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不会是什么随便的人吧?”比起随便的人,爱空更觉得凪圣久郎是看了条数据不错的帖子就信以为真了。
白发选手压低了声音,“唔,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告诉其他人哦。”
足球U19的队伍中,法一保守是个不怎么样的教练,奥利弗·爱空倒是个很好的队长。
外表是和金鸟前辈一样的老成领队,性格却是德川前辈和入江前辈的温和。
关注着场上每一个球员的状态,会和陷入低谷的成员谈心,对表现忽高忽低的闪堂秋人采取鼓励教育,经常开会一起商讨战术……除去几位不合群的“小少爷”,队内的气氛是相当不错的。
除了见到他就要求一对一的闪堂秋人和早就熟识的音留彻平,凪圣久郎和U19中交流最多的选手,就是队长奥利弗·爱空了。
凪圣久郎身形前缩、做了个「偷偷摸摸过来」的手势。爱空环顾了一圈只有他俩的更衣室,还是俯下身子,做出了悄然潜行的模样,附着耳过去。
不过凪圣久郎并没有用“说”的方式告诉他那位好心的网友是谁,还穿着训练服的白发选手拿出手机,登录INS,打开了一位粉丝量八位数的足球明星主页。
“……”爱空跟着拿出手机,在自己的关注列表划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同样著名的球星,他点开【诺埃尔·诺亚】的主页,调侃道:“我这里也有份训练菜单。”
足球明星的INS不全是足球,也有着很多他们个人的生活和练习的日常,即使是精密机器的诺亚,也会转发俱乐部的一些消息。
拼凑一下,就能组成一份训练菜单了。
自初二后,凪圣久郎就不太用INS了。
INS想要隐藏关注列表的话,需要把账号设为私密状态——但这是一竿子打死的全隐藏,不仅是关注人物,账号所有的帖子、动态和粉丝列表都会被隐藏。
艾伯特·费德勒、兰迪·普古、克里斯·普林斯、马尔斯·德·科隆、罗密欧·费尔南德斯这些职业选手是不会隐藏账号的。甚至一些粉丝会守着他们的关注列表,一旦发现他们新关注了谁,就对被关注者展开窥伺般的问候。
与众多明星选手互关,Nagiku56的主页浏览人数增多了不少,吃了一次亏后,凪圣久郎干脆隐藏了自己的账号。
他用INS不是为了和陌生人分享什么,刷帖子又不需要公开自己的身份,这个账号只是和没有LINE的国际友人交流的一个渠道罢了。
开启私密后,只有凪圣久郎批准的关注者可以看到他的主页内容,而能被凪圣久郎放进「允许」范围的,都是现实认识的友人。
奥利弗·爱空本身就是日本界挺受欢迎的新星足球选手,INS上也有一定粉丝,他不以为意,“这些帖子是不会把真正的训练方法说出来的。”
“但是克里斯先生说他都是这么做的啊。”
听着这堪称盲目的追星发言,爱空轻笑了一下,这才有了凪圣久郎不过17岁的实感。
原来他喜欢克里斯啊,哎呀,还是个崇拜偶像的小孩子嘛。
眯起的眼睛睁开后,爱空看见凪圣久郎点开了私聊界面。
正常,很多粉丝都会给明星发消息,祝福的、诅咒的,表达爱意的,满腔厌恶的,明星球员每次登录都会有一堆的消息提醒,像克里斯和诺亚这样的球员,是不会理会……
【克里斯·普林斯:今天练了Positional Play,我的肌肉记住了!】
Positional Play,极致控球。让球员形成条件反射,在球场上立刻知晓自己和队友的最佳位置,大大减少思考的时间。
【克里斯·普林斯:嘿纳吉,《足球小将》重置了,我看了!太厉害了吧,日本的小学生!】
【克里斯·普林斯:纳吉!快看我的High Pressing!】
【视频.mp4】
High Pressing,高位压迫。丢球后在数秒内迅速反抢,夺回球权!
