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双豪门最强继承人41


    “原告指认被告, 触犯枪击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告是否认罪?”


    “不认!”


    “认!”


    法官第一条罪名刚宣读出来,被告席上就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慕长云诧异地看向了杜紫嫣, 他很快反应过来,改口道:“我不认罪, 我没有做过,是杜紫嫣做的。”


    法官看了他们眼, 单独问杜紫嫣,“杜紫嫣,你被指控故意杀人, 可认罪?”


    杜紫嫣眼神平静, “认罪。”


    女人说完话后, 转头就看向身边两人:“慕长云、杜紫晴, 我杜紫嫣指控你们犯了教唆杀人罪、故意包庇罪,你们可认?”


    被告席上突如其来的大戏, 引起了陪审团一阵惊呼。


    这三人的三角恋在网上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试图看他们唱大戏。


    没成想杜紫嫣太给力了, 这才刚开庭没多久,就直接掀桌子了。


    杜紫嫣说的这个罪名太大了, 慕长云和杜紫晴根本不认。


    “我们没有, 分明是你想去找秦家报仇的!”


    “而且那个老头去撞姚显聿的车,是他自己干的,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杜紫晴立马叫嚷起来, 就是死不承认。


    “对了,法官大人,以及诸位陪审团的大家, 我有一条罪证需要补充。”站起来说话的是坐在陪审团里的一个男人。


    杜紫晴朝着对方看过去,瞳孔一缩。


    她认出来对方的身份,是当初带着她回来的搜救队的队长。


    搜救队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交给了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这是当初我们救下了杜紫晴之后,杜紫晴说的话。”


    “她说,杜紫嫣杀死了慕林玉。而在我们的搜寻过程中,慕林玉被熊杀死的地点附近,除了杜紫晴一个人的痕迹之外,没有找到别人的踪迹。”


    队长进行了一个总结,“我们怀疑,慕林玉小朋友并没有在山林中遇到熊之后,被熊直接追猎击杀。”


    “而是被杜紫晴小姐,抛给了熊以换得她自己的生存机会。”


    “哇!”


    “我的天哪!”


    陪审团里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慕长云的目光也一下子盯上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之前就想问儿子去了哪里了,怎么她们两人被带回来,而他的孩子却没有踪迹。


    杜紫晴却一直回答说他们被杜紫嫣给强行分开了,至于怎么分开的,一问她就捂着头说头疼,害怕。


    慕长云怜惜她,没有再询问。


    而现在,男人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她还没有给她的错误找好理由。


    “你竟然抛弃了林玉!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慕长云朝着还想要装聋作哑的杜紫晴发火。


    一旁的杜紫嫣眼神一顿。


    慕长云终于是承认了。


    杜紫嫣忽然笑起来,眼泪都冒出来了,“慕长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这些年里面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到手的钱只有一成是留给自己的,剩下的全都给了你。你竟然跟我的表妹偷偷背着我在一起了,还搞了个孩子出来,骗我是你的外甥。”


    杜紫嫣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慕长云看。


    如果不是他们的双手上都戴了手铐,只怕杜紫嫣现在就要当场打慕长云一顿。


    慕长云一接触到杜紫嫣的眼神,一下子就泄了气。


    他什么时候见过杜紫嫣对他这副模样。


    慕长云狼狈地躲避杜紫嫣的视线,心虚充满着他的内心。


    杜紫晴见他俩对上吵起来,心中微微一喜,她把她儿子给丢给熊吃的事情应该就过去了吧。


    可似乎法官能听到她的心声。


    法官直接播放了搜寻队队长手机里的录音。


    “杜紫嫣杀了慕林玉!她杀了慕林玉!”


    “……半路遇到了熊,我们都在逃命。结果她直接把林玉丢给了熊。”


    “……他还那么小,就被大人丢给熊吃了。”


    搜寻队队长的手机质量不错,收音效果非常好。


    将杜紫晴当初说话时的各种情绪波动,也全部收录其中,当然也包括她在发现其他人都知道慕林玉是自己儿子后的震惊。


    杜紫晴的瞳孔一阵收缩,她敏锐地感觉到身边杜紫嫣凶狠的视线。


    “妹妹,你说我杀了慕林玉?”杜紫嫣扯了下唇角,“怎么的,现在是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了?”


    “是你领着孩子跑走了,才碰到了熊。我好好地待在山里面,还没见过熊呢。哪里能把你宝贝得不得了的儿子给丢到熊嘴巴里了呢?”杜紫嫣后背靠在椅子上,她的眼神冷硬,盯着杜紫晴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从小就是这样的,自己犯了错从来都不会承认,一直都要我帮着你擦屁股。”


    杜紫嫣扯开了杜紫晴的遮羞布。


    杜紫晴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脸色难堪地站在原地。


    慕长云和在场的众人都不笨,一看杜紫晴的反应,和搜救队员他们递交的现场的证据,根本不用再怀疑。


    就是杜紫晴为了活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丢给了熊。甚至到头来还反过头咬表姐一口,要把脏水泼给姐姐。


    现在跟杜紫嫣当场对上,却是不敢再说了。


    评审团已经被这个发展惊呆了,在底下窃窃私语。


    “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的吗?她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孩子给丢出去喂熊呢?”


    “不是每一个父母都配当父母的。”


    杜家的亲戚们更是一个个脸色大变,他们都不停往后退,要离杜紫晴远远的。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平时温温柔柔的女人,竟然会这么冷酷无情。


    慕长云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看清过杜紫晴这个人。


    她为求自保的做法,让他心寒,感到可怕。


    也让他感到了陌生。


    杜紫晴知道自己名声坏了,她转过头咬着牙逼问杜紫嫣,“那我妈呢!我妈妈去哪儿了!”


    杜紫嫣好像就等着她问,还对她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把你妈妈都给忘记了。”


    “你逃命的时候,你妈妈在喊你,你都当听不见,你说你妈妈和你儿子,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才碰上了你这么个人。”


    杜紫嫣的话听得杜紫晴脑中的热血一阵阵往上涌。


    她大叫一声,顾不上身边还有看着他们的警卫,就要跟杜紫嫣当庭干起来。


    法官敲了一下锤,“ 肃静。”


    “现在询问被告杜紫嫣,被告杜紫晴的母亲你是否知情。”


    杜紫嫣语气平平常常,“知道,她被我杀掉了。”


    “她们想要杀死我。在我打扫屋子里卫生的时候,去附近的人家买了百草枯和敌敌畏。那位被她们欺骗,给了药的大爷可以替我佐证。”


    整个法庭瞬间被这个消息轰动了。


    法官也是震惊,不过他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面色从容地点点头,“好。”.


    这场官司一直打了整整一天,堪堪在下午四点前才终于是结束了。


    秦琛一出了法院的门,立刻开上自己的车,往小秦勤勤的学校那边赶。至于姚婷玉他们等下要去哪儿,秦琛顾不上。


    在他心里,儿子比其他人都重要。


    “秦勤勤小朋友不要着急,老师陪着你一起等爸爸妈妈来接你哦。”


    小秦勤勤的班主任蹲下来轻轻哄着小幼崽。


    小秦勤勤小嘴巴撅起来,有些不开心。这是他的家长第二次接他迟到了。


    平时他一放学,都还没走到门口呢,就能看见人了。


    小秦勤勤心里充满了担忧。


    上次迟到是舅舅出了车祸,这次迟到不会也出了什么事情吧?


    小秦勤勤小嘴巴上答应老师,“好的,谢谢老师。”


    而实际上他的心已经飞了出去,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奔到他的几个家长身边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又没有准时过来接他。


    老师陪着小幼崽做游戏,小幼崽心里想着事情,根本静不下心玩游戏。


    他们等了有十来分钟,身边的其他小朋友都陆陆续续被赶过来的家里人都接走了,就剩下小幼崽一个人了。


    这下不止小幼崽坐不住,他老师也是。


    老师拿出了手机,把小幼崽抱在怀里,温声询问,“今天应该是谁来接你?”


    小幼崽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小嘴巴念念有词,“今天是十三号,除以三的话,那应该是爸爸。”


    小幼崽的三个年轻家长,每个人都想要过来接孩子。


    他们为了公平公正,决定每天轮流来接,三天重新轮回。


    老师点点头,他在通讯录上面翻出了小幼崽爸爸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老师清清嗓子开口询问,“你好,是勤勤小朋友的爸爸吗?今天已经快到四点半了,勤勤爸爸什么时候到啊?”


    “刚到。”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和屋外一起传来。


    小幼崽连忙抬头去看,双眼就是一亮,他看到了秦琛手里提着的小蛋糕。


    小秦勤勤眉眼弯弯,小嘴巴高兴地往上翘。


    他扑到了秦琛的怀里去,声音黏黏糊糊,哼哼唧唧,“爸爸,你怎么才来呀!”


    他话是跟秦琛说的,可是他的眼睛已经黏在了小蛋糕上下不来了。


    之前他陪着舅舅待在医院里,想吃什么都可以跟舅舅说。舅舅还主动给他点了不少甜点。


    美其名曰,要好好犒劳他。


    小幼崽当然是美滋滋地收下了。


    甜食是会让人长胖地,但是小幼崽只愿意承认自己只胖了一根手指头那么大点。


    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可是妈妈和奶奶就是不肯让他再多吃了。


    还不准舅舅再给他点外卖了。


    可把小幼崽给委屈坏了。


    他可是小朋友,现在正是他好好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小蛋糕说不吃就不吃了呢!


    秦琛把抱着自己大腿的儿子给一把抱了起来,“路上正好看到甜品店就给你买了蛋糕吃。喜欢吗?”


    小幼崽捧住了自己的小脸蛋,开开心心夹起嗓子:“喜欢!”


    小幼崽下意识以为,肯定是秦琛为了等他这个蛋糕做好,才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的。


    不过没关系的,他是不会生气的。


    小秦勤勤自认为是一个非常体贴,非常懂事的小朋友。


    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今天爸爸接他放学迟到了就生气的!


    秦琛笑了下。


    实际上这个蛋糕是他临时在店里买的成品。


    从他停下车到提着蛋糕出门,总共没有花到两分钟。


    秦琛把手里的蛋糕让小幼崽拿着。男人跟老师打过招呼后,抱着儿子回家了。


    小幼崽非常开心。


    蛋糕他没有舍得在路上就吃,而是一直提着回到了家。


    姚显聿和姚婷玉他们都回来了。


    几个大人一看小孩子手里的蛋糕,都明白了什么,看向秦琛的时候,唇角的笑意都意味深长。


    毕竟当时从法院里出来,也就差个五六分钟就到下午四点,小秦勤勤放学的时间。


    再从法院到幼儿园,这中间都得要个二十分钟。


    家里人去接迟到了,小宝宝肯定会难过的。


    但是带着蛋糕去,就可以把小宝贝给哄好了。


    秦琛这个哄孩子的做法不错,偷了!


    姚婷玉和姚显聿暗搓搓地记下。


    小幼崽跟自己的家人们分掉了这个蛋糕后,天也黑了。


    他洗完澡写完了作业,就往龙傲天爸爸干干净净暖暖呼呼的鹅黄色被子里面钻。


    至于为什么秦琛的常规四件套从黑色和白色,变成了五彩斑斓,还得是归功于小幼崽。


    这张大床表面上还是秦琛的,但实际上它的主人,已经姓秦,名勤勤了。


    屋子里的大灯关上,只留下不远处桌子上的电脑屏幕补光灯,和台灯还开着。


    秦琛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到了晚上还得继续加班。


    小幼崽瞧见了,摇了摇脑袋。


    大人,诶,可真是可怜啊。


    不像是他,写完了作业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小幼崽窃喜地嘻嘻嘻笑了一下,乖乖地在大床靠近里面的位置躺好,把外面的大块位置都留给了秦琛。


    小幼崽平时很少会在床上待着,他只有睡觉才会上床。


    所以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一躺下来就会犯困。


    小幼崽闭上眼睛,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被子里,已经开始陷入美妙的梦境。


    大床远一点的书桌边,秦琛从桌上文件里面抬起头。他喜欢看小幼崽宁静的睡颜,这会让他心情平静,又充满干活儿的动力。


    只是还不等秦琛多多欣赏,“哐当”一声巨响,一辆“橘黄色的猫猫汽车”从门板底下的猫猫洞里面钻了进来。


    小橘叽已经完全忽视了一旁跟空气似的男人,慌里慌张得跳上床,凑到小幼崽的身边。


    “喵喵喵,喵喵喵!”


    勤勤!我天,一个超级大的消息!你别睡,别睡!


