隔壁的客栈却被废弃了。
今天住店的人不多,除了杜青鹿, 姜岐和山洄外, 就只有另外三个人,两个魔族一个妖族。
那三人似乎是第一次前往雁子塘, 甚至没有要锁门的概念。
杜青鹿想了想, 让姜岐去锁了门,和上次黑皮魔族锁门的方式不同,姜岐是直接在门上开了个小结界。
两魔一妖早就各自回房间去了, 根本不知道楼下门被锁了的事情。
姜岐收回手:“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杜青鹿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距离万鬼游行的时间大概也就只有一两个小时了,“等吧。”
现在他们除了等, 也做不了什么。
山洄在客栈里转了两圈:“这就是上次打出来的痕迹?”
他说的是那些新装上去的木板,几乎占据了半个客栈。
杜青鹿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头顶的天花板也是新修的,当时被那位师姐一剑就捅穿了。
“这么破了还修了干嘛?”山洄有些纳闷,“有这功夫新盖一座都够了。”
杜青鹿沉吟,是啊,就连没有见过现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修缮这客栈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三人回到房间,本来是杜青鹿和姜岐住一间,但山洄觉得没有安全感,便也要求和他们住一块。
杜青鹿想想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晚上也是睡不了的,想在这么多魂魄中找到别昳丽谈何容易,
要是出了意外……例如那个有意识的魂魄出现了,那就更睡不了觉了。
杜青鹿没意见,姜岐自然也没意见,面无表情地看着山洄美滋滋地搬进他们的房间,还拍拍他的肩:“哥们太靠谱了,和你住一块我心里安稳多了。”
姜岐:“………”
当夜深时分,那声标志性的“梆——”响起,房间里的三人齐齐起身,凑到窗户前,
这房间不大,只有两扇窗户,杜青鹿率先占领一扇窗户,山洄见状主动让出另一扇窗户,准备去和鹿哥挤一下,
在他看来,自己战斗力不如姜岐,修为比姜岐差多了,姜岐一个窗口能看得更清楚些。
只不过他才走到杜青鹿身边,就被人揪住了后衣领,
“你去那边。”
山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提溜着放到了窗户前,他愣愣扭头,只见姜岐站在杜青鹿旁边,窗户框就这么大,站两个人还是局促了些,所以两个人站得极近,肩膀挨着肩膀。
杜青鹿正在使用义眼倍镜观察那些浩浩荡荡走来的魂魄,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为啥,山洄有种自己不该在这里的感觉,但具体去哪里他也不知道……
杜青鹿打开倍镜,领头的那两人身高和体型没有改变,应该是原班人马,但后面的队伍就不太一样了。
可能是上次被招魂幡吸收了一部分,所以这次游行的队伍鬼数明显少了很多,一眼看去竟然都能看到队伍的尾巴如蛇尾般盘旋在镇外的山路上。
要知道上次一直到那个魂魄还是开始搞事情了,杜青鹿都还没看到队伍的尾端,看来招魂幡在这是吃了一顿满汉全席啊!
游行的队伍缓缓前进,杜青鹿有义眼倍镜,姜岐修为高,耳聪目明,元婴境后,五感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成倍增加,
而山洄虽然已经灵虚境大圆满,但哪怕只是隔着一线,还没突破就是没突破,隔着这么远,加上天黑,魂魄又多是半透明的状态,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
山洄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看得他火气都上来了:“我出去看。”
不等杜青鹿回答,他吹了个响哨,须臾,一只黑鸟拍打着翅膀飞来停在窗框上,那鸟看着和乌鸦差不多,浑身缭绕着黑色的雾气,体型也就大上一点而已。
“你要坐这个?”杜青鹿看看他,又看看“乌鸦”,有些一言难尽,山洄现在是只有十二岁,但十二岁的体重压在这么一只小鸟身上,实在是……
“没问题的。”山洄乐了,知道他鹿哥这是误会了,“这是亡灵鸦。”
别说杜青鹿,大多数修仙者其实对亡灵鸦都没有太多了解,所以山洄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纵身一跃,
同一时间,亡灵鸦展开翅膀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山洄。
紧接着,亡灵鸦身上的黑雾突然展开,将山洄整个人包裹在内,本就是黑夜,着黑雾展开后,山洄就像是隐身了一样。
“好家伙!”杜青鹿暗忖,这个看上去和自己的瘴气很像啊!
“它其实也是鬼族中的一支,所以没办法在白天出现,晚上确实是很不错的交通工具。”
山洄说完,便指挥着亡灵鸦带自己靠近鬼魂游行的队伍。
等人走了,杜青鹿才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个世界真有鬼族?”
他之前给这些魂魄备注鬼族只是为了区分,但山洄说得这么自然,仿佛这个种族本身就是存在的一样。
姜岐看着他,有些诧异:“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吗?万邪宗就是鬼族。”
杜青鹿一愣,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姜岐是真没跟他说过。
姜岐时常被心魔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有时候记忆会出现偏差和混乱,见杜青鹿这样,就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和对方说过,
“万邪宗一开始是人族,是修仙界的修士,但后面他们开始炼魂,四下生灵涂炭,引发了天地逆行,
在修仙界第一次围剿中他们利用禁术逃脱,魂魄离体造成假死现象,也因此成为了鬼族。”
“这个种族被定义命名,也是因为万邪宗,只不过在万邪宗灭宗后,鬼族就不再被提及了。”
魂魄大多离体不久就消散了,很难变成和鬼族一样的存在,即便是偶尔有些怨气过大的魂魄变成怨灵,经久不散,也不会被当成鬼族去看待。
原来如此……
又是天地法则逆行吗?
杜青鹿若有所思,塘下镇的异象恐怕和万邪宗有关,从仙门的态度来看,大概率仙门是知道万邪宗的人还没死绝。
“梆——”
杜青鹿和姜岐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游行队伍的头部已经经过他们森*晚*整*理所在的客栈,山洄不知道人现在在哪儿,
这游行的队伍是没有意识的,只会盲目的游行,只要那个有意识的灵魂没有出现。所以杜青鹿倒也不担心山洄会遇到什么危险。
虽说游魂少了近半,但也绝对有大几千数,一连三天过去,杜青鹿他们都在塘下镇待着,只是都没有找到别昳丽的走丢的那部分魂魄。
也算是幸运,三天下来那个有意识的魂魄都没有出现过,让他们相安无事地在塘下镇待了三天。
一开始杜青鹿还担心别昳丽会不会上次被招魂幡给炼化了,旁敲侧击问了一下,姜岐直接就否决了他这个猜测,
虽然别昳丽的魂魄只是出走了一部分,但只要那部分魂魄死亡了,那本体大概率会死亡,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是个傻子。
杜青鹿回想了下小人鱼姬的表现,那家伙虽然仍旧保持着妖兽的本能,但看着是不傻的,还知道要保护自己和姐姐,也有明显的喜怒哀乐和喜好厌恶。
这样一来,杜青鹿也放下心来了。
“剩下的魂魄最多两天就能找完。”山洄抱着手盘腿坐在床上,
这床破破烂烂的只有床板,根本没法睡人,也幸好出门的时候周罐罐贴心,给杜青鹿和姜岐都配了睡袋,帐篷。
这三天他们都是在房间里扎帐篷,好歹是解决了睡觉的问题。
“嗯,不管有没有我们都要尽快离开。”越是临近尾声,杜青鹿越是觉得自己有些心浮气躁。
他怀疑这是那个魂魄,还有在梦里企图杀掉自己的万邪宗人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那个魂魄是没攻击它,但对方实力带来的压迫感太过沉重。
“好,”山洄表情严肃地比了个ok的手势,正经不过两秒就飞扑到桌前,拍着桌子嚷嚷:“鹿哥,我的好哥哥,给我一口吃的吧!”
和杜青鹿他们遇上后,山洄跟着他们吃了一顿江小宝的灵膳后,一整个上瘾迷住了,
以前他在山里苦修,两三天吃一顿,现在一天吃五顿,早中晌午晚和宵夜,就这,他还经常说自己没吃饱
毫不怀疑,如果赫鲁巴在这里,他们俩能为了一口吃的打起来。
但杜青鹿也能理解,毕竟他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觉得这里的食物水准偏低,说不上难吃,绝对也不好吃就是了。
只不过他运气好,一开始遇上的人就是江小宝,百宝囊随时都被那家伙塞得满当当的。
到了夜里,他们依旧按照之前的分配,山洄坐着亡灵鸦下去找,姜岐和杜青鹿则是各自上屋顶,屋顶视野开阔,找人方便也能及时发现敌袭。
“鹿哥,你怎么了?”姜岐坐在杜青鹿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今天的心不在焉。
“没事。”杜青鹿摇摇头,“抓紧找人吧。”
姜岐皱了皱眉,不过见他不想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在偏头时,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烦躁。
今夜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天际泛起鱼肚白,游魂队伍最后一道身影消融在黑暗中。
杜青鹿疲惫地回到帐篷,高强度使用义眼对他的大脑是有一定负担的,他现在累得只想倒头就睡。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样的,姜岐和山洄就晚他一步回来,等他们进帐篷发现杜青鹿已经睡着了。
“鹿哥睡这么早?”山洄这两天熬夜都熬出心得来了,每次回来都不觉得累,还挺精神。
“别吵他。”姜岐看了眼杜青鹿,许是太累,杜青鹿连被子都没盖就睡着了,姜岐蹲下身帮他把被子盖上。
“我们也睡吧。”
天色逐渐亮起,破烂客栈里的三人才将将睡下,阳光穿过客栈的裂隙照进来,
在空荡荡的大堂角落,一道黑影无声地站在楼梯口,它的身体呈半透明,脸上模糊一片看不清长相,但只要是在塘下镇见过它的人都会记住这张脸。
正是那道有意识的魂魄!
它抬起头,脸正对着杜青鹿所在的房间,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深渊,久久注视着那个方向。
从缝隙漏进一缕阳光,随着太阳的移动,那光越来越长,几乎就要碰到黑影。
但却在触碰的瞬间,黑影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杜青鹿他们的房间门口,
房门紧闭着,它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径直往前走,在触碰到门时,它化作一缕黑烟飘进房间,
屋里的三人兀自沉睡,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它的存在。
魂魄掀开帐篷,缓缓靠近睡得极沉的杜青鹿,尖锐的指甲抵在他的脖颈,刺破了他的皮肤,还没用力,已经有殷红的血珠迫不及待地浸出。
然而杜青鹿仍旧沉睡,仿佛感知不到疼痛,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但很快又被窗户吹进来的风驱散。
旁边扔在睡梦中的姜岐无意识地皱起眉,身侧的手背鼓起青筋,仿佛在经历一场噩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
“青鹿,你怎么还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杜青鹿猛然睁开眼,坐起身看到床尾的闹钟才发现,竟然才八点。
他盯着滴滴答答转动的闹钟,心跳仿佛就在耳边,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周围的布置熟悉又陌生,十几平的卧室里塞满了东西,除了床,衣柜,书桌必备的大家伙外,角落里还塞着沙袋,拳套,保护套装什么的,
这是杜青鹿高中时候的卧室,毕业第二年,他爸去世后,他就卖了房子,搬离了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杜青鹿皱起眉,他不应该是在……在哪里?
脑子有瞬间的空白,杜青鹿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还不起床?”男人粗犷的声音隔着门板也依旧很有穿透力,鞭炮一样在人耳边炸响,“咋滴,要老子拿轿子来抬你?!”
“九点才上课。”杜青鹿下意识回了一句。
明明是天天在听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他有种很怀念的感觉,鼻头发酸,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你不训练了?!想死了是不是!”
对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说话依旧直来直往。
杜青鹿撇撇嘴,只觉得刚刚的感动应该只是青少年叛逆期最常见的特征,情绪波动大且来得莫名其妙。
他起身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运动服换上,天气有些凉,他把拉链直接拉到顶,结果拉太快,被拉链夹到肉,
“嘶!”杜青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把拉链再拉下去,他凑到镜子面前看,发现喉结附近被夹破皮了,殷红的血珠正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真倒霉啊……”
第94章 梦魇术 八点半,在杜爸的催促下,杜青……
八点半, 在杜爸的催促下,杜青鹿提前出现在教室里。
教室是阶梯教室,里面乱糟糟的乱成一团,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但到教室的人却是不少了。
“亚幸, 你的作业呢?”坐在前排的江小宝殷勤地坐在亚幸的前桌, “借我抄抄呗!”
亚幸耸耸肩:“被喻姐拿走了。”
江小宝如遭雷击,发出一阵惨烈的哀嚎:“喻姐为啥要做暑假作业啊?老师又不查她!”
一支笔从最后一排笔直地飞过来, 本来是冲着江小宝来的, 结果砸在了又一个过来借作业的纪行的脑门上,
“哎哟!”纪行捂着脑门, 怀疑自己的脑浆都被砸出来了, “哪个丧尽天良的砸我?”
他愤愤转身, 朝着笔飞过来的地方看去, 但看到对面是谁后,那股子火立刻就焉吧了, 非常殷勤地叫了声:“哟, 喻姐,怎么今儿来这么早?看我这眼睛都没瞅见您!”