【克里斯·普林斯:今天踢了对抗赛,对面有个二十岁的小将挺不错的!不过和纳吉你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啊,最近没偷懒吧?】
满城足球俱乐部,世界足坛运营最成功、拥有着最先进技术的俱乐部之一。其内部的训练方式融合了目前世上最顶尖的科技水平和数据分析。
不止是一线队,满城俱乐部所有队伍的训练菜单是高度保密的商业机密,是不会泄露给外人的。
一般来说。
爱空探出了手,在凪圣久郎的默许下,他点了下聊天界面另一边的头像框——这个和克里斯·普林斯用着一样头像的家伙是……
页面跳转,来到了聊天对象的个人主页。
八位数粉丝的【克里斯·普林斯】
“……网友?”爱空的语气很是惶惑。
“网友啊。”凪圣久郎答。
克里斯先生在英国,他们又约不到球,只能是网上聊天了啊。
他在西班牙、瑞士、美国还有好几个网友呢。
在爱空两颗异色眼珠都要蹦出来的注视下,凪圣久郎在对话框里敲起了英文。
【Nagiku56:克里斯先生,我加入国家U19了,明年会参加U20世界杯!】
【克里斯·普林斯:哦纳吉~!你终于把心思放在足球上了啊,记得你明年就成年了吧!】
英国是18岁成年,不过日本的成年年龄要大一些,是20岁。
凪圣久郎没反驳,万一明年法律一变,日本把成年年龄下调了呢?
【克里斯·普林斯:U20世界杯啊,好怀念,看好你哦!不过在那之前,我会为你准备一份成年礼物的!】
U20的比赛是在六月,而纳吉的生日是五月。六月过后,大放异彩的凪圣久郎一定会收到各个俱乐部的报价,他得提前一点……
英国比日本晚了八小时,这个时候是英国人民休息、刷手机的时间。只是……目睹了克里斯几乎秒回的速度,爱空再次重复起那个词,“网友?”
被三番两次询问,凪圣久郎也想着是不是该换个词。虽然他们之间是朋友的相处态度,但克里斯先生教了他这么多,他叫克里斯先生一声「老师」也说得过去。
网络老师、电子监督、赛博教授?
于是凪圣久郎改变了称呼,“网监教?”
爱空揉了揉眼皮,把惊讶的眼珠子按回了眼眶,“听起来像监狱矫正。”
……
关于那份训练菜单,克里斯倒没有事无巨细的把满城训练项目分享出来,凪圣久郎也没有开口索要俱乐部的机密内容。
是凪圣久郎在初三、体重增长幅度变大时,向克里斯咨询了一些身体方面的事宜。
部团的教练只是他们的篮球指导老师,多在于篮球技术上的指导。白金总教练生着病,不会经常出现在部团,都是把训练菜单交给副教练。
克里斯跃跃欲试地给他制定了一份以周为周期的菜单。
Rondo,抢圈游戏。提高球员在狭小空间下的观察能力、压迫能力、出球的精准度。
HIIT,即High Intensity Interval Training(耐力和高强度间歇训练),大量模拟比赛节奏的折返跑、冲刺训练,这是提高身体强度的基础。
……以上几种凪圣久郎还能做到,而至关重要的恢复与再生,克里斯给出了:
Cryotherapy(冷冻疗法)
一种将身体暴露在极低温环境下的物理恢复手段。
通常是进入-100℃的冷冻舱内2-3分钟,通过极低温的气体带走身体表面的热量,减轻运动后的肌肉炎症和酸痛,加速身体恢复。
凪圣久郎:“……”
【Nagiku56:克里斯先生,我们学校的部团没有冷冻舱。】
凪圣久郎把这份菜单转发给了爱空,问:“所以这里有冷冻舱吗?”
爱空摸棱两可道:“可能正式国家队的基地那里有吧。”
U19的选手到底太年轻,这种需要细致操作的设备得在专业人士的监督下才能启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哦。”
凪圣久郎没太意外。
这种冷冻舱价格昂贵不说,网球U17集训地和排球国青队也没有。本以为受到瞩目度更多、资金也更充实的足球训练地会有呢。
传统冰浴也能做到这一点,不需要太依赖这种高级设备。
“凪啊。”
换好衣服,两人要从更衣室离开,爱空忽然道,“我一直没想到,你加入U19的原因是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代表国家出征、在足球领域上取得什么成就的话,早就来参加预备队员的选拔了吧。
作为全程在场的围观者,凪圣久郎那天跟着音留来到训练基地是巧合,说出加入U19更是心血来潮。
一时兴起加入代表队踢个球?
