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被抱出来之后,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小小的幼童身上。
他们自然是将这小孩子,对秦解温的亲近看在眼中。
剑道峰的长老哈哈大笑,“果真是你的孩子, 这才刚出生,便知道父亲的气息。还来主动寻你。”
这十个月的修为滋养, 果真是没有白白付出。
而当事人秦解温晃了晃自己的手指,那抓着自己手指的小手也跟着在晃动。
小孩子有胎发, 也有非常淡的眉头。就见他眉头蹙起,瞧着像是对秦解温的晃悠不太满意的样子。
“让我抱抱。”也不知是因为知晓这孩子天赋极高,那是因为这孩子是秦解温的儿子, 宗主那是越看越喜爱。
就算一个小娃娃的皮肤皱巴巴的, 没有完全张开, 他也一点都不嫌弃。
宗主开了口, 产婆自然是不会忤逆他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孩子递到了宗主的怀中。
而宗主对于抱孩子这事也是轻车熟路,熟练的很。
他家姑娘小的时候就他抱的最多, 他自然是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是孩子最喜欢的,也是最舒适的。
宗主抱着孩子哄了哄,那小娃娃倒是倔强得很, 从一个人的怀中被挪到另一个人的怀中,倒是一点都没哭, 但那抓着他爹手指头的手也没有松开。
就好像把秦解温手指头当成了玩具一样。
他们的猜测是不错。
小幼崽的确是因为秦解温的气息他十分熟悉, 才会去下意识地依赖对方。
也因为有秦解温的存在,小幼崽这才在陌生的怀抱中,有一点安心。
他知道, 秦解温会保护他的。
宗主很高兴,这孩子乖乖巧巧的,在他的怀中不哭也不闹, 这要是自己的大孙子,就多美呀。
不过这么一想,倒好像也适合。
他女儿要真成了婚,那生下来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个年龄。
宗主越看越舍不得,便没把孩子再还给产婆。
他察觉到身侧秦解温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看过来的目光。
宗主神色淡然,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心虚,“解温,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也没有什么经验。我来帮你抱着吧,你就多看看我的姿势,以后你也好一个人照顾这孩子了。”
秦解温的手指一僵。
什么叫做我帮你抱着吧?
我的孩子需要别人抱着吗?
秦解温很想把这句话问出口,但是他看着宗主喜气洋洋的脸,又很有眼力见的将自己的话咽了下去。
这么好的日子,就不要惹人不高兴了吧。
“杭宛曼现在如何?”秦解温问道。
屋里的杭觅听到他的询问,从里头走出来,“小姐刚生完孩子,身体有些亏空,这会儿刚睡着了。”
“她见过孩子了吗?”宗主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杭觅点头,“小姐见过了。”
“那就好。”宗主忽然又想起了个事儿,“之前我好像听宛曼摸着肚子喊勤儿,这孩子的名字是定下来了?”
杭觅连忙回答,“回禀宗主,小姐替小少爷取了个名儿,叫秦勤勤。不过这只能算是小名,大名还得等少爷再长大些,由各位宗主定夺。”
听到这话,在场的长老们都微微点头,对杭宛曼的行为很是受用。
“好,到时再给这孩子取个大名儿。”宗主许下了承诺。
他们本来想进屋去瞧一瞧杭宛曼如何了,这会儿得知对方已经睡下,便没有进屋。
宗主和几名长老在院中坐了会儿,眼见着时候不早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放下。
而秦解温也终于是抱到了自己的儿子。
“解温,这孩子便交于你了,过几日我们再过来瞧他。你且好生照顾他,还有杭宛曼。她毕竟是你的妻子,未来或许也是宗主夫人。”
秦解温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自己是下一任宗主的事情,早就知晓。
而这也是太清宫公开的秘密之一。
“是。”秦解温应下了。
杭觅伸手试图从秦解温的手中抱回自家的小少爷,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避让了开去,她没碰着孩子。
“这院子里可还有别的房间没有住人?”秦解温抱着孩子往里走,“今晚我来照顾孩子。”
秦解温说道。
可杭觅听后却忍不住扯了扯唇角,“这事情辛苦,姑爷要不还是让我来照顾小少爷吧。”
秦解温没听。
他觉得这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再辛苦又能辛苦到哪里去?
杭觅坳不过他,可也不能完全由着秦解温去,便叫人立刻在小姐的房间旁安排了一处雅室,好当做是秦解温在这里的临时房间。
“姑爷,若是小少爷半夜吵闹,您可寻人哄着小少爷。”
杭觅其实比起将自家的小少爷交给对方,她还是更希望小少爷能躺在她的怀中,让她带着。
这样也好让小姐醒来后第一眼便能看见小少爷。
可秦解温不听她的话。
杭觅对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能管住对方的人刚刚才走。
而自己又不是秦解温的对手,又人微言轻。只能依着对方的意思去办。
秦解温从没有带过孩子,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想要带孩子。
孩子这小东西太柔软,就跟他小时候在人间摸到的棉花一样。
白白嫩嫩,软软绵绵。
稍一用力就有可能将他弄疼。
十分脆弱。
这样脆弱的生命,在此之前,根本落不进男人的眼中。
只是秦解温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心就不由得颤了一下。
这是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但又让他有些熟悉。
他不明白这是为何?
难道是他们之间的父子血缘的影响吗?
秦解温不懂。
不过他到了晚上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有多难带了。
孩子总时不时哭闹着要吃饭,他就要出门去找杭觅,让对方抱着孩子找乳娘。
不是他不愿意去找杭宛曼。
杭宛曼生产完脱力,还在休息恢复中,根本没有能力喂孩子。
所以秦解温每隔一个时辰就得抱孩子出去。
原定的打坐也打不了,修炼才刚进入状态,就会被身边的哭声吵醒。
秦解温对这么个小东西根本无从下手。
他也有想过把这个孩子交还给杭觅,但他又有些不愿。
一来是他自己内心有了变化。
或许真的是这十个月,他常常滋养着这孩子长大,导致他对这孩子的情感颇深。
不过秦解温觉得这并没有太大的可能,反而是第二种可能占多数。
他方才才在杭觅跟前说自己来照顾这个孩子,但现在转头又要把孩子交还给对方。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于是秦解温忍了下来。
除了在吃饭这件事上,小孩子的照顾会比较麻烦之外。
在睡觉和排泄上,也同样堪称是折磨。
有一点声音发出来,被这小东西听到了就要哭。
好不容易等着小东西睡着了,秦解温也能松快点。
可偏偏秦解温转过头一看,才发现这小子竟然在装睡。
秦解温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怎么还不睡?”
小幼崽年纪小小的,还是个婴儿呢,根本开不了口来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小幼崽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智商依旧,没有因为变成了小婴儿而降低。
想必也是这个修真世界的一个福利吧。
小幼崽不理他。
其实自己并不是很困。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那种普通人家的小孩。
他可是天生的修士啊!
自己的天赋本来就很高,再加上后面三个月,秦解温和太清宫一直替杭宛曼疗养身体,滋养腹中的小幼崽。
这让小幼崽的修为简直就像憋了三年的竹笋一样,拔地而起节节升高。
小幼崽一出生,便有炼气六层的修为。
堪称麒麟子。
所以,他都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了,还不能控制住自己的睡眠吗?
当然控制得了。
只是他就偏偏要故意折腾这龙傲天!
小幼崽可不是一般的修仙者的孩子。
他还在母体腹中的时候就隐隐记事了。
小幼崽记得,当他母亲在面对秦解温的时候,态度冷若冰霜。
想必这个龙傲天跟自己母亲的关系不是很好。
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对他的态度那么好!
小幼崽从鼻子里头哼哼两声。
他的声音很小,但修士的耳力极好,这点小小的声音立刻便被秦解温发现了。
秦解温看自己的儿子,小幼崽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他偏瞧着那双耳朵动了动。
“还没睡?”秦解温问儿子。
但他刚出生还没满一天的儿子,根本给不了他任何的回应。
秦解温抿了下唇,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方法。
他直接单手将孩子抱了起来,然后放在自己盘起的腿间,这样他便可以一边打坐,一边感受小幼崽的动静。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小幼崽的作恶心理。
秦解温感受到自己双腿一热的时候,就知不妙。
他立刻睁开双眼,就见那小孩子小嘴巴咧着,像是哭了,可又像在笑。
那小娃娃的包被湿漉漉的一片,还散发着不可言说的气味。
连带着秦解温的裤子也遭受了磨难。
秦解温额角的青筋动了动。
他觉得这孩子天生就是要来克他这无情道的。
自己这一日的所有情绪变化次数,已经抵得上这些年的总和了。
秦解温深吸一口气,紧绷着一张俊美的脸庞,他面不改色地将湿漉漉的孩子提起来,然后再下了蒲团。
杭觅守在院子里头。
主要还是为了方便听到秦解温屋里带娃的动静。
要是对方不会带娃,或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好在第一时间便赶到。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
下一刻,那被她凝视许久的屋门从内打开。
杭觅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她绷不住的跑了过去,“小少爷!”
谁能想到秦解温这个当父亲的,竟然就这么提着包被就出来了。
根本不关心里头的孩子会不会从包被里头掉出来!
杭觅心里有些怨气,可她忍了下来。
不过她也发现了对方出来的原因。杭觅朝着小幼崽伸出手,“不如姑爷将小少爷给我吧,我去把小少爷清理干净。”
秦解温应了声。
松开了手中的包被。
小幼崽便被杭觅连忙抱走了。
小孩子在包被里面顾涌顾涌的,很不服气。
秦解温竟然直接使出了清洁的法术,把他好不容易攒的一泡尿给清理干净,还闻不到一点异味。
小幼崽的心稍有一点点挫败。
但也只有一点点。
没关系,反正以后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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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觅给小幼崽换好了尿布,还有新的包被,十分缓慢地抱着孩子往院子里去。
小公子实在是可爱,这会儿脸上的皮肤也没刚才那般皱了,依稀能看见眉眼间有点自家小姐的影子。
实在是长得漂亮。
叫人心生欢喜。
杭觅舍不得孩子,她慢慢吞吞的抱着孩子往回走,心里不断的祈祷着,让秦解温快点离开吧。
但这次上天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反而她才刚返回院中,就见那人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那个姿势,依旧在这里等着。
秦解温发现她回来,主动对杭觅伸出了手。
杭觅明白他的意思,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自己怀中收拾的干干净净,浑身香喷喷的小娃娃放到了对方的怀里。
“姑爷,小少爷都收拾好了。”她说,“这天色估计一会儿就亮了,小姐也该醒了。姑爷,要不让我把孩子抱到小姐旁边去吧,好让小姐睁开眼便能看到孩子安心一些。”
秦解温没管她在说些什么,“不必,孩子我继续照顾。”
杭觅:“……”
杭觅咬牙切齿,却只能低着头应道,“好。那奴婢等到天将亮时再过来。”
“不用,到时候我会亲自送这小东西去杭宛曼那里。”
听到秦解温这么说了,杭觅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奴婢都听姑爷的。”
男人把小幼崽又给滴溜进了屋子,小幼崽在包被里面轻轻挣动,显然还想着再找个法子折腾对方。
但他的动作被男人压住。
秦解温抱着孩子上了床,也不在蒲团上打坐过夜了。
那有力的臂膀压在了小孩子的身上,防止这小东西又折腾起来。
“幸好今日陪着你的是我,要是陪着你的是你母亲,她怕是都睡不了。”
秦解温忽然开了口。
小幼崽又哼哼一声。
如果今天晚上带他的是母亲,那他才不会这样子对母亲呢!
