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裴璟年的眉眼立即沉了下去。
发现点儿什么
裴璟年怕的就是这个。
不知道牧风是“男主”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从上次在酒店大厅遇到,裴璟年就发现牧风对黎想的关注度有些超出了。
按理说不该是这样。
毕竟牧风跟黎想基本没什么交集。
但眼下牧风出现在这里, 显而易见, 他就是冲着黎想来的, 且对黎想的关注度已经超出了裴璟年的容忍范围。
“牧助理, 你觉得你能做些什么?或者能发现些什么?”
“谁知道呢。”
牧风扯了下嘴角:“我还想知道裴总既然选择掺和进来, 又为什么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你们都自顾不暇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裴璟年冷淡开口:“你回去可以告诉周起元, 多行不义必自毙, 就算没有我插手,你们周家, 最终也只会自取灭亡。”
黎想在裴璟年身后听着这两人的交谈, 实在没忍住探出脑袋来, 视线瞄向牧风——
【哇, 男主竟然这么敏锐吗?】
刚听了一圈,黎想也算是听出了点儿意思来,不由得有些感叹:【不愧是男主诶】Η???
下一秒, 就听裴璟年开口下了逐客令。
“牧助理,你可以离开了。”н???
声音也更冷了些。
牧风深深地看了黎想一眼, 这才转身离去。
等牧风身影消失不见, 黎想在裴璟年背后偷笑着, 顺便伸手戳了下裴璟年:“你吃醋了?”
“没有。”
“你就是吃醋了。”
“他是你什么人吗?”
裴璟年转过身, 见黎想摇头,随即又开口道:“那我何必为不相干的人吃醋。”
“哦——”
【可他是男主诶。】
裴璟年瞥了黎想一眼。
黎想笑嘻嘻,表情无辜:“干嘛?”
【可是男主真的很敏锐诶,竟然找上我了, 有些牛叉叉。】
裴璟年绷着脸,接过黎想手里的东西:“这些是要搬回室内对吗?”
“对的哦。”
黎想点了点头。
裴璟年“嗯”了一声,随即绕过黎想往里面走。
【哼哼,还不承认。】н???
黎想没跟上去,又蹲下继续捡东西,倒是小章鱼的身体继续在裴璟年耳边叨咕叨。
【小心眼儿的男人,是不是有危机感了?哈哈。】
黎小章鱼想在裴璟年肩膀上跳踢踏舞:【快,让我看看你的臭脸,哈哈哈~】
【你竟然吃牧风的醋诶?】
小章鱼伸爪戳着裴璟年颈窝,又蹦跶到裴璟年颈窝处,想攀着裴璟年的肩颈往上爬,还真要去看看裴璟年的臭脸。
殊不知裴璟年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对,但不是因为黎想刚才说的那些话,而是
视线拉高,裴璟年在迈入室内之前,突然顿住了脚步。
而黎想正背对着裴璟年,捡先前孩子们掉落的小皮球。
他的小章鱼身体正用触手抠着裴璟年的喉结往上爬。
下一秒,裴璟年骤然空出一只手,精准捏住了小章鱼的一只爪。
黎想动作僵住了。
小章鱼的身体也:“”
小章鱼的身体升空,正对上裴璟年垂下来的视线。
裴璟年眼底含笑,捏住黎小章鱼想的一只爪抖了抖:“每天待在颈窝还不够,现在又要往我脸上搬家了?”
黎小章鱼想:“”
黎想倒抽了口冷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不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可以实体化的?
不不,也不对,他什么时候实体化了,竟然都没发现!
不不,还不对,裴璟年这是不打算跟他装了?
黎想猛地站起身,随即又转身看向裴璟年。
正巧,裴璟年也将身体转了过来。
“你能不走吗?”