“嗯?这个啊。”
挎上运动包的凪圣久郎拽了下卫衣里的长袖,“U19,是最有希望参加四年后世界杯的队伍吧。”
18年的日本世界杯队伍,新教练召回了一众老将,这大概率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世界杯了。下一届世界杯,成员会大换血,八成是新选手的主场。
爱空稍感兴趣的挑眉,“哦?不是U20世界杯,你想着世界杯呢。”
世上能不加任何前缀的「世界杯」,只有这一项赛事。
“是啊。”
阿士说的「世界杯」,只能是它。
——国际足联世界杯。
正当爱空的问题获得了解答后,凪圣久郎又留下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我要在这里等人。”
……
“在这个国家踢球,你的脑子是被番茄酱糊住了吗?”
M记,凪圣久郎用薯条沾了一大坨番茄酱,顶着糸师冴面无表情的嫌弃和鄙夷,他一口塞入嘴里,“现在我的脑袋里确实都是番茄酱了。”
糸师冴这次回来,是为了更新即将过期的护照。
他没有和糸师凛见面,只是在凛上学时回了趟家取材料,等候期间也住在外面的酒店,没有住家里。
护照的制作要一周左右,在经纪人的安排下,糸师冴和几个想赞助他的投资商见了面,定下了拍摄和采访,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凪圣久郎熟练地无视了幼驯染的毒舌,把最近的烦恼吐出,“我认识一个人,他有一个双子兄弟……”
糸师冴盯着凪圣久郎餐盘里的薯条,没说话。
“他的双子兄弟有了另一个梦想,如果要去逐梦的话,先前在另一个领域的数年努力也许就会白费,这个时间的沉没成本……”
“管他干嘛,你当凪诚士郎是你的鞋带吗,走到哪都要系着?”
“……啊?”
他在说阿治比起打职业排球其实更想开餐饮店做厨师的事啊。
不过说到阿士……凪圣久郎最近确实有在纠结。
他吸了一口奶昔,“我要不要把阿士也介绍进U19啊。”
他一直没去看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踢球就是为了抑制这个想法,
要是他俩真踢得不错,凪圣久郎百分百会……不知该说是走后门还是过度插手,总之,他会在兄弟自己前行的道路上出现。
那可是阿士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渴求和欲望,凪圣久郎的理智拽着他的身体、不要去干涉兄弟。
白宝高中的足球部,凪圣久郎体会过,要把这样一支队伍带到全国,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必定要花费很多精力。
U19的水平到底是比全国赛的强校要高出一个级别的。
只是凪圣久郎从小就和糸师兄弟和黄濑凉太踢球,糸师冴去了西班牙后,也会和凪圣久郎说一些皇马的训练方针——按照糸师冴的说法,他只是在复盘顺带练习西班牙语,没有教授的意思——之后又碰到了把他当成小粉丝的克里斯先生……
水平线不知不觉就这么拔高了,加上在网球、排球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在各个领域是通用的。
这次和旧友见面,糸师冴抽出时间和凪圣久郎踢了几球,后者的足球技巧倒是没有落下,但也没有该有的提高。
真要在日本足球堆待下去,凪圣久郎怕不是会和凛一样,变成失去野性的痴呆白毛熊……
“喂。”
金黄的土豆和鲜红的番茄酱……把目光从酥脆的炸薯条上挪开,糸师冴正色道:“U19结束后,就来RE·AL青训队。”
“不要。”凪圣久郎果断拒绝。
他要在国家队等阿士的。
糸师冴:-皿-
“随便你,”深樱发色的少年丢下一句,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磨擦,“我要走了。”
“这就走了?这是你的生日庆祝会哦。”
……生日庆祝会?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在M即点一堆不能吃的垃圾食品算什么庆祝啊。
“真寒酸。”
“啊,那只能我自己吃了。”凪圣久郎惋惜地又夹起一根薯条。
“……”
你不是一直在吃吗。
推开M记的门,经纪人在路边的车里等他。吉洛兰见上车的只有糸师冴一人,不由问道:“冴酱,你的那个朋友呢?”