他肯定非常非常乖,让母亲好好休息!
秦解温又再次听到了那小小的哼声。
他的眼睛睁开,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小小的包被看。
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这孩子聪明,或许已经开了智,记事了。
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
这就是天之骄子吗?
秦解温安静的看着小幼崽,看着看着,小孩子的呼吸声音这次终于逐渐回归了平稳。
总算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装的。
不是为了吓唬他,假装睡觉。
秦解温想到刚才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只是这情绪的波动很小,唇上弯的幅度也很小,秦解温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出现的这一抹陌生的温情。
秦解温伸手替孩子整理了下包被,给小孩子仔细盖好。
男人的动作有些笨拙,很是生疏。但又带着认真。
接着他也闭上了眼睛,罕见地睡过了过去。
待到天光有一点微亮时,躺在床上的男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朦朦胧胧未散的困意,有的只有清明。
秦解温起了身,他小心地将床上的孩子给抱了出去。
而杭觅已经等在他的屋檐下。
“姑爷。”杭觅的面色憔悴,想来这一晚上担忧他家的小少爷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不,天还未亮,她就已经起身等候在这。
秦解温应了声,他走进杭宛曼的房间里。
女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煞白,没什么血色。
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就算是修仙者,也吃不住那种苦头。
不过杭宛曼稍微好一些,她的孩子懂事又听话又乖巧,没叫她受太多的折磨。
但秦解温看都没看杭宛曼一眼,男人只轻轻地将怀中的孩子放到了对方的枕头旁。
只是他又在一旁站了许久,未曾离开。
秦解温的目光实在是太令人难以忽视,就算是在熟睡之中,也会有种心悸跳动的感觉。
像是被某个危险东西盯上。
杭宛曼睁开了眼睛,被床边的男人吓了一跳,“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杭宛曼连忙问道,而她这时候也终于是发现了在自己枕边的儿子。
女人立刻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紧紧地搂在怀中。
她警惕地盯着男人。
但她的眼中也没多少防备。
杭宛曼睡得太沉太久了,根本不知道秦解温直接霸占了她儿子一整晚的事情。
这要是提前知道了,只怕她不会给对方任何一点好脸色。
“我过来看看孩子。”秦解温张口就来。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杭觅,脸色则有些不好看。
杭觅和杭宛曼跟秦解温之间的相处非常少。
他们之间也就依靠着前些日子,对方主动上门替小少爷传递修为和灵气这事,算是有个连接。
但若是说关系亲近,那倒真不至于。
除了必要的话语之外,他们双方都是能省则省,几乎从不交流。
所以杭觅这也是第一次知道,秦解温竟然会用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杭宛曼听男人说是过来看孩子,心中的警惕慢慢放下了些。
她抱着孩子在怀中转了个身,让小孩那张变光洁透亮的小脸蛋,对着男人,“那你就这样看吧。”
杭宛曼说是这样说,却也不将怀中的孩子交给对方。
这是她的孩子!
这是她怀胎十月,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
她自己都还没有抱够,哪里舍得给别人抱。
秦解温不介意她的防备。
反正自己昨晚已经搂着孩子睡了一夜。
反正杭宛曼这事情现在也不知道。
不过男人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
很快就有弟子前来找他,说是长老和宗主喊他过去。
秦解温应了声。
那弟子说完后又转了个身,面朝着杭宛曼,“杭师姐,宗主有口谕,日后杭师姐所有的一切安排都由宗门接手管理。必不让杭师姐操半分的心思。”
杭宛曼的心猛然一提。
她立刻明白宗主的意思。
这是要全盘接手她孩子的所有一切事物。
这对于她的孩子来说是好事。
可对她来说又不是一件好事。
她视自己的骨肉为自己唯一的血脉,他们母子之间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人。
宗主现在就插手孩子的食物,往后待到她的孩子长成,天资显现,他们还会将自己的孩子还给她吗?
杭宛曼没有发觉自己的心跳加快,把趴在她胸口睡觉的小幼崽给吵醒了。
小孩子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其实那小嘴巴也就张开一点点大。
他就听那弟子还在继续说,“杭师姐不必担忧,勤儿的一切都有宗门托底,您可尽请放心让宗门来照顾勤儿。”
小幼崽刚醒,就听到这话。
登时这小东西就炸了。
这是要把他从母亲的身边抢走?
那可不行!
他小小的嘴巴一咧,眉头一皱,立刻放声大哭,眼泪也跟着说来就来,哭的是撕心裂肺,脸颊通红!
“哇啊啊!哇——”
你们要干什么?!
我要跟母亲在一起!你们这群抢孩子的坏人!
小幼崽哭声嘹亮,声音震天,小院子因为他的嚎哭也立刻乱做了一团。
第102章 无情道宗主的对抗路儿子05
弟子上前要将小幼崽从母亲的怀中抱走, 但这小家伙死死地攥住了母亲的衣服。
他人还小,皮肤细嫩,杭宛曼身上穿着的衣服虽料子舒适光滑, 但也磨得小幼崽的皮肤发红。
杭宛曼一下子就心疼了,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但又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气去搂住他,生怕将她的孩子弄痛。
“这事情便都由宗门做主, 宛曼一切都听从宗门的意思。”
她说着,轻轻晃悠着,哄着怀中的孩子, “不哭, 不哭, 娘亲在呢, 娘亲陪着你。”
弟子得到了她的回答,行了一礼, 这才缓慢退出,一旁的秦解温则与他一同前往宗门大殿。
秦解温这一进来,就见自己的师傅和几名长老、以及宗主都在等着自己了。
“弟子秦解温拜见宗主, 师傅,以及各位长老。”
宗主满意地点点头, 他摸了摸自己长长的打理干净的胡须。
“你今日可是从杭宛曼的院子那处过来的?”
秦解温应声, “是。”
“你儿子看着可还好?”宗主又问,显然对那天赋奇高的小幼崽颇为上心。
秦解温垂眸:“还算不错,精神上佳。”
宗主听了点头, “有精神便是好事。”
“如今你也不必再用修为滋养这孩子,倒也算是空闲下来。我这儿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你且仔细听听。”
秦解温应下。
杭觅等到秦解温离开之后, 想了想,没有将他抱着小幼崽睡了一夜的事情告知小姐。
小姐如今本就心神劳累,身体倦怠,没有必要说些别的事情,让小姐心烦意乱。
杭宛曼不知她心中所想,女人此刻的所有心神都被怀中的孩子所牵扯住。
她的孩子可真好看啊。
杭宛曼眉眼间都是温柔笑意。
这孩子现在还小,但五官之处却依稀能看出来与大人相似的地方。
“小少爷这鼻子这嘴巴,像小姐,秀气。”至于眉眼,倒是跟秦解温很像。
杭觅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在小姐的面前提到对方的名字。
杭宛曼也很自然地略过了孩子的眉眼没有提。
她也不想给自己的心里头添堵。
杭宛曼陪着自己儿子说笑了会儿,便觉得犯困。
杭觅从她的怀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又替杭宛曼把被子拉好。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小姐生小少爷受苦了,小姐就好好休息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保证小姐醒过来第一眼就能见到小少爷。”
杭宛曼听后对杭觅笑了一下,她听杭觅的话乖乖地躺好,“小孩子难带,辛苦你了。你若是吃不消,便叫旁人一同过来帮你。”
杭觅笑了一下,“好的小姐。”
实际上她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家的小少爷,交给除了自家小姐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的。
杭觅抱着孩子,一直守在杭宛曼的床边。
等到杭宛曼的呼吸声趋于平稳,她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杭觅昨天没有照顾到孩子,今天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照顾小少爷。
不过她发现小少爷很懂事,小小的孩子不哭也不闹。虽然眼睛还未睁开,但好像就天生知道体贴人一样。
整日里是睡觉着的,若是肚子饿了,就会张嘴巴啊啊两声。若是不小心把包被弄脏了,则会呜呜两声,像是在哭。
小幼崽其实也不想乱拉乱尿。
但实在是没办法呀。
虽然他很聪明,可是这个身体还很幼小,这么小的小孩子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吃喝拉撒的。
生理问题根本不是他自己可以压制住的。
所以每一次他呜呜的时候总很不好意思,因为别人要帮他洗尿布。
本来他只是想喊杭觅一声,可后面吃得多拉屎撒尿的次数多了,小幼崽心里也觉得难堪。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不过后面就习惯了。
这本来就是正常的,他干什么那么害羞哇!
杭觅就发现前面几回,每次给自家小少爷换包被,总能看见里头光||溜||溜的小孩子,浑身的皮肤微微发粉。
那两只小手也努力地往上够自己的脸,像是想要把自己的小脸蛋给遮住一样。
但他的小手臂实在是太短了,根本碰不到自己的小脸蛋。
杭觅瞧着他可爱的模样,心都要化成一汪水。
也福至心灵的明白了小幼崽的意思。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小少爷竟然还会害羞。
不过也只是她自己的想法罢了。
小少爷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眼睛都还没睁开呢,整天就知道“啊啊啊”肚子饿了,要吃东西。
哪里知道什么是害羞呢?