坐在做后一排的喻丙只瞥了眼他们这边, 继续低头赶作业, 今天是暑假结束,开学的第一天,班上就没几个做作业的, 作为学霸的亚幸每到这一天都会成为班上的团宠。
没能借到作业,围着亚幸的几个人只能悻悻散去,抄不了,硬着头皮乱做也得把作业给交了, 不然学校怕是能把他们皮都扒了。
江小宝回座位的途中,眼尖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杜青鹿,登时眼睛一亮:“鹿哥,你咋也来这么早?是不是也没做作业?”
杜青鹿愣了下,作业?
他试图回想,但完全想不起来作业是什么,一些人正常聊暑假是怎么度过的,杜青鹿对此也完全没有印象。
“作业是什么?”他问。
江小宝脸上的笑容一收,长叹一口气:“做家政机器人。”
杜青鹿看了眼,喻丙正在做电路板,这位姐初等年级就已经在玩机械了,家政机器人对她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大概率是暑假全去玩了,
现在搭建电路板,困得那眼睛都快闭上了,显然连脑子都不想动。
“没做。”杜青鹿一边说一边走进教室,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指着一个座位问江小宝:“那是我的座位?”
“对啊。”江小宝有些纳闷,“鹿哥,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怪怪的?”
就好像对这里非常陌生一样,难不成是熬夜熬伤了?
杜青鹿来到自己的座位,金属的课桌上纤尘不染,什么东西都没放,只有桌角刻了三个字,是他的名字。
他伸手摸了摸,这刻痕不久,最多半年时间。
“咦,鹿哥你脖子怎么了?”江小宝跟个侦探一样,又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他鹿哥的喉结处怎么贴了一张创口贴。
“卧槽!”江小宝惊得差点跳起来,“鹿哥,你不会是找对象了吧?”
喉结这么暧昧的地方,突然用东西遮起来,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杜青鹿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另一道声音突然穿插到两人之间:“什么找对象?”
那声音略显稚嫩,还在是清澈的少年音,尾音微扬,似乎是对他们的话题感到很迷茫,也很好奇。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姜岐站在他们的身后,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穿着学校的校服,因为还没开始长个,站在他们旁边只到他们的胸口,十一二岁的小孩出现在高等年级部属实是有些奇怪的。
不过要是这个人叫姜岐,那就不奇怪了,学校了出了名的天才,连跳几级,要不是年级部有最低年龄限制,这位现在估计早就毕业了。
看到是姜岐,江小宝撇撇嘴,本来他自己也是个娃娃头,和小孩儿关系很好,但他不喜欢姜岐,
倒不是因为对方太聪明了……好吧,有一点这个原因,再多一点,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姜岐这小子有点太黏鹿哥了。
又不是亲兄弟,天天这么跟在鹿哥身边,每次他和鹿哥勾肩搭背,这小子都阴搓搓地把两个人分开,搞得跟防贼一样,反正就是让人不爽。
“没什么。”
江小宝不想和他说话,坐回自己的座位去补作业,本来还想问问鹿哥做了没,但看鹿哥这迷茫的小样子,显然直接把暑假作业忘干净了,也是指望不上了。
姜岐放下书包,他的座位就在杜青鹿旁边,这个班上,会老老实实背书包上学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鹿哥,早上好。”他乖乖巧巧地和杜青鹿打招呼。
杜青鹿盯着他的脸,这张脸更陌生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姜岐似乎不长这样,或者说距他最后一次见姜岐,对方不长这样。
但要说长什么样子……杜青鹿努力回想,但却毫无收获。
“鹿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姜岐被他看得有点莫名,下意识摸了下脸,但什么都没摸到。
“没事。”
杜青鹿坐下,视线看向窗外,窗外是学校的操场,明明也就两个月没见,但和班上的同学,和姜岐,和暑假作业一样,让人觉得陌生。
“鹿哥,你作业做了没?”姜岐小声地询问,生怕打扰了杜青鹿看窗外的风景。
“没有。”
姜岐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帮你做吧,我做完了,还有印象,很快就做完了!”
坐两人后面的江小宝耳朵竖起来,笑得非常谄媚:“小姜岐,姜岐哥,姜哥,既然你做这么快,要不把我的也一起……”
姜岐淡淡看他一眼:“你没长手?”
江小宝:“………”
看吧,有些人注定是喜欢不起来的,呵呵!
杜青鹿闭上眼,想要用义眼调动最近一个月的记忆影像,然而记忆影像上却显示无近期记录。
杜青鹿皱起眉,义眼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义眼自动保存的最长期限是三个月,没道理一个月都调动不出来,
难道是坏了?
他尝试了义眼的几个功能,但功能都能正常使用。
“鹿哥,你脖子!”姜岐突然惊恐出声。
“嗯?”杜青鹿疑惑地看向他:“我脖子怎么了?”
姜岐这声音引起了前面的人的注意,前排的两人齐齐回头,看到杜青鹿刚要打招呼,却被杜青鹿一脖子的血给吓了一跳。
“鹿哥,你是受伤了吗?”坐在前面的人是周罐罐,她吓得脸都白了,她平时哪里见过这么多血?!
杜青鹿伸手捂住脖颈,他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自己的指缝汩汩往外涌。
“好多血!”姜岐猛地站起身,“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吧。”杜青鹿心想,自己无非就是被拉链夹到了肉,去医务室也太夸张了。
“去吧,”周罐罐旁边的谯一拧着眉,神情凝重地指着杜青鹿的脖颈,“你这再留一会儿,你要成人干了。”
杜青鹿也感觉到自己掌心下捂着的伤口似乎出血量正在增加,只是他想不通的是,拉链夹一下怎么就能出这么多血?
难不成那一下夹到大动脉了?但谁家大动脉长喉结上啊……
杜青鹿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被姜岐送到了医务室。
这个时间太早,医务室的老师还没上班,杜青鹿见门关着,本来想掉头回去,但姜岐拉住了他,
只见小家伙打开手腕上的智脑,半空中投出一个蓝色的屏幕和键盘,森*晚*整*理他又拉出一根线插到门锁上,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挪动,一顿捣鼓,然后门就开了。
“好家伙,”杜青鹿目瞪口呆,“你这水平可以去做贼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门可跟那边不一样,层层加密,尤其是学校,政I府,科研所的安保级别更是最高层次。
等等……
杜青鹿思绪突然中断,这个世界的门?那边?那边是哪边?
隐隐不对劲的感觉因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被迅速拉大,他捞起袖子露出自己的义肢,乍看和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
“鹿哥,你怎么了?”姜岐担心地扯住他的袖子,“你的脸色看着好差。”
杜青鹿心想,流了这么多血,那能不差吗?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就在他捞起袖子的瞬间,他的手臂上突然又多了好几道伤口,浅的只是刚刚破皮,深的甚至露出了其中的电线。
“鹿哥!”姜岐也被这变故惊到了,下意识想伸手帮他捂住新的伤口。
“不用。”杜青鹿拦住他的手,“这是义肢,不会流血的。”
说完,他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这是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杜青鹿毫不怀疑,他再这么流一会儿,人就真要死了。
至今他仍旧想不通,被拉链夹了一下喉结,是怎么发展到失血过多这个进程的。
姜岐用单薄的肩撑住差点摔倒的他:“鹿哥快进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现在也顾不得去思考这些变故从何而来,帮杜青鹿止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杜青鹿盯着自己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殊不知,另一边——
姜岐抬手捂住怀里人的脖颈,他的脸色阴沉,周身隐隐有雷电在闪烁。
“你怎么醒过来的?”魂魄饶有兴趣地看着姜岐,“你应该也中了我的梦魇术才是。”
姜岐从百宝囊中取出止血的丹药塞进杜青鹿的嘴里,但杜青鹿脖颈的出血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血流得越发汹涌。
“没用的,”魂魄的脸看不清五官,但声音里却满是愉悦,“他会在我为他编织的美梦里流干身体里的血液,迎接死亡。”
稍顿,“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醒的……我真的很想知道。”
姜岐冷冷地看着他:“你给他止血,我就告诉你。”
魂魄连连摆手:“我也做不到,他陷入梦境后身体就会进入到一种近乎罢工的状态,无法吸收丹药,肉I体也无法愈合。”
姜岐的额角鼓起一根青筋,缭绕在身边的雷电骤然加大,互相碰撞发出噼啪的碰撞声,下一秒,一道闪电撕裂的晴空,狠狠将客栈劈开,一分为二。
那闪电似是长了眼睛般劈向魂魄,刺眼的光几乎叫人睁不开眼睛。
魂魄连忙往旁边一闪,然而那闪电却折了个角再次朝他劈来,魂魄吱哇大叫起来:“你这是不要朋友的命了?”
那闪电但凡再往下几厘米就会劈到仍旧处于沉睡状态的山洄。
姜岐轻扯唇角,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不认识。”
魂魄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还真是……明明他昨晚看这三个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姜岐”确实不认识山洄,在感应到危险来临时,姜岐无法清醒过来,干脆解开了心魔的禁制,所以“姜岐”就醒了。
“我会杀了你。”姜岐一步一步走向魂魄,每走出一步,脸上的表情就变化一分,时而暴怒,时而温和,时而顽劣,那怪异的表情组合就好像是无数个人拼凑在一起。
魂魄接连后退几步,这些人大概想不到,昨晚它就潜伏在这客栈中了,对三人的实力心里也有底了,
这三人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现在,这个缓缓朝他走来的男人,在无数次切换中,它分明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在节节攀升。
它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修仙界的修士不都是稳扎稳打的修为吗?
怎么会有人可以短时间内实力提升到这么可怕的程度?
魂魄又后退一步,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后退,保持距离才能让它有一点安全感。
“你别再靠近了,”它大叫一声,“你要知道,我是可以控制梦境的,在我的梦里,我想让他立刻死,他就会立刻死。”
姜岐的脚步一顿。
魂魄像是看到了曙光,继续嚷嚷道:“你要不信,我操作给你看看。”
姜岐在杜青鹿身上罩了个结界,前行的身体往后一飘,像一阵风般,瞬间远离魂魄。
魂魄桀桀怪笑几声:“太迟了太迟了,他已经醒不过来了。”
入梦者一旦忘记了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就不可能再脱离梦境,唯一的结局就得等待死亡。
姜岐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他脸色微变,低头去看,果然,杜青鹿的手臂竟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五六道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明明他们都在结界里,但杜青鹿仍旧受伤了……
但这些伤口都没有他脖颈上的伤口严重,他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此时脸和嘴唇都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如果不是“姜岐”及时醒来,从魂魄手里把人抢过来,这会儿杜青鹿只怕是凶多吉少,不止杜青鹿,大概他们三个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客栈里……
“他一定很喜欢这个梦吧,”魂魄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死在美梦里,算是我对他的嘉奖,毕竟他也为我万邪宗付出良多,没有他,招魂幡也无法炼成。”
它其实撒谎了,因为梦魇术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破除的,但它根本不担心,因为——
从来没有人破除过,那个办法,没有人会想到!——
作者有话说:实验一宗人设表发出来啦,宝宝们可以在评论区看置顶那条
第95章 死亡(二合一 虽然将杜青……
虽然将杜青鹿抢过来了, 但姜岐确实是没办法把杜青鹿唤醒,无论他用物理手段还是用法术,注入灵力, 杜青鹿都始终沉睡,
要不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姜岐”都差点以为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 把他叫醒。”姜岐盯着对面的魂魄,掌心的灵力迅速集结汇聚, 散发出可怕的威压, 一身道袍无风自动。
“我也叫不醒。”魂魄抱着手发出桀桀怪笑,“就算我不动手, 他也会因为断水断粮在梦境中慢慢死去, 这就是梦魇术的魅力。”
一道幽蓝色的雷电在他头上轰然炸开, 然而魂魄只是晃动了几下, 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魂魄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你打完了吗?”
姜岐皱了皱眉, 没想到自己的法术竟然对它完全不管用, 不对,他刚刚清醒抢人的时候明明就伤到了对方,
这魂魄大概是以为不会有人醒来, 所以毫无防备地将后背展露在外,也让“姜岐”偷个正着。
说明魂魄应该是用了某种法术,让自己不会被法术攻击到。
“你要是结束了, ”魂魄嘿嘿一笑,“那就轮到我了。”
姜岐抱着杜青鹿后退一步,随时做好要逃跑的准备,然而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 对面的魂魄突然虚晃了下,然后上百道虚影将他们严丝合缝地包围起来。
“想跑?”魂魄的声音在上百个虚影中穿梭,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交出招魂幡,我且饶你一命。”
本就是半透明状态的魂魄混在虚影中,完全无法分辨这人到底在哪儿。
姜岐闻言冷笑出声:“饶我一命?”
他可不管什么招魂幡,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感兴趣,但对方这么敢说,那他就奉陪到底。
虚影间有黑雾翻涌而出,黑雾如同鞭子般毫不留情地抽向被包围在中间的人。
姜岐手腕一翻,三枚铜钱出现在指间,他屈指一弹,铜钱仿佛划破了空气直直朝着虚影而去,
途中遇上黑雾化作的鞭子,两两碰撞在一起,骤然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刺耳又尖锐。
姜岐的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指,收拳握紧,被黑雾包裹住的铜钱骤然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光,几乎要将黑雾撕裂。
就这?