    小幼崽都要睡着了,被小猫咪用脑袋蹭,用夹子声音喊,才终于是把眼皮给睁开了一点。


    他伸出了自己的一双小手,直接搂住了小猫的身体,把小猫往自己的怀里一塞,“乖乖,睡觉吧。”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已经困乏了。


    只是小橘叽很兴奋,“喵喵喵喵喵喵!”


    我跟你说,这个世界的任务我们完成了!


    小幼崽点点头,“哦。”


    过了两秒,他终于反应过来小橘叽说了什么,眼睛“唰”地一下子睁大,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你说什么?”小幼崽还记得自己爸爸在旁边干活儿。


    他嘀嘀咕咕跟小猫咪说话,两小只的声音都非常低。


    “喵喵喵!”


    任务完成了!


    小橘猫再次重复了一遍。


    小幼崽却是皱起了眉头,“为什么,难道凑龙傲天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小幼崽说着,偷偷瞥向龙傲天的目光变得很锐利。


    这也不怪他会这么想。


    小幼崽的任务就是跟龙傲天走对抗路,让龙傲天认输,愧疚。


    之前任务的进度一直都在百分之五十出头,这都两年了,任务都没有长进。


    怎么会一下子就完成?!


    肯定龙傲天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还不敢跟他讲!


    小橘叽一看,心道坏了。


    看这一下子就从“爸爸”变到“凑龙傲天”了。


    它连忙为无辜受牵连的龙傲天解释,顺便讲清楚。


    “喵喵喵!喵喵喵!”


    不是啦!不是你爸爸对不起你!是这个故事线的结尾又变回来了!


    “什么意思?”小幼崽被小猫咪的脑袋挡住了看向龙傲天的视线,也不再去看秦琛了。


    “喵喵喵!”


    我们的任务说是打龙傲天的脸,但是归根到底,就是让他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从而杜绝那些突然跳出来的配角抢走主角的光辉!


    小橘叽小嘴巴喵喵个不停。


    “喵喵喵!喵喵~”


    而现在,主系统判定我们的任务完成啦!是因为那些意外的因素被扼杀!而且龙傲天也被你掰正,后面地发展就稳定啦!


    小幼崽明白了,他点点头,“原来这样啊。”


    小橘叽也是感慨喵了一声,“喵喵。”是啊。


    小橘叽心神一动,一个屏幕光板出现在它跟小幼崽的跟前。


    上面显示出来的就是没有小幼崽进入这个世界做任务,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姚婷玉自从生产之后,身体不好,郁结于心。杜紫嫣霸占着她的儿子,又靠着拿捏着小秦勤勤,靠着小秦勤勤对她的依赖,成功在秦琛的面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她总时不时抱着小幼崽去找龙傲天。


    次数多了,杜紫嫣跟龙傲天独处的画面就被姚婷玉看见。


    加上杜紫嫣对别人开她跟秦琛玩笑的时候,从来都不反驳,让秦家伺候的人都以为她跟秦琛有关系。


    姚婷玉看见了“事实”,又听到了相关传闻,转头一看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不靠近自己。


    心神巨震之下,她的身体直接就垮了。


    小幼崽都还没到四岁,姚婷玉就走了。


    秦家失去了原来的夫人,而杜紫嫣凭借着小幼崽对她的依赖,摇身一变,成了秦家新的夫人。


    不过,杜紫嫣并不是故事线错乱后的女主角。


    真正的女主角是她的表妹杜紫晴,而男主角是她的男朋友慕长云。


    杜紫嫣成了秦家的夫人后,一直偷偷给慕长云钱,暗度成仓,只是她的这些钱,一大半都被慕长云拿去给了杜紫晴花。


    慕长云也因为杜紫嫣给的这些钱,壮大了自己的公司,然后又跟杜紫嫣计划着谋取秦氏。


    杜紫嫣成了夫人后,一改往日态度,经常欺负小幼崽。


    小幼崽直接自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了。


    还是被好久看不见大孙子,实在是想得不行,才来秦家的老两口发现的。


    姚家直接炸了,要带着孩子走,可是孩子已经被pua地离不开杜紫嫣了。


    姚家就开始对秦家施压,在两家斗争的时候,慕长云在背后猥琐发育。


    他等到秦琛险胜姚家还未喘口气,他就突然跳出来,把秦家和姚家全部吞下。


    一时之间他风头无两。


    而在商战中为他做了很多事情,知道很多秘密的杜紫嫣则是被他弄死了。


    慕长云需要一个堂堂正正可以站在他身边的夫人,而不是犯罪分子。


    最后的结局就是慕长云跟他真正心爱的女人杜紫晴在一起了。


    而他们两人的孩子慕林玉,则成了未来新的龙傲天.


    小幼崽看完了结局,瞠目结舌。


    怪不得他总觉得慕林玉很不对劲。


    自己身边的小朋友们多天真多可爱啊,可只有慕林玉看人的眼神是不对的。


    小幼崽把自己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还把小猫咪抱在怀里,不让它走,“你陪我好不好。”


    他只有一丢丢丢丢丢的害怕。


    他一直都没有想到过,原来不稳定的因素就在自己的身边,还天天相处。


    “那现在我们任务是怎么完成了的啊?”小幼崽疑惑地小声问猫猫。


    小橘叽也很小声喵喵,“喵喵~”


    当然是男女主角,还有未来的小龙傲天都被人弄死了。


    小幼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怎会如此!”


    小橘叽便嘀嘀咕咕,跟小幼崽聊起来。


    说的内容包括了所有秦琛他们苦苦隐藏,不想让小幼崽知道的事情。


    就有慕林玉的真实身份,几家一起上法院的事情,以及刚才半夜,杜紫嫣愣是在警方眼皮子底下,用气木仓给慕长云和杜紫晴给打死了。


    也正是因为杜紫嫣把男女主角都送上路,小幼崽的任务这才算是完成了。


    小幼崽听完后,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大大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她真的好猛啊。”


    小橘叽连连点头。


    是啊,把它都吓到了呢。


    小幼崽悄悄拉低了一下被子,去看桌前的秦琛。


    当他看着男人稳定的身影时,心中涌现出一股安全感。


    “我不怕她,爸爸会保护我的!”小幼崽很是镇定,也很是骄傲道。


    秦琛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男人拿起来看了眼。


    上面赫然出现的就是今晚杜紫嫣木仓杀人的场面。


    秦琛手指点了两下,“不用再跟着了,把人都叫回来。”


    “明白老板!”


    秦琛放下了手机,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是应该跟他的宝贝儿子睡觉了。


    秦琛把笔帽盖上,慢慢走到床边。


    房间里安静,温馨。


    在他鹅黄色温暖的被子里,躺着两个已经互相抱着睡着了的小宝贝。


    第42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1


    “勤勤!我可怜的勤勤!你睁开眼睛看看妈, 是妈不好,不该带你去小河边洗衣服的。你这要是没了,妈该怎么办啊……”


    小幼崽睡得舒舒服服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弱的啼哭声,朦朦胧胧的, 像是被水隔绝了传播一样。


    他的小眉头皱了皱,好吵哦。


    小幼崽试图屏蔽, 可这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直往他的小耳朵里面钻。


    能不能别哭了!


    他这么小都不会哇哇大哭呢!


    小幼崽的小拳头紧了紧, 想要推开身边的噪音来源。


    可是他用了好大的力气, 却怎么都抬不起他的小手。小幼崽咿咿呀呀地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终于, 他的身体像是穿越过了镜花水月之间,浑身一震, 下一秒,小幼崽便在耳边的哭声中睁开了双眼。


    “勤儿他娘!你快看!你们家勤勤醒了!”


    听到邻居林姨妈激动的喊声,匡伶俐的哭声一顿, 连忙慌里慌张地抬头去看,果然对上了她家宝宝睁大的一双眼睛。


    匡伶俐的心瞬间放下了, 积攒的担忧和后怕立刻涌了上来, 她扑上去小心地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勤勤, 勤勤你终于醒了,妈妈差点以为就要见不到你了,你不要妈妈了……”


    小幼崽伸出了小手, 轻轻拍匡伶俐的肩膀,“不、不哭。”


    匡伶俐听到儿子说话,回过了神,她哭声小了不少。女人用手背蹭掉了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地询问,“勤勤,你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一旁的林姨妈见匡伶俐哭成这样,还能惦记着孩子渴不渴,心中也是发酸。


    小幼崽眨了眨眼睛,表情懵懵懂懂。


    他越过匡伶俐的肩膀,看见了这座小屋的全貌。


    这是一座砖瓦房,光秃秃的墙上没有刷漆,抬头还能看到屋子里两个巨大的木头房梁。


    地面是平整的泥土,没有一点坑坑洼洼。


    屋子里的东西非常少,入目只有一张不大的方桌,旁边摆着两把掉了漆斑驳的长凳外,就剩下这张床了。


    那方桌依着墙放的,上面摆了几样东西。


    有洗脸盆,有毛巾,还有几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罐子。


    小幼崽意识到,他这是又穿越到新的世界来做任务了。


    小秦勤勤眨了下眼睛,脑中试图回想第一个世界的经历,可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他表现的还算不错,得了个超级好的分数。


    匡伶俐见儿子又不说话了,也不强求。


    她儿子前两天落了水,发烧了两天,村子里的医生都让她准备后事了。现在儿子听见了他娘的哭诉,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回来,匡伶俐心疼得不行。


    “妈去给你倒水,等着啊。”她给儿子摁了摁被子,不让风钻进去,就去外头了。


    林姨妈没走。


    屋子里就她跟匡伶俐两个大人。匡伶俐走了,那她得看着孩子。


    林姨妈往前走了两步,刚才见孩子醒了太激动,这会儿她才有空仔细观察这孩子的状态,“勤勤?还认得姨奶吗?”


    小幼崽依旧没声儿,原身的记忆正在进入他的大脑。


    过了有五秒钟,小幼崽浮光掠影地看了一遍,这才将对方的脸跟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对上了号,“林奶奶~”


    小幼崽虚弱地喊道。


    “诶!”林姨妈一听,心下松了口气。这孩子看起来还行。


    林姨妈蹲在床边,担忧地看这可怜孩子的小脸蛋,叮嘱着,“勤勤你下次可不能贪玩跳进河里,你都不知道,你这才可把你妈给吓坏了。你就是你妈的命根子,你要是出了事,你妈一个人……”


    林姨妈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她叹了口气,“诶,你可要好好地长大。”


    小秦勤勤点点头,咳了一声,声音气若游丝,“知道了,林奶奶。”


    原身前不久刚满四岁,脑中存储的记忆不多。


    他从出生起,就只有关于母亲的记忆,至于他的父亲和爷爷奶奶,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原身好奇地问过妈妈,“妈妈,他们都说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去哪儿了?”


    匡伶俐这个时候就会把原身抱起来,说:“你爸爸去城里念书去了,以后你也去城里找爸爸。”


    原身听不懂妈妈的话,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的。”


    原身能长到这么大,都是匡伶俐一个女人给辛苦拉扯着长到这么大的。


    原身除了没有爸爸和爷爷奶奶之外,匡伶俐所有可以给的,也全都给了她的孩子。


    小幼崽从原身的记忆里,扒拉出来了原身落水这件事情的经过。


    前两天匡伶俐带着儿子一起去河边洗衣服。村子里的孩子不少,各个年龄段的都有,都喜欢结伴在一起玩,尤其是河边。


    孩子都,大人也多。有许多大人看着点,也比较安全。


    匡伶俐不是第一次带孩子去河边,她之前每次带孩子过去,洗衣服累了抬起头,总能一眼就看到自己坐在岸边不远处,乖乖巧巧等着自己过去的孩子。


    只是这一次出了意外。


    原身到了河边看到哥哥姐姐们,就跟着跑了过去,看大孩子们在降了水位的河边摸河蚌。


    摸河蚌的地方是在上游,洗衣服的地方在下游。


    “勤勤,你要不要也来摸?”有跟勤勤关系好的大孩子喊他过去。


    原身连忙摇头,“不行的,我妈妈不让进河里。”


    其他孩子们也就不喊他下来了,直接摸到了河蚌,就往原身的跟前一放,能换到原身一句“哥哥/姐姐好棒呀”的夸奖。


    原身这些话,哄得其他孩子们眉开眼笑。


    原身安安静静坐在河边,也不吵也不闹,可就算是这样,也遭了大罪。


    不知道是谁站在原身的身后,突然猛推了一把。


    原身年龄又小,长得还比同龄的孩子们小,猝不及防下,直接咕噜噜“啊啊啊”地越过了大孩子们的范围,滚进了河水里。


    他实在是太小了,也没什么体重,河水又飘得快,孩子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在水里挣扎着飘走了。


    “勤勤掉进水里了!快去喊大人啊!”