后面可能次数多了,小少爷就恢复了正常。
杭觅心中有点可惜,觉着还是之前的小少爷更可爱一点。
杭觅用新的洗干净的包被,裹住了小幼崽,拿着脏了的包被出去。
这些活儿其实现在已经轮不到她来做了。
宗门的速度很快。
早上才说安排了些伺候的人过来,等那弟子离开后,那些人就立马都被转移来。
这附近的两个院落也都被打通,全部划给了自家小姐和小少爷使用。
杭觅问过了杭宛曼之后,将这些伺候的人便挪都到了新的院子里。
虽然现在有人来替她洗小少爷的包被。可杭觅还是觉得自己亲自上手会更妥帖一点。
凡是小姐和小少爷的所有事情,她都不愿意假借于人手,只想自己来。
她这心里头总担心,也总是放不下。
杭觅洗完包被回去,发现小少爷躺在床上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小孩子觉多。就算小幼崽是天生的修真者,可以熬夜,但是他身体的本能还是无法能够完全控制得住。
昨天夜里他为了折腾秦解温,都没有怎么睡过,只是零星小睡过很多次,但这也不是办法。
这不白天就有些吃不消了,杭觅人刚出去,他就睡着了。
杭觅见小少爷一张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可爱至极,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满心里都是慈爱。
她拿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又跟着趴在床沿,想陪着小少爷一起睡一会儿,再起来忙活。
杭觅这两天总一直在忙,没怎么好好睡觉,她有修为,但她的修为不高,至今还未完全辟谷。
所以杭觅本来想睡一会儿的,结果这一睡就跟小幼崽一起睡到了傍晚。
等到杭觅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立马站起来,连忙去看自己的小姐醒了没有。
等她进了屋子,发现她家的小姐还在睡,这才松了口气。
杭觅蹑手蹑脚的关上门,去自己房间里把小少爷抱过来。
只是她不知道,她刚关上门,床上的杭宛曼就睁开了双眼,双眼睛里哪还有一丝困意。
她其实早就已经醒了,转头看看没瞧见儿子和杭觅。但她又困乏,暂时还不想起来,就等了会儿。
便也没有叫别的人过来。
杭宛曼其实当时心里是担心儿子和杭觅的,生怕他们两个出了什么事情。
但她想到自己如今在太清宫里,这院子也在宗主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应当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过来犯事。
杭宛曼这才压住了一点焦急。
好在自己也没有等太久,杭觅就来了。
杭宛曼正想着,就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闭上了眼睛,是杭觅进来了。
杭觅抱着小少爷走过来,把小孩子放在自家小姐的枕头边,好让自家小姐在睁开眼后就能看到小少爷。
杭觅做好这事情后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就又离开房间,她还得去盯着小厨房给小姐做饭呢,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干。
等到门再次被关上,杭宛曼又睁开眼,她侧过脸。
待她对上那一双明亮圆溜溜的双眼时,杭宛曼的脑中有一刻的空白。
“勤儿?”
杭宛曼惊讶地轻轻喊了声。
小幼崽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正望着她,还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音节。
只是他现在还不会讲话,发出来的音节也毫无意义,杭宛曼当然是听不懂的。
但她看着自己儿子的一双眼睛,她竟然就意外地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她的儿子竟然在回应着她的话呢!
杭宛曼心中欢喜。
“我们家勤儿真聪明,竟然还知道娘亲在讲什么。”
杭宛曼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儿子稚嫩小小的面庞。
手心里是温热的滑腻的触感。
小小的孩子身上有着甜甜的奶香味。
整个人香香软软的。像是刚长出来的棉花一样。
杭宛曼是越看越喜欢。
她发现自己拥有这个孩子是她最幸福的事情。
她小心地将孩子抱到自己的怀中,让他贴着自己。
杭宛曼在心中发誓,只要自己在世一天,她就要保护一天她的孩子.
小幼崽出生之后,秦解温便不怎么常来。
男人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前生活的样子。整日里围绕着宗门的事物和修炼打转。
这也让杭宛曼稍微放下心来。
秦解温对她和孩子是什么样的态度,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自己儿子的未来。
宗主已经找过杭宛曼,聊过勤儿的事情。
杭宛曼一直都记得宗主话里话外都在围绕着“勤儿日后会是宗门的顶梁 ”这意思,翻来覆去地讲。
虽然宗主没有明说,杭宛曼也不敢乱猜,但她也清晰地知道一点。
只要自己的儿子之后好好的,那他的前途和未来便是一片光明璀璨。
而做父母的,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杭宛曼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认不出自己来了。
镜中的人还是那般模样,可是她的心却已然变了。
药王山的一切在她脑中淡化,而她儿子的未来,却在一点点清晰。
如今小幼崽已经三岁,明日便要验其根骨。他虽然年纪还小,还未曾正规的学习专门的修炼之道。
但这三年里,他的身体在无时无刻悄无声息的吸取着周身的灵气。
如今的小幼崽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的修为。
想来再过一段时间,再配上一些天灵地宝,便可达到炼气大圆满的地步。
而三岁的炼气大圆满,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闻所未闻。
可以这么说,就算明日小幼崽验证出来说是根骨不佳,甚至是废物根骨,但就凭他这修炼的天赋,也绝对会有一群大群的大能争抢着想要将他收入门下。
修道成仙,修的不仅是天赋,根骨,更重要的是气运与机缘。
若没有天赋和根骨,气运与机缘也是最大的利器。
小幼崽这时候从门外跑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一只毛发油光水滑,黄澄澄的猫儿。
这只小猫是去年秦解温抱着他回来的路上,路过了御兽峰,从人 家峰里头带回来的。
当时这小东西就挣扎着要挣脱对方的怀抱下去。
而秦解温自然是对他的要求应允。
说来也叫人惊讶。
秦解温从入宗门开始便修无情道,冷心冷情,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有过变化,可偏生在面对这小东西的时候,倒是多出了许多的耐心来。
他带着孩子下降,小孩子双脚一落地便往里头跑。
在门口,小幼崽被守卫的弟子拦了下来,“你是谁?岂敢擅闯御兽宗?”
小幼崽的存在,在太清宫中如雷贯耳。
只是他年龄太小,宗主都舍不得他到处跑。所以宗门内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这两名御兽宗的弟子自然也是未曾见过他的。
可他们却见过太清宫的首席大弟子,秦解温。
“让他进去吧,他是我的儿子。”
秦解温缓步上前说道。
两个弟子一听皆是震惊。
这孩子难道就是他们师傅所说的,那个天赋强到可怕的孩子吗?
两个弟子并不怀疑秦解温的话,便后退了一步。
他们为小幼崽让开了一条道,又对小幼崽行礼,“见过小师叔。”
小幼崽是秦解温的孩子,在太清宫里的辈分极高。
像他们这些年龄都可以做小幼崽叔叔爷爷的人,见到了小幼崽,反而要称呼其一声,“小师叔”。
小幼崽听到他们的话,只扭头看向身后距离自己不远不近的男人,他小小的鼻头一皱,对着秦解温吐了吐小舌头,“泥补药跟窝身后!”
小幼崽拒绝秦解温跟自己一起进去。
他来是要找猫的!
刚才在空中,小幼崽就忽然察觉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就在这附近。
那气息与小橘叽一模一样。
在这个世界他们还未曾碰面,小幼崽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就在这太清宫里头。
可恶哇,是有点灯下黑了!
小幼崽见男人不理睬自己的拒绝,他也不难受。
小幼崽哼了一声,转头就欢天喜地地跑了进去。
然后他就在一处非常隐蔽的草丛里捡到了一窝小猫咪。
等看到这窝小猫的时候,小幼崽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个世界里他没找到小橘叽呢,原来对方这才刚出生呢!
这些毛茸茸的叽叽叫的小团子可真可爱啊!
小幼崽没见过这么大的小猫,他感觉有点新奇。
小幼崽伸出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嘻嘻嘻地笑。
就伸手要去将这窝小猫咪全都端走。
为什么要全都端走?
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小朋友,他想要给这些小猫咪,每一只都有一个家。
只是小幼崽太过专心于眼前的小猫,没有发现隐藏在草丛后面的危险。
“喵呜!”
一声凶猛凄厉的猫叫在草丛深处响起。
身姿矫健,体型娇小的三色毛发的小猫,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小小的爪子探出,就要抓到小幼崽的手上了。
三花小猫的爪子锋利无比,跟针尖似的,想来也知道,要是被它就这么抓上一下,那可太痛了。
就在这三花母猫要袭击这个可恶的偷它孩子的贼的时候,它的身体忽然腾空,身后传来的危险的气息令它不敢再动。
秦解温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男人只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就这么把凶猛的母猫给提溜起来了。
小幼崽抬起头,就在瞧见这三花母猫的第一眼,小幼崽的眼睛便瞬间发了光。
长毛!
三花!
还是颜色稍微偏灰的。
小幼崽立刻觉得手里这窝小猫不香了。
这群小猫刚出生,还没多久呢,每一只都细细瘦瘦的,跟小老鼠差不多大,远不如这只三花来的貌美。
小幼崽立刻细声细气的对着男人撒娇,“爹爹!”
“叭它带肥去!”
“窝稀饭这叽!”
小幼崽的话令秦解温侧目,要知道他儿子年纪还小,说话的时候容易口舌不清,这小小的孩子就知道什么是面子了,愣是鲜少会同人讲话。
更别提这一口气直接讲了三句。
看来是真的很想要这只三花猫了。
秦解温对他儿子的意思自然是应允的。
反正只不过是一只小猫罢了,他要是想要这一窝也不是不行。
于是,男人松了口,“好。”
“蟹蟹爹爹!”小幼崽立刻表演了个什么叫顺杆子往上爬。
他伸出小小短短的手指头,指着那还在草丛里的小窝,“那窝介些也要哇!”
秦解温:“……”
男人笑了一声。
果然,他还是比较了解自己儿子的,就连他儿子会讲什么话,他都提前猜到了。
“行,都依你。”
于是秦解温就抱着一只三花,又拖着这小小的猫窝,带着儿子回到了杭宛曼的小院。
杭宛曼从来没有养过猫,对猫也不是特别喜欢。
她其实有些不愿意养的,可是一听到秦解温说,这是儿子想要的猫,杭宛曼就这么松了口。
不过在这窝小猫在这里安家之后,杭宛曼对猫儿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当那只三花母猫,第一次叼着好不容易找老半天,不知道从哪儿逮到的小老鼠回来,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力求让每一个人都能瞧见它英勇无畏的身姿的时候。
它那股机灵劲儿,那得意洋洋的姿态,让杭宛曼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小家伙也是一样的神气活现。
杭宛曼跟这些猫猫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慢慢地开始接受这些小猫的存在。
同时她也惊讶地发现,这窝小猫中只有三只是普通小猫,剩余的三只都是猫妖。
叫人感到可惜的是,这只三花母猫也是普通猫。
它能生下猫妖小猫,可能是与它在一起的公猫是猫妖。
杭宛曼说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普通猫就和凡人一样,都会生老病死,活不过多久的。
它们最大的寿命也不过是二十多年。
杭宛曼比起那些小猫,她跟小幼崽其实都非常喜欢这只亲人的猫妈妈。
三花猫机敏,漂亮,懂事又通人性。
这院子里谁不喜欢?