“姜岐”感觉对方实力也就一般,看着不太厉害的样子。
只是他才将黑雾拆散,突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他猛然后退,但还是迟了,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被地面出现的黑雾鞭抽中,在脸颊和手臂上留下几条血红的鞭痕。
三枚铜钱失去控制,当啷落地。
“你!”
“姜岐”大怒,他身周的雷电倏地发出爆鸣,如同疾射而出的利箭冲着魂魄而去。
然而还没到魂魄面前,又一记黑雾凝聚成的鞭子直奔杜青鹿而去,这次要是抽实了,只怕杜青鹿就要毁容了。
“姜岐”皱起眉,视线飞快在杜青鹿和魂魄中游走了一个回合,手指飞快掐诀,选择继续操纵雷电攻击魂魄,
比起杜青鹿,他更在意的是魂魄竟然敢对他口出狂言,竟然绕过自己去攻击自己怀里已经昏迷的人,简直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雷电迎风暴涨十倍,雷云遮天蔽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家客栈压垮一般。雷云中电闪雷鸣,阵势磅礴,只是雷电刚刚探出云层,就突然消失了,
“姜岐”还来不及惊诧,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是被人操控般,抱着怀里的人骤然后退,
黑雾鞭子毫不留情地抽上来,他退得虽然仓促但却也及时,鞭子没有抽到杜青鹿的脸,只是抽打在他的手臂上,
一瞬间,皮开肉绽。
尖锐的疼痛如针扎般占据他的头脑。
“姜岐”冷冷地盯着自己正汩汩往外流血的手,牙关紧咬,这个该死的宿主又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他才用了几分钟,明明嫉妒,暴怒它们都用了好久,这一点都不公平!
“你既然让我出来就应该公平一点。”它语气不好地说。
这样的对话注定没有人回答,“姜岐”动了动受伤的手,手臂一松,本来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软绵绵就要往下滑。
不过比起刚刚来势汹汹的黑雾鞭子,这一次,他的手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迅速将人再次揽进怀里。
这下“姜岐”就明白了,宿主那些操作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必须保护怀里这个家伙。
“意思是只要我保护好他,你就不跟我争?”它试探性问道。
身体中那种因为争夺而产生的淡淡的撕裂感消失了。
“姜岐”知道这小子不会一直让自己占着身体,但出来放风这种好事,多一分钟是一分钟。
他缓缓将人抱紧,弯折的雷电如绳子般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
“我保证,只要我不死,他也不会死……哦不对,我争取不让他再受伤。”
———
开学后,杜青鹿每天保持着两点一线的路线在家,学校之间游走。
前面两天,他身上总是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伤口,是真的莫名其妙,什么也没做,没打架,没摔跤,没和任何人动手,身上突然就有伤口了。
杜青鹿找不到原因,他和学校的校医说起这件事,校医一脸诡异地看着他,半天才说:“要不我给你转精神科去看看?”
“………”
最终杜青鹿放弃了说服校医的想法,又在学校外面找了两个医生看,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和人打架了,就是想要医生开的病症单和学校请假逃课。
杜青鹿解释不清楚,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伤口哪来的,所以最后只能作罢。
“鹿哥,你听我说话了吗?”
杜青鹿猛然回神,江小宝很是纳闷地上下打量他:“你这两天咋啦?心不在焉的!”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杜青鹿盯着阴霾遍布的天空,就连这天空都让他感到陌生,总觉得过去一段时间不是这个样子的。
江小宝面无表情地提醒他:“你忘记了做暑假作业。”
昨天才被老师骂过一顿,还请了家长,这个年纪被请家长,还能像鹿哥这么淡定,毫不在意的人确实是不多了,不愧是他鹿哥。
杜青鹿觉得不对,他忘记的不是这种小事,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甚至他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关乎性命。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杜青鹿想到自己最近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说是灵异事件也不为过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和当时在场的姜岐是清楚的,他身上的伤口真就是突然出现,就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周围没有其他人,伤口也不像是远程武器造成的。
江小宝:“………”
他是越发跟不上他鹿哥的脑回路了,咋就扯上灵异事件了。
“晚上打游戏吗?”江小宝问:“你都好久没上号了。”
杜青鹿愣了下:“什么游戏?”
江小宝无语了,他鹿哥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老年痴呆?
“就前段时间出的那个古文明全息游戏镇山海啊,”他忍不住多说一句,“哥,要不咱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杜青鹿努力回想,好半天才勉强在记忆深处翻出关于这个游戏的信息,
“前段时间……这个游戏至少得有十多年了吧?”
江小宝倒抽一口凉气:“哥,这游戏才出两个月!”
杜青鹿皱眉,怎么可能?
他打开智脑查询,结果真是两个月前才出的游戏……
“看来我不应该查外伤,应该挂脑科检查。”
杜青鹿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脑子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这个游戏是十几年前出的,不止是游戏,有时候他看到一些同学,也会出现这个家伙不该长这样的想法,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会被压下去,觉得一切都很合理。
当天,杜青鹿就真去了一趟脑科医院,只是结果显示没有问题,付钱的时候,看到余额,他再次震惊了,自己怎么会这么穷?
他那么多的存款呢?
前两天查外伤是姜岐给的钱,不是什么大钱,他也就没在意,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余额少得可怜。
陪他一起的江小宝有些纳闷:“我们还是学生,能有什么钱?你打拳的钱不都用在义体上了吗?”
杜青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说不对,这个答案不对。
“是了,”江小宝一拍脑门,“玩什么游戏,我忘记森*晚*整*理你今天有拳赛了!”
杜青鹿沉默了下:“拳馆不是关了吗?”
江小宝也沉默了,甚至想拉着他掉头重新做一遍检查。
“所以你这两天才没去拳馆?”他还奇怪鹿哥咋放学就回家呢,原来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要不咱们去挂个记忆科的号?”
杜青鹿思考了两秒钟:“好。”
最后两人依旧是一无所获,考虑到晚上有拳赛,只能暂时离开医院,先把拳赛给应付了,再考虑还有可能是身体是哪个部位出了问题。
虽然记忆中拳馆已经关了,但杜青鹿还记得路怎么走,和江小宝赶到拳馆的时候,拳赛已经进行到第三场了,而杜青鹿是第五场。
“我的老天爷,”拳馆老板刘哥看到杜青鹿差点要磕头了,“你总算是来了,联系不上你我都以为你打算开天窗了!”
杜青鹿:“………”
他貌似知道这两天一直被他认为是骚扰电话的号码是谁了……
“我没备注你……”杜青鹿咳咳两声,“忘记那个是你的号码了。”
杜爸也是拳师出身,在杜青鹿发生意外被迫安上义肢后,他就不乐意杜青鹿去打拳赛了,
所以杜青鹿一直是背着杜爸去的,自然也不敢存刘哥的号码,两个人就跟间谍接头一样秘密行事。
刘哥:“……我们不说天天联系,一个星期总有一次吧?”
而且之前从来没有联系不上这小子的情况,他都以为这小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差点要找上门去了。
“快去准备一下,”刘哥推着他进后台,又招呼江小宝,“你自己找个地方待会儿。”
江小宝跟杜青鹿来过好几次了,所以和刘哥也熟了,他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
杜青鹿换了衣服,按摩师等在一边准备给他按摩,拳手在上台前都会放松肌肉,保证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
“鹿哥你这两天怎么都没来练拳?”按摩师和杜青鹿也是老相识了,最近一年两人都是合作关系,所以聊天也很随意。
杜青鹿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差点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吗?”
但在话出口的瞬间他又咽了回去。
人家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死了?
只是在杜青鹿的记忆中,这个按摩师的哥哥欠了赌债,他被牵连,兄弟俩都被人给砍伤,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
杜青鹿越发觉得自己的脑子是真出问题了,按理来说,他安装了义眼和智脑,不会出现问题才对,就算是数据库感染,出现的也应该是别人的记忆才对。
数据库感染是当下比较盛行的流感,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安装了智脑,大脑的开发度空前提升,记忆能力增强,
但同时因为数据加载速度太快,时常会出现数据异常写入,或者跨数据污染的现象,导致脑海中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或者画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得很随意,没什么特意要聊的话题,也就是按摩期间打发一下时间。
按摩结束后,戴上基础防护装备后,杜青鹿去等候区等候,下一场也就轮到他了。
台上对擂的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往,其中一个比较瘦小,几乎被另一个人压着打,周围的人都认为这个瘦小一些的选手马上就会落败。
“鹿哥!”江小宝挂在家属区,从围栏探出半个身体和杜青鹿说话,“这小瘦子要输了,马上就到你了。”
“他不会输。”杜青鹿说。
他有种预感,这个人会赢,不是什么专业的分析,就是……
好像记忆中他曾看过这场比赛,也是这样的视角,瘦小的这位选手几乎被打得半死,却逆风翻盘,赢下了这场比赛,也拿到了惊人的奖金。
这种拳赛都是会开赌盘,瘦小选手的对手是一个常胜冠军,没少和杜青鹿同台,所以压这家伙的人也多,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一个看上去一定会输,过往战绩也确实不算好的选手赢了。
“啊?”江小宝有点懵,“这小子都快死了。”
不是他夸张,小瘦子身上全是伤口,左手弯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显然是已经骨折了,失去了一条手臂,这场比赛毫无悬念。
杜青鹿没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上,小瘦子被对手接连七八拳打在腹部,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若金纸,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昏死过去,即便这样,他都没有认输。
台下的观众已经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还有人大叫着让他认输,别打了。
身材高大健硕的选手拎着小瘦子的脚想把人甩出擂台,就在这一瞬间,小矮子用义肢在地上一撑,腰臀同时发力,整个人如同螺旋桨般旋转起来,
对手猝不及防被他的脚踢个正着,一颗牙齿飞射而出,小瘦子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翻身而起后再次飞跃而起,又是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对手的太阳穴,
哪怕是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他还有完好的一只手和两条腿。
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他就这么一鼓作气赢下了比赛,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卧槽,他真赢了!”江小宝瞠目结舌,对杜青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料事如神啊!”
看到裁判举起小瘦子的手,判定他赢得比赛,杜青鹿眼前有瞬间的眩晕,脑海中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下面有请选手杜青鹿和选手……”
报幕女郎举着牌子,笑意吟吟地从擂台上走过,听到杜青鹿的名字,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这是属于常胜冠军的欢迎仪式。
见杜青鹿不动,江小宝伸长了手,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肩:“鹿哥,到你了。”
杜青鹿猛然回神,说了声好翻身上了擂台。
大屏幕上放出两位选手最近十场的拳赛成绩,这个对手并不强,十场里只赢下四场,遇到杜青鹿这个煞神,对手表示很绝望。
“鹿哥,”对手小声地说:“一会儿点到为止,给我留条命。”
这种拳赛都是生死局,使用义体是合规的,除了不允许使用热武器外,所有手段都是可以使用的,以至于伤亡率极高,但又因为奖金丰厚,参加的人不在少数。
不允许使用热武器的原因还是怕伤到观众。
杜青鹿:“………”
裁判没忍住笑了声,但很快就又调整好情绪和表情,抬手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手臂挥下的瞬间,杜青鹿的对手就飞速后退,后背紧紧贴着围绳,还没交手,对手已经展露出怯意。
“噫——”
台下的观众纷纷发出嘘声,要不是严令禁止,这会儿已经有人要脱鞋子丢上台了。
“这简直就是送人头的!”
“那可不,这场的赔率夸张到一定程度了。”
“卧槽,压杜青鹿的人在疯涨!”
虽然前一场出现了惊天逆转,但显然这一场不会出现意外,对手这表现,只怕杜青鹿多走两步就能把这小子给吓尿了。
这场比赛实在是毫无悬念,以至于拳馆另开了一个赌盘,赌杜青鹿多久解决对手,压一分钟的占据了五成以上。
杜青鹿也觉得这场比赛会很轻松,然而就在他开启义体的战斗模式时,意外发生了……
【战斗模式开启成功!能耗期间,义体强度提高至600%。请问是否需要开启战斗模块?】
【嘀——根据历史设置,已为您默认选择‘是’。】
仅仅是义体强度的质变已经让杜青鹿察觉到不对劲,更不对劲的还在后面,战斗模块又是什么?
战斗模块展开后,其中显示的符文模块,御剑模块这些让他感觉到极度的陌生,这都啥跟啥?
这些模块的出现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无数个画面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十三仙洲,修仙,三界,与昔日不同的同学,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最后画面停留在雁子塘的破旧客栈中,他闭上眼的瞬间,曾经出现在梦境中试图斩杀他的那个黑袍人缓缓走近,苍老的手探出锁住了他的咽喉。
“咦,杜青鹿怎么不动?”
“他在酝酿什么大招吗?”
“打这种菜鸡需要什么大招,别搞笑了。”
“快上,杀了他!”
“操,老子可是压了你一分钟解决那小子的,他妈的,快动手啊!”