    原身不会水,在水里翻腾了好久,喝了不少的水,快要死了。


    正好飘到了村里大人们洗衣服的地方。


    匡伶俐抬头一看在河里瞧见了自己儿子的衣服,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孩子衣服弄掉河里去了,结果这再看了一眼,顿时就让她目眦欲裂。


    那根本不是什么衣服,那是她的儿子啊。


    匡伶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直接跳下河要把原身给捞起来。


    只是她也忘记了自己不会水。


    如果不是在河边的其他人出手相助,母子两个都差点淹死了。


    他们被救上来之后,大人还好一点,身体素质好,落水时间也短,躺在草地上缓了会儿就醒了。


    但是她的儿子不得行了。


    村子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看过,告诉匡伶俐可以给孩子准备后事了。


    医生的语气平淡无波。


    像他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有太多的孩子都养不大。他对这些小生命的消逝,已经看淡习惯了。


    “可你妈妈不认命,她把你给抱了回来。后来发现你还有气,她还来不及高兴,你就发烧烧了两天,王医生又过来给你看,说你还是要走。”林姨妈轻声细语地跟孩子说话。


    他们在屋里可以闻嗅到外面厨房里,木头燃烧的气味。


    这两天匡伶俐一心都在儿子身上,哪里能想得起来烧水喝。这会儿拎起来茶瓶晃了晃,一点水都没有,只能现烧给儿子喝。


    林姨妈的话给小幼崽填补上原身昏迷濒死期间发生的事,“你妈妈还是不认命,就一直守着你,好在你是烧退了,也活过来了。福大命大。”


    林姨妈没去碰小幼崽的额头,怕自己身上有灰尘传给孩子。


    她慈爱地看着这个从阎王爷手里溜出来的小家伙,忍不住感慨,“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勤勤,以后你好好听你妈妈的话。你们的福气还在后面。”


    小幼崽点点头,怪不得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原来是因为发烧刚好。


    林姨妈陪着小幼崽坐了会儿,匡伶俐端着热水来了屋里,她就起身要走了,匡伶俐连忙出去送她。


    匡伶俐回来的时候,刚才还醒着的小孩子,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匡伶俐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摸她儿子的脑袋,去碰他的小鼻子。


    见儿子不发烧,还有呼吸气儿,匡伶俐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她轻轻上了床,把孩子给搂在自己怀里。


    匡伶俐瞧着儿子这张白皙精致的小脸蛋,目光满是疼惜。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孩子一日陪在她身边,她就一日不离开儿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匡伶俐她儿子活过来的消息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村子里的赤脚王医生被匡伶俐请过来给她儿子看看。


    到了一定年纪中年人,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又扒拉开小孩子的眼睛和嘴巴看了看,心中一阵惊诧。


    难不成真的是他看走眼了?


    可这小家伙前两日分明就是生机断绝之相。


    王医生直起了腰,没把自己的惊疑表现出来。


    他把自己带来的听诊器这些都收拾好,继而转头跟匡伶俐说话,“你儿子活了,只是他身体虚,营养不良严重,还是得多吃些好的。还得再修养两三个月,得好好伺候着。”


    匡伶俐一听,面上一喜。


    眼泪都高兴地出来了,赶忙跟王医生道谢,“谢谢王医生,谢谢王医生!赶明儿我送十个鸡蛋给您送过去。”


    王医生点头,对这个诊费还算满意,“可以。”


    在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小幼崽躺在床上没动。他的视线在屋子里,和窗户那里看来看去。


    村子里过来的人不少,大多挤在屋子里,可屋子里就这么大的地方,些没地儿站这么多人,其他晚来的人就待在屋外。


    他们的脑袋往里头伸,想听听王医生到底在讲什么。


    小幼崽五感敏锐,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外面两个男人的声音。


    “这小东西活下来了?那耀祖哥怎么办?”


    “耀祖哥当时就不该那样讲的,应该不管孩子活没活匡伶俐都必须嫁给耀祖哥!现在好了,也不知道这女人在哪里找的救人法子,这野种都要没了,还愣是给救活了。咱们耀祖哥岂不是白打算了?”


    “你们俩在这里叽叽歪歪什么呢!什么白瞎!”有人听到了他们的闲言碎语,立刻出声,“陈耀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几年前就追着伶俐姐不放,还差点强迫了人家!又逼得伶俐姐父母把她丢下,要不是有凯哥站出来,伶俐姐就要被陈耀祖糟蹋死了!”


    小幼崽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小脸上闪过了一丝愤怒。


    外面说话的女人是同村里跟匡伶俐关系好的陈金花,她一脸愤愤然:“这几年凯哥回了城里,你们明里暗里欺负了伶俐姐多少回!这次更是过分,一心诅咒着小宝去死,逼着伶俐姐嫁给陈耀祖。”


    “现在小宝没事,你们的如意算盘也是打空了!”陈金花这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陈耀祖是陈家村村长的儿子,在村子里横行霸道,多少人家都被他欺负过。


    上了年纪的村民不会对他说什么,但村子里的年轻人可不会。


    他们跟下乡的知青们都待在一起好几年,跟在这群文化人身后认了字,又听他们说的话开阔了许多眼界。


    这群有了嫉恶如仇价值观的年轻人,忍受不了陈耀祖这种欺负人的行为。


    “金花。”匡伶俐送完王医生回来见他们吵架,忙出声喊住了自己的好友。她担忧地上下打量陈金花一番,“你没事吧,没被他们欺负吧。”


    陈金花心中感动。


    自己好朋友受了这么大的磋磨,竟然还关心自己,她眼眶有些湿润,摇头道:“没事的,我爸爸是村支书,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匡伶俐听她话是这么说的,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自己。


    匡伶俐走近几步,眼神里隐隐有疯狂的神色。这眼神让对面两个陈耀祖的小跟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在他们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匡伶俐给吓到后,脸色都难看得很。


    匡伶俐这几天为了儿子,精神上都已经疯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要是自己的儿子没有了,那她就陪着儿子一起去死!


    黄泉路上那么冷,那么漆黑,她那么乖巧的儿子,肯定会害怕的。


    她要陪着孩子,保护她的孩子不被其他的鬼怪欺负!


    “你想干什么匡伶俐!别以为耀祖哥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我们的面前趾高气昂!”


    “没错!就是这样!”


    两个小伙子一唱一和。


    匡伶俐扯了下唇角,“我怀疑我儿子是被你们给推到河里面去的!”


    什么?!


    两个小伙子懵了。


    他们反应过来立刻大叫,“你不要瞎说!我们怎么可能推你儿子!”


    屋子里、院子里还有不少人没有走,这会儿几个年轻人的大声吵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匡伶俐也大声起来,“怎么会没有!我儿子那么乖,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勤勤最听我的话了!我让他不要下河,他肯定就不会去的!”


    “可是你们就很奇怪!我儿子从河里被就出来,你们就嘻嘻哈哈的,甚至陈耀祖还让我在儿子死了之后,就嫁到他们家。”匡伶俐的手掌都被指甲掐出了血,“他一直逼着我,我去拿药他威胁王医生不准给我开,非要我答应他的要求!”


    “所以我怀疑,我儿子被推下河,肯定就是你们干的!”


    匡伶俐的这番逻辑说的不错。


    陈耀祖从前和现在到底对她有多次死缠烂打,明眼人都看得见。


    陈耀祖说那句“你儿子死了,你就跟了我”的话时,更是不少人都在场。


    众人再联想到陈耀祖往日里本来嚣张跋扈的性格,本来都没那么想的人,这会儿一听,顿时觉得匡伶俐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看向这两个陈耀祖的小跟班的眼神,顿时不对了。


    躺在屋子里床上偷听大人们讲话的小幼崽一愣,完全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事。


    如果他没有及时过来的话,那他新世界的妈妈,就要嫁给那个叫陈耀祖的坏蛋了吗?


    小幼崽握住了小拳头。


    这样的人真的太过分了!


    不行啊!


    他跟妈妈都太弱小了,要是那个坏蛋变本加厉地对他妈妈,那该怎么办啊?


    小幼崽眼珠子转了转。


    刚才他好像听见,有人是村支书家的女儿。


    在旁人不认同的目光里,陈耀祖的两个小跟班只能期期艾艾,灰溜溜地跑走了。


    他们哪怕是走,也要对匡伶俐大放厥词,“匡伶俐!你给我们耀祖哥等着!你敢这样说我们,耀祖哥肯定会为我们,找你出气的!”


    匡伶俐一点也不怕,“告诉陈耀祖,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那就不用怀疑,肯定是他陈耀祖干的!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怎么可能!你不要乱喷!我们耀祖哥才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匡伶俐现在根本接受不了他们在自己的面前提“陈耀祖”的名字,“我不管,反正他说我儿子死了就让我改嫁。那他肯定巴不得我儿子死了。所以我儿子要是死了,肯定跟他有关!”


    两个小混混无法辩驳,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陈金花看着那两个小混混被匡伶俐骂走了,顿时看向匡伶俐的眼神里满是小星星。


    陈金花双手背在 身后,笑着凑到匡伶俐身边,“伶俐姐,你刚才好厉害啊!”


    陈金花这会儿哪里有刚才跟那两个小混混对喷的样子,她在匡伶俐的跟前一下子就成了小家碧玉,语气温柔极了。


    匡伶俐摸了摸她的头发。


    陈金花比她要小一岁,现在还没有谈对象,而她自己生的孩子都已经四岁了。


    匡伶俐有了孩子之后,看陈金花总会不自觉地把当她小女儿看。


    “你先进去陪着勤勤吧,我送送人。”


    陈金花很听匡伶俐的话,“好!”


    陈金花连跑带跳地进了屋。


    她一眼就跟躺在床上漂亮得像是洋娃娃的小孩子对上视线。


    陈金花眼中闪过惊艳。


    就算是供销社里面卖的那些洋娃娃,都还没有伶俐姐家的孩子漂亮呢。


    “勤勤,阿姨来了。”


    陈金花的声音更小了,她小心地凑到床边,心疼地看着孩子,“你现在好点了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陈金花难受地很,“看看你这小脸蛋,这次落水生了病,都变瘦了。”


    本来脸上就没几两肉,这瘦的尖下巴都出来了。


    小秦勤勤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善意,摇了摇头,乖乖软软,“没有不舒服。”


    小秦勤勤跟陈金花道谢:“我听到外面的声音啦。花花阿姨好棒啊,会保护我的妈妈。”小孩子的神色变得落寞,“不像我,还太小了,需要妈妈来保护我,我却保护不了她。”


    陈金花哪里受过这样的撒娇和茶艺,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跟小幼崽保证,“你还太小了,要好好地长大,现在你妈妈就让花花阿姨来保护吧。”


    小幼崽笑起来,整张脸更好看了,“谢谢花花阿姨。”


    陈金花瞧着小秦勤勤的这张脸,心头忍不住对一去城里不回来的秦凯歌充满了怨气。


    如果她是男人的话,肯定不会放着这么好的老婆和这么可爱的儿子不管的。


    匡伶俐姐姐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女人,性格好,长得也温顺,也能抗事,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长大,很不容易。


    小秦勤勤很小的时候就很懂事了,这么小就会帮着伶俐姐去鸡窝里面捡鸡蛋,就算是小手被鸡用力啄了一下,他也会忍着不哭,只有眼圈红红的,声音是哽咽的。


    就不想让伶俐姐担心。


    小秦勤勤这幅小可怜的样子,让他们都可怜可爱坏了。


    小幼崽的身体还没好,他陪着陈金花好一会儿就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后来半个月,在匡伶俐的仔细照顾下,小幼崽的精神好了不少,已经可以跟以前一样,下床跑跳了。


    只是匡伶俐每次出门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都不会再带着他一起过去。


    她实在是怕了。


    小秦勤勤也不闹。


    他就自己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小小的院子里面,手里头捏着一节干枯的硬树枝,在院子的泥土地上画画。


    圆圆的是太阳,高高的竖条是大树,这树上的落下来的阴影是树叶。


    小幼崽小手一拍,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只是他忽然疑惑起来。


    咦?


    院子里面没有树,哪里来的影子。


    小秦勤勤慢慢地直起身子抬起脑袋,看见自己跟前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见小孩子仰着头看自己,都要从凳子上面翻下去了,便蹲了下来,还伸手扶住了孩子的肩膀,护住他。


    小幼崽对他的好意视而不见。


    小家伙连忙站起来,用小手“啪”地一声,用力拍掉了男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赶紧后退,十分警惕!


    “你,你是谁!”


    “你怎么可以进我家的门!”


    小幼崽对着男人龇牙咧嘴,凶神恶煞,但在男人的眼中他这样就跟小猫咪哼哼唧唧似的。


    这小东西还在咪呜咪呜,“你快点走!再不走,我就要喊人来把你赶出去了!”