即使是偶尔过来的长老们,还有宗主以及宇文蓉,他们瞧见这只漂亮的小猫,不都得停下脚步,弯下腰摸一摸它的小脑袋。
杭宛曼从镜子里对上儿子担忧的视线,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那躺在自己孩子怀中胖乎乎的小橘猫,眉眼间多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你又抱着它进来。”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这只馋猫的鼻子,“今儿可没有小灶吃了,瞧瞧,这体型肥硕的,是他们这窝里面最胖最大的一只了。我在旁处都未曾见过有它这般大的。”
小猫儿还没有什么反应呢,小幼崽倒是不高兴了。
他连忙用自己短短的小指头,分别堵住了猫猫的两只小耳朵,不让小猫听到这话。
“不听不听,小猫!这是恶评!”
小幼崽嘴巴里经常会蹦出一些让人不理解的话来,时间长了,听得多了,杭宛曼也就知道自己儿子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眉眼弯弯,“你这个小机灵鬼。倒是这么宠着它。”
说着,她轻轻拉着自己的孩子的手,将他带到自己的跟前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
杭宛曼给儿子细心地整理衣服,“明日你便要测量根骨了,紧张吗?”
小幼崽摇头,“不紧张的。”
“爹爹说就当自己眼睛一睁一闭就好啦!”
小幼崽比去年大了一岁,他说话口齿伶俐了许多。
杭宛曼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也是点点头,“既然你爹心中有数,那你就听着。”
小幼崽应了声,又开口,“娘,我想去外头玩。”
“今天宗主叫爹爹带我过去后,说过些日子要带我去别的宗门玩,说那宗门里头也会有跟我这样一样大的孩子。”
杭宛曼当然不会拒绝,她能明白为什么宗主要等他儿子测好跟骨后再带儿子出去。
说的简单易懂一点,这不就是显摆吗?
人之常情罢了。
杭宛曼唇角翘起,“好啊,既然宗主和你爹都同意了,那你就去吧。”
“不过若是遇上一些麻烦事,记得去找你爹和宗主替你解决。”
杭宛曼说道。
太清宫在修真界的地位巍峨屹立,没有宗门会不长眼地来挑衅太清宫。以前那个青傀除外。
更不会有人会去伤害太清宫未来的下下一任掌门,又或者是长老。
所以这次儿子跟宗门里的长老们出去,杭宛曼是根本没在担心的。
小幼崽听后也认真地点头,他将母亲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
“好的,娘亲!我记住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要是那些人不长眼敢来欺负我,我一定会让宗主和我爹去教训他们一顿!”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小幼崽的声音铿锵有力,又神气活现的,逗得杭宛曼眉眼弯弯。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日后竟然果真会将这句话进行到底。
小东西聪明得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摇人。
端的是嚣张跋扈,搅得别的宗门一听到他的名号,撒腿就跑。生怕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后头还跟着老的。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第103章 无情道宗主的对抗路儿子06
第二日, 便是太清宫每三年测试灵根的日子。
太清宫每三年都会向外招收弟子,这些弟子入门时,都需要进行灵根测试。若是没有灵根者, 或是灵根斑驳者,则无法踏入修仙一途。
若为四灵根则可入宗门做杂役, 三灵根可入外门。
双灵根入内门,单灵根或是变异灵根, 则由各峰的长老自主挑选弟子。
除了这些弟子之外,宗门内每年新生的孩子,也需要测试灵根。
今年, 太清宫里的人都密切地关注着秦解温大师兄的那个儿子, 想看看秦勤勤到底能有多大的天赋, 会是个什么样的灵根。
要知道, 那小孩子如今不过才三岁的稚龄,竟然就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的地步。
这放在杂役和外门, 很多人究其一生,都未能做到。
炼气期的修为寿命极短,与凡人无异。筑基则会增添百余岁。金丹更是直接拥有五百多年的寿命。
不过修为越高, 活得时间越长,可再往上突破的希望也越渺小。
修士突破,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太清宫只要是手里头没有活儿的弟子们, 有一个算一个,今天全都来了宗门前宽阔的广场上。
此刻站在这里等候测试的孩子,无不是靠着毅力, 过五关斩六将的人中龙凤。
小幼崽也在其中。
不过他是在另一个队伍里。
简称“关系户”。
都是靠着血缘关系,不用进行考验,就可以直接测试的人。
就算是天赋低微, 极差,可也依旧能凭借着父母是太清宫弟子的身份,留在太清宫里。
这也是与另一个对外“招聘”队伍的最大不同之处。
小幼崽这队伍里的人不多,满打满算就二十来个。
其中,小幼崽的年龄最小。
比他大一点的,都有六岁的年龄。
太清宫内的弟子们都稳重一些,他们都更希望等到自己家孩子年纪大一点,天赋稳定些,再去测验灵根。
这样也好过太早地去测试,拿到一个不好的结果,被认识他们的同门笑话来得强。
毕竟大家都在宗门里面,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要是自家孩子的天赋太差,当父母的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
只有天赋非常好的孩子,才会被他们的父母早早地送过来测试。
而小幼崽就是这类孩子之一。
小幼崽所在的位置靠后。
这也是剑道峰长老给他安排的。
那老头拉着他,说他太靠前了不好,太靠后了也不好,就选个中后的位置。
小幼崽才不听他叽里咕噜讲什么呢,小嘴巴一张,就要喊他爹爹,结果也不知道小老头什么时候去山下买的东西,手腕一翻,两串糖葫芦就出现在他的手里头。
“勤儿答应爷爷,这两串糖葫芦就都是勤儿的了。”
小幼崽那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闷闷不乐的小脸蛋,立刻变换了新的表情,瞧着喜气洋洋的,连声音都夹了起来,“哇!谢谢爷爷!”
他一边说着话,还一边踮起脚尖,伸手就直接去够人家老爷爷手里头的糖葫芦,笑得不见眼睛,“诶呀,放心吧老……爷爷,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呢!”
小幼崽那一句“老……”没有完整说出口,但对小幼崽偏恶劣的性格有点了解的剑道峰长老,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面上含笑,没有生气。
主要是这小东西长得太好。完全就是照着他父母亲的优点去长的。
皮肤白里透红,双眼灵动。眼型是随了父亲秦解温是狭长的丹凤眼,但由于他的年龄还小,他的眼型偏圆偏钝,不像他父亲那样冷漠淡然,反而多了些俏皮,活泼。
尤其是心里头有坏主意的时候,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有坏心思了。
可这也不会惹人厌恶。
还是这小脸太好看了。
剑道峰长老本就是秦解温的师傅,他对秦解温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心中视秦解温为日后的传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近乎是父与子。
现在自然是对小幼崽也很是喜爱。
剑道峰的长老私心里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宝贝大孙子,但他并没有往外说。
这宗门里头,想要把这孩子养在身边的就不止他一个。
当初宗主就想要抱这孩子养在膝下,还好孩子的母亲杭宛曼咬紧了牙关死活都不同意,这才打消了宗主的这个想法。
剑道峰长老直接把手里的糖葫芦给了小幼崽,待小孩子接过之后,又笑着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小幼崽是太清宫唯一的短发。
他不喜欢长发,当初可是哭着闹着要剪短的。
为了他剪头发这一事,太清宫的高层几乎都吵了个遍。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还在,怎么能伤害自己,还要剪发呢。
杭宛曼是最不愿意的,但也是第一个先同意的。
她一开始生气,后来又舍不得跟小幼崽生气,被他孩子缠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叹息一声,态度也跟着软和了下来。
其他的长老们见到杭宛曼这个当娘亲的都没有说什么,便也不再吵了。
小幼崽这也终于是能剪他心心念念的短发。
不过秦解温还是给了他一条抹额。
这抹额也是好东西。是可以抗住化神期修士三招的防护法器。
抹额的尾端还挂了一只带着红绸的金色小铃铛。这也是一个法器。
小铃铛会在小幼崽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动呼叫秦解温,并且瞬间启动法阵,直接能将秦解温当场转移到自己儿子的身边。
而红绸则会变成一条随心而动的攻击法器。
这也是小幼崽的属于自己的,第一件攻击武器。
小幼崽看在手里头还抓着两根糖葫芦的份上,便没有拒绝剑道峰老登的摸头。
他乖巧地被对方牵着手带到了广场上,又顺从他的安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不过小幼崽吃东西的速度有点快。
他才刚站定,两根糖葫芦就已经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再也逃不出来了。
小幼崽把果核吐出来,用随身携带的小手帕给包好。
这些他打算带回去好给母亲,然后让母亲和杭觅阿姨给自己种出来。
依照他小吃家的经验,这糖葫芦的滋味上佳。以后可以多来一点,多多益善!
小幼崽站在原地,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不一会儿就到了他。
实在是他们这一队的孩子数量太少。没一会儿就能全部测完。
“下一名,秦勤勤。”
小幼崽听到那名要给自己测试的长老喊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当即回过神,朝着上方快步走了过去。
小幼崽不需要他的提醒,直接将自己的手在了测试镜上,同时催动自己体内的灵气,灌入其中。
这些都是他来之前,秦解温告诉他的流程。
下一刻,耀眼的蓝紫色光华布满这整个天地,其中隐隐还有白色的光芒闪过。
“这、这是?”
在场的长老们都见广识多,他们只看一眼,立刻就惊讶地站了起来。
“变异的雷灵根!”
“这是天意要护佑壮大我太清宫啊!”宇文宗主登时喜不自胜。
秦解温入宗测试时的灵根是变异的冰灵根,太上无情道便是秦解温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匹配他灵根的功法。
而如今,秦解温的儿子,竟然也是变异灵根!
甚至比秦解温的灵根要更胜一筹,是变异雷灵根。
这灵根极具攻击力,修炼速度惊人,比其他的变异灵根修炼速度还要快,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更别说跟其他的单灵根做对比了。
单灵根除非有大造化,进化成变异灵根,否则永远对变异灵根望其项背,这一辈子都别想追上。
小幼崽对自己的天赋如何没有太大的逼数。
他见自己测出来后,收回了小手,就要从台上跳下去,却不想剑道峰的长老,直接飞了上来,将小幼崽给抱了起来,他哈哈大笑:“秦勤勤!根骨极好!先天变异雷灵根!入内门!可成为亲传弟子!”
什么?!
正在排队等候测验灵根,以及已经测验完了等着跟着人进宗门的那些孩子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仰起脸来,不可置信地又带着羡慕地朝着对方看去。
他们本想看看是哪一家的天之骄子,却发现对方陌生得很,他们根本从未见过,一点都不认识。
而且对方的年龄也颇小。
像这么小的孩子,在他们家里都还被父母抱在怀中,乐不思蜀呢。哪里会这么小就被送过来呢。
而特意过来看“小师叔”测验灵根的诸位弟子,一个个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先天雷灵根!
