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价之宝 > 14、男朋友
    第 14 章   男朋友


    钦明这边同样不太平,他那一身伤成了二人分手的导火索,他不光自责,也忧虑。


    刚得知消息那几天,他日日夜夜担心他那个脾气暴躁的兄长会找他麻烦,但接连等了一周多,闵淮君都没有找过他。


    后来行动自如,他去云沣汇报棱镜的工作,那时候闵淮君还在开会,他便进了他的办公室等候。


    听到办公室门打开,甫一抬眸,他都不敢认眼前人是他那个意气风发的兄长。


    量身定制的衬衫在他身上竟然显得空荡,往常锐利冷漠的眼也乍然失去了光芒,接报表的手清癯嶙峋,还未开口说话就先咳嗽不停。


    他问:“哥,你生病了吗?”


    闵淮君并未回答他,而是让他说完正事就走。


    他从办公室出来找Vicky问了问,才知道他们分手第一天,闵淮君就因应激性心肌病导致消化道和胃黏膜出血送了医,近些日子的暴瘦也与这病症有关。


    他急得问:“没有找医生好好调理吗?”


    Vicky说:“我已经尽力在提醒他吃药用餐,但董事长不怎么听。”


    好厉害。她停下脚步给她回:直到看见车灯闪烁一下,仙姝才转身进了家门。


    小溪山这套一进四合院是关老师的祖产,他们二老退休后,就一起从远山郡搬到了这里生活。


    今霖为了孝敬二老,将这四合院重新设计装修了一遍,院子虽小,但造景颇为用心,入户影壁上的繁花似锦纹样还是关老师亲手画的。


    这时节,院中晚香玉香气正浓,西窗外的木犀落下一地金黄,池中鱼儿食着落花,莲影水中摇,碧波粼粼。


    小院儿各项设施齐全,没了豪宅别墅佣人司机,仙姝的生活也有基础的保障,唯一不适应的是孤独。


    仔细锁好门之后,她绕进了影壁后的厨房,将闵淮君准备的晚餐放进微波炉又热了一遍。


    她方才提着布袋子进来,准备将晚餐倒腾进家里的餐具,一打开布袋子就瞧见了压在餐盒下的一沓钱。


    她拿开餐盒粗略一数,整十万。


    料想是他知道了她从路时昱那儿只拿了二百,这才特地拿来补偿她的。


    她对着那十万块钱愣了好一会儿。


    如果那球真是靠她指导才进的,她也就拿了。


    可闵淮君的球技远超她想象,虽说不至于百分百指哪打哪,但那球的落点和她当时建议的位置相去甚远,甚至还换了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考她的建议,那这钱她就不该拿。


    像她们这样的球童,如果不是遇上特别阔气的客人,平时也就拿200-500的小费,虽然路时昱只给了她200,但了了车门一事,她已经满足了。


    况且,她并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接触。


    她将餐盒洗干净,连着那十万块钱一起放回了车里,这才给他发消息让他锁车。


    一天的工作结束,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取出晚餐,她坐在料理台前点开了手机通讯录,眼看着屏幕上的“闵淮君”三个字,她指腹无意一触,界面跟着跳出“拷贝”一词。


    鬼使神差地,她将这个名字粘贴到了搜索框。


    她怔怔望着这九个字,利落退出搜索网站,回到通讯录删掉了那个号码。


    和那座园子一样被禁止搜索的名字,不会与她产生什么关联。


    收拾料理台的时候,她借着厨房灯光瞧见了西窗下的那盆永怀素,担心它死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出门将花盆搬进了厨房。


    这莲瓣兰最是难养,干了湿了冷了热了都不行,她将花盆放在水池边,伸手摸了摸盆中的土。


    好些天未曾照管过它,以为它要不行了,没想到还活得好好的。


    就像她得知父亲出事的那一刻,她也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没想到还活得好好的。


    她抽来一张湿巾轻轻擦去了叶片上的尘土,少少浇了一点水才将花盆搬回了南书房。


    关老师还在家时,这永怀素年年都开花,今年关老师不在,她也想好好养护着,等开了花再搬去疗养院给关老师看。


    她其实还没能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但生活技能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收拾院子,做简单的饭菜,爬个梯子换个灯泡,照着教程维修个小型家电都不在话下。


    这要搁以前,她那双手还没碰到厨房水池就先被孟女士喊停了。


    用她妈妈的话说,这女人的手就是第二张脸,得要精心养护,半点粗活脏活都干不得,她被一家子人宠着长大,如今,得要用这双手创造全新的生活了。


    她收拾完厨房才关好灯回西厢房,今儿累了一天,她随便翻了套睡衣就进了浴室洗漱,等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午夜了。


    她临睡前习惯看一眼学校的消息群,一点亮手机就看到一条新信息,一小时前发来的,号码备注已经被她删掉了,是闵淮君。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没回。


    转而点开微信,左下角通讯录的位置多了一个醒目的“1”,她心中有些预感,点开详情,看到了他添加好友时的备注“闵淮君”。


    她在那个确认界面停留了好久,久到一双眼发干发涩,最后还是退出,没有通过。


    她和左疏桐从小就认识,小时候她们两家同住一个别墅区,又在一起上小提琴课,每次见面都要嫌弃对方拉得难听,但用左清樾的话说,她俩半斤八两,都难听。


    左清樾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父亲走后,项目上还遗留了不少民事问题,都是左清樾在帮着处理。


    就连父亲的葬礼,也是左家父母在帮着操持,她这些日子若是没有左家的支撑,怕是早就垮了。


    她一直拿左清樾当亲哥哥,这哥哥过生日,妹妹哪能没空?礼物她都准备好了。


    自从左疏桐知道影星江澈是她们周教授的儿子后,三不五时就要缠着她去要签名。


    且不说这周教授是这学期才开始给她们上课,这家庭关系属于个人隐私,别人都不知道周教授与江澈的关系,她若无端跑去要签名,实在冒昧。


    缓兵之计,一缓再缓,一缓再缓先缓着吧。“什么你云舒!给我放尊重点儿!要叫嫂子知道吗?!”