黎想张了张嘴。
“我的确吃牧风的醋,但看到牧风出现在这里,我知道他是没多少办法了,所以才找来了你这里,至少他确定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
裴璟年又迈步朝黎想走了过来:“他说得对,我的确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因为我害怕。”
黎想抿唇:“你怕什么。”
“我怕你会离开。”
裴璟年低声道:“我不敢赌。”
“可是——”
“如果我一直没有动作,就这样僵持着,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黎想愕然对上裴璟年的视线。
他听明白了裴璟年的意思——
“你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想扳倒周家吗?”
难怪裴璟年刚才会说那样的话——说周家多行不义必自毙,说他不插手这根本就不像裴璟年的作风。
所以,是为了他吗?
“如果我说是呢。”
小章鱼早已消失不见,只黎想站在裴璟年面前,半晌,他摇了摇头:“不行,不好,我不想你这样。”
“我这样,会让你觉得负担吗?”
“不。”
黎想又摇了摇头,低声道:“会让我觉得心疼。”
他以更小的声音再次开口:“会有办法的。”
另一边,牧风离开福利院后,也没有回去万星娱乐。
那里糟污污的一片,想起来就让他觉得头昏脑涨。
尤其是见了黎想之后,牧风突然有一种无力感莫名升起,这感觉说不出源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却让他格外烦心和烦躁。
最后牧风回了自己家。
虽然被认回周家,但他还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里。
这是他自己挣钱给自己买的房子,不算大,但至少是个安静的地方。
牧风换了鞋走进客厅,靠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累。
他不认为自己不想再去争什么,也绝不是想放弃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所以暂时想要休息一下。
于是不知不觉间,牧风睡了过去。???K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中出现了黎想的身影,但却不是现实中发生过的场景。
他以一个第三者的视角,看到黎想迥别于现在一切顺利的事业发展,以残疾的身体进入娱乐圈,一路磕磕绊绊,却一直没有放弃过,乐观又从容,不卑不亢,努力向上走的身影,纪轻羽还是在针对黎想,同时在追求他,而他却借由纪轻羽,一直在注视着黎想。
一开始,他并不懂黎想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一个跛了脚的演员。
长得再好看,在娱乐圈这样遍地都是俊男美女的氛围中又能如何?
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然而黎想却一次又一次证明了,他就是那份独一无二。
再艰难的境地,他也能一次次迈过去,从来不会被苦难所压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牧风就无法再挪开目光。
他觉得黎想就像是用枯木燃烧出来的火焰,带着劈啪作响的明亮与光辉,热烈却也灼人眼球。
但也很想让人去靠近取暖。
但牧风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所以他暂时选择了远观。
直到他成功了,想要享受用来犒赏自己的战利品,却发现这一份战利品并不愿意被他所拥有。
更甚至,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
牧风的确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去获取成功。
但他不觉得有人能以此用来对付他。
毕竟能对付他的人,已经都让他给解决了。
所以他合该享受一份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奖励,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可越是想得到,就越是将人给越推越远
到最后,他被黎想抓住了把柄。
这是牧风所没想到的。
一如他没想到黎想能靠自己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扎稳脚跟一样。
黎想以自己的影响力和事业为代价,最终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一场博弈,是他输了。
画面到这里,牧风猛然间惊醒过来,从沙发上直起身,胸膛起伏着,一直在喘气。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是纪轻羽来电,牧风眸光不由得闪烁了下,随即才接通了起来。
“喂,牧风,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想——”
“前世的时候,黎想是跛脚的对不对。”
牧风打断纪轻羽:“我记得你也说漏嘴过。”Н???
纪轻羽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才干哑响起:“什么?”
他敏感地注意到这话中的语气有些奇怪:“什么叫‘也’?你难道还从别的地方——”
“我想起来了。”
牧风捏了捏眉心,根本不管自己对纪轻羽砸下了一枚怎样的炸//弹,同样哑声开口道:“关于我们两个的关系,你一直在骗我。”
“你想起来了?”
纪轻羽一字一顿道:“什么叫,你想起来了?”
他似乎轻扯了下嘴角,想要笑一声,但发出短促的声音后,却显得不伦不类的:“牧风,你听我说,我们两个——”
“纪轻羽,你还想狡辩什么?”