台下压了一分钟的人已经忍不住骂街了。
杜青鹿扫了眼台下,被他眼风掠过的人只觉得后背一凉,不自觉收声,一些每场杜青鹿拳赛都来观赛的人莫名觉得这个小选手似乎是变了,
和往日见到的煞气外露不同,这个少年好像突然就内敛了,如同插入剑鞘的刀,但谁都知道,沾满鲜血的宝剑出鞘必定见血封喉。
这是岁月带来的沉稳,是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获得的嘉奖,不该是这个年纪,这个锋芒毕露的年纪该有的。
嘈杂的拳馆突然安静下来,甚至可以听到那个快要被吓哭了的选手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杜青鹿闭了闭眼,一切都已经明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记忆会错乱,明白了自己身上的伤痕,喉结的伤口为什么一直没有止血,也明白了这些天的日益虚弱。
这是一场梦魇!
如果再不出去,他大概会死在这个精心编织的美梦里……
所以该怎么打破这场梦境?
在杜青鹿沉默的时间里,他的对手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回忆被其绝对支配的恐惧,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人压垮。
“鹿哥——”
对手是真的要哭了,要杀要剐倒是动手啊,说实话,他还挺想直接认输的,但不战而败这种事情一旦做了,他也就告别拳赛了,观众最痛恨的就是这样的选手,
所以哪怕他现在怕得快要尿裤子了,也得等过了几招再认输。
“鹿哥,给个痛快吧,人这辈子就一条命,不死就行。”
人这辈子就一条命……
杜青鹿猛地抬头看向他,一条命,是啊,人一辈子就一条命。
是不是意味着,他如果死了就能脱离这个梦境,但要是他猜错了呢?
因为这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杜青鹿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手心浸出一层薄汗,血液加快流速,喉结上伤口的痛感也变得愈发无法忽视。
“鹿哥!”江小宝突然大喊一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拳馆中格外突兀,如惊雷乍响。
杜青鹿看向他,然而江小宝脸上却是一种非常凝重,与本人截然不同的神情:“鹿哥,要来不及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江小宝眼里又恢复了往日清澈中带着愚蠢的底色,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脸懵逼,不知道鹿哥为啥不动手。
杜青鹿盯着他,明明是江小宝,但他却在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姜岐……
这小子一定是用了某种办法短暂进入梦境想要提醒他。
能让姜岐说出来不及了,说明情况一定很危急了。
杜青鹿收回视线,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举起手臂,螳螂刀倏地弹出,这个动作瞬间引燃了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站起身欢呼,仿佛已经看到杜青鹿将对手收割。
杜青鹿牙关紧咬,握紧的手上青筋暴起,
对面的对手瞬间就尿湿了裤子,绝望地想,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吾命休矣!
赌一把……
杜青鹿将螳螂刀抵住自己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法自控的瞳孔收缩,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他闭上眼,再一次深呼吸,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底只剩下坚定和狠绝,在全场不明情况的欢呼尖叫声中,他猛然用力,尖锐的刀刃瞬间划破喉管,窒息和极致的疼痛直达大脑,
眼前最后一幕是对手不敢置信的表情,清晰到他能看清对方眼底的震惊和无法理解,同时一切又无比模糊,灯光的光晕逐渐扩大,最后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
这就是死亡吗?
杜青鹿用力的吸气但却没有氧气进入身体,脑海中只剩下血肉划破和窒息带来的巨大痛苦,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喷射而出,迅速离开他的身体。
操,好疼!
这是杜青鹿最后的想法——出去了一定要弄死那个黑袍人!
第96章 藤蔓(二合一) 睁开眼的……
睁开眼的瞬间, 杜青鹿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水里和水鬼打了一架,整个肺叶都在因为缺氧而刺痛。
“呼——”他用力地喘了一口气,才觉得那种窒息感在逐渐消失。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他眼前略过, 光亮刺得他有瞬间的眩晕。
因为明显的桎梏感,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人抱在怀里, 他闭了闭眼, 缓和了下偏头看去,正好看到姜岐紧绷的脸, 以及已经爬到他脸颊上的黑色藤蔓,
和之前见的不同,这次黑色藤蔓明显更长, 叶子更大, 尖端的眼睛本来是闭着的, 似乎是察觉到杜青鹿的视线, 那眼睛突然睁开,
一人一眼对视上, 那眼睛微微转动, 像是在观察杜青鹿,这种感觉尤其诡异。
换谁看到别人脸侧多了一只会转动的眼睛都会觉得惊悚可怕, 杜青鹿隐隐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就在这个时候, 抱着他的人突然低头看向他,语气颇为冷淡:“醒了?”
杜青鹿仔细打量了下他的神情:“心魔?”
他现在也算是对坚定心魔很有心得了,心魔对他始终有一种陌生感, 哪怕是之前在秘境里模仿姜岐的那个心魔也是一样的,那种陌生感让他很轻松就可以分辨出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姜岐”冷哼一声,直接松手,事发突然, 杜青鹿没站稳,
不过他反应很快,在将将要摔下去时,用手一撑,空I气炮发射,形成反作用力,杜青鹿借力而起,重新站稳。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有空打量全局,看到了站在两人对面呈现半透明状态的魂魄。
“是你?”杜青鹿还以为出来后会看到黑袍人,因为梦境里的他,在进入梦境时最后看到的人就是黑袍人,所以他完全没想到,遇到的反而是这个有意识的魂魄。
之前他和魂魄见过三次——
一次是塘下镇,对方在找什么东西,自己和它对视上了;第二次是他在雁子塘,魂魄出现在雁子塘的城门口;第三次则是再次回到塘下镇,魂魄和仙门师姐弟对上。森*晚*整*理
但三次,魂魄都没有出现攻击他的现象,杜青鹿不太懂,为什么这次魂魄会针对他,难道是发现招魂幡在他身上?
最后一次见到魂魄,显然魂魄对招魂幡有明显的兴趣,这也是杜青鹿觉得最后可能的可能。
“你竟然醒了?”魂魄对于杜青鹿突然清醒也感到很震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倒是个胆子大的。”
杜青鹿呵呵,想要逃离梦境必须自杀,对于他这样求生欲望强的人来说确实很难,但也是这种求生欲望,让他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他刚要说话,突然牵扯到伤口,脖颈的地方传来刺痛,杜青鹿抬手摸了下,一手的血……
杜青鹿:“………”
他转头看向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姜岐”,不敢置信道:“你就这么任由我流血?”
难怪梦境里他喉结上的小伤口总是还不了,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哪有人血都快流干了还生龙活虎的?
“姜岐”淡淡瞥他一眼:“没死算好的了。”
只是这话说完,他就感觉到心脏的位置骤然疼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抓了一下。
“………”
该死的宿主!
杜青鹿也不指望这个心魔能有什么突发善心的表现了,自己从百宝囊中取出廖不为给他的止血丹药吞下去。
该说不说,廖不为的丹药效果确实很好,吃下去的瞬间就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脖颈上的痛感就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杜青鹿摸了摸脖颈,隐隐能摸到新长出来的嫩肉,和原来的皮肤手感不太一样。
【嘀——检测到联盟用户失血量达到30%,务必注意状态!】
义眼的检测功能突然弹出。
杜青鹿有些后怕地想,幸好死的早……不是,幸好出来得快,不然保不准就真失血过多而亡了。
魂魄的视线在杜青鹿和“姜岐”的身上转了一圈,光是这个善用雷电的小子就够难缠了,现在杜青鹿还醒了,想要从杜青鹿手里拿到招魂幡的难度会大幅增加。
“你把招魂幡给我,”魂魄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嘴巴的位置裂开一道口:“我就放过你们。”
杜青鹿闻言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它说的话,而是义眼检测下,这魂魄的实力和之前见面差距颇大,竟然评级是A级。
这意味着对方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存在,明明上次还不是这个级别,而且这次魂魄的性格似乎也出现了改变。
明明他登记过魂魄,现在姓名的地方却显示未知,第一次遇到的时间也很奇怪,竟然出现了两个时间,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难不成是义眼有问题?
之前义眼和义肢一起升级,哪怕是在原来的世界,偶尔数据库也是会出现细节上的小问题。
“现在怎么办?”他问身边的“姜岐”。
“杀了他。”
杜青鹿看了眼杀心颇重的“姜岐”,感觉这个姜岐有点陌生,看来是个自己没见过的心魔。
“那咱们联手?”杜青鹿又去看姜岐脸上的黑色藤蔓,似乎比刚刚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更往上了一点,现在几乎已经到耳垂的位置了,漆黑的瞳仁依旧紧紧盯着他。
他不清楚这代表什么,是因为姜岐的心魔出现吗?
前面几次见到心魔,他都没有看到,但不代表没有,主要是这玩意儿看着也不像是修仙者会修炼的法术法印。
“就凭你也配和我联手?”
“姜岐”冷笑,手一挥,一道疾风平地而起,朝着杜青鹿卷去,看样子是觉得杜青鹿碍事,想把人赶出战场。
【战斗准备中……】
杜青鹿猛地后退,同时开启战斗模式,落地的瞬间,义体已经准备完毕。
他没有和“姜岐”硬碰硬,反而是使用符咒模块中的炼金术,金色的纹路在半空中迅速游走,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似镶嵌着宝石的金色匕首,
金色匕首所在的地方,周围泥土中的金属元素被吸附过来,瞬间形成一道金属墙。
“哈!”
魂魄乐了,他还愁怎么同时解决这两个人,结果他们直接就内讧了。
疾风打在金属墙上,刚一触碰就把墙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金属颗粒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杜青鹿继续调动金属元素,用来增加金属墙的厚度,“姜岐”也不甘示弱,加大疾风咒的灵力注入。
疾风迅速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如同遮天蔽日的龙卷风般朝着杜青鹿扑去。
以杜青鹿的灵力,他是不可能接下这样磅礴的风系法术的,要是硬抗必死无疑。
他面色凝重地后退一步,视线在姜岐和魂魄之间迅速扫过,龙卷风将将要打在金属墙上时,被风卷起的尘土遮蔽住视线,金属墙的角度微微偏开十五度角。
“砰!”龙卷风狠狠打在金属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两两触碰的瞬间,金属面倏地凹陷下去,像是海面般,然后又猛地鼓起……
魂魄以为杜青鹿必死无疑了,他能感受得到这小子的实力不强,和这个元婴期的男人做对手,哪里还有活路?
然而就在他满心等待杜青鹿死了,爆一地装备的时候,那龙卷风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突然转变了方向,径直朝着它冲过来。
魂魄:???
龙卷风的速度太快,毫无防备的它只能仓促撑起一道防护的结界,这可是一个元婴境的法术,哪里是仓促应对能拦下的。
结界只短暂的支撑了一下,“咔咔咔”接连不断的破碎声响起,然后在魂魄惊恐的视线中终于彻底化作齑粉,
没有被削弱多少的龙卷风毫不留情地砸在魂魄身上,魂魄没有出现受伤的表现,但本就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融进空气了。
“你,你们!”魂魄震怒,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姜岐一击不中,再次单手结印,竟是和杜青鹿一样,在半空中凝结出数百道金属尖刺,笔直地朝着杜青鹿射去。
杜青鹿再次启动符咒模块,这次他用的是水系法术,虽然之前是借力打力,灵力消耗不算大,但他本来灵力池就不算多,想要再接下这一击难度只会更大。
水幕迅速张开,在杜青鹿面前形成一道十米来高的水墙,尖刺狠狠扎在水墙上,水墙果然不堪重负炸成千千万万的水珠,
然而这还没完,水珠竟是将尖刺包裹在内,裹挟着尖刺调转方向……
魂魄受了一次攻击,这下也是有所防备了,特意退到战场无法波及到的位置,他很清楚杜青鹿打不过姜岐,不过还是挺好奇杜青鹿能坚持多久,
然而他却看到那些暴雨梨花针般的水刺竟是直直奔着他而来!
魂魄:??
我都跑这么远了,还能波及到我?
不过事实上它确实是误会了,水刺只行至一半路程就开始后劲不足,速度明显下降,魂魄松了口气,捏好准备遁走的法术又散了,
只是姜岐又出一招,这次用了风行咒,以风成箭疾射而出,却不是对着杜青鹿,而是直追水刺而去,
距离水刺还有十米距离时,风箭一分为十,十化作百,百成千数,密密麻麻好似黑云压城,直接覆盖住了整个天空,
所有的风箭都精准地追尾水刺,本来已经显出疲态的水刺在这猛烈的冲击下,生生再次提速!
魂魄猛然瞪大了眼,如果前一次还能是意外,那这次显然就是故意的了。
它连连后退,比起上一次,它这次离得够远,哪怕水刺在风箭的加持下再次提速,但还是给了它足够的时间,
保护结界撑起,等到水刺抵达它面前的时候,结界加固已经完成,铺天盖地的水刺扎到结界上,又瞬间化作水雾。
水刺前仆后继,奈何加固过的结界实在强悍,水刺全都折戟沉沙,没能突破结界,水刺之后还有残余的风箭,
风箭不如水刺强势,但胜在两者数量够多,硬生生将消耗了结界大量的能量,能一切结束,结界已经薄得像是一戳就破了。
魂魄脸色阴沉地看着保持一定距离,但完全没有之前针锋相对氛围的杜青鹿和姜岐,突然领悟了什么。
“你们没有内讧!”