    男人笑了,他眉清目朗,皮相出色,与小幼崽有几分相似。


    男人对孩子的警惕很满意,他也不在乎这点小小的威胁。


    男人对孩子张开了臂膀,“勤勤,来,我是你爸爸。”


    小幼崽懵了。


    什么东西?


    他当即出离得愤怒了。


    小家伙把手里的树杈子一丢,“你乱讲什么!谁你爸爸呀!”


    第43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2


    秦凯歌笑眯眯的, 他见孩子不给他好脸色,一点都不恼,“我来接你和你妈妈去城里。你知道你妈妈在哪儿吗?我去找她。”


    小幼崽一听, 连忙把丢掉的小树杈子捡起来。


    小秦勤勤用树杈子指着他,一双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 登时瞪得更圆乎了,“你要干什么!我才没有爸爸!你也不准去找我妈妈!”


    小秦勤勤警惕地盯着男人, 目光越过对方,看到了院子外面的小泥土路上停着一辆牛车。小秦勤勤不认识这是谁家的牛车,但他知道他们村里家里有牛车的, 都是手里头有余钱的。


    小幼崽眼珠子转了转, 这来人肯定是个有钱人。


    但是有钱人也是需要提防的。听说有些人贩子, 就是喜欢装有钱人, 去抓人家小孩儿!


    小幼崽的心里头,根本就没有对方可能是自己爸爸的这个猜想。


    小幼崽的视线往左右邻居家里看看, 邻居们都不在家,都出去干活儿了。


    他要是叫嚷起来,肯定没有人听到, 也没有人来救他。


    小秦勤勤不是犹犹豫豫的小朋友,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小幼崽咬着牙, 一跺脚, 两条小短腿倒腾着朝着男人的方向跑去,好像扑到男人怀里的下一秒,就要开口喊“爸爸、爸爸”。


    秦凯歌见儿子似乎是被自己说服, 眉眼弯弯,他再次对小幼崽张开怀抱,又道:“等会儿我带你跟妈妈一起去镇上买糖吃。”


    小幼崽似乎很兴奋, 小脑袋微微低了一点,接着就跟一头小牛犊一样冲了过来。


    只是在快到男人跟前的时候,小幼崽脚下微微一拐,人就已经倒腾着两条小腿,朝着院子外面跑了出去。


    小幼崽趁着对方不注意的空档,跑了出来,立刻扯开了自己的小嗓子大叫,“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贩子啊!”


    “人贩子上门抓小孩了!啊啊啊!爷爷、奶奶!哥哥姐姐救命呀!”


    小幼崽嗷嗷叫。


    他虽然人小,腿也短,可是他一往无前,两条腿倒腾的速度嘎嘎快。


    秦凯歌怔愣的一小会儿功夫,这鼻嘎大点的小东西就已经库库跑走了。


    男人抬手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挡住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挺好,他这儿子随他,挺活泼的。


    秦凯歌又转头看向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泥瓦屋,只匆匆用怀念的眼神看了眼,就朝着儿子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怕别还没找到匡伶俐,他俩儿子就跑丢了。


    这会儿日头高悬,农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在外头干着活儿。


    耳边忽然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软乎乎的嗷嗷声,那一口一个“人贩子”,瞬间刺激到了村民们的神经。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小孩子在叫人贩子?”干活儿的大人立刻机警地抬起头,远远地就瞧见了一个小不点气喘吁吁地往田间跑。


    有眼力强的,老远就认出来那跑着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匡伶俐家的独苗苗!


    “坏了!被人贩子抓的是勤勤!匡伶俐的儿子!”


    “什么!现在人贩子这么嚣张的吗?竟然都大胆到直接上村子里面来偷孩子了啊!”


    在田里劳作的人不少,大家伙儿一听对方如此跋扈,连忙扛着铁锹,拿着锄头,气势汹汹地往小幼崽的方向跑。


    小秦勤勤跑的时候,一直时不时转头去看身后的人贩子。


    见对方跟自己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追不上自己,他就立马跑。


    跑得他吭哧吭哧的。


    这会儿他见到了自己村里熟悉的村民们,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变得无辜又水汪汪,小鼻头也跟着红了起来,“爷爷、奶奶!呜呜呜!有人贩子上门来抓勤勤!勤勤跑了好久啊!”


    匡伶俐的邻居林姨妈和她丈夫正好也在田里头,这一听,连忙一把将担惊受怕的小家伙给抱起来。


    林姨妈心疼地给用手给小孩子拍拍后背给勤勤顺顺气。


    小孩子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出了细汗。这要是让匡伶俐瞧见了,心里铁定是要难受的。


    林姨妈跟孩子保证:“勤勤放心,爷爷奶奶和叔叔阿姨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敢在我们村子里小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反了天了!”


    小幼崽一听,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林奶奶说的是!我们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看看!”


    小家伙说着还举起了自己软绵绵,肉乎乎的小拳头,对着虚空的位置挥了挥。


    脸上的表情也是神气的不得了,勇气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体。


    好像刚才那个男人胆敢出现在他的跟前,他就要用自己的小拳头给予对方最为正义的制裁!


    小幼崽这重新恢复活力的模样,也让大人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放松。


    “勤勤可真棒啊!”


    十分钟之后,双方终于在田埂上会晤。


    当林姨妈他们看清了“人贩子”的脸时,空气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他们这一方甚至出现了如真空一样的尴尬。


    只是小幼崽人小,没感觉出来这不一样的氛围。


    双方所有人,就听见他那小嘴巴嘚吧嘚吧地讲,两只小手握成了小拳头,隔着虚空对着秦凯歌左挥拳右挥拳,“就是他!林奶奶!就是他突然出现在我家院子里,还说要把我抓起来!”


    小幼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眼神瞅着秦凯歌,话里话外暗示着自己现在可有人罩着!


    “林奶奶,你可要为我做主!你说好了不让他吃兜子走的!”


    秦凯歌分明没有说过要把他抓起来的话,可小幼崽那是闭着眼睛,哦不,是睁着眼睛,张口就来。


    小脸蛋也不红,眼神也丝毫不闪躲,一点儿都看不出说了谎话心虚的痕迹。


    林姨妈偷偷瞥了眼这孩子他亲爸的脸色,人家秦凯歌瞧着像是一点都不生气。


    林姨妈心中没什么底,心里头忍不住开始打鼓。


    秦凯歌之前是来他们村的下乡知青,来这儿的几年又帮着村子里的人致富,大家都听他的话。


    人有主意,也能抗事,这村子里就没有谁家没找过秦凯歌帮过忙。


    只是这人好说话是好说话,但脾气有时候也是真坏。


    阴晴不定的。


    什么时候不小心在他面前说错了话都不知道。


    人家听了不好听的话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叫人挑不出错,也看不出什么不对,但转头自己就会吃一个大亏。


    村子里的人经历多了,也不敢跟秦凯歌对着干。


    林姨妈怕秦凯歌跟孩子生气,她忙伸手握住了小幼崽上下晃动的小拳头,直接一把包在自己的手心里头,不让这孩子对着他亲爸继续左勾拳右勾拳的,“他不是人贩子。”


    小幼崽正在心里头给自己“哼哼哈嘿”地配音呢,冷不丁就听到了自己身边人反水的声音。


    小幼崽疑惑地O.o地看了过去,“林奶奶?”


    林姨妈哈哈笑了两声,声音格外大,“你这孩子认错人了啊!他是你的爸爸!他不是人贩子。你刚才大老远地喊人贩子,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跟着你跑过来了,好在是认错了人。”


    林姨妈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瞄秦凯歌,又把小幼崽给放到了地上,还用手轻轻在孩子后背上推了两下,“去吧,那是你爸爸。”


    小幼崽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


    他们有的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更多的人都是对他安抚地笑笑,又或者是对他做出一个“往前去”的手势。


    小幼崽看向男人。


    难不成这个人真的是他的爸爸吗?


    小幼崽的眼神从迷茫很快就变为了坚定!


    哼!


    他才不是呢!


    小幼崽张口,石破天惊,“他才不是我爸爸!”


    小秦勤勤声音哼哼唧唧,“我爸爸,才不会把我跟妈妈,两个人丢在村子里面。”


    “我现在都四岁了,他怎么才来啊!”小幼崽本来是想大声反驳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当他叫出声后,鼻子就控制不住发酸,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不清,“村子里的其他小孩子,他们都有爸爸。”


    “他们爸爸会给他们买糖果,买好吃的,还会跟他们妈妈一起给他们买衣服,送他们隔壁的大队上学。”小幼崽说着说着,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了,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他心里在哇哇叫自己怎么会这么伤感,是不是因为他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可是他心里的悲伤和难过一阵阵地都涌出来,继续裹挟着他。


    小秦勤勤从没有一刻,感受到如此多的委屈,“可是整个村子里的小孩子,就只有我没有爸爸。”


    小幼崽小脑袋一仰,对着天哇哇大哭起来,“就算是小牛,他虽然爸爸不在身边,可是他爸爸在镇上打工,他也是有爸爸的。”


    “呜呜呜,村子里的小孩子里面只有我没有爸爸,我一直到今天,都没有见过爸爸。”


    小幼崽小手擦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他又低下头,泪眼朦胧地在地上找着什么。


    旁边的大人们全都摒住了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就是空气,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偷偷摸摸去看小幼崽的动作,耳边听着小幼崽的抱怨和哇哇哭,心里跟溺水无法呼吸一样难受。


    原来这孩子心里一直都是这么难过吗?


    林姨妈听了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她是当妈的人,她受不了这样的情感。


    林姨妈正想问孩子你要在地上找什么,就见小幼崽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来两颗小石子儿,两只小手一手拿着一颗,闭着眼睛往秦凯歌的方向使劲儿地丢。


    一边丢,还一边嗷嗷叫,像是落了水的小猫丝毫不愿意在伤害了它的人的跟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来,“我不要你!我要妈妈!”


    “你快点走!我讨厌你!”


    小幼崽的力气小得很,小石子儿能丢多远啊。


    “啪嗒啪嗒”两声,掉在了距离秦凯歌鞋面很远的地方。


    小秦勤勤一瞧,绷不住了,小小的心脏又破防了。


    他哇哇哭,“讨厌!讨厌你!”


    他觉得好丢脸哦,这么多人都看着他。


    小秦勤勤跺跺小脚,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脸蛋,就“哒哒哒”地又“哇呜呜呜”地跑回家里头了。


    小幼崽这一出给人整得是哭笑不得。


    大家又是觉得好笑,又是对他怜爱得不行。


    有眼力见的大人,已经悄悄离开,去找在河边洗衣服的匡伶俐去了。


    而其他的大人,几个跟在小幼崽的身后跑护着孩子,剩下的没找到活儿干的,就讨好地笑着,凑到秦凯歌的跟前来,跟秦凯歌说说小孩子的好话。


    “凯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姨妈仗着自己是匡伶俐的邻居,也算是跟秦凯歌和匡伶俐这对小夫妻接触的比别人多,她壮着胆子上前跟秦凯歌打招呼。


    秦凯歌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语气温和,“也是刚回来。”


    林姨妈讪讪地哈哈笑了两声,“凯歌,勤勤不是故意的。他还在伶俐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回去了,勤勤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你,他现在认不出你也是正常的,等到后面跟你熟悉了,就好了。”


    秦凯歌点头,“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这些年一直让他们娘俩在乡下,伶俐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这么大,确实很不容易。”


    而且,她把孩子教得真的很好。


    林姨妈想到了什么,她斟酌着,试探性地询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听说知青在乡下的孩子的户口也可以转到城里面去了。”


    秦凯歌没有隐瞒,这事情也没法隐瞒。转户口不是他一个人去城里面说一声就可以的,还得需要村里面的人帮忙。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孩子和伶俐一起接到自己的老家去的。


    秦凯歌“嗯”了声,他问,“伶俐在哪儿,我去找她。”


    有人立刻往小河那边指,“她在河边洗衣服嘞!凯歌,你都不知道,就你回来前一个月,你家勤勤掉进河里去了,差点就没了呢。”


    这人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人用力拉了下他的衣服,让他不要再说了。


    “你拉我干嘛?”他不解地看过去。


    身边的人已经低下头,不想理他。


    就你话多!你个傻子,我好心提醒你,你还当着秦凯歌的面看我!你这是要害我啊!


    提醒人的小伙子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这是别人家的家事!这事情匡伶俐肯定会跟秦凯歌关上门来讲的,用不着我们来说!


    人家这高高兴兴回来找老婆和孩子,你这不是刚见面就给人家心里面添堵吗?