牧风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意,却遮不住声音中的冷意:“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联系了,你也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不!牧风你不能这么对我!”
纪轻羽在电话那头尖叫出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那是为我吗?”
牧风嗤笑一声:“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纪轻羽。”
“而且,那些都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没有回应过你什么,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不,还是有的。”
纪轻羽蓦地屏住呼吸。
牧风低笑一声:“我其实,挺烦你的。”
纪轻羽猛地攥紧了手机。н???
“所以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嘟的一声,牧风挂断了电话。
而纪轻羽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半晌都没有动弹。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又是这样?
不,不对。
他现在的结局,甚至比重生回来前还要烂!
为什么?!
这到底——
“黎、想。”
对。
都是因为黎想。
都是因为黎想!!
纪轻羽低念这两个字,半晌,神经质一般笑了起来
因为黎想的表态,裴璟年终于不再压着没有动作。
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算不掉下来,也会让他们一直处在惊忧之中,所以不如船到桥头,最终搏一把。
但让裴璟年没想到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牧风的动作竟然比他要快一步。
——万星娱乐又爆出大丑闻,孟斯骓借由职务之便,利用《沉默的第七步》电影投资洗钱,数额之大,足以孟斯骓做几十年牢。
大概孟斯骓自己都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牧风根本打得他措手不及,就像是突然开了挂一样,直到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孟斯骓都没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输。
之后就是周幕仁。
但这一次,是裴璟年比牧风动作更快。
更确切地说,是周慕雅。
周慕雅借着这件事,站出来又亲自举报了自己的父亲和亲弟弟,并且直接报了警。
当天,周起元被气到中风住院。
而牧风在去医院的路上,被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就要即将临盆的叶悦珂给开车撞了。
叶悦珂嘴里喊着孟斯骓是冤枉的,说他不过是替死鬼罢了,这一幕被人拍到发在了网上,昔日女明星挺着孕肚状若疯癫,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再加上有周慕雅的“大义灭亲”,网友们纷纷喊着要好好调查一番周家,这件事不可避免地越闹越大。
牧风并没有死,叶悦珂因为情绪激动而动了胎气,也被送到了医院。
走廊中,周慕雅踏着高跟鞋,推开了私人病房的房门。
她迈步走到病床前,又弯腰伸手给躺在病床上的人拉了拉被子:“感觉怎么样?”
“我刚才去看了孩子,虽然早产,但孩子很健康,万幸你也没事。”
周慕雅低声道:“这个是我没想到的,放心,答应给你的钱,我会再添一笔的。”
叶悦珂白着脸色:“那我会坐多久的牢?我的孩子才刚出生——”
“我会运作好的,你很快会出来。”
周慕雅拍了拍叶悦珂肩膀:“毕竟你选择撞人这种办法,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至于孩子,别担心,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叶悦珂红着眼睛,眼底闪过恨意:“如果没有牧风,至少孟斯骓还能好好给我们母子提供有保障的生活,可他让孟斯骓进去坐牢,我能怎么办?孩子即将出生,一下子没有了生活来源,他让我们母子怎么办?!这都是牧风该得的,他活该!”
周慕雅开口道:“你情绪最好不要太激动。”
叶悦珂躺在病床上,无力一笑,看向周慕雅:“我现在只求以后能和我的孩子好好生活。”
“放心,你会实现愿望的。”
离开叶悦珂的病房后,周慕雅才离开,去了另一家医院的私人病房。
牧风就在这里。
他也才刚出ICU不久,毕竟叶悦珂那场车祸的确撞得很狠,直接撞断了牧风的一双腿,他之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周慕雅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毕竟她就算敲门,也不一定得到回应。
“还好吗?”
周慕雅站在离牧风病床不远的地方问道。
牧风此时正靠在病床上,看着前方电视中播放的新闻,而新闻报道的正是周家相关的事情。????
半晌,他才有所反应。
“大姐好手段。”牧风声音嘶哑道。
周慕雅:“虽然你叫我一声大姐,但我们并没有多少感情,好手段不至于,我只是想得到我应得的东西,而那却不是你该得到的。”
“是吗,那周幕仁呢?”