杜青鹿一笑:“我们有说过我们在内讧吗?”
姜岐没说话,食指和中指,拇指内扣并拢在胸前光速结印,一道结界将他和杜青鹿保护在内。
同一时间,他脸上黑色的藤蔓再次向上攀爬,这次已经到了颧骨的位置,而那只眼睛则是闭上的状态。
杜青鹿看了他一眼,从刚刚那双眼睁开时,他就对这眼睛有些说不清的熟悉感,直到后面姜岐用了疾风术,他才意识到姜岐拿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虽然和心魔相处时间不长,但杜青鹿发现心魔大多都喜欢用攻击性强的属性法术,而姜岐最长用的是疾风术这些辅助性强的法术。
所以哪怕两个人没有任何沟通,依旧默契非常地完成了一次联合攻击。
看到魂魄受到重创,但却没有消失,姜岐皱了皱眉,他最多再使用一次攻击性法术……
三方形成三角形的对峙局面,杜青鹿在心底计算接下来的攻击,他的灵力几乎没什么剩余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只能近战。
但近战就意味着会限制姜岐的发挥,这就和远程狙I击手一样,目标附近有人,狙击手就很难做到心无旁骛地精准射击,一枪爆头。
现在的局面也是这样,他一旦近战,姜岐必定怕误伤到他……
只是杜青鹿和姜岐都没想到魂魄竟然没有要恋战的意思,掐诀跃入墙面,顺着墙上的阴影区域就这么跑了。
“嗯?”杜青鹿有些纳闷,目前的局势应该对魂魄更有利才对,这家伙怎么就跑了?
“难不成是被你吓跑的?”
姜岐暗自送了口气,闻言摇头:“不是我,真要打起来,我应该不是它的对手,应该是它的状态不稳定。”
“状态不稳定?”
“嗯,”姜岐盯着魂魄消失的客栈门口,客栈因为他们的法术,现在已经彻底成了废墟,“它的魂魄不稳定,一不小心就魂飞魄散了。”
这也是他刚刚在魂魄跃入墙面时发现的,魂魄是以影子的形态遁走的,正常人的影子应该是完整的,但它的上面有很多的裂缝。
“那我明白了!”
杜青鹿一拍巴掌,突然就醒悟了。
“这魂魄不是原来的那只魂魄了!”
他转头和姜岐解释道:“我之前遇到的魂魄实力没有这么强,性格也非常沉默,刚刚看到它的时候,义眼检测出我和它初次相遇的时间竟然有两个。”
一开始他只觉得是数据污染之类的,但现在想来,那两个时间分明就是它第一次遇到魂魄,和第一次遇到黑袍人的时间。
加上魂魄状态不稳定,是不是可以推测为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黑袍人和魂魄融合了,所以这魂魄的实力增强了,性格也更像黑袍人一些。
“它说你身上有招魂幡?”姜岐想到魂魄攻击他们的原因,眉心微微一跳。
杜青鹿也没想瞒着姜岐,只是错过了聊这个的机会就一直没提,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他也就顺势托盘而出了,
“是。”
杜青鹿把拿到招魂幡的过程说给姜岐听,同时也说了目前招魂幡的升级进度:“邀月谷主送给我的百宝囊可以隐蔽招魂幡的存在,所以还算是安全。”
魂魄之所以会找上他,大概是因为黑袍人留在他身上的灵魂印记,这玩意儿之前宗师协会副会长和喻丙都说过,面具只能改变外形,灵魂印记是没办法隐藏的。
姜岐抿唇,那黑袍人大概率是万邪宗的人,他离开仙门前去翻阅过仙门的记录,万邪宗确实没死绝,凭借化作魂魄的邪术残留下一部分门人。
虽然万邪宗现在是没什么人了,但以这个宗门做事的风格,招惹上他们只怕麻烦的事情不会少。
“如果被他们知道了宗门的事情……”杜青鹿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牵连到宗门,宗门现在刚刚建立,就跟稚嫩的小幼苗一样,
宗门里在三界有话语权的人主要是喻丙,炼器师协会的地位不容小觑,而周罐罐和廖不为如今加入了实验一宗,和四大宗门的关系必定恶化,
至于能打的……杜青鹿试图多找出两个来,然而失败了………
实验一宗现在的综合战力还是太低,一点风吹雨打,小幼苗可能就夭折了。
“看来得让亚幸把训练的事情尽快提上日程。”杜青鹿说。
按照前世的战斗力和这个世界的修仙资质来看,现在宗门里好几个其实都是可以成为超级战斗力的。
只要这些人成长起来,保不准实验一宗就能成为御仙谷一样的存在。
“回去以后,你也要跟着一起训练。”杜青鹿对姜岐说:“宗门的门面就靠你了。”
姜岐是目前战斗力最强的选手,他不清楚道体有多强,但穆长缨都收姜岐为徒,显然这个体质必定是非常罕有,
一个宗门想要不被欺负,总得有个像邀月这样的大佬不是?
姜岐沉默了下:“好。”
稍顿,“这家伙怎么办?”
杜青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山洄还在犄角旮旯里呼呼大睡,竟然丝毫没有被他们的战斗吵醒!
杜青鹿:“………”
“让他死了吧,”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这种人活着也没啥用。”
他们差点就被魂魄搞死了,这家伙倒好,睡这么香!
“你的藤蔓是怎么回事?”杜青鹿突然想到这件事,黑色藤蔓最终停留在了姜岐眼尾的位置,看上去颇有些妖冶。
姜岐:“……穆长缨说过,一旦藤蔓爬到了天灵盖,我就会被心魔吞噬,无论是我把心魔放出来,还是我放松压制,使用法术森*晚*整*理都会导致藤蔓蔓延。”
杜青鹿心情有些沉重,被心魔吞噬……
一开始他在知道心魔的时候,还以为心魔就跟人格分裂一样,看似性格不同,但总归还是姜岐,
但后面他发现,看似心魔因为姜岐诞生,一旦心魔将姜岐吞噬,姜岐将不复存在。
“那眼睛呢?”他问。
姜岐有问必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尤其他时常和杜青鹿在一起,隐瞒不会让杜青鹿感到放心,反而会增加杜青鹿身边不可控的危险,
如果鹿哥愿意,他可以帮其踏平一些危险,但前提是这些危险不能源于他自己。
“眼睛出现心魔占据主导权,眼睛睁开,说明我还有自主意识,眼睛闭上,说明我在迷失的状态。”
迷失就好比是一叶扁舟在汪洋大海,无法找到方向,也无法上岸,只能被动的等待海水有一天掀翻小船。
杜青鹿点点头:“那下次我看到你闭上眼睛,我一定会想办法叫醒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就好像只是在聊今天吃什么一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要么不承诺,一旦说出口的话,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也会兑现,
就像当年班上的人被绑架,他蹲在窗台上,姿态恣意地对惊慌的众人两指合并,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嘿,大家还好吗?”
他环顾一圈,笑道:“怕什么,跟着鹿哥走,鹿哥给你们保驾护航!”
当然,这件事杜青鹿后面是不允许同学们再提的,因为太中二了,他一度怀疑自己当时是被蜘蛛侠,蝙蝠侠什么的附体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傻逼的话来。
姜岐闻言微怔,心魔出现至今,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垂下眼眸无声地笑了下,眼尾的黑色藤蔓缓缓收拢枝叶,浓墨般的色彩也在一点点变淡,像是即将融入这临近夕阳的暖光里。
又是鹿哥啊……每一次想要把他从深渊拉出来的人,总是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贫血后状态一阵好一阵坏,更新不太稳定,实在是抱歉,我会尽快调整状态的!!
这一章有小红包,给大家磕一个道歉,嗷呜!
第97章 吞魂兽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杜青鹿和姜岐终于可以肯定,黑袍人魂魄已经走远,因为山洄醒了。
杜青鹿也从姜岐那里得知, 除了个别特殊的法术以外, 所有法术再高强也有距离限制。
很不幸, 梦魇术就是那个特殊法术的行列。
知道杜青鹿中了梦魇术, 姜岐看着比杜青鹿本人还不高兴,无他, 只因再仙门的记载中梦魇术至今都没有找到破解的办法。
甚至如何能防住梦魇术都无人知晓,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入梦者的修为高于施法者, 那施法就会失败。
“也许某天我修为比黑袍人高了, 灵魂烙印就自动消失了。”杜青鹿不觉得忧愁, 还反过来安慰姜岐和山洄。
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就没必要烦恼和抱怨,不如放宽心来。
“世间万物皆有缘法, 讲究相生相克, ”山洄抱着自己的佛珠,因为昏睡太久此时脸上都还残留着印子, “既然有梦魇术, 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梦魇术看似无敌,但其实施展的要求也是苛刻的,必须要入梦人身上带着施法者的东西, 而杜青鹿会中招,就是因为招魂幡在他身上。
他们这次昏睡过去,倒不是梦魇术,不过也是万邪宗的一个法术, 杜青鹿和这个宗门的人打交道下来,只有一个想法,难怪万邪宗不受人欢迎!
这些法术对于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来说,简直是防不胜防,而且克制性非常强,就连已经元婴期的姜岐,也因为压制心魔中招了。
“灵魂烙印是什么感觉?”山洄有些好奇,他这些年八卦听多了,倒也知道一点万邪宗的事情,但灵魂烙印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杜青鹿想了想:“平时没什么感觉,但很偶尔的时候会有点发烫,我觉得发烫的时候,应该是对方在利用烙印找我。”
那种灵魂发烫的感觉很不起眼,只是整个身体都隐隐会感觉到灼烧,
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了解,还有义眼检测,大概会以为是天气太热了,或者是发热发烧之类的,稍不注意就会忽略的感受。
姜岐:“等今晚找完,不管有没有找到别昳丽的魂魄,我们都先回宗门。”
“好。”
三人坐下来将晚饭解决,等待晚上的到来,这个过程中杜青鹿又问了山洄一些事情,山洄作为宗门目前少有的主力打手,他必须要了解清楚才行。
和前些天没什么区别的深夜到来,杜青鹿三人按照之前的方式继续在剩下的魂魄大军里寻找。
今日有云,似乎是要下雨,没有月光的照耀,找人变得更加费时费力。
魂魄基本上都是半透明的状态,山洄都快把脸凑到那些魂魄的脸上去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分辨出这些人的长相。
“你不是灵虚境大圆满吗?”杜青鹿真担心他凑这么近,一不小心就亲上去了,“灵虚境应该五感都很灵敏吧?”
倒不是觉得山洄吃亏,只是死者为大,多少是有些不尊重了……不如让他的招魂幡收了,咳咳!
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会带动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像山洄这种离金丹期就差临门一脚的,视力不至于这么差吧?
“我修了邪术后,修为正向增长,身体逆生长,每次身体年纪缩小,我的五感也会退化。”
山洄对于这事儿也挺纳闷的,但又没有解决办法,既然享受了邪术带来的好处,副作用也只能担着。
“那要是再来一次,知道那邪术的副作用你还学吗?”杜青鹿问。
“当然要学。”山洄打得理所当然,“不然我怎么能契约这么多灵宠?”
邪术的作用不仅仅是契约灵宠,还能和灵宠完全五感相通,了解彼此的身体情况等等,这对山洄来说,吸引力简直不要太大。
三人一边聊,一边找,和之前一样,这些魂魄都是没有意识的,哪怕他们聊天,从魂魄面前经过,魂魄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黑袍人魂魄杀回马枪,
不过吃了一次亏,姜岐现在要谨慎得多,直接在三人身上罩了保护结界,要是以往他还要担心灵力消耗,后面敌人来了会疲于应战,
但现在,他和杜青鹿身上都带着廖不为配制的丹药,还有江小宝的灵膳,灵力的顾虑是不存在的。
临近天亮,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寻找时,山洄猛地大叫一声:“找到了!”