他送来的是两个孩子啊。
“久留在东京。”
糸师冴的户籍在神奈川,护照自是要在当地办的。
这几天来东京只是工作,明天就能取护照了,他今天晚上就准备住在神奈川——当然,依旧是酒店。
明天还有最后一个足球周刊的采访,等结束后,他就要回西班牙了。
吉洛兰应声,启动了车子。
慢速行使的车开离了M记,糸师冴向窗外瞥去,那家伙还在一无所觉地吃着垃圾食品。
那个笨蛋,这样和一群废物待在一起……可别被温吞的淤泥同化了啊。
清冷的绿松石如无波的湖水,对向车道驶来一辆亮着远光灯的黑车,糸师冴眼皮下阖,盖住了眼里的涟漪。
第202章 高二·邀请信
冬季杯的预选赛开始了,在凪圣久郎又一次提出请假时,海常篮球部已经非常习惯了。
“我知道了。”笠松幸男早已没了黄金周时的暴躁,整个人非常平静,在他的预想中,自己下一秒就能拍着凪圣久郎的肩,替他的新赛事加油。
十一月有什么排球赛吗?之前是青年赛,现在是不限年龄的锦标赛?
海常队长问:“是什么比赛?”
“U19亚洲杯。”
现在是十月底,国家召集选手集训,等到十一月底,他就要去印度尼西亚比赛了。
“哦,亚洲的……”笠松幸男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
能和「杯」这个赛事联系起来的运动项目……好像不是排球?
在校门口遇到粉丝的黄濑凉太迟了几分钟进到部团体育馆,他得到消息的时间要更早一点。
只是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不同班更不同年级,在学校里若不是到彼此的班级找人或约好哪里见面,他们大部分时间是碰不上的。
“小久又要去踢足球了啊,真好呐!”来到部团后,黄濑凉太第一时间表达了祝贺,“会不会碰到小凛和冴哥啊?”
“凛还太小了啦,樱说死也不要。”凪圣久郎复述着糸师冴对国家足球队的评价。
黄濑凉太的脑子很灵活,找了两个反义词——“死也不要”等于“活着就要”。
“所以是会去的啊。”金发少年恍然道。
“你们等一下!”小堀浩志打断了这对仿佛加密通话的幼驯染,他从其中找出了一个自己能理解的词,“凪你这次请假是为了……足球?”
“对啊,小久进入U19了,厉害吧!”黄濑凉太荣辱与共,比自己考试得了满分还飘飘然,“不过小久去年就参加过排球U19的青年赛了,超强的!”
笠松幸男还是没绷出表情,“……哈?”
森山由孝假意淡定道:“有什么好惊讶的?”
中村真也冷静道:“森山学长,你的手指在抖。”
早川充洋探头,“真的啊。”
“啰嗦!”森山由孝攥紧了拳头。
可恶,他居然比黄濑知道的还晚……
武内源太保持着大人的余裕,“这次的赛程是什么时候?”
排球世青赛是勉强赶上了,冬季杯在十二月底,会不会和亚洲杯冲突啊。
夏季全国赛的那几场……说实话,这样把希望堆积在一个17岁的少年身上,作为教练,武内源太是不愿给选手这样和信任同等的压力的。
优胜的喜悦过后,恢复镇定的武内源太也反思了很多。
凪圣久郎固然很强,他也能够承担队员们的期待。
但是……他们是海常,凪圣久郎是他们的王牌。
篮球队可以把凪圣久郎作为中心,却不能把凪圣久郎作为重心——一旦重心消失,整支队伍就会失去平衡跌倒。
“和排球世青赛时差不多,一个月集训,再去比赛。如果我们小组赛就被淘汰的话,十二月初就回来了。”
凪圣久郎回忆着爱空发给他的赛程表道。
“要是赢到最后的话?”森山由孝问。
“也迟不了多久。”
小组赛会晋级八支队伍,接着进行四强赛、半决赛、决赛。踢三场就赢了。
每场比赛之间会隔两天,让选手们获得足够的休息。
凪圣久郎算了算,“大概一回来就放新年假了。”
啊,自己在海常的出勤率真是堪忧啊……还能顺利毕业吗?
“你用心放在亚洲杯上吧,”武内源太知道孰轻孰重,剩下的话,他计划等凪圣久郎离开了再说,“还有,如果是夏天那样的情况,不要再那样赶路了。”
从机场跑着来到比赛场地,真是乱来……万一因为着急出了事故怎么办!