亲传弟子!
诶呀!羡慕这两个字真的是说够了啊!
秦解温大师兄就是变异灵根,没想到他的儿子也是变异灵根。
懂了!
跟本来就是变异灵根的人,生下后代,那么后代是变异灵根的几率也会很大!
众人做笔记.jpg。
小幼崽被剑道峰的长老抱起来,有些不舒服。
他两条细细短短的小腿在空中蹬了蹬。
他见老登还不放他下来,小幼崽也一点都不心慈手软,更不会尊老爱幼,他直接伸手去扯剑道峰长老那宝贝得不得了的胡子。
小幼崽的力气并不是很大,可他的动作却一下子就拉回了剑道峰长老的注意力。
长老见自己的胡须落到了小幼崽的手中,那是慌得不行。
像他这样的年纪,可不就是以胡须的美貌来点缀的吗?
不过剑道峰长老不敢对小幼崽生气,甚至他还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小幼崽这是生气了。
他忙弯腰把小幼崽放在了地上,又小声跟小东西打着商量,“现在可以把爷爷的胡须放开了吧?”
小幼崽一听,对他呲了下自己白生生的小牙,瞧着很是天真无邪。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个小东西平时小肚子里面的坏水那可多的是!
果不其然,剑道峰就觉自己嘴边疼了一下,下一秒,他就见到这小东西两条腿直接撒开,跑走了。
长老眯了眯眼睛,发现小幼崽的手里头,好像是捏着什么东西。
他仔细地瞧了瞧,才发现了一根细到根本无法用肉眼可见的胡须。
剑道峰长老:“……”
剑道峰长老抿唇,他传令给秦解温:“你今日事情办完了之后,来为师这里一趟。”
在宗门内处理事务,对宗门广场上所有事情都一概不知的秦解温直接应下:“好的,师傅。”
然后等到他忙完去见师傅,还没进门,他师傅就冲了出来,拿着一把利剑,直击他的面门。
秦解温反应极快,立刻在半空转身躲避。
剑道峰长老冷哼一声。
我是对秦勤勤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我对你这个徒弟有的是办法!
呔!
接招吧!
子债父偿!.
小幼崽上午测试完了根骨,回去找娘吃了个饭,又美滋滋地睡了个觉,到了下午都快天黑了,这才跟那群总算是测完了的孩子们进了内阁。
太清宫每次招收弟子,前来报名的人总是颇多。
需要筛选很久,才能将所有人都划分好。
这也就一直忙到了晚上,才终于是将能到内阁里,等候长老们亲自选徒弟的孩子们都一同带了过来。
“这次测验,宗门对外招收的弟子中,有三十五名弟子可供长老们进行挑选。”
“宗门内共有五名弟子,可供长老们进行挑选。”
领队的弟子回禀道。
太清宫对外招收和对内选拔的弟子们的质量和数量都是参差不齐的。
太清宫的弟子们生下来的修真二代,他们所能够拥有的先天天赋,已经是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辈子都得不来的。
宗主听后应了声,他的视线从在场的所有孩子的身上扫过一眼。
小幼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宗主的目光极为克制,没有在小幼崽的身上有过多的停留。
就好像在他的视线里,小幼崽这个人跟其他的弟子们都没什么差别。
大家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巴。
宗主开了口,“那就先从对外招收的弟子们开始挑选,按照规矩,灵根适合的带走。”
各位长老都应了声。
他们每三年都要这么做,早就已经习惯适应了。
对此,诸位长老们的效率也很高,一个孩子走出来,旁边的弟子念一下他的灵根,年岁以及什么修为。很快就有长老直接开口“这孩子我要了”。
这样其他的长老们就不会与对方进行争抢。
只有少数灵根天赋高的,才会多几个长老询问。
这些从外面招收的弟子们当中也有不少天之骄子。
他们大多出生在修仙世家,家中也有一些功法,可以引领家中的弟子们,比其他的孩子们能更早地踏入修真一途。
三十五个孩子全都是单灵根,其中甚至有七名都是变异灵根。
不过他们的天赋没那么好。
也不是没那么好。跟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天花板。
只是长老们的心里头有了一个参照物,那就是小幼崽。
自然心里的期望一下子就被提高了。
三岁的炼气九层啊!
而这三十五个孩子里面天资最好的,如今也不过七岁,炼气四层的程度。
而宇文宗主家的姑娘,七岁的时候,都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了。
所以这些孩子们的天赋在真正的麒麟子跟前,并不算什么。
三十五个对外招收的弟子们很快都被各个峰的长老领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太清宫的修真二代了。
一共五个人,小幼崽是排在最后一个。
前面四个人过得很快。
他们还在他们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提前定下来了日后要待的峰。
一般都是跟父母在一个地方。
若是灵根实在是不兼容,那么可以去别的更适合的峰进行修行。
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至于小幼崽。
呵。
那真的是从知道他在杭宛曼肚子里五个月大的时候,就有炼气二层修为,且还能灵活地打出拳风起,他的归属一直到现在!这一刻!都未曾有个确切的结果出来。
这真的是没有办法啊!
这么好的资质!还有这么好的根骨!
这谁不想要啊!
这谁能不眼红啊!
“勤儿是天生变异雷灵根,当与我炼器峰颇为合适!”
“闭嘴!你让勤儿这么好的苗子去你那峰里头专门炼器吗?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如随我炼制符箓!”
“跟你学符箓,还不如跟我学阵法!”
瑶台峰的长老唇角一扯,“他才不会跟你们学那些东西呢!宛曼可是我们瑶台峰的人!按照宗门里的规矩,勤儿那要去,也是去我们瑶台峰!”
这话一出,剑道峰长老端正了脸色,“既然瑶台峰长老你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其实来我剑道峰更为合适?”
“勤儿的父亲天生冰灵根,而勤儿则是变异雷灵根,父子二人同属一门,岂不是美事?”
剑道峰长老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长老们都目光不悦地看向他。
像秦勤勤这样的天赋,哪个长老不想要啊!
虽然他们知道,这孩子可能不会去他们的地盘,毕竟按照血缘关系,去剑道峰和瑶台峰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但这也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放弃!
毕竟争取那还是有点机会的,就算是失败了,那也没什么失去的。本来也就没有得到。
但是如果不去争取的话,那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万一勤儿更喜欢他们一点呢!
长老们为了这个三岁小娃娃而争抢不休的场面,一旁的孩子们都瞧见了。
他们很是惊讶不已。
要知道刚才他们每一个人最多就只有两个长老会问他们的意思。更多的则是一个长老直接开口,就定下他们日后的修行之路。
可小幼崽不同。
除了宗主没说什么,整个内阁里的长老们都为他开了口。
所有的人都想要他去各自的峰里头,都想要将他收入门下当亲传弟子。
这样的殊荣,叫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但他们也都知道,他们根本比不上对方。
这竞争对手不仅天资出众,他的父母更是太清宫亲传弟子。
光是这背景,就足以令人望其项背。
想来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追上对方了。
宗主面对底下诸位长老们的吵吵嚷嚷,一点都不慌。
好像这事情就与他无关一样。
一直到诸位都吵得差不多了,谁都不服谁,宗主这才叹了口气,放下了自己捧在手中的茶碗。
“勤儿的天资令人欢喜,诸位长老都是爱才之人,都想要将勤儿收入门下,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勤儿,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也很难说。如今让勤儿到底去哪一峰修行,是个棘手的难题。”
宗主脸上神情无奈,“那既然诸位长老谁也不愿意松口,那就直接让勤儿随我修行吧。”
啊???
长老们惊讶地抬起头,根本反应不过来,前一句还是“诸位长老不愿意松口”,怎么后面一句就跟上了“让勤儿跟宗主修行”。
这有一点关联吗?
“宗主!”瑶台峰的长老站起来,不太愿意。
在场这么长老们,就他与剑道峰的长老竞争的可能性最大。
但现在宗主要插一脚,他瑶台峰可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瑶台峰的长老看向了刚才还跟他呛声的剑道峰长老。
就见对方神色淡然地坐在那里,悠然自得。
哪里还有刚才跟自己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哦!
瑶台峰的长老和其他的长老们见此,心中像是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难受极了。
原来这剑道峰的老登竟然早就跟宗主串通好了!
好啊!
真是欺人太甚!
瑶台峰的长老紧紧地咬住了牙,可还是忍着情绪又坐了下来。
他们不愿意,不想认又有什么办法/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一个小小的长老难道还能跟太清宫,这威风得不得了的宗主掰掰手腕吗?
那不是找虐吗?
这真没必要,他可不想被按着打。
第104章 无情道宗主的对抗路儿子07
于是小幼崽跟随宗主修行这件事情就定了下来。
宗主收小幼崽为关门弟子。
而上一个被宗主收入门下的还是他的女儿宇文蓉。
这个消息一出, 太清宫的弟子们觉得有些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在意料之内。
小幼崽的天赋有多惊人,当日他们都在场看到了。那可是独一份儿的天赋。
更别提, 在内阁中小幼崽被各峰的长老们争夺。
若不是宗主出手将小幼崽收入门下,只怕练武场就要迎来几位大能了。
毕竟在太清宫内, 弟子或是掌教之间如有不服,都可以进入练武场互相切磋。
弟子们对此津津乐道。
而这事件中的当事人, 则跟着自己的父亲和宗主,以及几位长老、随行弟子等人一起前往他们将要去拜访的宗门,和天宫。
和天宫与太清宫实力相仿, 如今两大宗门的宗主是至交好友。两宗门之间也多有走动。
这不, 太清宫的宗主刚收下一名天之骄子, 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和天宫, 想去看看和天宫这次又有了些什么好苗子,顺便去参加老友的宴请。
和天宫的收徒典礼比太清宫要早半个月, 如今所有的事务皆已完毕。
太清宫早就知道这次和天宫的宗主,亲自收下了两名孩童。
只是和天宫把那两个孩子藏得太深了,所有消息一点都不泄露出来, 就连太清宫专门打探消息的弟子们都未曾得知。
更不知这两个孩子如今年岁几何?修为几何?根骨如何?
一切都是空白的。
两宗门之间的距离相 隔极远。
因此双方收徒的范围并不冲突。
太清宫不知天宫的弟子如何,自然和天宫的人也不知太清宫这次收下了哪些弟子?
又有哪些是经世不出的好苗子?
双方都是你瞒我瞒。
太清宫要去往和天宫, 差不多要御舟全力飞行七日。
这座宝舟是宗主的法器, 可日行千万里。
且宝舟体型庞大,上下共有整整五层,房间若干, 设施也都齐全。
足够每人一间好好休整。
小幼崽也想要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屋子,可是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宗主和他的爹爹都不同意。
小幼崽气不过, 气冲冲地两只小手环起来抱在胸前,“凭什么!”