    秦凯歌在听到自己儿子一个月前差点没了的消息时,男人的瞳孔猛然一缩。


    不过他没有在众人的面前失态,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谢谢虎哥,我知道了。”


    陈虎听见秦凯歌跟自己道谢后往小河边去了,忍不住呵呵直乐,他用手肘捅了捅自己身边发小的手臂,“你刚才看到没有,凯歌竟然跟我说谢谢诶!”


    旁边的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瞎子,我当然能看得见。走了走了,回去干活儿。”


    秦凯歌有四五年的时间没有回来,但他对村子里的路都依旧熟悉。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跟自己的爱人,在哪里约过会,又是在哪里谈过情,表过爱。


    也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时,是怎样的场景。


    他那年下乡后,心情抑郁不振,独自出门走动,也不知走到了哪儿,远处的晒谷场里传来细微的呼救和哭声。


    他远远地就瞧见了一截白皙的手臂。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耀祖已经被他打晕,而匡伶俐则哭着惊慌失措地求着他救救自己.


    匡伶俐不是陈家村的人,她家是从爷爷辈的时候从外地搬过来的。


    这年头,一个村的人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姓氏,祖上都是一个祖先。匡伶俐他们一家搬来,日子并不好过,被陈家村的人一直排斥在外,但日子总能过得下去,比流浪要强。


    匡伶俐长得漂亮,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女孩子。


    她不像陈家村里人老实巴交的长相,反而面若娇花,眉似柳叶。很像秦凯歌见过的那些南方的姑娘。


    而漂亮的人是会被人惦记的。


    秦凯歌来的时候,匡伶俐已经跟人有了婚约,是隔壁杨家村的。


    陈家村大多数都不喜欢匡家,匡家也不愿意再这里继续待着。


    正巧杨家村的一个有钱的人家看中了匡伶俐,给了重聘,要娶匡伶俐。


    这对匡家可是好事。


    那天匡伶俐下嫁时,已经对她神往的秦凯歌跟着其他一起下乡的知青远远地看着。


    他心思躁动间,又多了许多遗憾和发闷。


    秦凯歌总问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抗拒,早一点来的话,会不会就能早一点遇到她。


    杨家给的聘礼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自己也能拿得出来。


    或许上天听到了秦凯歌的心声,匡伶俐嫁过去不到一周,她的丈夫没了。


    那人去山上砍柴,脚下一滑,摔进了山谷死掉了。


    陈家村的陈耀祖,一直都惦记着匡伶俐,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儿子,总时不时去堵匡伶俐,还污蔑她的清白。


    唯一一次差一点得逞,还正好被路过的秦凯歌给打断了好事。


    气得陈耀祖也记恨上了陈凯歌。


    匡伶俐嫁人之后,他就联合陈家村的人赶走了匡家,也不准匡家去杨家村。匡家人少,打不过陈家村的人,没办法,他们只能抛下了孩子,离开了陈家村。


    陈耀祖没过几天得知了匡伶俐死了老公后,高兴的不行,到外面到处宣称说匡伶俐命不好,克夫。


    没两天,已经知道自己家人离开了的匡伶俐就被哭着送了回来。


    陈耀祖喜不自胜,可这时秦凯歌忽然插进来一脚,坏了他的好事。


    秦凯歌在陈耀祖上门威逼匡伶俐嫁给他的时候,站了出来。


    他对匡伶俐伸出手,“你愿意嫁给他还是嫁给我。嫁给我,我会护着你周全。”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秦凯歌到底多紧张。他手心里都罕见地出了汗。


    匡伶俐心灰意冷,她选择了自己只见过一面,对方还见过自己狼狈模样的秦凯歌,也不愿意接受总是欺压自己和家人的陈耀祖。


    匡伶俐本来对秦凯歌也没什么期望,她只要有个家就好了。


    只是秦凯歌对她的好和爱护,以及他优秀的能力,都让匡伶俐逐渐沉迷心醉。


    可惜两人还没过上两年的稳定日子,上头的计划就有变动,秦凯歌他们一行来陈家村的知青就被又转了回去。


    那会儿,匡伶俐肚子里也有了他两个月的孩子。


    临走之前,秦凯歌一直抱着匡伶俐,他认真地跟爱人保证,“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们走的!”


    匡伶俐红着眼,点点头。


    而秦凯歌这一去,整整就是四年多。


    此时小夫妻两人终于再次相见,眼眶俱是泛红。


    秦凯歌走向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他看着匡伶俐因为生活的穷苦而多了些岁月痕迹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低头亲了亲匡伶俐的头发,“辛苦你带着勤勤这么多年,我回来了。”


    匡伶俐的喉咙哽咽到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委屈,酸甜苦辣全都交织在一起使她无法说出话来。


    她只能紧紧地抱住眼前的男人,生怕自己一眨眼,对方就跟以前一样消失不见。


    “嗯!”匡伶俐很努力地应了一声。


    小秦勤勤窝在堂屋的衣柜里面,偷偷地扒拉着关不紧的衣柜门缝隙往外看。


    衣柜里的空间不大,放的东西也不多,就母子二人的几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床红色龙凤呈祥的棉被。


    小孩子很喜欢这样小小的、黑黑的、安稳的环境。


    衣柜在堂屋的角落,他趴在里面可以看到堂屋门口。


    小孩子敢保证,就算那个男人转头过来找他,也肯定不会发现他躲在这个里面的!这是在他们家里面,他觉得最安全的“秘密基地”!


    小秦勤勤不知道等了多久,院子外终于是传来了声响。


    他竖起了耳朵仔细听,只是门板有些厚重,他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都比外面的声音大。


    他一直等到对方都走到大门口了,才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个说话的人就是自己妈妈!


    小幼崽顿时委屈涌上心头,他连忙用两只小手推开了衣柜门,从衣柜里面给滑了下去,“妈妈!妈妈!”


    堂屋的大门也应声而开,外头的两个大人,跟里头的小孩子对上了视线。


    空气好像又再次静止开来。


    小秦勤勤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他是不是一个小时之前才刚刚经历过?


    小秦勤勤忙不迭地跑到了妈妈的身边,用自己的小身体隔开了妈妈和面前这个凑男人!


    “妈妈,他是坏人!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小幼崽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想的什么脸上都统统表现出来,这小东西坏地那是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之前趁你不在家,要把我抱走,还说骗我吃糖!他是坏人,是人贩子!”


    小幼崽振振有词,“我听邻居爷爷说,只有拐带小孩子的坏人,才会哄骗小孩子说要给小孩子买糖吃!爷爷不让我们上当!”


    秦凯歌低头看对自己怒目相视的儿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儿子也不过才四岁多一点,说出来的话就已经跟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样流畅通顺了。


    而且还很有调理也聪明,他不说什么“他不是我爸爸”这种话,就挑着别的理由说。


    可就算他说了坏话和谎话,也丝毫不会让人感到厌恶。


    因为他儿子的坏就在表面上,只要不是眼瞎,谁都能看得出这小东西是故意那么讲的。故意气人的。


    而且他那小眼神,小脾气,别说吓唬人,叫人害怕了。


    就这软软的哼哼唧唧,听在人耳朵里都跟撒娇似的。


    秦凯歌的心都要被软化了,男人好声好气的,“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爸爸。”


    小幼崽才不听呢。


    他见男人脾气好,那小脾气可就上来了。


    小幼崽脖子一昂,“你尔多隆吗?我都说了我没爸爸,你怎么还不走啊!我讨厌你!”


    第44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3


    匡伶俐是第一次见到一向乖巧的儿子情绪如此激动。


    她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小小身影, 心中酸涩又感动。


    她儿子也才四岁大点,个子就只比自己的膝盖要高一丢丢,因为长期营养不良, 人也瘦瘦小小的,上次落了水, 脸上消掉的肉到现在都没有能养得回来。


    就是这么点大的孩子,在面对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时, 却第一时间跑到自己的跟前,保护自己。


    小幼崽还在跟对面的男人对峙呢,那脸上的表情龇牙咧嘴的, 奶凶奶凶, 可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腾空, 他“啊呜”一声被惊吓到叫出来, 身体下意识紧紧搂住了抱着自己起来的妈妈的脖颈。


    小秦勤勤抬起头,紧张焦急地拍拍妈妈抱着自己的手, 但他力气也不大,怕把妈妈给打痛了,“妈妈!放我下来!”


    他的这点力气落在匡伶俐手上, 就跟羽毛拂过一样轻柔。


    匡伶俐抱着孩子轻轻颠了颠,声音轻柔, “勤勤别怕, 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的爸爸。妈妈可以作证的。”


    小幼崽依旧不信,他的嗓音细细的, 带着稚嫩:“那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在家里面,可以天天见到面!就算他们爸爸不在家里面,也会时不时地回来!可是我长到这么大, 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他的声音委屈极了,“我不想要他这个爸爸!”


    小幼崽很聪明,他见村子里的人说对方是自己爸爸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自己的爸爸,但他就是不喜欢,不愿意相信!


    只是一直到现在,他亲爱的妈妈才戳破了小幼崽可怜巴巴的一点念想。


    小秦勤勤很心疼妈妈。他融合了原身的身体和记忆,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秦勤勤。


    自从小幼崽记事起,匡伶俐就没有一天能休息的。


    每天都要干活儿。


    要下地,种菜,做饭,找零工,一直忙个不停,就是为了能拿到更多的分,换到更多的粮票和布票。


    陈家村不是没有好工作,但那些岗位根本轮不到他的妈妈。


    他妈妈是外姓,也没有嫁给陈家的人。


    他们母子两人在陈家人的眼中,就是外人。


    就算陈金花和村子里其他一些人跟他妈妈关系好,但肯定也还是会有人这么想的。


    所以他妈妈想要什么,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努力。


    小幼崽经常会想,如果没有自己就好了。


    他妈妈那么厉害,一个人肯定会活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么累。


    要是他有爸爸就好了。


    有了爸爸,妈妈就可以轻松一点,只要做一半的活儿了。


    可是他的爸爸在他非常想要的时候,总是没有出现。


    小幼崽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妈妈的脖颈,把自己的小脸蛋埋进了妈妈的脖子里面,就是不愿意抬起头。


    “不要他,不要他,不要他!”


    小幼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昂,两条垂下来的小短腿还在虚空中蹬来蹬去。


    可爱的不行。


    匡伶俐本来是想把儿子抱起来让自己男人抱一下的。


    她了解秦凯歌,男人虽然嘴上没有说想亲亲儿子,可是那双动人的双眸里,却对她能抱着孩子而显露出来几分羡艳来。


    但这也急不来。


    秦凯歌收回了眼中的期待。


    男人眉眼温和,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是在跟小幼崽说,还是在跟他自己说,“没事,爸爸之前都不在你的身边,你不认识爸爸,不喜欢爸爸很正常。”


    秦凯歌跟小幼崽作保证:“以后,爸爸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但小幼崽对他的话显然不信。


    他伸出自己两只小手的食指,戳进了自己的耳朵孔里面,堵住对方的声音不让进脑子,“不听不听不听——”


    秦凯歌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张脸暗自神伤。


    男人成熟的气质中又多了几许失落,匡伶俐看得心跳加快。


    她拍了下自己这犟种儿子的后背,力道轻轻的,“你说什么呢,妈妈以前就是叫你这么对待别人的吗?礼貌去哪儿了?”


    小幼崽瞬间不嗷了,小嘴巴抿起来,像是一个紧紧夹住开口的小河蚌。


    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可以撬开他的小嘴巴。


    小秦勤勤也不反驳妈妈,反正他的小态度就放在这里!


    他也不是坏孩子,干不来自己不喜欢秦凯歌就不让妈妈也不喜欢对方这种事。


    妈妈喜欢秦凯歌,这是妈妈自己的事。


    他自己不喜欢这人就好了。


    小幼崽在心里暗暗发誓,他是绝对不会给秦凯歌任何一个好脸色看的!.


    哦,话 也不应该说得这样绝对。


    还是要看看情况的。


    可以偶尔给秦凯歌一个好脸色就好了。


    就比如现在,小幼崽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酱烧鸡腿,他那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勤勤,吃吧,这是爸爸上午刚在镇子上买的,可香了。排队都排了有一个小时。好在是天气不算冷,现在还能吃上热乎的。”秦凯歌坐在小幼崽的旁边,温声催促。


    小幼崽的鼻尖全是香喷喷的气味,他很想有骨气地跟秦凯歌说,拿上你的酱烧鸡腿走开!