    闵淮君听了这话先笑起来,接着四人都没忍住。


    江澈和宋云舒从小就是两隔壁,可以说是吃着一碗饭长大的,小时候江澈就是一皮猴儿,常把宋云舒欺负得哇哇大哭。


    这青梅竹马缔结良缘本是美事一桩,没想到这俩人越长大越别扭,结了婚也没见好转,夫妻之间的私隐他们不好打听,他们只知道江澈这只花孔雀只敢在他们面前开屏。


    牌刚发好李赟接到路时昱电话,说是临时有事耽误,得要晚点才能到,李赟挂了电话好奇:“这路时昱最近怎么老往三哥身边凑?”


    樊生捻着牌看了一眼:“这么说吧,路时昱以前跟韦大关系不错。”


    “那怪不得,他这回摘够快的,”纪嘉扬偏头问闵淮君,“是三哥提点了?”


    闵淮君还是那副疏懒模样,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是还没睡够,眉眼间仍凝着被吵醒时的恼。


    听了问,他看着牌说:“那事儿跟路家关系不大,他俩顶多算个酒肉朋友,韦大这几年老往菲律宾跑,我其实也没说什么。”


    闵淮君这话说得轻松,可在座的几位心里都清楚,他一句话能帮路家省去多少麻烦,避免多少损失。


    事后诸葛亮谁都会当,急人之危却非易事,能在风暴来临前做出应对,那是救命之恩。


    别说昨日打赏花了一百万,就是再添个0也远不够偿还这份恩情。


    江澈却故意呛他:“你有这么好心?你怕是看上他家刚买下那科技公司了吧?”


    这话倒是让闵淮君惊讶,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淡定补充:“准确地说,看上的是人。”


    人工智能发展至今,高端芯片的制造和强大的算力固然重要,可若没有不断迭代优化的核心算法,那也只是用一条腿走路。


    他这另一条腿正无力,路时昱便立马给他送上两名良将,算是意外之喜。


    江澈嘁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


    “老狐狸。”


    李赟笑着接过话:“这良禽也得择木而栖,跟着三哥不比跟着路时昱强?你以为人人都是宋云舒?”


    江澈眼风一扫:“滚!”


    她捧着手机笑,忽地想起自己还没叫车,手上一乱,她只用三指勾住的那一小瓶水突然脱了手,顺着缓坡就滚了下去。


    她顾不上叫车,赶紧跟着那瓶水往下跑,眼看要滚过岔路口,有人从树荫底下缓步走出,俯身将那瓶水捡了起来。


    仙姝的视线顺着那瓶水往上,停车场灯光昏昧,他站在那棵金叶垂榆树下,树影清浅,簌簌落满他肩头,他看过来的目光似空山寂月,又像藏了满天暗星,叫人移不开眼。


    她脚步一顿:“先生,您,还没走?”


    闵淮君转身拉开车门,探身往里抽了张纸,他将瓶身的灰尘擦尽,这才走上前递给她:“我等人接我。”


    仙姝茫然抬眸,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风里拂来淡淡酒香。


    “您喝酒了?”


    她接过闵淮君手中的水,水还是凉的,瓶身却带有他掌心的温度。


    他缓声应:“嗯,盛情难却。”


    “那您还要等多久?”


    她这话问得太快,问完才反应过来不妥。


    她正要解释:“我”


    却被他的话抢先夺走思绪:“今小姐会开车么?”


    “我”


    “会。”


    风好像停了,她不确定,她只知道他的声音很清晰,像清泉击石。


    “那可否麻烦今小姐,送我一程?”


    她一抬头,闵淮君就站在她身侧,正伸手往球包拿手套。


    她没意识到闵淮君走近,挡了他的站位,此时他俯身靠近,她有种被他拥进怀里的错觉。


    她僵在原地,直到那缕青绿香气散开,她无意识屏住的呼吸才恢复正常。


    奇怪了,她今天的错觉怎么这么多?


    察觉面庞添了几分热,她没好再看闵淮君,只盯着那杆面的甜蜜点说:


    “A场有不少球洞都是越靠近果岭越难停球,像先生这样的远距离选手,从蓝Tee开球就是直奔果岭去的,如果开球没有落到理想球位,切杆难度就会增加,黑Tee虽然距离上更远,但对您来说,容错率反而提高了,您打黑Tee,应该会有更好的成绩。”


    他当即就要给仙姝打电话,被Vicky抬手制止:“董事长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仙姝小姐,你不想惹他生气的话,就不要将他的近况告诉仙姝小姐。”


    “那我姑姑那边呢?就没人关心一下?”


    Vicky摇摇头道:“谁的关心对他都没有用。”


    那是钦明第一次感受到严冬的寒,因为兄长分手,家中气压很低,他试图去争去辩,却发现自己手中无权,身后无人,讲话也没分量。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他的兄长替他负重前行了多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兄长身上,稍有出格便是多方施压。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孔家的案子是他哥一个人顶着压力去配合上头完成的,家里没有帮过他分毫。


    羲和内部近来也不安定,一个为了女人冲动插手官场纷争的掌权人,在他们眼里就是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带领他们走向毁灭,一群老东西向林月蘅施压,林月蘅只好收回闵淮君对羲和的决策权。


    云沣那边相对好一点,不是上市公司,股权也非常集中,全是闵淮君一人说了算,只是云沣所投的多家上市公司仍有小幅度的股价波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像他这样的人,哪能自由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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