“周幕仁撑不起来周家,而且周家也已经沉疴已久。”
周慕雅开口道:“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周家刮骨重生罢了,而且这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从孟斯骓那里开了一道口子。”
“是吗”
牧风低喃道。
所以就算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一切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究竟是他太心急了些,还是这一世,从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而且他也没料到叶悦珂这个变数。
明明上一世,叶悦珂是没有孩子的。
叶悦珂
想到叶悦珂,就又想到了黎想。
关于黎想这一世的一切,牧风在回想起全部记忆后,就又重新扒了一遍线索,所以他知道,裴言蹊这辈子轨迹的变化,也和黎想有关。
那叶悦珂,自然也和黎想有关。
黎想,黎想。
又是黎想啊
牧风不由得低笑起来,并且越笑越大声,可气息却逐渐变得灰败。
“周起元那老家伙快不行了吧?”
笑够了,牧风看向一脸不明所以的周慕雅。
周慕雅挑眉:“什么?”
“从周家接连不断出事开始,周起元就病了,现在还中了风,就算法律判不了他,大概也这辈子也离不开病床了,所以周家的财产,在清算之后,我也是有权力继承一部分的吧?毕竟我还没死。不过,如果你想让我放弃争这份财产,那就答应我一个请求。”
周慕雅还未出声,就听牧风继续开口道——
“我想要见黎想一面。”
见是见不着了,因为黎想失踪了。
同一时间失踪的还有周幕仁。
周幕仁不仅跑了,还把黎想给抓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想从黎想身上看看还有没有办法把局势给扳回来。
这思路竟然和孟斯骓对上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表兄弟
黎想醒来的时候,意识到周幕仁的目的后,简直无语凝噎。
不过,嘿嘿。
周幕仁说不出来话,黎想就先装傻了,假装自己根本不懂周幕仁在表达什么。
而且他可以等周幕仁离开后,再用小章鱼的身体联系裴璟年。
但现在不能联系。
毕竟小章鱼一开口,周幕仁也能听到。
“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想表情无辜,让周幕仁根本看不出来他究竟是装的还是说的真话。
“而且你好奇怪,你话都说不明白,我怎么可能听得明白?”
“”
周幕仁气得要死,脸色都气到涨红。
可是说不出来就是说不出来,憋到最后,周幕仁都快要把自己憋疯了。
“那你就先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能帮我什么!”
最后见实在说不通,周幕仁只能气得先转身离开。
离开前,又对黎想开口道:“别想着很快有人来救你,裴璟年配给你的那些保镖,我早让人甩开了,一时半会儿他们根本找不到你。”
黎想神色复杂地看着周幕仁。
所以周幕仁到底知不知道他和他的小章鱼身体能够分别“运作”的?
看来是不知道
哦也对。
毕竟他和周幕仁接触是真的少。
不过都没人提醒过他吗
孟斯骓也没有?
黎想暗自啧啧两声,心想这得人见人厌到什么地步啊
周幕仁:“你那是什么眼神?”
“哦,害怕的眼神。”
黎想缩了缩脖子:“我好怕啊。”
周幕仁:“”
不知道为什么,他更气了!
周幕仁摔门离开,黎想才从地毯上站起身来。
他双手被绑在身后,看样子周幕仁压根没有给自己松绑的意思,而且这地方也被布置过,找不到任何一个趁手可用的工具。
黎想迈步走向窗边,往外看去。
发现外面也就是个庭院,再往远处看去,就是一些树木的顶冠。
嗯?树木的顶冠?
这是山上吗?
这让他还怎么确定位置给裴璟年啊。
不过黎想还是尽量描述得仔细详尽一些,但还不等换个角度继续观察,突然听到身后又是一声门响。
黎想以为是周幕仁去而复返,结果回过头一看——
“是你?!”
下一秒,来人上前,猛击黎想后脑。
黎想不由得眼前一黑。
不是吧,又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完结了哦
然后会有一章或两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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