“不是出来之前说好了,什么都尊重我的意愿吗?但是你们现在看看,我就是想要自己住一间房子,结果你们都找各种理由来搪塞我!我都已经是大孩子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不是两岁了,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是修士,我可是很厉害的……”
小幼崽说起话来叽叽喳喳的。像是要把自己三岁之前那些口齿不清,没有说出来的话全部补上。
而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几个大人,则面不改色,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手里头拿着好玩的和好吃的哄着他,“勤儿别难受了,这次你就跟你爹一块住,如果你不喜欢你爹的话,那你就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找一个。”
小幼崽撅着嘴巴,小脸蛋上全是不愿意,“我不要我不要,你看你们又不听我的!”
“你们整天就知道爹爹爹爹!我才不要跟爹爹一起住呢!”
小幼崽因为杭宛曼的缘故,他对自己亲爹秦解温不是特别喜欢。
具体表现为,只要有对方出现的场合,他就会往别的叔叔伯伯怀里钻。
只有当他爹爹给足了他好处的时候,小幼崽才会哼哼唧唧两声,满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开双臂让男人抱他。
对此,秦解温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男人并不是会自责内省的人,他只在乎自己想要的有没有得到,只要得到了就好,反正不管过程如何曲或是无厘头。
他是论迹不论心。
有时候秦解温看自己儿子这别别扭扭的小模样,倒会觉得有趣的很。
这小东西不怎么亲近他,但是又很亲近他。
具体表现为,小幼崽每次在宗门里面犯错的时候,他都不喊杭宛曼,就专门去叫人喊他爹过来帮他兜底。
而且小幼崽小小的年纪竟然就学会威胁别人,不允许别人把他犯的错告诉他的母亲听。
反而他的父亲知不知道,小幼崽是不管的。
因为秦解温反正是要给他兜底的,那肯定会知道。
小幼崽这双标的行为,自是叫人啼笑皆非。
何况他的年龄还小,为了教养好他,自然他做的这些事情,都会有人去告诉杭宛曼听。
杭宛曼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像这些人专门给她传递消息,可不就是不想让小幼崽知道吗?
杭宛曼自然是不会让孩子知道的。
杭宛曼教育孩子,那都是关上门来压低的声音,在屋子里讲的。
她从来都不会在外人的眼前去教育自己的儿子。
她很会保护自己孩子的自尊心。
所以小幼崽虽然活泼调皮,时不时的会闯祸,但他依旧自信张扬。
他真的是有被杭宛曼好好地爱护过。
何况杭宛曼教育他的时候几乎从来不动手,只说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好,如何如何,偶尔情绪上来了还会掉两滴眼泪,那是吓的小幼崽再也不敢犯错了。
不过至于让小幼崽去找别人认错,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杭宛曼这么教,宗主也是不高兴的。
小幼崽可是他的关门弟子,等同于他的脸面,让自己的弟子去给别的弱小的人去认错,这不是把自己的脸按在地上踩吗?
不过不去认错,但宗门里的赔偿是有的,于是乎,那些被小幼崽“欺负”了的弟子,一个个都说不关小师叔的事情,全都是自己犯了错!
所以有了宗主的护短,还有母亲的关切,小幼崽这每天的饭量不见变化,倒是那小暴脾气那是日益见长。
这不,出来就嚷嚷着要他人尊重自己,并且不服从宗门长老们的管理,非要自己一个人住。
这小东西果然是翅膀硬了!
长老们笑呵呵的,看着孩子如此可爱灵动的小模样,心里早就已经化成了一汪水。
“师傅,你就让我自己住吧,好不好?师傅——”
小幼崽立刻抓住了自己师傅的手臂,撒着娇的晃悠着,声音甜甜腻腻,比他爱吃的糖葫芦都要更甜一点,“师傅,师傅傅——”
甚至还拖长了尾音,又加了叠字字。
宗主本就喜欢他,早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大孙子一样看待,面对小幼崽的撒娇,他根本无法拒绝。
宗主手握成拳头抵在自己的唇边,咳了咳,“既然这样的话……”
小幼崽扬起小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希望可以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辛苦一下解温,晚上的时候多照看一下孩子。”
秦解温应了下来,“是,宗主。”
小幼崽登时便如晴天霹雳劈到了他自己一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啊!师傅,你是不喜欢我了吗?你竟然想让我跟他一块儿住,你都不知道,他睡觉晚上打呼可响了,我娘亲都不愿意跟他一块住,你竟然还让我这个需要很长很长很长睡眠的小孩子跟他一起睡!”
小幼崽刚说完,小嘴巴忽然就被谁的指头捏住了,捏成了小鸭子的扁扁的嘴巴。
秦解温弯下腰来凑到小幼崽的眼前,“好了,安静一点。”
就算秦解温对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一点都不在乎,但被小幼崽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造谣自己睡觉打呼,他还是不太能忍受的。
不过也好在周围都是了解他性子的长老们,大家听后都呵呵地带着善意的笑了起来,没有人真的把小孩子的无稽之言放在心上。
“勤儿的小嘴巴是越说越不饶人。”
“是啊,我就没见过哪个孩子有勤儿这么口舌伶俐。”
“嘴巴厉害一点也是好事,省得日后在外受了委屈,净叫人欺负。”
长老们围绕着小幼崽七嘴八舌的讲起话来。
他们也都格外偏爱这个年龄小小的,天赋大大的孩子。
小幼崽的抗议无果,只得遵从了宗主的意思,抱着自己的母亲给他准备的小枕头去了秦解温的房间。
只是他刚进去就差点被屋子里的摆设迷花了眼。
秦解温的房间是这样的吗?
小幼崽张大嘴巴,眼睛里满是吃惊。
他记得男人在宗门里头的房间就很整洁,一尘不染,十分刻板。
而这宝舟上的房间里则花花绿绿的,桌上床上全都是各种小幼崽喜欢的老虎娃娃、狐狸娃娃这些玩具,甚至房间里还摆放着他跟小橘叽一起捣鼓出来的滑板车。
甚至地上还有一个非常眼熟的猫窝!
小幼崽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嗷嗷地哇哇叫着跑了出去,“臭爹,你又从我院子里拿走我的东西,不告诉我!”
看着小幼崽从自己的面前跑了出去,宗主脸上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剑道峰的长老也是笑得看不见眼睛。
“勤儿这性子真是活泼,有他在身边,这赶路的日子都不是那么难熬。”
“是啊,也不知勤儿的性格去了和天宫会如何呢。”
说到这里,几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不由自主地都想起来小幼崽在太清宫里的那些事情。
小幼崽刚出生不久的时候,还不会走,整个小娃娃金雕玉琢的,可好看了,性格也是温顺,一点都不会给杭宛曼好杭觅添麻烦。
饿了就叫,尿了就哭两声。
看到别人逗他,他也呵呵的笑。
唯一不太好的是等到大了一点之后,他的小手上有力气了,就喜欢伸手去捏别人的耳朵。
还老喜欢拽。
像是别人的耳朵就是他的小玩具似的。
不过到了后面才发现这小东西只是喜欢别人那些亮晶晶的耳饰。
逗得杭宛曼忍不住笑话他,“小小年纪就喜欢这些漂亮玩意儿。”
等到小幼崽再大了一点,到了一岁多就会下地了。
一开始只能慢慢地扶着墙走,可他非常有耐心,可以一个小孩子扶着墙走很久很久。
如果腿站酸了,软了,他就会一屁股坐下来。
等到重新休息好,再慢慢扶着墙站起来走着。
小幼崽的努力不是白费,很快,也就三四天的功夫,他就能在院子里走的健步如飞了。
从颤颤巍巍只能扶着墙走一步歇好多下,一直到后面走得顺畅,甚至能追着人后面快走。这样的进步实在是大。
学会了走之后,没两天又学会了跑。
就是两条小腿刚开始适应不太习惯,前期总会跑着跑着突然就会打结,绊倒他。
小幼崽脾气虽然娇气,可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呜呜啼哭,要撒娇的小男孩。
被两条腿绊倒了,他也不哭,他直接两手撑地重新爬起来,然后弯腰拍拍自己的裤子,看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被碰脏的或是不小心扯坏的。
如果没有的话,他就会站起来继续跑,就当没有摔倒。
如果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或是扯破了,小幼崽的嘴巴就会瘪一瘪,小眉头也紧紧地蹙起来。
小幼崽心疼娘亲,他在外面摔到了从来都不会告诉杭宛曼。
如果他的衣服脏了破了就会跑秦解温的院子里面去,抓着男人的衣服,也不管男人在不在忙,就嗷嗷叫叫着打比划,要让秦解温带他去外院。
一岁多的小孩子可不会讲话,但他很会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就先是扯了扯男人的衣摆,然后又伸出小手往外面指,接着再点了点自己衣服破了的的地方,或是脏了的地方,两只小手握成小拳头伸出去,在空中交叠着搓了搓,做出来洗衣服的动作。
而往往这个时候,秦解温就明白了小幼崽是个什么意思。
男人如果不忙的话,就会很上道地自己亲自带着儿子去一趟外院。
如果自己忙的话走不开,就会找自己信任的师兄姐弟妹们,拜托他们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外院。
也是因此,剑道峰里头的内门弟子们几乎都被他们的大师兄给拉人头拉了个遍。
就没有谁没有单独带过小幼崽一次。
上面是小幼崽摔倒后没有人看见的情况。
小幼崽出洋相,走路摔跤,要是被别的人看见了,小幼崽就会不高兴。
他就会昂着头,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小手举起来,然后拉住了对方的衣服,睁大了双眼,“阿巴阿巴……”
小幼崽那会儿实在是不太会讲话,也发不出来更多的音节便只能通过这两个普通的音节交替着,再配上一些语气,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而往往他这样做的效果最是惊人。
因为有语调的抑扬顿挫,再加上他打手势,所以很多的弟子只要一看他比划,就知道小幼崽是想要什么。
不过有的弟子不清楚小幼崽的脾气,见到这小娃娃长得实在是可爱,就忍不住逗弄几番。
小娃娃比划过一遍,他就说自己看不懂。小娃娃又只好再比划一次,这次他还是不懂。
只是这些弟子眼中流露出来的笑意,让小幼崽立刻明白自己原来被耍了。
小幼崽撅起嘴巴立刻不高兴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压低,然后眼珠子往上翻,就这么瞅着人。
他也不再叫,也不笑,也不着急,反倒是那人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
等到他们想要跟小幼崽认错,说自己肯定会保证不告诉别人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小幼崽会立刻伸手去拍打这名弟子,把对方打的夸张的嗷嗷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是离开前,那小眼神依旧狠厉。
好像在说,“你要是今天敢把事情讲出去,我就要你好看”一样。
而对方见着小幼崽又跑走了,就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这位弟子接下来会倒霉个两三天。
因为他这两三天里会无缘无故的受到石子的攻击。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攻击是哪里来的。
小幼崽那么辛苦的捡这些小石头,还辛辛苦苦的跑到高处,朝着对方瞄准了扔,尽量的不让这些石子打到别人的身上,也是煞费了苦心。
毕竟就那么一点点大的小幼童,看他如此活泼有力量,还这么“懂事”。
是个人心里都忍不住发软,疼爱他没边儿了。
到了小幼崽两岁的时候,宗门里头他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已经不拘泥于在剑道峰一个地方。
他会去隔壁的场地,玩上一天。
或者是偷偷的躲在其他弟子的身后,跟着他们到处走。
腿脚好得不得了。
只是小幼崽不会隐匿自己的气息,也不知道要放轻自己的脚步声。
他那路上哼哼唧唧的呼吸声,非常清晰地传入这些弟子们的耳中。
弟子们基本上都知道在剑道峰有这么一个黏人精小师叔,遇到了他,这些弟子们总是会很高兴的。
他们也乐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任由小幼崽跟在他们的身后。
同时也会放慢自己的脚步,力求做到让小幼崽跟他们之间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过他们在瞧见小幼崽气喘吁吁跟不上自己的步伐的时候,就会停下来,假装自己很累想要休息。
而不是小幼崽很累,跟不上了。
除此之外,小幼崽还很喜欢缠着秦解温。
比起母亲,他还是更加愿意折腾父亲。
杭宛曼知道后总是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一点办法。
毕竟又不是缠着她要这要那。
所以杭宛曼想了想,便也只能牺牲掉秦解温的安宁了。
于是小幼崽便顺杆子往上爬。
在发现他的臭爹爹对他的要求几乎从来都不会拒绝,并且还会做得非常好的时候,小幼崽的唇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起来。
于是他便开始了一天到晚缠着秦解温跑到这里,又带着他跑到那里的日子。
而秦解温也是好脾气。
他不是没有看出来这小东西是故意变着法的整他。
可是他面对小幼崽的故意刁难,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可以说是因为小孩子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稚嫩,对他根本不痛不痒。
所以他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头。
于是乎小幼崽说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男人基本上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小幼崽的要求。
后来杭宛曼也听说了他对儿子的过度纵容。
她有些担忧,生怕自己儿子会被秦解温给宠坏了。
直到有一天她自己去秦解温那里去接儿子回来,人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儿子那趾高气昂的叫声,她这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竟然是个小霸王。
她儿子在她面前从来都不会大声讲话。小孩子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而且时常会睁大眼睛,夹着嗓子跟自己撒娇。
想要吃什么,都会问,娘亲,这个可不可以?