    但是他愣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怕自己一张嘴,口水就会不自觉地流下来。


    到那会儿,自己的小脸蛋可就真的没有地方放了。


    秦凯歌见儿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鸡腿看,那小喉咙也在一下一下滚动,显然是在努力地吞咽口水。


    男人没有一点想要取笑小孩子的意思,他有的只有对小孩子的心疼。


    匡伶俐在陈家村的困境他知道,除了几个相处关系好的人,偶尔会送点瓜子和花生过来。基本他媳妇什么都得自己扛,自己做。


    辛辛苦苦赚的那几个分,也不够买肉。


    刚才在厨房的时候,伶俐就已经跟他说了,上次他儿子吃肉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她去镇子上买回来了一截腊肠,他们母子两个愣是吃了小半个月。


    秦凯歌听后心中微微抽痛。


    小秦勤勤看着面前的鸡腿就是不吃。他很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鸡腿上面移开,去看身边男人的表情。


    只要对方敢露出一点点嘲笑他的样子,他就真的要翻脸啦!


    但好在任凭小幼崽如何打量,他身边的男人都还是表情不变,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心疼。


    “吃吧。”秦凯歌见儿子不吃,只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看,他便伸了手,拿起一个大鸡腿拆了放到了儿子跟前的碗里面,“还有很多,不够吃的话,爸爸明天再去买。”


    桌子对面的匡伶俐听见了,也不问秦凯歌拿什么去买。


    她对自己男人很信任。


    在匡伶俐的世界里,就没有秦凯歌做不到的事情。


    更别说只是给儿子买鸡腿这样的小事了。


    小幼崽看看男人往自己碗里堆的都快冒尖的肉丝。心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别扭。


    他之前还跟对方放过了狠话,现在就直接吃了对方给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啊。


    诶呀!


    算了!


    吃吧!


    小幼崽咬了咬自己的后牙槽,举起了自己的小筷子,往自己的小嘴巴里面塞肉丝。


    他既然愿意给,那就吃。


    要不然等会儿他不愿意给了,又怎么办呢。


    小幼崽抱着比自己的脸蛋还要大一点的碗库库吃。


    他的吃相很乖,细嚼慢咽的。


    小嘴巴咀嚼的时候会闭上。而且他也注意自己的衣服,不会让油污滴落到自己的衣服上。


    因为小幼崽的衣服都是他妈妈积攒了很久的布票买回来的,他要是弄脏了,他会很心疼的。


    秦凯歌见孩子终于是愿意吃他买的东西,心下不由得一松,悄悄呼出口气。


    幸好他来之前听了助理的话,买了一点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


    要不然他儿子这年龄不大,但这是这脾气跟自己一样,死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冰呢。


    小幼崽吃了秦凯歌的鸡腿,对男人的态度也终于是好了一点。


    一句老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小秦勤勤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当他吃饱了,准备下桌子的时候,旁边的男人问他:“吃饱了吗?”


    小幼崽迟疑了两秒,才声音很小地回答:“饱了。”


    他的小脸蛋又红又热,对自己的行为很是害羞,又立马大声地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妈妈!我吃饱了!我先下去了!”


    匡伶俐被儿子逗乐了,她应了声,“好,你就在院子里面玩吧。我跟你爸爸说说话。”


    小幼崽连连点头,“好奥。”


    这时,秦凯歌又忽然喊住了他,“勤勤!”


    小幼崽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可是想到自己沾了鸡腿的酱汁还没有擦干净的油乎乎的嘴巴,又慢慢地转过头去。


    就见男人从他带过来的包里面,给小幼崽拿了好几把玻璃珠出来,“你拿去玩吧。”


    小幼崽的眼睛瞬间发亮!


    这可是中间有各种颜色的玻璃珠诶!


    这在他们村子里可少见了,很多小孩子都想要。


    小秦勤勤一下子小嘴咧开了,只是他站在原地没过去,还是别扭上了。


    还是秦凯歌看懂了他的意思,非常上道地走过来塞在了小幼崽的衣服口袋里。


    就是小幼崽这衣服口袋小,装不了这么多。


    秦凯歌往里面塞了一把就满了。


    秦凯歌把剩下的玻璃珠当着小幼崽的面,放到了匡伶俐的跟前,“这些也是给你的,不过你兜里面装不下了,就让妈妈帮你收起来。”


    小幼崽对秦凯歌的处理很满意。


    他眉眼弯弯地笑了下,脸上的笑容跟秦凯歌有几分相似。


    外人一看就能认出来这两人是亲父子。


    小幼崽转过身跑出了家门,声音也远远地传了进来,“谢谢你的玻璃珠~”


    秦凯歌拿起了筷子,听到后忍不住唇角上扬。


    “咱们儿子也是精明,他不愿意自己伸手朝我要,就只想我给他递过去。”


    匡伶俐捂着自己的额头笑得身体发颤,“你还说他呢,他这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什么样子,你也是什么样的。”


    饭桌上氛围正好,忽然秦凯歌冷不丁地问,“咱们儿子上个月落水了?”


    “是啊。”匡伶俐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脱口而出。


    她说出口后才抬头惊讶地看向对方,“你知道了?”


    秦凯歌夹了儿子剩下没吃的鸡腿放到自己媳妇碗里,“刚才在田埂上陈虎讲的。”


    匡伶俐的眼皮垂下来,“你儿子这一个月瘦了好多,本来就没有多少肉。他还差一点就……”


    匡伶俐没说的话,两个人都懂的。


    “他是怎么落水的?被人推的?”秦凯歌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


    匡伶俐的眼睛瞬间睁大:“你怎么知道?”


    秦凯歌唇角微弯,“咱们儿子什么样的性格,咱们都清楚,这小东西心里有主意,也很听你的话,你跟他说了河边危险,他肯定也不会下河。”


    匡伶俐点头,“是啊。”


    “不过勤勤也不知道是谁推的他,我后来问过,他说那人是突然从背后推的,他没看到人。我估摸是小孩子。如果是大人的话,那些小孩子见到了肯定有印象。”


    村子里的孩子们都怕大人,如果有大人靠近,他们就会一股脑地作鸟兽散。


    匡伶俐想到那天儿子跟她说的话,心里就一阵发堵。


    她儿子好不容易醒了之后,匡伶俐没有责怪儿子,就哭,说是她不好,没有看好孩子,让勤勤掉下去了。


    儿子被她吓坏了,忙抱着她,“不是妈妈不好,是别的人推的我。”


    “是谁!”匡伶俐眼圈都红了,心里恨得滴血。


    儿子摇了摇脑袋,“我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我坐在河岸上呢,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推我一把,然后我就咕噜噜滚到河里面去了,再后面就不知道了。”


    匡伶俐最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被欺负。


    她是被人从小欺负到大的,被人欺负这是什么滋味,她都清楚的很。


    “后来我去问了那些孩子们,他们都说没看见。我仔细看了看他们的眼神,金花她小侄子好像知道点什么,那眼神躲闪,说话也磕磕绊绊。”匡伶俐蹙眉。


    陈金花的爸爸是村支书,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陈金花的小侄子就是村支书捧在手心里的大宝贝孙子,村里人都知道村支书可以惹,但绝对不能碰他孙子。


    大家平时见到了那小孩子,也都是绕道走。


    要不是为了自己儿子,匡伶俐也不想跟他讲话。


    她后来想继续找那孩子聊一聊,但那小孩子一看到她就往爷爷奶奶身后躲。


    匡伶俐只能走开。


    秦凯歌听后放下了筷子,男人已然有了办法,“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匡伶俐一听,心中轻松了不少,“行,到时候找到了人,儿子肯定会高兴的。”


    秦凯歌看着她的眉眼又问道:“我之前寄过来的那些票和钱呢?够用吗?”


    匡伶俐没说话,她下了桌,在里屋床头把砖头挪开,露出了后面的铁盒子。


    她把盒子拿出来,递给秦凯歌,“里面有本账册。你看看。”


    秦凯歌看了她一眼,把盒子打开。


    其中有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粮票,还有好几张零钱,面额不大。有秦凯歌寄回来的,也有匡伶俐自己赚的。


    秦凯歌翻开了账本。


    上面详细记录着从自己离开的那天到昨天的所有收支。


    他寄回来的钱不少,足够匡伶俐带着儿子活得滋润。


    而这账本上,支出比收入多多了。


    有一些是人情债,匡伶俐需要跟陈金花她们维系关系,给人家买点好礼物。


    有陈金花和林姨母他们帮着,匡伶俐在村子里也能喘口气。


    但更多的支出条款是村子里的收费。


    匡伶俐用了村子里的东西,收的费用就是比别人家的贵。


    妇儿寡母无人撑腰,大多数知青回去后都不来了,没人想过秦凯歌会回来。


    除了跟匡伶俐关系好的几人外,其他人还是欺负她。


    村长也有心盘剥她。


    那老不死的知道秦凯歌隔几个月给匡伶俐寄钱,走的时候也有留钱。村长不敢明着昧下秦凯歌寄的钱,便丝毫不顾念同村情谊,对匡伶俐狠狠敲骨吸髓。


    不过也就只有村长知道这事。所以钱都进了他的口袋。


    秦凯歌寄的这些钱和票,大半都是这么被人拿走了。


    就只有少数用到了母子二人身上。


    匡伶俐如果不努力赚钱,光平村长的剥削,她根本活不起。


    而她也没钱带着孩子去别的地方生活。


    秦凯歌放下了账本,借着捏眉心的动作,遮挡住眼中的暴戾。


    “我打算带着你和儿子一起去城里。”


    匡伶俐早就不想在村子里面待着了,她一切都听她男人的,“好,我都听你的。”


    秦凯歌点头。


    前两年这几个邻近村子自主筹款修路。那老东西应该贪了不少。


    等他走了,也该给村里做个好事,给村里人换个人品好的村长.


    小幼崽从家里出来,带着秦凯歌给他的玻璃珠就往村子的晒谷场那边跑。


    村子里大的空地不多,孩子们都喜欢待在大大的晒谷场玩。


    小幼崽刚一过去,就见好多大孩子小孩子聚在一起。


    他们的手里头都拿着好些从河里头捡的边缘光滑一些的小石子在玩。


    他们先是在靠近晒谷场边缘的地方放了一颗大一点的石头,然后每个人手里头拿了两三颗小的,一块儿在地上趴成了一排,轮流去用手里头的石子滚着去撞那颗大的。


    只要谁的小石子撞到了大石子,就会赢得其他孩子们的欢呼。


    小幼崽走过来喊了声:“哥哥姐姐!我来了!”


    听到熟悉的小奶音,孩子堆里面探出来好几颗小脑袋,“勤勤!快来!这里还有你的位置!你之前一直用的石子我这会儿去拿给你。”


    农村小孩子们的玩具都是一种资源。这些玩具有的是随处可见的树叶,也有河边的狗尾巴草。把草芯拔掉,就可以当做是哨子玩。


    只是这些东西都不值钱,总是被家长当成是垃圾不允许带回家里来。


    所以就会有家里长辈性格好的,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把这些“小破烂”都收拢起来,带回自己家。


    等到第二天了,再拿出来,让大家各自找自己的拿。


    小秦勤勤也有一个小盒子的“玩具”在这个哥哥家里面。


    不过他今天没要,他开开心心地在原地蹦了一下,“我有好玩的!”


    “什么啊?勤勤,你找到什么了?”匡伶俐另外一家邻居大爷的小孙子也在这里,他听到秦勤勤的话,非常给面子地举起了小手,“我要和你一起玩!”


    小秦勤勤胸腔里的小小虚荣心一下子就满足了。


    他见大家都朝着自己看过来,就在自己的口袋里面掏了掏,抓出来两把,哦不,是比两把还要多的玻璃珠。


    他的手实在是太小了,男人一把的量,小秦勤勤起码得掏六把。


    一看到秦勤勤摊开在手心的玻璃珠,在场看到的小孩子们全都“哇”地一声叫出来。


    “勤勤!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呀?”


    “好好看!勤勤,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呀!”


    “勤勤!我们关系是不是很好,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玩呀!”


    孩子们一下子全都挤到小幼崽的身边去,他们把小幼崽给团团围了起来。


    就像是一群夹起了嗓子的小嫩鸡,叽叽叽叽地跟小幼崽拉近关系。


    小幼崽听了喜滋滋的,小脸蛋也红扑扑。


    呀,大家真的都好热情啊!


    但也有孩子不屑于靠近。


    “这个玻璃珠好贵的,我家里也有的,是爸爸和妈妈一起去供销社买的,要好多的分呢!”