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朝着队伍的最后走去。
等他们赶到山洄身边,果然看到了略显熟悉的脸……
“还真是在这里。”杜青鹿笑道。
和别昳丽肉身的张牙舞爪不同,他的魂魄看着呆呆傻傻的,眼神空洞,跟在队伍后面,一只手扶着旁边的灵柩。
杜青鹿伸手捞了一把,如他所料的捞了个空,
根据之前的经验,似乎只有黑袍人……不,是之前那个魂魄在,发出攻击指令的情况下,这些魂魄才会显出能触碰到的实体。
“我们要怎么把他带走?”杜青鹿扭头看了眼,地平线已经泛起鱼肚白,最多半个小时,天就亮了。
而这些游行的魂魄会赶在天亮前十五分钟消失,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招魂幡要是把他收了,那他就真成我的小奴隶了……”杜青鹿可不敢用招魂幡,招魂幡一旦招魂,魂魄就会变成无意识的奴隶,
虽说可以替换,但替换了原来的魂魄就会消散,他可不敢保证,这消散是不是指的魂飞魄散。
“我有办法。”山洄兴冲冲地搓搓手,“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还有点小期待呢。”
杜青鹿看他这个样子就觉得这个办法应该不会是什么好办法,但天马上就亮了,如果今天不能把别昳丽带走,他们就必须再停留一天,谁也说不上黑袍人会不会再来。
山洄拿出一支黑色的笛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手指灵活地挪动,悠扬的曲调从笛子中发出,明明不大的声音,却给人一种能传出很远的感觉。
随着笛声渐渐飘远,杜青鹿敏锐地感觉到风向似乎变了,这种感知只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一只黑色的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杜青鹿的脚边。
乍看到那猫时,杜青鹿被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的感知还是挺灵敏的,但却一点没有听到这猫发出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黑猫说是猫不过是因为外形比较像,同样是毛茸茸的,但细看又有些区别,它的耳朵很长很尖,看着像狐狸一样,尾巴粗大,跟扫帚一样,
虽然和猫不太一样,但毛茸茸都很可爱,杜青鹿抱着这样的滤镜看待这个小家伙,直到他和它的视线对上,
那双金色的竖瞳有种看谁都是傻子的既视感,杜青鹿:“………”
它盯着杜青鹿,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在评估什么……
“这叫吞魂兽,”山洄给他们介绍道:“非常少见的妖兽,智商很高,它可以把魂魄吞掉,暂时保存,”
稍顿,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当然也能消化掉,吞魂兽是以魂魄为食物的。”
杜青鹿看了看吞魂兽的肚子,山洄怕他误会,连忙说:“放心,它是吃饱了过来的,可以忍住,不过别昳丽存在它的肚子里可能会灵魂受损。”
就算吞魂兽能忍住,它胃里的胃酸对灵魂的腐蚀作用也是很强的。
“灵魂受损廖不为能解决。”姜岐言简意赅地说。
杜青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丹药炼制大师,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
“那我们先走吧。”
“好。”
山洄指挥吞魂兽把别昳丽吞下去,千叮咛万嘱咐让它万万不能把这个魂魄给消化了。
吞魂兽金色的竖瞳危险地眯起,似乎是因为山洄对它的不信任感到不满,而且有什么魂魄是它不可以吃的!
山洄也是有苦说不出,吞魂兽智商高,但终究是妖兽,很难理解人类的感情,所以他只能再三重申,绝对不可以对这个魂魄下嘴。
“那这些魂魄怎么办?”他问杜青鹿和姜岐。
“你把它们收了吧。”姜岐对杜青鹿说:“那家伙能指挥这些魂魄。”
如果后面他们经过这里再次遇上黑袍人,或者是黑袍人就没有走远,指挥这些魂魄攻击他们也是挺烦人的,
魂魄没什么攻击力,但胜在数量多,这要是打起来,就算不受伤也累得够呛。
“好。”
杜青鹿眼睛一亮,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与其留着给黑袍人做小弟,不如助自己升级。
和别昳丽的情况不同,这里大多数魂魄都是三界大战的牺牲者,肉身已经腐坏,不可能复活了,最大的概率就是在这条既定的路线上走上几百年。
杜青鹿拿出招魂幡,山洄还好奇地拿着看了两眼,招魂幡的外形普通到掉在路上都不一定会有人要捡的程度,
山洄看得没意思,又把招魂幡还给了杜青鹿,杜青鹿手腕一震,启动招魂幡,如同大海出现了漩涡,周围的魂魄打着旋儿地被吸入招魂幡里。
挤挤挨挨的大街再几个呼吸间被清空,只剩下苍凉的街道,和战斗后彻底报废,化作废墟的客栈。
赶在游行队伍消失前,杜青鹿把全部魂魄都吸收了,招魂幡上的图案再次亮起,这是升级的标准。
之前杜青鹿想着距离升级还远,也就没再管这事儿,没想到这次竟然升级了,由此可见,这里的魂魄数量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多上很多。
大概仙门的人也不会想到,让他们一直头疼的塘下镇问题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可惜跑了一个黑袍人。”杜青鹿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不过他也知道黑袍人没那么容易吸收,只希望下次见面,对方的实力不要增长太快。
“等回了宗门,所有人都要开始集训了。”
杜青鹿打算回去后,就组织集训,黑袍人的出现让他越发有危机感,
只是一个元婴期的黑袍人他们都没办法解决,要是四大宗门打上来,那实验一宗就彻底祭了!
山洄激动地搓搓手,终于要回宗门了,太想见见老同学了!
第98章 宗门建设 实验一宗—— ……
实验一宗——
“你过来, 把这玩意儿搬一搬!”
纪行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我是没有名字吗?而且怎么每次干苦力都叫我!”
莫川呵呵,摊开手无辜道:“那能咋办, 宗门里就你每天游手好闲, 无事可干, 大长老说了, 让我随便使唤你。”
纪行一噎,虽然鹿哥和姜岐出去了, 但宗门里还有喻丙这个大魔头坐镇, 谁也别想偷懒。
巧匠优先把工作室做好,有技能的, 像周罐罐, 廖不为, 江小宝这些全都进了各自的工作室,
用喻丙的话来说,就是要尽快把宗门上下武装起来, 如果四大宗门真打上门来了, 实验一宗必须得有一战之力。
莫川也是负责继续建设宗门,想要冲锋在前面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吸引更多的新鲜血液加入宗门, 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是必须的,所以宗门建设也要跟上。
宗门目前还不缺钱,不过这也只是暂时, 想短时间打造出一个超级大宗,花的钱只多不少,所以宗门营收项目要提上日程。
其中周罐罐,廖不为都打破常规, 开始大量接单,尤其是四大宗门以外的订单,几乎就是来者不拒,
江小宝目前还没什么名气,所以主要是囤货,等每月的炼器师协会拍卖会拿去卖,有喻丙幕后操作,江小宝的灵膳完全可以以压轴出场,无形中抬高身价,
本身他的灵膳是很有吸引力的,最近又增加了一些其他的功效,只需要多卖几次名气就起来了,名气起来了哪里还有不赚钱的说法。
亚幸则是配合着莫川建设定制修炼区,制定针对性的训练方案,现有的所有长老都必须在短时间内再次突破,有亚幸的修炼技巧和姜岐的修炼经验森*晚*整*理,还有廖不为的丹药辅助,他们的成长速度必然拉到最大。
在喻丙和杜青鹿的规划中,每一个长老都单独拎出来都必须是能单打独斗的好手,这样他们才能放心的招收新弟子,不然弟子进来了,发现自家长老菜得抠脚,这还怎么玩儿?
为了宗门壮大,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剩下的只有纪行,谯一和人鱼姬姐弟,不过谯一会下雪,人鱼姬姐弟会引水,被亚幸要过去做冰雪修炼场了,这是为水系修士量身打造的。
唯一闲着的就是纪行,于是他也就成了宗门里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四大宗门干啥要打我们啊?”纪行嘟嘟囔囔地把莫川要求的东西搬走。
他倒是知道亚幸的身份,但最不济也就是青云宗上门要人,咋就会四大宗门都找上来呢?
莫川瞅他一眼:“废话这么多,信不信我把你的小纸人撕了?”
在宿舍楼还没盖起来前,女性都是睡同一个寝室,女孩子睡一块总会有说不完的话题,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这个世界的经历,莫川也因此知道了谯一的身份,
她和喻丙也就理解了杜青鹿为什么这么着急提升宗门的综合实力,谯一的身份不可能瞒一辈子,想要护住谯一,他们就必须有能和仙门,和四大宗门对抗的实力。
小纸人?!
纪行微微一怒,那可都是他的大宝贝,他的老公老婆,男友女友,这家伙怎么能说是小纸人?
怒火微烧后,他又缓缓怂了,这个宗门的女人都惹不起,所以只能闭上嘴,但也只是安静了一会儿,搬了几个器材后,他又忍不住逼逼了,
“亚幸不会是为了让谯一不干活所以故意把人要过去的吧?”
就他一个人干活,也太容易心里不平衡了吧?QAQ
莫川呵呵一笑:“那我带你去看看得了。”
说着她把纪行拎到飞剑上,她是不会御剑飞行,但喻丙制作了一种喷气式飞剑,在宗门里短距离飞行是没问题的。
纪行被拎上飞剑的时候,再次感叹这个宗门的女人是真惹不起,就一个看着文质彬彬的莫川,竟然都能单手把他拎起来……
飞剑安装了导航系统,整个太荒山上都做了定位,可以直接用飞剑导航,这样的设计大幅度降低了不会用飞剑和不擅长飞剑的人在操作飞剑时的困难度。
像莫川这种没有用过飞剑的人也可以无痛使用,飞剑上绘制了保护结界,只要能源足够就会自动打开,避免飞剑上的人摔下去。
亚幸和谯一他们在山的另一边,如果步行至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但乘坐飞剑,只用了三四分钟。
莫川和纪行老远远就看到了同样坐在飞剑上的亚幸,谯一和人鱼姬姐弟,三人各有自己的飞剑,以三角形的阵型各占一个位置。
“谯一!”纪行高兴地直挥手。
他倒不是真觉得谯一在偷懒,单纯是一个人干活太无聊了,所以找个借口出来溜达溜达,
莫川当然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不过考虑到剩下的活儿不多了,而且纪行确实是任劳任怨地干了这么多天活儿,所以也就带着他出来了。
纪行的声音不算小,要是平时谯一肯定能听到,但就在他出声的瞬间,目光所及突然奔涌过来一道天上水,如同涓涓细流的小溪,在阳光下呈现着彩虹般的斑斓色彩。
溪水叮咚的声音遮挡住了纪行的声音,不远处的人在专心做事,所以没有人发现纪行和莫川的到来。
莫川没有贸然靠近,在距离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
“我们咋不靠近点?”纪行问。
“你看就知道了。”
纪行又看过去,突然发现那溪水在靠近亚幸时突然消失了,不对,他仔细观察发现,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大量的水汽。
水汽瞬间蒸腾而上,在天空中形成一道道沉甸甸的云,随着水汽越来越多,乌云也越来越厚重。
正中间的谯一缓缓降落在地面上,对着天空举起手,如同某种神秘的仪式般,手腕上的铃铛“叮铃”一声响,她踏出一步,手腕上的铃铛便响上一声,
她的脚步越来越急,像是在跳舞,又像只是在围着某个点绕圈,她脚尖轻点,身体轻盈地旋转,跳起的瞬间,铃铛发出乐曲般的节奏,
明明算不上是什么舞蹈,但却莫名有种奇妙的吸引力,让人难以挪开视线,纪行呆呆地看着,直到“呼——”的一声响,他才恍然回神,
等他抬头看去,天上的乌云已经像是吸饱了水的棉花,再也承担不住重量,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卧槽,这就是谯一的降雪术?”纪行震惊了,他倒是听谯一说过她会下雪,但听说和亲眼见证那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随着谯一的脚步和铃铛的脆响,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如同暴风雪一般,扑簌簌落下,只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地面就已经被雪完全覆盖住了。
洁白的雪像被子一样越积越厚,谯一则似是雪中的精灵,风雪无法淹没她的光彩,她舞动的区域越来越大,雪覆盖的区域也越来越大,
到了后面,亚幸和人鱼姬姐弟也只能被迫撤出下雪的区域,没办法,雪太大了,就连呼吸都会感到困难的程度。
亚幸修为高能坚持,但人鱼姬姐弟就不行了,大雪带来的空气稀薄,温度骤降都让它们难以适应,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亚幸还是带着他俩退了出来。
这一退,刚好就和纪行,莫川遇上了。
“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
纪行看着仍旧在雪中起舞的谯一,亚幸他们的离开让谯一能够更加心无旁骛地降雪,于是暴雪直接就变成了超级暴雪,雪大到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纪行一脸震惊地问亚幸:“就她这下雪的本事,会没有自保能力?”
这雪都能把人淹死了,而且还是大范围杀伤武器。
之前统计战斗力的时候,谯一说自己没有自保能力,纪行还略略有些小得意,有了江小宝和谯一垫底,他好歹也是倒数第三,听着好听。
但现在看来……
这叫没有自保能力??
亚幸摇摇头:“那也得有时间施展,她的降雪术需要跳祈雪舞,如果只是一个人没办法施展的。”
不过他没说的是,如果是在大混战的情况下,有人保护谯一,那谯一的能力完全可以控制战场,尤其是和水系修士一起战斗,
对一个高阶修士来说,在主场战斗的实力提升堪称恐怖,但大规模战场通常很难创造出这样的环境,
唯一能随时在主场的只有土系修士,但土系修士更注重防御工程,杀伤力不强,而且双方都在主场,也就没有太大区别了,只能看哪边的土系修士修为更高了。
但谯一不同,只要水系修士带着她,就相当于随身携带自己的主场,而且这个主场还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不被对方的水系修士借力,简直不要太强了。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谯一并没有灵力,也就是说这算是谯一的天赋技能,不需要消耗灵力,只有体力上的消耗,
补充灵力需要大量的丹药,但体力就太简单了,先让她和杜青鹿一起修炼锻体术,再打通气海,体力可以成数倍增长,保不准战斗结束了,谯一都还能再跳会儿……
这样的人才只待在后方就太浪费了,他要想办法提升谯一施法的速度,减少消耗的时间,只要能做到这两点,谯一绝对能成为战场上的超级控制系选手。
“我会想办法发挥她的能力。”亚幸盯着风雪中隐隐绰绰的人影,声音里带着无法遮掩的兴奋,愣是让纪行打了个冷战。
当年他结业考试,就是找亚幸临时抱的佛脚,现在想起来都会感到后怕,那哪里是备考生,就是一群疯子,被亚幸逼疯了的疯子。
他对谯一投去同情的一眼,这位姐们有难了。
“看什么看,你也要集训。”亚幸冷冷打破他的美好幻想,“宗门里就你还没有发挥作用,你不会自我反省,感到羞愧吗?”