可爱又乖巧,懂事得不行。
杭宛曼根本没想到他在家里一个样子,在外面又是另一个样子。
实在是出乎意料。
等到后面,小幼崽有了猫之后,行事就愈发嚣张。
因为他之后就不是一个人了,他多了好多个“帮凶”!
小幼崽是连着猫窝并猫妈妈一起端走的,这些小猫基本上是跟在小幼崽的身后长大,小幼崽那是走到哪里,这些小猫就会跟到哪里,不离不弃。
当然包括这次小幼崽出门去和天宫,这些个小猫咪也被带了出来。
秦解温考虑到儿子年纪还小,小猫需要的东西也很多,于是乎他便直接去了儿子住的那间小院子,把儿子洒落在院子里的那些东西,还有玩具以及猫的东西全都收入了储物戒中。
至于小幼崽房间里的,秦解温就没有动。
当然他也没有进去。
如果他进去了,他肯定就不会动院子里的东西。
因为那间不大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小床,还有一个巨大的猫窝,以及一些基础的家具。
其他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小幼崽和猫猫们都搬了出来。
他们每天都是这样,天气好的时候就搬出来一起晒太阳,然后到了晚上再一块搬回去。
乐此不疲。
而如今小幼崽上宝舟的时候还在担忧着自己院子里的那些东西要怎么办?不过他很快就想到每天会有杭觅姨姨去自己的院子里面收拾,所以他也不是很慌。
但现在他慌了。
秦解温这是把自己和猫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过来了啊!
小幼崽咬牙切齿。
这人怎么这样呢?
明明是个修士,怎么还学凡世间那些土匪打劫的行径?!拿东西都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
小幼崽气呼呼的,又觉得龙傲天在挑战他自己的威严了!
小幼崽在地上蹦蹦跳跳了好几下。
他发誓,等到他逮到秦解温,他一定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第105章 无情道宗主的对抗路儿子08
小幼崽在船上走了两圈, 连秦解温的人影都没看得着。反倒是把他自己给累得够呛。
他师傅的宝舟实在是太大了,他边走边喊,那跟着他们一块过来的几个内门弟子, 听到他的声音后过来温和地告诉他,说大师兄不在这里。
小幼崽听到这个消息不太开心, 他怀里揣着那些弟子们偷偷摸摸塞到他衣兜里面的吃食,边逛边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
小幼崽的腮帮子, 像囤积食物的松鼠一样鼓了起来,小嘴巴抿着,吃东西的样子就更像了。
在哪儿呢?
小幼崽上了楼梯, 扯着嗓子大声叫, “秦解温!”
“秦解温!”
小幼崽的声音颇大, 又脆生生稚嫩的, 穿透力极强。
加上这小东西聪明的很,还知道在自己声音里面加上了一点修为, 用来扩散,就算宝船隔音效果做得极好,在顶楼的几人还是能够听到小幼崽隐隐约约的声音。
宗主话音停顿了一下, 他仔细侧耳倾听,听完之后笑了声, 颇为无奈和宠溺, “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
“怎么能称呼他爹其名呢。”宗主说着视线看向了一旁的秦解温,“你说是吧?”
这话像是宗主在说,小幼崽没大没小。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这分明只是玩笑话。
但凡秦解温真的觉得小幼崽没大没小,只怕宗主就会生气了。
小幼崽可是宗主一手带大的孩子。虽然孩子跟他的亲娘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但宗主也是眼看着这小家伙从刚出生那么一点大长到现在的。
那小脾气可不就是他自己给宠出来的。
宗主平日在宗门里头, 小幼崽犯了错,他都舍不得说教一句。就算小幼崽主动去找别人的过错,宗主也都是乐呵呵的替他兜底,给他清理尾巴。
就这种溺爱的程度,但凡有人敢说小幼崽一句不好,宗主都能给他砍成臊子。
秦解温自然是明白的。而且他这个当爹的也并不介意。
“只是童言无忌。何况没大没小,倒也更显得关系亲近。”秦解温如此说道。
几个长老听后都点点头。
他们中间有人更注重礼教,小幼崽这种直呼父亲其名的行为,属于是不尊重长辈,但他们此刻也都当耳朵聋了,根本听不见一点声音一样。
只是笑呵呵地应两声。
“嘎吱”一声,他们的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走得真是好快呀,我都找不着你们。”小幼崽的声音娇娇气气的,一点都没有刚才在屋外那样大喊大叫,铿锵有力。
就跟他养的猫儿似的。
在外头没有看见人的时候,那声音相当洪亮,嗷嗷直叫。
可是当他们一转头发现了人在旁边,立刻夹起了嗓子咪呜咪呜的,眼睛都睁圆了,瞧着好不可爱。
小幼崽一进来,眼角的余光便瞅见了一旁的秦解温。
他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管对方了,直接张开双臂,朝着宗主跑了过去,“师傅,师傅,徒儿来了!”
小幼崽活泼极了,而宗主也最吃这种小手段。
他弯下腰,自然而然地将小幼崽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怎么来了?”宗主问道。
小幼崽说,“还不是父亲一声不吭把我东西全都搬来了,我院子里怕是连鸡毛都没留下来一根。”
小幼崽说着,眼光跟小刀子一样,朝着秦解温看,“父亲总是太过好心了,也不知道这些时日,修炼有没有落下。操心别的事情倒是勤快的很。”
小幼崽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拐着弯儿的说秦解温事情好多。
“而且我早早就听师傅的话,将自己要带过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哪里还要他帮我。”
小幼崽瘪了瘪嘴巴,他的主意又回到了正路上,“我又不是那样小的孩子了,我自然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如今他把那房间里都堆满了东西,我哪里有睡觉的地方,还偏生要叫我和他挤作一团,那是不能够的。师傅你疼疼我吧,徒儿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就心疼徒儿吧,让徒儿一个人住吧。”
小幼崽说着说着便觉自己心中委屈,他的眼睛都湿润了,眨了一下,就见掉了一颗金豆豆。
宗主那对小幼崽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给雨,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会儿看到自己心疼的小徒弟,眼泪珠子都掉出来了,立马什么都不顾了。
宗主好声好气的抱着小幼崽哄,“勤儿不哭,勤儿不哭!”
“你哭了,师傅这心里难受啊。”小幼崽向来是很坚强的小孩子,而且非常爱面子,他很少会哭。
就算是不小心摔倒了,他也不会吭一声。
宗主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
小幼崽听了宗主的话,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师傅——”他拉长了语气,很是娇气。
宗主那是瞬间应了他的话,“好好好,你想一个人住就一个人住!不过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需要有人帮你,你就直接来找师傅。到时候师傅去帮你。”
小幼崽立刻破涕为笑,那双眼睛灵动的很,声音也变正常了,哪里还有刚才那样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想来就是他装的,可屋里的众人全都知道,可也都顺从着他。
他们就都装作是看不见,看不透。
“谢谢师傅,师傅真好!”