    说这话的是村支书的孙子。


    他家里和村长家都是陈家村数一数二的富户。


    在别人家还是泥瓦屋的时候,他们两家早就已经用上水泥了,还经常可以给孩子买一些花生和糖果解解馋。


    有大孩子听了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你有也不见你拿出来啊。你这会儿不说,我们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东西呢。”


    “就是呀,你也不拿出来给我们玩,还是勤勤好。”


    小幼崽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小嘴巴抿着弯弯着。


    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笑出声来。


    虽然他挺喜欢陈金花阿姨的,可是金花阿姨的侄子他不喜欢。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总让小幼崽感到难受。


    这人很喜欢盯着他目光上下扫,然后再往斜上方翻个白眼。


    好像很自己怎么就惹对方不高兴了。


    小幼崽很想冲上去教训他,但想到对方是村支书的孙子,小幼崽就只好忍下来。


    他要是把对方打了,自己妈妈肯定会被找麻烦的。


    所以小幼崽从来都不跟对方玩。


    可是对方就总是讨厌得很。


    他都不跟对方玩了,可对方每次还都要不请自来。嘴巴一张就是说些什么“你们玩的不行”“这个我家也有”“我家买这个要好多分的”这样炫耀的话。


    但同时又小气得很,讲完了之后,就不拿出来,就喜欢看别人羡慕的眼神。


    这些话听得小幼崽在旁边忍不住偷偷翻白眼。


    小秦勤勤的运气说来也挺好的。


    这么多年,翻对方的白眼,一次都没有被正主给抓到过。


    村支书孙子一听大孩子们的话,立马就不高兴了。


    他预想中的,是这些人听到自己家里也有,还花了好多分买的玻璃珠,就应该过来围着自己,对自己说些好话,求着自己把玻璃珠拿出来跟他们一起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都不搭理自己。


    “我才不跟你们一样玩他的玻璃珠,也不知道他的东西好不好,别还没玩两回,就坏掉了。小心他去找他妈妈上你们家的门找你们赔钱!”


    村支书孙子嗷嗷叫起来。


    小幼崽对他的话根本不入耳,听见了都当没听见。


    其他小孩子也是如此。


    小秦勤勤很耐心地给对着他张开的小黑手里,放了五个颜色不同的玻璃珠,又在另一只张开的干净手里放了五个,又在小汗手里放了五个。


    不过小幼崽很快就蹙起了眉头,“颜色好像不够诶。没有五种了。”


    还没有分到玻璃珠玩的小孩子是一点都不介意,现在有的玩就不错了!干嘛要挑三拣四呢!


    他们一个个都伸着小手,眼睛瞪得溜圆,跟小幼崽装可爱:“都可以的!我们不挑的!”


    小幼崽被同伴们逗乐了,“好哇。不过你们等下玩好了要洗干净了还给我。”


    他还在心里默默补充。


    等到晚上他回去了之后,还要还给那个男人呢。


    村支书孙子见不得小幼崽被这么多人哄着,他很生气地走过去。


    前面有一个年纪小的孩子小心翼翼开开心心捧着玻璃珠出来,突然就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狠狠地把他手里的玻璃珠都给拍翻掉了。


    玻璃珠“啪嗒啪嗒”地撒了一地,小孩子的手也被打红了。


    三岁的小孩子没有绷得住,他看着满地乱滚的玻璃珠一下子就哭了,“呜啊啊啊,妈妈,有人打我。”


    保护小孩子们的大孩子们立马凑近,他们把地上乱滚的玻璃珠全都捡了起来,又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擦擦干净,再去塞给那个小孩子,“不哭,我给你捡回来了。”


    小孩子抽抽噎噎地又捧了过来。


    只是他的白白的小手泛红,还发抖,显然还是疼。


    眼泪依旧挂在眼眶里,喉咙里也呜呜噫噫的。


    几个大孩子把小孩子护在身后,盯着村支书的孙子看。


    他们都不喜欢跟对方玩,是对方一直缠着他们,“陈天赐!你能不能不要欺负他啊!你都七岁了,他才三岁,你怎么能打人呢!”


    陈天赐往前走了一步,脑袋往上抬,“你管我!我爷爷都管不了我,你还想管我,你想被我爷爷上门找家长吗?”


    陈天赐这么一说,懂事的几个大孩子只能咬着牙,没再跟他呛声。


    但小幼崽可不干。


    既然跟他拿了玻璃珠,那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因为拿了他的东西被人打,而就这么干看着!


    小秦勤勤气势汹汹地从后面的包围圈里面挤出来,衣服都被挤歪掉了,“你可真讨厌!这是我今天才拿到的玻璃珠,是新的!我愿意给大家玩,关你什么事!你有很了不起啊,你拿出来给大家玩了吗?你还把我的玻璃珠弄脏了,把他的手给打红了。现在你还把你爷爷给搬出来,让我们跟你认输。”


    “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你给做了啊!”小幼崽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


    他心里其实也虚,但是他既然现在有了爸爸,那爸爸会保护他跟妈妈的吧?


    “呸呸!”小幼崽不再多想,他学着林姨妈骂人的样子,往旁边吐空气,“你可真坏啊!”扎心x1。


    “怪不得人没人跟你玩呢!”扎心x2。


    “你也就只会仗着你爷爷欺负人了吧!”扎心x3。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坏的小朋友!”扎心x1000000……


    陈天赐一下子被小秦勤勤的话戳中了肺管子,当即气红了脸,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朝着小幼崽跑过去,就要打他,“你不准说话!我让你闭嘴!不准再说了!”


    第45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4


    小幼崽看着朝着他跑过来要打他的陈天赐, 也是破罐子破摔,在对方要跑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直接低下了脑袋, 朝着对方快速小跑而去,试图用自己坚硬的小头锤去撞击对方的胸口。


    陈天赐对他这么个小屁孩根本没有什么防备心。


    小幼崽不过才四岁大点, 能有多大点反抗能力?


    他冷哼一声,不把小幼崽的攻击放在眼里。


    所以陈天赐一时不察, 直接被小幼崽一脑袋狠狠撞在了肚子上,“啊!”


    小秦勤勤是人小,体重轻, 但他发狠的时候, 也是不能小觑。


    毕竟人的骨头坚硬, 撞击人体最柔软的腹部, 那简直就是直捣黄龙。


    陈天赐没有被撞得人仰马翻,而是“诶呦”一声弯下腰痛得叫起来。


    他死死用自己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脸都皱巴巴的。


    身体弓成了一只小虾米,慢慢地双膝跪到了地上。


    小幼崽那是趁他病要他命,一点都不放过对方。


    他摸了摸自己也有些疼的脑壳, 憋着一口气,又过去超级用力地在对方的手背上面拍了几下。陈天赐肚子疼得厉害, 都没力气去推小幼崽, 愣是让小秦勤勤凑到他跟前,把他的两只手给拍得红彤彤的。


    当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的手背是红红的, 小幼崽的手心也变得通红。


    “你真是坏人!”小幼崽昂着小脑袋瞧着人。


    他这样的眼神和表情,不是一直屈居于人下的匡伶俐可以培养出来的。


    小秦勤勤虽然忘记了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内容,可那被秦家和姚家培养出来的自信和气质, 却还是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他。


    两个孩子之间的冲突爆发极快,就短短不到半分钟,就已然开始又平息了。


    周遭的孩子们吓懵了。有人很快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就往外面跑,“我去找勤勤的妈妈去!”


    “我也去!”


    “那我们要去找村支书爷爷吗?”好多个孩子都立马跑去找匡伶俐去了。剩下来的几个孩子里面有人小声问出了声。


    他们心里都没啥主意,大孩子们没走,看着这俩小孩子呢。几个人互相看了眼,大家的眼中都是一片迷茫。


    结果一听到这话,陈天赐就炸了。


    “我告诉你们!我肯定要去找我爷爷说的!就告诉我爷爷,你们都欺负我!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我要让我爷爷教训你们!”陈天赐气得咬牙切齿,声音因为疼而打抖。


    这下刚才还说要去帮着陈天赐找家里人的小孩子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还往孩子们的堆里面躲了躲,生怕被陈天赐看见了自己。


    同时心里后悔极了,又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巴。


    他这嘴巴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村子里就没有人比陈天赐还要会告状,哪里还要他帮忙找家里人来。


    刚才被陈天赐打了手的小孩子看见了小幼崽打陈天赐手的动作。他就知道,小秦勤勤是在给他出气。


    就因为陈天赐刚才打他的手了。


    小孩子心里很是感动。他很珍惜地把小秦勤勤给他的玻璃球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面,就怕不小心会掉地上去。


    小孩子往小幼崽的身后一站,无声地支持着小幼崽。


    另外几个小孩子都瞧见了,或许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他们都不需要商量,直接一个个地全都往小幼崽的身后站。


    等到匡伶俐和秦凯歌到来的时候,就见晒谷场上,陈天赐一个人对抗着一整堆的小孩儿。


    而站在小孩堆最前面的小身影,赫然就是他们家乖乖的小勤勤。


    匡伶俐的脚下一顿。


    他们家孩子在最前面?


    “来了!匡阿姨来了!”


    “勤勤!你妈妈来了!”


    小孩子一见匡伶俐来了,全都叽叽喳喳叫起来。


    至于匡阿姨身后的跟着的陌生男人,则是被小孩子们全部给选择性地忽视了。


    秦凯歌倒是不介意,男人的眼神一直都落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匡伶俐开口喊自己儿子:“勤勤!妈妈来了!”


    小幼崽凶神恶煞地盯着陈天赐看,随时关注着对方的动静。


    这会儿耳边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小幼崽脸上的凶狠收了起来,又恢复成了一脸懵懵懂懂的乖宝宝的模样。


    这极快的变脸速度,让旁边几个瞧见了刚才事情经过的大孩子们惊叹不已。


    小幼崽往妈妈那边跑去,张口就是颠倒黑白,他也是会告黑状的,“妈妈!他欺负我!刚才你没有来,别的小孩子们都看见了,他手都抬起来了要打我!”


    小幼崽抱住了妈妈的双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匡伶俐看。


    匡伶俐的心都被看软了。


    女人心疼地把自己的儿子给抱了起来,在孩子的脑门上亲了又亲,连忙安抚他的情绪,“不是你的错,宝宝。你没有错。是他故意找事的,我们宝宝只是在自保,保护自己。”


    匡伶俐从家里一路跑过来,路上已经听了孩子们补充的过程,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匡伶俐对村支书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就连陈耀祖都屈居排到了第二名。


    小秦勤勤就是匡伶俐的那道死穴,她的儿子要是出了事情,她是绝对不放他们的!


    小幼崽听到妈妈非常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感动地眨了眨眼睛,他把自己的小脑袋贴在妈妈的脖颈出滚了滚,声音软乎乎,甜腻腻,“妈妈,你真好。”


    他吸了吸鼻子,撒娇技能直接发动,“如果没有妈妈,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匡伶俐被自己儿子逗笑了。


    她哄好了儿子,又去看趴在地上的陈天赐,眼中的厌恶丝毫没有隐藏,就让陈天赐看了个清清楚楚。


    “陈天赐,你不仅欺负我儿子,还一天到晚仗着你爷爷是村支书,欺负村子里其他人家的孩子。我现在就去找你爷爷管教你!”


    匡伶俐严肃说道。


    而周围的孩子们则一脸崇拜地看向她。


    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匡阿姨,竟然这么厉害啊!


    匡伶俐感受到了孩子们火热的视线,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她能这么说,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男人在自己身边,可以给自己撑腰。


    如果秦凯歌不在,她其实也不会站出来的。


    陈天赐一听匡伶俐要去找他的爷爷告状,根本不在怕的。


    他缓了这么一会儿,肚子没刚才那么疼了,说话都有了力气。


    七八岁的小孩子尖叫起来的声音很大,又非常刺耳,“哼!那你去找我爷爷啊!我爷爷肯定是宝贝我的!他才不会听你的话来教训我!”


    陈天赐爬起来,语气十分嚣张,甚至还对匡伶俐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我要告诉爷爷,还有伯伯!要让他们把你给赶出去!不准你再住在我们的村子里了!”


    陈天赐这话一出,匡伶俐还没什么反应,秦凯歌是不能忍受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尤其是小孩子,他们的家长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天赐能把,把匡伶俐和小秦勤勤赶出去的话都说出来,就说明他家里的大人,经常会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以至于这样的话,都已经深深扎进了小孩子的潜意识里,让他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直接脱口而出。


    秦凯歌往前走了几步,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以及别的小孩子们都挡在了后面。


    陈天赐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靠近,敏锐地发觉对方好像很不好惹。


    这个男人虽然面上是温和的,但对方给他的那种感觉,很像是在面对别人时的爷爷,哦不,这个人甚至比他的爷爷还要更可怕一点。


    陈天赐心里发颤,脚下忍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我要喊我爷爷来找你!”


    他的声音很大,但明显很虚。


    秦凯歌不是圣人,他的信条里,也没有大人不准欺负孩子这句话。


    不过秦凯歌当然也不会打孩子。


    他只是对孩子笑了笑,眼睛眯起来,“你爷爷这么厉害啊?”