圆滚滚的武内源太板起脸来,也是很有威严的。
篮球部的其他成员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凪圣久郎对教练一向尊重,“是。”
……
“真的很小啊,这还是双人宿舍?”
踏入凪诚士郎的住所,御影玲王再度发出感叹。
“作为蘑菇来说非常宽敞了。”凪诚士郎把拎在手里的书包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御影玲王对这种布局的房间非常新奇,听到「宽敞」这个词,立即反驳,“不,就算是蘑菇,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也会颓靡枯萎的。”
“诶,不会的吧。”
自己虽然谈不上阳光开朗,但也绝不是死气沉沉的「阴角」啊。
在凪诚士郎的认知里,有气无力的蘑菇和了无生机的死物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御影玲王浏览着靠墙的小型书架,上面全是漫画和游戏杂志,还有几本养殖植物的科普书。
“玲王,你家有养宠物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玲王养宠物的话,会怎么养呢?”
“是呢,最基础的就是足够的空间吧。会把大楼收拾一层或几层出来给它居住,再打造一些符合宠物身量的玩乐和休息设施,喂养自然是按照科学膳食指南,聘请专业的营养师……”御影玲王侃侃而谈,“既然养了,就要照顾它一生,尽可能让它过得开心!”
“…好负责。”
“这谈不上‘负责’吧,是应该做的。作为它的饲主,我就是它的全部啊。”
“哦。”凪圣久郎懒得咬文嚼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里真的好小啊,感觉不能开宴会。”
凪诚士郎口头制止道:“请不要在宿舍开香槟。”
摇晃了一路,这个时候打开肯定会喷出来的。要是被阿久发现自己在宿舍喝酒……
凪诚士郎把气泡框里将要呈现的画面删除,拒绝想象。
“好吧好吧,”紫发男生放下酒瓶子,用着遗憾的口吻,“这里的床还算可以,不过只有一张吗?”
日本的床宽度很窄,单人床的尺寸大多在一米。这么小的房间里能有这种宽度的床,倒是出乎御影玲王的预料了。
“另一个人睡地上?”
“……”
那是两张床拼起来的。
“这是什么?”
走在床边的御影玲王看见了一件不该在男生宿舍……或者说不该在凪这样的人的宿舍里出现的东西。
御影玲王辨认着床头的玩偶,“兔子和蘑菇?”
“嗯。”
是他从娃娃机里抓来的大玩偶。
“这又是什么,排球?”
紫发男生把香槟放到地上,拾起这颗颜色鲜嫩的球,“还是粉色的?”
“嗯。”
是阿久很喜欢的一款沙排。
肚子有了饿了,补充能量……
凪诚士郎任由好友参观,自己打开了冰箱。
“你吃的是什么?”
御影玲王貌似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果冻。
玲王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凪诚士郎拿出来一个给他,“能量果冻,不用咀嚼,非常方便。”
“诶……”御影玲王没有拒绝这种便利店食品,他接过来,拧开盖子。
嚓!
“呜哇喷出来了!”御影玲王手忙脚乱。
“嘴巴凑上去吸一下就好了。”
“凪,借洗手间用一下。”
“哦,请用。”
洗手间内,御影玲王把黏到手上的果冻洗掉。
关水,没找到擦手巾。
会在柜子后面吗?