小幼崽笑得不见眼睛,他又被宗主抱在怀中稀罕了好一会儿后,这才被放了下来。
小幼崽也很乖巧,都不用宗主主动提让他出去,他就自己往外面走。
宗主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这些就不是他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可以听的了。
不过在小幼崽经过秦解温身边的时候,他朝着男人瞅了过去,他两只小手伸出食指扒拉住下眼皮,往下轻轻拉,嘴巴咧开,舌头伸出来吐了吐。
跟秦解温做鬼脸呢。
他的小动作飞快,除了他自己和秦解温之外,别的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小幼崽就已经飞快的双脚开溜跑了出去。
只是小幼崽没有注意到,在他扭过头时,那向来脸上表情极少的男人,唇角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但这抹笑意转瞬即逝,谁也没有发现,就连秦解温本人都不曾察觉到。
等到男人终于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便发觉自己已经进不去了。
他的屋子被一个透明的结界所罩笼起来,这结界是宗主送给小幼崽的东西,可以挡住元婴以下修士的全力攻击足足一刻钟,是专门用来保护小幼崽的。
对秦解温来说,打开这个结界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他也因此意明白了小幼崽的意思。
这个房间归他,小幼崽让秦解温另外再找个房间住下。
秦解温也很果断干脆,他没有继续在门口跟小幼崽拉扯,而是脚步一转,往别的地方去了。
小幼崽在房间里,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关注着门外的声音。
当他听到刚才男人的脚步声就停在门口时,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生怕对方会直接进来,然后抓住无处可逃的他,打他一顿屁股。
毕竟小幼崽不是没有被秦解温打过屁股。
他两岁的时候闯祸可多了,不是跑到这个弟子的院子里霸道地朝着对方伸手要东西吃,就是要去另一个弟子的院子里,非要对方送自己礼物。
这样的行为很是无理取闹。
但那些弟子们估计是实力太过弱小,又实在是太害怕小幼崽了。
他们面对小幼崽的刁难,以及威逼利诱,最终还是贡献了他们平日里的那些吃食,另外还有被迫再附加了一些别的零食或是点心。
小幼崽便靠着这些人交给他的供奉,美滋滋地过日子、都不用再向自己的母亲伸手要点心吃。
因此他还得到了母亲的夸奖,可谓是春风得意。
但是小幼崽的得意没有太久。
他做的这些事情还是东窗事发了。
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弟子在廊下无人的时候聊天,就好巧不巧地提到了他,又好死不死的正好被路过的秦解温听到了。
当天晚上小幼崽就吃到了苦头。
小幼崽虽然跟秦解温不是特别亲近,但男人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秦解温还是有管教他的资格的。
男人也不知道跟杭宛曼说了什么,小幼崽那天晚上就没有住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被秦解温给提溜着到男人的院子里去了。
秦解温问他,最近听闻过没有,不少弟子都被人欺凌的事情。
小幼崽当时就心里发虚。
可他的嘴巴硬:“米有捏,窝一甜到晚儿,都宅无厘头,呐油粗去(没有呢,我一天到晚都在屋里头,哪有出去)?”
秦解温听了小幼崽的话,也不说什么。
男人哪里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他直接掏出来几样东西,摆放在小幼崽的跟前。
小幼崽一见,大吃一惊。连忙低头去摸自己衣服上的小兜兜,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藏着的宝贝竟然都不见了。
“啊!泥偷窝东西!”小幼崽很是气愤。
秦解温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来闷闷两声,“这是你的吗?你就说是我偷?”
“这不是你从其他院里的弟子身上要来的?”秦解温脸上毫无表情,一双眸子无喜无悲,“这些天你都去了多少个院子,剑道峰这些弟子院都被你薅干净了吧。”
小幼崽被戳穿了谎话,不吭声了。
但他小脸上的表情依旧耿直,就还不承认。
秦解温觉得这样不行,这孩子从小就被人宠着,都有点不成样子了。
这好歹还是在宗门里头,有自己和宗主护着,他才能这般跋扈。
要是等到以后他离开宗门一个人出去历练可怎么办?
外面可没有自己和宗门护着他。
万一这小东西修为比不上人家,也没人家厉害,谁还能保护他呢?
秦解温这么想着狠了狠心,他直接摊开手,朝着小幼崽的方向这么虚空一抓,小幼崽的身体便不受他控制的被吸入了男人的掌中。
“泥!泥要做甚么!”小幼崽大吃一惊,紧接着就剧烈挣扎起来。
只是他实在是太小了,力气根本比不上对方。
秦解温那手就跟铁手似的,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逃跑。
小幼崽绷不住了,哇哇大叫,“窝要找娘亲!”
“娘亲!”
但回应他的,则是小屁股一凉,他父亲的大手就“啪啪啪”地落了下来。
小幼崽立马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他以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自记事起,那就是被众星捧月着的,何时被打过屁股。
就连他的母亲,平日里他犯了错也都舍不得打他,只是哭着说自己没本事,没把孩子教好,给小幼崽整的心里难受极了。
之后小幼崽就再也没犯过。
哪里会跟秦解温这样,还打自己的屁屁。
他都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有修为的!怎么可以打他这个修士的屁股呢?!
他的尊颜不要了吗?
小幼崽想着想着,心里的委屈越来越重,最后越积越多,竟然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把秦解温给搞得怔愣住了。
要知道在他的 印象中,自己儿子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他什么时候见过儿子哭的样子?
男人的手悬在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了,孩子要哭,不打吧,又怕儿子没什么记性。
最后秦解温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他对自己儿子算是无奈了。
秦解温把小幼崽给抱起来,搂在自己的怀里,不太熟练地伸手拍了拍小幼崽的后背,“别哭。”
小幼崽听了心里气急败坏,你打了我,还让我不要哭,你还是人呐?
我不管,我就要哭!我就要哭!
我还不止在你这里哭,我明天还要去找娘亲哭,还要去找宗主哭,还要去找宇文姑姑哭,找长老们哭!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竟然打了我!
你既然做了,你就别想赖掉,我告诉你,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小幼崽在心里面哼哼唧唧的,但实际上面对男人时,他却一声都不吭。
秦解温知道这小东西是生气。
因为这小幼崽生气起来总是一个样子的,闷闷的像是一只吹鼓气的球,也不会影响到别人,就只是自己一个人不高兴罢了。
男人被自己心中所想给逗笑,他的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一点,恰好就被眼神犀利,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小幼崽给看了个正着。
小幼崽本来就觉得心里委屈,觉得他很坏,这会儿一看,更是要气炸了。
这人真讨厌,竟然在打了自己之后还笑得出来!
根本就是把他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顿时小幼崽哭得更伤心难过了。
这可把秦解温给惊讶到了,“你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小幼崽转过身去不理他。
怎么的,你笑话我还不准我哭得更凶?
你真是好没道理!
秦解温其实这会儿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男人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
他儿子如今也不过才两岁,什么事情都不懂,应该好好的教才是。
怎么自己就跟脑子不清醒了一样的,非要带着孩子过来,还打他的屁股。
虽然那小屁股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秦解温根本没有什么力气,那力道就跟用个小树枝轻轻拍了一下似的。
对小幼崽没有任何伤害。
但小东西就是一直哭嚎不止,就觉得自己没了面子。
秦解温一直哄孩子,哄到了大半夜,嗷嗷大哭的声音才终于低了下去。
秦解温瞧着躺在床铺上终于睡着的孩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这个时候开始共情杭宛曼。
对方一定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很多吧。
毕竟这孩子这么难带。
当然这只是秦解温一个人是这么觉得的。
等到以后他知道自己儿子在面对自己和杭宛曼的时候,是两个样子,秦解温就知道这小东西是存心来整自己的。
他舍不得折腾当娘的,就来折腾当爹的。
亏他还可怜杭宛曼肯定会被这个小家伙袭扰,没想到被小家伙给折腾的,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秦解温训子之后的第二天,小幼崽就屁颠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
整整三天都没有出门。
这可把杭宛曼和宗主,长老们都给急坏了。
因为小幼崽不仅不让他们进门,也不让自己娘亲进来。
杭宛曼向来是尊重小幼崽的意愿的。
小幼崽知道自己只要提出了要求,母亲就一定会遵守,所以这三日里,杭宛曼只要能经常听到孩子的声音,她就只能按下心中的焦急,想着对策,不会说去自己儿子院子里瞧瞧到底是怎么了。
同时宗主和长老们也想着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这个时候秦解温就站了出来,说自己打了小幼崽的屁股,然后儿子生气了。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无情道的人情绪上来了,然后教训儿子?
这是真的会发生的吗?
但这个疑问在他们的脑中只过了一瞬间。
他们心中的天秤就不自觉得偏向了小幼崽。
因为他们用神识查看了秦解温的身体一番,发现对方不仅生龙活虎,修为还有所提升,就说明这是没关系的。
修无情道的人可以生气,也可以教训孩子。
哦,不对,还是不可以教训孩子的!
“孩子这是犯了多大的错,你竟然要打他屁股,你知不知道勤儿自尊心极强!你这么对他,会让他心里难受的!你可是他的父亲啊!”
剑道峰的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说的话铿锵有力。
表面上是在说,秦解温不会教育孩子。
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长老的潜意思。
这可不就是要先行责问一番,不让其他人揪着这事情不放了。
不过这事情本来也不大,众人都没想着要把秦解温怎么样。毕竟秦解温还是他们宗门的大师兄,也是太清宫的门面。
就在他们准备随便找个理由走时,忽地他们耳边听到了一阵细细索索的脚步声。
是小幼崽出来了。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贴在墙上,要听他们的动静呢。
顿时,宗主和长老们脸色瞬间一变。
“秦解温!你是怎么当父亲的!好好说不行吗!他不就是想问别人要了点吃的,你就这么着对他吗!你实在是太过分了!罚你闭关修炼一个月!”
宗主故意板起脸,厉声说道。
仗着小幼崽听不懂这些话,来糊弄他。
秦解温自然是应了下来,“弟子知错了。”
宗主这才看向了一旁的小院子,“勤儿,你觉得这处罚可行?”
小幼崽什么都不懂,他年纪还小,但是他能听得懂“罚”是个什么意思。
而且他人小鬼精的。
知道掌门给出的惩罚,那应该是极大的。
小幼崽立刻推开门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这三日不见,这小东西一看就瘦……了。
那瘦字还没有完全讲出来,众人的嘴巴就先闭上了。
哪里瘦了?
甚至还圆了一点点。
尤其是那小嘴巴,吃了东西也不知道擦一下,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跑了出来,明晃晃地将证据摆在众人的跟前。
这不就直接明摆着说,“这三天我过得可滋润了”吗?
小幼崽可不知道诸位叔叔伯伯和宗门他们心中的想法,他见着众人都看向自己,立刻小脸一变,变得委屈巴巴的,“谢谢宗主~宗主真好!”
于是这事情就过去了。
可是又没有过去。
小幼崽反正是把这个梁子给记下来了。
但同时也因为秦解温给他的出其不意的惩罚,让小幼崽在他的面前也没有那样放肆。
因为小幼崽知道自己要是犯了错,秦解温肯定是会罚他的。
小幼崽可不想被他罚。
所以他安静地抱着小猫坐着。
一直等到外面的男人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对啊,之前自己不是说要找他的麻烦,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的吗?
怎么这会儿自己倒是萎靡了呢?甚至还有点怕他。
这不该啊!
小幼崽咬着自己的嘴唇,第一次痛恨自己竟然会如此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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