“你好歹以前也是一名闻名业内的赏金猎人,现在只能沦为宗门的苦力工,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这么多老公老婆,男友女友,你忍心让它们跟着你过苦日子吗?”
纪行:“………”
开始了,魔鬼教练的pua语录又要来了!!
这雪下了十几分钟才有减缓的趋势,等到风雪渐歇,露出其中的谯一,谯一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创造出来的雪。
她是能降雪,但以前都是利用现有的条件,降雪量有限,但这次有人鱼姬引水,亚幸将水蒸发成水蒸气,给她创造条件。
即便知道自己会超常发挥,但真正看到这雪地,还是被震撼到了。
谯一跨出一步,但还不等她反应就感觉到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掉进雪里,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降雪量,以至于她现在完全被雪给淹了。
“有人吗?”谯一惊慌且不知所措,声音也闷在雪里传不出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沉睡的那数千年,她被困在小小的冰棺中,四下安静无声,无论她如何叫喊,都没有人会回应她。
本就稀薄的空气越来越少,憋闷的感觉让人无法克制地想到许多不好的,阴暗的回忆。
不过这种回忆的时间很短暂,很快,头顶的雪被人挖开,新鲜空气瞬间涌进来,谯一抬起头,就见纪行、莫川、亚幸和人鱼姬姐弟几个人在飞剑上,或站或坐。
纪行收回手抱怨一句:“怎么又是我挖?”
虽然不费力,但每次都叫他做苦力活,这人很容易心理扭曲的好吧?!
亚幸理所当然地回道:“如果你现在元婴期,我就不叫你了。”
纪行:“………”
“快上来吧。”
春娘和莫川各伸出一只手,别昳丽见姐姐伸手,也不情不愿地伸出自己的小胳膊,谯一看着那三只手,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点想哭。
她匆忙低下头,胡乱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把手递出去,任由他们将自己拉上去。
“咦,这是在做修炼场?”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几人齐齐回头,就看到杜青鹿和姜岐乘坐飞剑而来。
杜青鹿是听姜岐说这边天有异象,所以两人临时换了个方向,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山进的宗门,
反正姜岐是山长,宗门的结界也是他一手打造的,想从哪里进都行。
结果到了以后发现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亚幸看到杜青鹿,乌沉沉的眼睛亮起一道碎光,他操纵着飞剑迎上去,杜青鹿以为他准备给自己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自己回来,
结果这家伙张嘴就是——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今天就开始集训!”
杜青鹿:?
虽然回来前他也想尽快开始集训,但……这么着急的吗?回来水都喝不上一口!QAQ
众人:???
第99章 别昳丽 亚幸的集训是针对……
亚幸的集训是针对全宗门的, 就连躲在地底下炼器的喻丙都被他揪了上来。
被打断了炼器,喻丙的脸色很不好,但偏偏亚幸根本不怕他, 众所周知这家伙以前就有很严重的自闭症, 其实不太会看人脸色。
所以喻丙再怎么摆脸色, 亚幸也根本注意不到。
“你下次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喻丙不爽地问, 多这么来两次,炼器师协会也经不起糟蹋啊, 要知道炼器中止, 材料是实打实浪费的。
亚幸哦哦两声,喻丙怀疑这小子是在敷衍自己, 其实根本没听进去。
事实上, 亚幸确实没注意她在叨叨什么, 一门心思都在接下来的集训安排上。
所有人都聚集在新建的会议室里, 目前宗门里的两栋宿舍是已经彻底完工了,包括内部的家电设施, 只要是条件允许, 能加的东西都加上了。
其次就是一栋教学楼,教学楼建立在宿舍楼的后面, 利用磁悬浮原理, 结合飞剑的设计,把教学楼做成了空中楼阁的设计,整栋建筑都漂浮在半空中。
前期作为亚幸给每个人做修仙计划解析, 根据每个人身体情况调整训练计划使用,后期就用来给新门徒进行培训学习。
想要去上课可以搭乘飞剑,会议室也在这栋教学楼里。
“集训开始前,我们先要欢迎两位新同学。”
所有人坐在会议室里, 闻言都好奇起来,杜青鹿他们是去解决别昳丽灵魂的问题,所以是别昳丽的灵魂找回来了吗?
那另外一个是谁?
杜青鹿对着外面招招手,山洄乐呵呵地走进会议室,对着一众老同学挥手致意,这么久不见了,乍见还有些赧然。
坐在下面的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周罐罐举手示意:“这是新门徒吗?”
山洄:???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碎了,虽然他现在确实比较显小,但五官还是没多大变化的,这群家伙竟然没认出他来?
这下山洄心态是真的崩了,天知道他回来的路上有多么期待,归心似箭,结果……
周罐罐走上讲台,围着山洄转了一圈,山洄被她看得莫名有点小紧张,其余人都没有说过,会议室里一时之间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逐渐严肃的氛围中,周罐罐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山洄的肩,哈哈大笑道:“好家伙,竟然是你小子!”
台下的人也齐齐发出欢呼,像纪行这些,差点跳上桌子以表示对山洄的欢迎。
虽然山洄看着比读书的时候还要小,但这么多年同学,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至于长相,来到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际遇,他们好奇但并不惊奇。
“山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纪行想凑过去,但被喻丙揪住了一头的小辫子:“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纪行嗷了一声,连忙往后退,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小辫子。
“森*晚*整*理你先和大家说说这些年的经历吧,”杜青鹿说:“大家以后待在一起,互相了解是必须的。”
这事儿不用杜青鹿说,山洄也会主动告诉他们。
等山洄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讨论,是关于山洄学习的邪术。
“我不会以后还得给你小子把屎把尿吧?”纪行震惊地问。
这邪术用了,外表越来越小,山洄现在就十一二岁,距离襁褓中的婴儿也是不远了,以他收灵宠的疯狂劲儿,感觉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了。
山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应该不至于。”
虽然他不会放弃契约灵宠,不过他现在身边的灵宠其实已经很多,实力也很强了,所以他现在选择契约灵宠也谨慎了很多。
只不过这种谨慎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他的身体状态不会轻易进入襁褓状态,甚至是从未出生,换个说法就是死亡,
但坏处就是,一旦他看中了某只灵宠,很有可能一波就变成受精卵了……
众人:“………”
亚幸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和情绪,事实上,他也不在意老同学变成受精卵的事情,
如果山洄明知道再次契约可能会导致的结果,还是决定要契约,那作为老同学,他会选择祝福,人能为喜好的东西拼命,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所以另一个同学是谁?别昳丽的魂魄?”他问。
杜青鹿笑着点点头,山洄再次拿出笛子召唤自己的吞魂兽,吞魂兽的出现,顿时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围观,
他们中间就算是有灵宠的,也多是市面上常见的灵宠,
像周罐罐的灵宠叫作蝴蝶蛛,是只背上纹路似蝴蝶的蜘蛛,会吐蛛丝,而这种蛛丝柔韧度极强,被周罐罐用来做灵甲的材料。
廖不为的则是背山猪,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是可以负重,百宝囊终究还是稀缺货,哪怕是喻丙想要制造,也需要花费许多珍贵的材料,
所以廖不为就随身带着一只背山猪,如果百宝囊装不下东西了,他就把剩下的东西交给背山猪来背,可以节省时间和体力。
喻丙的是喷火蜥蜴,顾名思义,会喷火,辅助炼器用的。
几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吞魂兽这么稀罕的灵宠,全都凑到台上去看,
本来在周罐罐怀里睡觉的噗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了,小爪子揉着眼睛从周罐罐的怀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它迷迷糊糊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眼睛都还没睁开,但是闻到杜青鹿的味道,它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噗噗!”噗噗对着杜青鹿探出两只小爪子要抱抱,杜青鹿走过去从周罐罐手里接过噗噗,掂了掂:“你是不是长胖了?”
以前小家伙抱着轻飘飘的,骨架子甚至有些硌人,哪像现在,抱着手里都是软乎乎的肉,毛发蓬松柔软。
听到杜青鹿的话,噗噗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这一挪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哪怕被一群人围观,姿态也始终从容优雅的吞魂兽。
“噗噗!”噗噗猛地瞪圆了眼睛,反爪抱住杜青鹿的脖子,将小脑袋埋进去,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它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噗噗的异常,噗噗现在可是宗门里的团宠,见它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
“不知道。”杜青鹿也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了。
山洄见到噗噗也是眼睛一亮,这是什么灵宠,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想凑近了看看,但他一靠近,噗噗明显抖得更厉害了,见状,山洄只能作罢,倒是坐在他脚边的吞魂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山洄意识到吞魂兽这是有话要说,于是蹲下身,偏头和吞魂兽交流,
其实他和灵宠完全可以通过心灵沟通,但只要不是战斗或者特殊情况,他还是会选择和灵宠平起平坐的交流方式,
他不希望这些有和人类相同智慧的灵宠们产生一种自己只是灵宠,附庸的感觉,他无法改变被人的想法,但希望灵宠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被尊重到。
过了会儿,他站起身对众人说:“这只……是一种名叫鼠精灵的生灵,和吞魂兽是天敌关系,所以被吓到了。”
“鼠精灵?”这还是杜青鹿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他一边用手拍着噗噗的背视作安抚,一边和山洄探讨噗噗的身份。
“嗯,”山洄回想刚刚吞魂兽的话,他没见过鼠精灵,但作为天敌,吞魂兽对鼠精灵是非常熟悉的,
“鼠精灵一般都是万年以上的树木在飞升之际诞生的,诞生数量极少,要不是树木总会有飞升的时候,这种生灵应该已经灭绝了。”
“为什么?”杜青鹿看了眼吞魂兽,“天敌?”
“不是,”山洄摇摇头,“鼠精灵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是短暂的改变生灵的想法,看上去很鸡肋,但如果用在法宝上,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了,所以鼠精灵就遭到了大肆捕杀。”
这种能力要是用在姜岐这种实力的人的法宝上,战斗过程中用上,无论是改变想法,还是中断法术技能,那简直无敌了。
“改变想法?”杜青鹿一愣,他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家伙有这个能力?
难道是因为小家伙没跟他一起战斗过的缘故吗?
“可能它改变过,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山洄说。
杜青鹿把小家伙举起来,左右打量了下,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小家伙竟然还有这样的实力。
“那吞魂兽不会把小家伙吃了吧?”周罐罐有些担心,直接站噗噗和吞魂兽之间,生怕吞魂兽突然暴起,把噗噗给吃了。
“不会,”山洄摸摸吞魂兽的脑袋,“吞魂兽保证了,它在宗门里不会乱吃东西。”
“先把别昳丽放出来吧。”
吞魂兽又看了眼噗噗,然后鼓起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紧接着黑色半透明的“别昳丽”被呕出来,湿哒哒地躺在地上,
大概是白天的缘故,魂魄正在睡觉,吞魂兽的胃液对魂魄的腐蚀性果然不是盖的,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别昳丽的魂魄终究是受伤了。
“我来引导吧。”姜岐走出一步,春娘知道这是要帮别昳丽召回魂魄,于是牵着有些茫然地小别昳丽,两人走到那团魂魄面前站定。
姜岐的指尖泛起点点金光,随着碎金一点点沾染在魂魄上,那魂魄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起,软塌塌的,直接往别昳丽身体里塞。
被强行塞进一个魂魄的感觉很奇怪,小别昳丽觉得不舒服,下意识想要溜走,却被春娘一把抱住,小别昳丽尝试了几次,但都没能挣开姐姐的怀抱,
约摸过了三分钟,它总算是老实了,同一时间,魂魄也被姜岐强行塞进了它的身体。
小别昳丽猛地挣扎了几下,然后直接就晕了过去。春娘担心地跪坐在它面前,伸手把它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好让它舒服一些。
“先等着吧。”
姜岐收回手,他旁边的杜青鹿递给他一块擦手用的巾子,姜岐顿了下接过巾子,擦过手后,见杜青鹿没有要要回去的意思,便自作主张把巾子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
在场的几人守着别昳丽守了半个小时,就在众人等的不耐烦,打算先聊集训的事情时,别昳丽突然醒了。
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先是看到纪行的屁股,因为纪行是背对着他坐的,然后就看到台上正在说话的人。
别昳丽揉揉眼睛,心想,起猛了,他咋看到鹿哥在讲台上上课?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不是,这里是哪里?这都啥情况?他为啥躺在一个大美女的腿上,这,这这合适吗?