    “是啊!”陈天赐大声回答,给自己加油鼓气。


    秦凯歌又问:“听说你们家很有钱呢,你爷爷应该很会赚钱吧?”


    陈天赐这次没吭声。


    村支书也不是傻的,不会让孩子在到处炫耀说家里很有钱这样的话。


    那简直就是找死!


    这年头就怕别人知道家里有钱,怕家里被人惦记。


    秦凯歌当着他的面介绍自己,“我是勤勤的爸爸,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去找你爷爷过来跟我对峙好吗?”


    陈天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即点头,就生怕晚了一秒对方就会后悔,“好!我现在就去找我爷爷。”


    陈天赐龇牙咧嘴地放下了狠话,就挺直了自己的身板,从晒谷场回去了。


    雄赳赳气昂昂!


    他要去找自己的靠山,要让爷爷好好教训他们!


    跟昂扬激动的陈天赐不同,还在晒场的孩子们的脸上都带上了惊慌失措。


    一个村子里面最不能惹的就是村支书还有村长。因为这两个人掌握了这个村子里所有的资源,以及极大的政||治权利。


    他们的能量想要让一个家庭贫困或者是无法翻身,都是极为简单的事。


    村子里的大人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从来都不会跟村支书和村长对着干。


    也会每日跟自己家的孩子耳提面命,不要去跟这两家的孩子一起玩。


    玩得好还行,但是一旦孩子们之间有了冲突,就不好了。


    芝麻大的小事,都有可能会变成大事。


    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要靠近好。


    孩子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 。


    他们听到村支书的名字很害怕。


    有年纪小的孩子偷偷趁着没有人注意溜走了。


    年纪大的孩子则是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也走。


    只是他们又忍不住好奇。


    两只小脚就跟生了根一样定在了原地.


    另一头的陈天赐嗷嗷嗷呜呜呜哭着跑回家。


    他在路上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自己可是村支书家的大孙子,平时在村子里那都是被人捧着的,就连大人见了他,都得先跟他打个招呼,。


    他点个头回应一下都算是有礼貌了。


    哪里像是今天这样,不仅被秦勤勤那个没有教养的孩子打了肚子,疼得不行,还被讨厌的大人当着那么多孩子的面让他认错。


    他这脸可往哪里放!


    不就是把秦勤勤的玻璃珠给丢掉了吗!


    不就是心情不好打了个孩子的手吗!凭什么说他坏!


    “爷爷!爷爷!”陈天赐人还没有到家,声音就已经老远传回来了。


    在院子里干活儿的陈奶奶和陈妈妈一听,互相一笑。


    陈奶奶吩咐儿媳:“你去后院杀一只鸡,等会儿晚上给我们家宝宝好好补补。”


    陈妈妈“诶”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去后面鸡棚里抓鸡去了。


    西边屋子里的陈金花也听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鸡鸡鸡,天天就吃鸡。


    一天一个鸡,也不怕陈天赐补出毛病来。


    陈家养的鸡不少,可是也架不住天天吃。


    家里的鸡吃没了,就会去镇子上找熟人买鸡回来给孙子吃。


    给陈天赐吃得是满面油光。


    七岁的小孩子胖得跟熊一样。


    而且这鸡分的就不公平!


    两只大鸡腿和鸡爪、鸡翅全是陈天赐的。剩下的还得再分。


    鸡胸前面的肉,是陈金花哥哥的,鸡后背的肉她爸爸的。


    她妈妈也能吃个鸡头和鸡屁股。


    轮到她的时候,就只剩下点零碎。


    甚至有时候鸡汤都分不到自己几口。


    在外人眼里,她陈金花是村支书家里的女娃,穿得人模人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家里就没有再给她买过一件衣服,一个头花。肉也分不到几口。


    就是因为她是要出嫁的姑娘,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


    陈金花现在穿出去的衣服,都是以前的旧衣服。只是看着干净,加上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这些好料子,这才能让她在同村人的跟前,保持一点体面。


    陈天赐的妈妈手脚麻利地抓了一只鸡出来,就瞧见这赖在家里还不滚蛋的小姑子关上了窗户。


    她忍不住呸了一声。


    她就没见过都二十岁的姑娘还赖在家里面,也不帮着干活儿的。


    还成天就在村子里面晃。在家里吃白饭!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小姑子什么意思。


    就凭她也想要吃婆婆给自己儿子的鸡肉,没门!


    等晚上煮好了,她要当着小姑子的面,把这鸡的肉全分了!


    陈天赐的母亲唇角一勾。


    反正她公公婆婆全都偏心着她儿子,看见她这么做,也不会说的。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她正这么想着,就见她儿子推开了门,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


    陈天赐一把扑到在疼爱自己奶奶的腿上,可把老太太给吓了一跳,老太太连忙搂住了大胖孙子,“怎么了大孙子?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你说!你奶去给你报仇去!”


    陈天赐妈妈鸡也不管了,随手就丢一旁去了,忙围上来,着急问道,“是啊儿子,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妈妈这就去喊你爷爷回来给你撑腰!”


    陈天赐眼神恨恨的,“是秦勤勤欺负我!”


    他颠倒黑白的话张口就来,“秦勤勤也不知道从谁家里面偷了几把玻璃珠出来,在晒谷场分给别的孩子们玩。我看见了觉得奇怪,因为我的玻璃珠就少了,我怀疑是他在我带着玻璃珠出去的时候,偷了我的!”


    陈天赐的玻璃珠确实被他拿出去到村长伯伯家显摆过,但他的玻璃珠一个都没有少。


    陈天赐想到自己的玻璃珠,因为自己玩过了,他的玻璃珠上面都有很多的划痕,反正就是没有秦勤勤的那个漂亮干净。


    秦勤勤的那个一看就是新的。


    他不管,反正他就是要秦勤勤的玻璃珠!


    “我就想要问他要看一下是不是我的,但是他拒绝了我,还把我的玻璃珠分给了其他的小孩子玩。我很生气,想要去拿,结果还被秦勤勤打了。”陈天赐直接就把秦勤勤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了。


    他想到秦勤勤用力撞了自己那一下,心头火起。他把自己的上衣掀开一点,露出了自己胖乎乎的肚子,“他甚至还专门朝着我的肚子撞!把我的肚子撞得好疼。”


    又把自己的手给摊开,“奶奶,妈妈,你们看我的手,都红了!都是他干的!”


    陈天赐的肚子白白胖胖,他是被小幼崽撞了不假,但他也是皮糙肉厚的。


    肚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甚至就连手上的红痕,都很快消退了很多。如果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陈天赐的妈妈也不知道看出来没有,眼睛就是红了。


    她愤恨地咒骂:“匡伶俐那个贱||人,她生的儿子也是贱||人。竟然敢这么欺负我的儿子!妈!我去伯伯家里面喊公公回来!”


    陈天赐的妈妈看匡伶俐很不顺眼。


    她跟匡伶俐差不了几岁。


    匡伶俐长得好看,从小就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最好看的。


    村子里的不少人都喜欢她。


    除了村长儿子陈耀祖之外,她男人也是!


    如果不是当时陈耀祖一直缠着匡伶俐,不准村子里其他的男人们追匡伶俐,只怕她男人早就娶了匡伶俐了!


    就算她生了陈天赐,也没有她什么事情!


    陈春桃之所以知道她男人惦记匡伶俐这事,就是因为她男人一直等到匡伶俐嫁人了,才把她跟已经两三岁了的陈天赐给接了回来。


    陈春桃很早就盯上了村支书这个家。


    为了进这个门,她特意去勾搭了村支书儿子,肚子里也很快有了天赐。


    她以为自己能母凭子贵,结果生了孩子后,她男人就是不松口让她进这个门,还不准其他人把他跟自己扯一块儿提。


    就算村里人都知道她儿子是他的,也不管什么用!


    当时她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人不高兴了。


    直到被认识的好友告诉,说她男人在匡伶俐要嫁人之前,跟匡伶俐表白被拒绝了,陈春桃这才知道了原因。


    陈春桃对匡伶俐那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在对方面前,总有种低人一等的错觉。


    因为如果不是匡伶俐拒绝了她男人嫁了别人了,她也进不了这个家!


    女人一直记着这个“仇”,这么多年没少明里暗里给匡伶俐使绊子。


    连带着对跟匡伶俐关系好的小姑子也很是看不顺眼。


    在家里的时候,就总时不时刺陈金花几句。


    非得把陈金花的眼泪都给怼出来,她心里才算是解气。


    她公公婆婆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给陈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后继有人,可比注定要嫁出门,跟泼出去的水一样的女儿好。


    就算看见她欺负陈金花也不会说什么,就当看不见。


    她男人一开始还会让她对自己妹妹不要太过分了。


    陈春桃一听心里就来气,就把他暗恋匡伶俐,结果匡伶俐还看不上他这事给翻出来,天天吵架。


    后面次数多了,她男人烦了,也不再给妹妹做主了。


    所以现在这个家里面,除了公公婆婆之外,她陈春花说的话就是最大的!


    陈春桃这会儿一听是匡伶俐儿子胆子大,敢欺负自己家儿子,那是当即愤怒了。


    陈奶奶已经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大孙子,一口一个宝贝地叫起来,还转头骂陈春桃,“你个没点眼力见的,还不快点去喊家里两个大男人回来,去找匡伶俐算账!在这儿呆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大孙子委屈了吗!”


    陈春桃立马回过神,“诶”了一声连忙就往村长家走。


    西边屋子的陈金花听到了这大动静,悄悄推开窗户看了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哼!就该好好治治你们!


    村长家里,村长和她公公看到陈春桃过来都眉头一蹙。


    她公公问她:“你怎么来了?”


    陈春桃的眼泪说来就来,“爷!你快回去吧!小宝今天被人给欺负了!手都被打红了!还被撞了肚子!小孩子的肚子最是脆弱的,小宝要是被撞出好歹来,这可怎么办啊!”


    陈春桃公公一听自己宝贝孙子被人欺负了,当即站了起来,厉声发问:“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的孙子!”


    一旁的村长听见,也是严肃点头,“是啊!天赐这孩子乖得很,肯定是别人动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欺负孩子的人怕是不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


    陈春桃一听,心中窃喜不已。


    她连忙把她儿子本就颠倒黑白的话又添油加醋,把匡伶俐家的那个孩子,说成是天生的黑心肝。


    是可恶至极,十恶不赦的小偷。


    临到最后还继续补充煽风点火,“这么小的孩子就被教成这样的德行,以后可怎么办!匡伶俐是怎么当妈的!真是一点都不负责!”


    陈春桃的公公闻言瞥了眼陈春桃,陈春桃心中一紧,闭上了嘴。


    她公公怕是听出来她对匡伶俐的不满了。


    村长和村支书,还有陈天赐和他奶奶、陈春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晒谷场去。


    他们几个人脸色不好看,动静还极大,走到哪里就吸引了哪处人的注意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去找人算账。


    看见他们经过的村民,一个个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互相捅了捅对方的肩膀手臂,“他们这是干嘛呢?找谁的茬子啊,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想活了,他们的事情你都敢去看?”


    被反驳的人当即不干了,梗着脖子嗷:“我不管!你就说去不去吧!”


    “……”


    “行了,去去去!”


    于是,村长和村支书他们在前面走,身后老远的地方,就不知不觉跟上了一群人。


    全都是好奇想要上前去凑热闹的。


    小幼崽跟爸爸妈妈还有其他的小朋友们都乖乖地蹲在地上等。


    有些刚才因为害怕而跑走的小朋友,又偷偷摸摸地跑了回来蹲在小幼崽的身边。


    小幼崽看到他们还回来了很是惊讶,“你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被小幼崽问话的,正好就是刚才被陈天赐打了手,小幼崽又替他打回去的,那个很胆小的小朋友。


    三岁的小孩子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他的声音很细,也很不安,却也带着一点勇敢。


    他小声道:“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你还帮我打走了他,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小幼崽一听他这么害怕,还愿意陪着自己,登时感动得鼻子酸酸的。


    小秦勤勤其实也有点点后悔,因为他刚才真的太冲动了。


    他明明可以以后暗搓搓地欺负陈天赐的。反正陈天赐看着笨笨的,就算被自己偷偷欺负了,也不会想到是自己干的。


    小秦勤勤这么想着,他的声音也小小的。


    几个小朋友像是一群小猫咪一样挤挤挨挨地黏在一起,“嗯,谢谢你们陪着我~我好开心呀~”——


    作者有话说:可恶哇,呜呜呜,手机坏掉了,屏幕掉下来了,现在连手机都打不开。搞了一晚上,找朋友帮我代买了个新手机,急匆匆地写更新。


    呜呜呜,我可怜的小手机。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