老同学齐聚一堂,同学聚会还没散?难不成他还在同学聚会上,是喝多了?
第100章 集训 “醒了?” ……
“醒了?”
杜青鹿最先发现别昳丽的眼神变了, 以前别昳丽看人都带着敌意,可能是被猎人伤害过的缘故,
但现在别昳丽看他们这群人的眼神里有茫然, 有惊奇, 还有一些欣喜, 这是只有看到老熟人才会有的情感。
别昳丽对着杜青鹿茫然地点点头:“这是哪儿啊, 你们这穿的啥啊?”
在别昳丽的记忆里,他们正在参加同学聚会, 后面听到一声巨响, 就啥也不知道了,再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一睁眼, 这世界都变样了。
“你跟他说一下情况。”杜青鹿指挥纪行, 让他和别昳丽去沟通, 别昳丽这样子, 杜青鹿怀疑对方可能根本就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怎么又是我?”纪行哭丧着脸,好好好, 他是后妈家的孩子……
纪行领着别昳丽到一边去聊天, 杜青鹿他们则是继续听亚幸安排接下来的集训内容。
属性灵根的人去对应的修炼场,修炼场里有最适合个体的训练计划, 谯一有他亲自负责训练, 而姜岐则负责训练杜青鹿。
“鹿哥,你是实战能力很强,但对这个世界的战斗还是不够了解, 姜岐无论是实力最强还是年纪都是最适合训练你的,你必须尽快适应这个世界的战斗模式。”
杜青鹿认真地点点头,不愧是亚幸,在制定训练计划的时候, 自己和姜岐没在宗门里,他只是通过自己报废了的义肢就能了解自己目前的窘境,
杜青鹿确实是因为不够了解这个世界吃了很多亏,好几次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回来前他就想好了,要尽快训练,和亚幸的想法一致,
毕竟他不能修炼,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新装的模块摸透,其次这些时日发生的时间太多,邀月传授给他的锻体术功法他都没能沉下心来稳固境界。
一旁的姜岐:“………”
实力就算了,说年纪就有点……
“至于姜岐……”
亚幸看向姜岐:“你的天赋和实力都很强,但这远远不够,我们未来的敌人很有可能是穆长缨,是邀月这样的人物,”
“你这样的实力,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你的训练,所以需要你自己给自己加压,其次就是管好你的那些心魔。”
“心魔?”廖不为一惊,“姜岐有心魔?”
姜岐有心魔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他也从来没想隐瞒,尤其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亚幸也是看中这一点,才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实验一宗想要在风雨飘摇的修仙界存活下来,默契和绝对的信任是必不可少的。
其他人知道姜岐有心魔这件事,关键的时候是能救命的,不管是他们自己的命还是姜岐的命,谁也不想自己托付后背的人成为捅自己一刀的人。
“你具体和大家说一下心魔。”亚幸说:“尤其是有攻击性的那几个。”
姜岐瞥了眼身边的杜青鹿,又见所有人都认真地看着他,只好抿唇说道:“你们应该知道七宗罪吧?”
“它们算不上是七宗罪,只不过我根据它们的性格以七宗罪命名,基本上是符合的。”
杜青鹿眼睛一亮,果然是七宗罪吧!
姜岐错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目前的心魔是七宗罪中的贪婪,色欲,暴食,暴怒和傲慢,具有攻击性的是色欲、傲慢和暴怒,”
这里所说的攻击性指的是无差别攻击任何人,包括杜青鹿在内。
“暴怒实力最强,没有继承我的记忆,所以是最难控制的,我内藏的灵力七成是用来压制它的。”
姜岐自封了一半的修为用来压制心魔,其中这一半里又有七成是在压制暴怒,足可见这位心魔的强悍。
“傲慢几乎不会出现,而且性格不屑欺凌弱小,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
“色欲是最早出现的心魔,完全继承了我的记忆,融合了我一半的意志,基本上是遵从我的意愿行事,但我无法获得它的记忆,所以也有一定的威胁性。”
姜岐将现有的心魔都和其他几人详细地说过一遍,听得廖不为啧啧称奇:“那要是七宗罪都集齐了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廖不为自是知道心魔的,说起来还挺熟悉,他之前是八个弟子,但有一个就是生了心魔,在突破的时候被心魔夺舍,最后和心魔同归于尽了。
“我在有压制心魔的丹药,没办法长时间压制,但关键时候能顶点用。”
压制心魔的丹药十分珍贵,很多人不惜斥巨资都要备上一颗,如果突破的关键时候心魔出现了,服用了丹药就能跨过境界,完成突破。
然而现在廖不为二话不说就给了,也没说要多少钱。
姜岐看他一眼,没推辞,把丹药收进百宝囊里,廖不为见他这样,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还真是一直都这个德性,虽然以后会找机会回报,但不说谢谢这事儿实在是有些欠揍了。
说过心魔的事情后,这场集训的安排会就准备散会了,所有人前往各自的训练场。
杜青鹿和姜岐并肩往外走 ,经过纪行的时候,杜青鹿突然被纪行叫住:“鹿哥,我发现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
“什么?”杜青鹿停下,看向他。
“我昨天回了趟宗门,”纪行没说是因为自己没钱了,所以回去偷偷拿了点儿,“路上遇到了青云宗的人,似乎是刚从我们宗门出来。”
杜青鹿:“然后呢?”
青云宗和星澜阁结交本来就不奇怪,更何况现在四大宗门要联手推翻仙门,聚会那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这个,”纪行左右看了眼,确定没人看着他们,但还是往前凑了点:“青云宗的弟子有点奇怪。”
杜青鹿:?
“我觉得他们说话做事都怪怪的,而且我无意间还听到青云宗的外门管事叫一个内门弟子母亲。”
纪行强调地说了一句:“那个内门弟子是男的!”
叫一个男弟子母亲,确实是很奇怪的关系,但是……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纪行:“我听到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但具体说啥没听到。”
他听到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走远了,只森*晚*整*理不过因为他对杜青鹿这几个字比较敏感,所以哪怕隔得远也听清楚了。
那两人确实是在讨论鹿哥,纪行本来想跟上去偷听一下的,但那两人上了青云宗长老的飞剑,纪行怕被发现就只能放弃自己的计划。
杜青鹿挑了挑眉,他貌似不认识什么青云宗的人吧,哦不对,似乎认识一个,在秘境里针对过他的小孩儿。
“可能就是随口聊到了吧。”杜青鹿语气不太在意地说。
那小孩儿因为新人大会的事情,在秘境里就已经表露出针对的敌意,偶尔提起倒也是正常。
“好吧,”纪行总觉得那小子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把这事儿先搁置,“咱们还是先去集训吧。”
等到在场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姜岐突然问杜青鹿:“怎么了?那个青云宗的人有问题?”
杜青鹿想了想:“确实有点问题,但应该和我们关系不大,至少目前是这样。”
离开秘境前,他明显感觉到有两个打过交道的人不太对劲,其中一个应该就是纪行口中的青云宗弟子。
“可能是突然被现实毒打,导致性情大变了吧。”杜青鹿开了个玩笑,总归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隐藏在迷雾后面看不清楚。
两人聊着天,一同前往亚幸给他们安排的训练场,是在后山,和杜青鹿以前家里的武馆差不多,正如亚幸所说,他最需要的还是实战,
其次就是训练场的一侧是崖壁,有个建在山洞里的房间,房间里引入了温泉水,
这种温泉里加了草药,是廖不为根据每个人体质调配的,可以最大程度调动人体内的细胞活跃度,让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小周天,拓宽灵力池;
同时也可以放松肌肉,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
训练完就进入温泉药浴,然后各自回房间巩固境界,避免灵力增长速度太快,反而内力虚空,境界不升反跌。
对于需要突破的修士来说,固本培元比一味的进阶更重要,尤其是姜岐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本来境界突破速度就非常快,还有心魔干扰,更需要这个过程。
至于杜青鹿,他则是要锤炼肉I体,无论是灵敏度还是强度,以及适应新义体的能力。
训练场是两个房间,就连房间都是亚幸已经安排好的。
杜青鹿先去自己房间把换洗的衣服放好,然后去姜岐的房间参观。
“咱俩房间一样的啊,”杜青鹿转了一圈,有些纳闷,“为啥还要特意标注房间啊?”
姜岐还没仔细观察过房间,闻言也表示不太明白。
“咦,这是什么?”杜青鹿眼尖地看到姜岐的床头柜格子里放着一摞书,这玩意儿是他房间没有的。
“不知道。”姜岐走过去,见杜青鹿拿了一本看,他便也拿了一本。
书本翻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姜岐先是愣了下,然后立刻皱眉把书给盖上了。
倒是旁边的杜青鹿一脸惊奇:“竟然是小I黄I书,哈哈哈,亚幸真是个天才。”
书的第一页有做标注,小I黄I书是用来给姜岐将心魔引出来的,显然是针对那个叫色欲的心魔。
根据亚幸的理论,堵不如疏,为了压制心魔,需要跌落半数修为实在是太过奢侈,
而且鲜少有人可以同时出现七个心魔的,足可见姜岐的特殊,亚幸也足够大胆,直接推翻了穆长缨的压制方法,让姜岐尝试把心魔放出来,
比起压制,学会控制,以姜岐的实力,如果方案能行,简直就是增加了七个超强打手,七个心魔各有擅长的属性攻击,加上性格截然不同,对手永远猜不透他的攻击路线。
“你看这个!”杜青鹿惊奇地指着书上的内容,“竟然还有配图,这么贴心的吗?”
稍顿,“不过他这个画画水平不行啊,两个人有点分不出男女啊!”
配图上,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虽然两个小人是连在一起的,但也没办法通过上下区分谁是男,谁是女。
姜岐蹙起眉,将书页强行盖上:“别看了。”
杜青鹿瞅着他的脸色,嘿嘿一笑:“你是害羞了吗?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题是不能讨论的,而且咱俩还都是男的。”
虽然杜青鹿平时也不看这些,但他觉得姜岐这个年纪还谈性色变就有点太可爱了。
他自己是因为常年泡在武馆,拳馆里,打完拳回家累得啥也不想干,抬个手都费劲儿,但姜岐一个科研人员,总不能是动脑子动多了所以无欲无求吧?
“话说你有没有女朋友了?”杜青鹿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姜岐这个问题。
按照他们穿越前的年纪,姜岐应该是找女朋友了吧?
姜岐:“……没有。”
“没有?”杜青鹿挑起眉,又凑近了点:“那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暗恋的?”
姜岐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快速掠过,然后看向其他地方:“没有。”
杜青鹿竖起大拇指:“事业心很强。”
在现代,法定结婚年龄十六岁,不乏还在读书就结婚的,姜岐这种年轻有为的家伙,不但没有结婚,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这是准备把生命献给事业啊?
这几个字听得姜岐眉头皱得更紧,他抿了下唇:“难道你有?”
他明明听说杜青鹿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的……
杜青鹿摊开手,语气无辜地说:“我那会儿忙着还债,哪有空谈恋爱。”
为了给杜爸做手术,杜青鹿被迫借了高利贷,后面打拳的收益大多都用来填这个窟窿了,虽然杜爸最终手术失败,杜青鹿倒也不后悔。
不过也是这一笔贷款,杜青鹿根本没心思想这些,直到参加同学聚会那一年,他才把全部的贷款连本带利还清,
余额清零那一瞬间,他才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天空都因此有了颜色。
姜岐低咳两声:“我听说成蹊的爱人是男性,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啊,”杜青鹿点点头,“同学聚会的时候还给我们发请帖来着,准备结婚了。”
成蹊也是班上的同学,当时他和爱人准备在同性婚姻法法案通过一百周年结婚,也就是同学聚会后面一个月的时间,谁想就发生了穿越这样的事情。
“你怎么看?”姜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看?”杜青鹿诧异地看向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难不成你是保守派?”
虽说同性婚姻法法案已经通过一百年,但社会上仍旧有保守派认为婚姻关系只能发生在男女之间,坚决抵制同性伴侣。
“不是,”姜岐否认得很快,顿了下说:“我的意思是你会找同性伴侣吗?”
杜青鹿理所当然地摇摇头:“不会,我还是更喜欢女性一点,我对同性不来电啊。”
每天和江小宝这些家伙勾肩搭背,甚至是一起泡澡,他要是对同性感兴趣早就应该察觉了,
但显然他很笔直,甚至江小宝当着他的面洗澡露屁股,他也只会觉得辣眼睛。
姜岐神色正常地嗯了一声:“我们先去训练吧。”
杜青鹿没想到话题跳跃这么快,愣了愣,下意识礼尚往来地反问:“所以你会找同性伴侣吗?”
姜岐沉默了下,就在杜青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说:“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会。”
杜青鹿觉得这话怪怪的,就好像这小子心里早就已经有人选了一样,但他之前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吗?
应该是他想多了……
“去训练吧。”姜岐抬手扶着杜青鹿的肩,将人带出房间,
临关门时,他的指尖微动,一道微不可查的风吹过,将杜青鹿随手放在桌上的书卷起,悄无声息地塞到了枕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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