御影玲王打开了洗手间镜子旁的柜门。
里面是一些备份的洗漱用品,和……耳环。
至少有十来个,还不是成对的,每个耳环都是单独的样式。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御影玲王扫过装有一黑一白两根牙刷的牙杯。
各种线索串联起来。
大得不像单人宿舍的床,多个枕头,可爱的玩偶,粉色的球,洗手间的耳饰……
不会吧,那可是凪啊。
御影玲王忽然想起,他最近,在食堂里见过凪。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不同班,而午餐时间是白宝学生的特有的“饭局时刻”,御影玲王一周内也会有几次和同学一起吃饭,聊聊经济、商业、股票这些话题。
凪诚士郎就是独来独往,没人邀请他一起吃饭——有也会被拒绝——他更不会主动和他人共进午餐。
进了食堂,点份套餐,坐在单独的位置,开吃。
阿久让自己把每天吃了什么都发给他看……
拍摄这种事情,不用特意麻烦别人,
摄像头前置,对准自己,按下圆圆的红键,开拍。
努力吃完一份饭后,把餐盘带走,凪诚士郎走出食堂,没察觉到身后御影玲王的探究目光。
御影玲王陷入沉思。
是从这学期开始的吧。
以前的凪只吃小卖部的面包,从来不会去食堂点餐的啊。
还有那种随时盯着手机的模样。
御影玲王浅浅地问过一嘴,凪诚士郎每次的回复都是阿久。
……和凪比起来,圣的确要外向不少,但是吧。
双人床、玩偶抱枕、粉色的球、单款耳环、收到消息的黏糊样。
御影玲王想象不出那个凪圣久郎喜欢兔子蘑菇、可爱排球、会戴耳环、在外面到处交朋友的现充模样。
推理中不是有那句著名的话吗,排除一切不可能……
少拿兄弟当挡箭牌,兄弟不是这么用的。
御影玲王认为自己推理出了真相,只差实质性的证据了。
“凪。”
从洗手间出来的御影玲王组织好了语言,“你是不是交……你在干什么啊?”
窝在床上的凪诚士郎枕着马里奥蘑菇,恣意地躺着,半个身体越出床位,一不留神就会摔下来!
盯着手机的凪诚士郎:“在看萤的照片。”
御影玲王:“!”
萤……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灰褐色的眼睛横移,凪诚士郎发现了御影玲王难掩的激动,他坐起身,“玲王要看吗?”
“诶,给我看?这不太好吧。”
萤发给凪的照片……是私聊吧,他作为男生还是别看比较好。
在凪圣久郎坦诚的注视下,御影玲王摆手拒绝。
可御影玲王又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子会和凪这样的家伙……
啊,用了“凪这样的家伙”的形容不是说凪不好,是御影玲王真的想象不到,凪诚士郎懒散的人会怎么和女孩子交流……
脑内思绪爆炸,御影玲王按捺住问话的冲动,缓和道:“萤……是个怎样的人?”
人?
嗯,萤是家人。
凪诚士郎不假思索,“可爱。”
御影玲王能感受到心跳越来越快,他又发现了凪的另一面……这家伙,在夸赞的时候还这么淡定、连害羞自豪的表情都没有吗?
“哪里可爱?”
“全部。摸起来也很舒服。”
凪诚士郎能在笼子前蹲上好久,看仓鼠吃饭喝水睡觉跑滚轮,连游戏都想不起要打了。
御影玲王凝滞了,吞吞吐吐的,“摸……摸?”
“毛茸茸的。”
毛茸茸……是头发吗?确实,凪的身高摸萤的脑袋应该很方便吧。
“玲王想摸吗?我可以问问阿久能不能把萤带来。”
“我摸?!阿久……为什么要问圣?”
凪诚士郎理所当然道:“因为萤是阿久的。”
“………啊?”
御影玲王止住了这个话题。
他是凪的友人没错,也和圣相互认识了,但是这种伦理…道德……品行问题………
当事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凪对这种相处方式很自在的样子,他能搬出圣,还说问问圣同不同意让自己摸萤,说明圣也是知情的。
那萤是怎么想的呢?
御影玲王要混乱成芋泥零碗了。
“再见,玲王。”
最终开香槟的地点放在了御影玲王的家,第一次参观御影大厦的凪诚士郎同样惊奇。
只是玲王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哦,拜拜。”御影玲王如机械一般、动作僵硬地和友人挥手告别。
真奇怪啊,玲王。
回到宿舍楼下,正当凪诚士郎要和往常一样走进楼梯间时……
脑袋右转,往着前方视野的后余光方向看去。
信箱……被动过了。
这里是学生宿舍,超市传单、保险推销的各种广告基本不会投放到这里来。
水电费是这个时候吗?
凪诚士郎打开信箱,果然看见了一封信。
拿起信封,发现下面还有一盒卡带。
卡带上贴了一张纸条,是阿久的字:
【这是圣诞老人路过时,从礼物袋里漏出来的~】
“……”
阿久十二月在外面比赛,圣诞节可能回不来,所以提前把礼物放在这里。
那么……
凪诚士郎捏着手上的信,黑灰色的眸中有几分牵连的怨气。
阿久不会留下什么破绽,所以是这封信的错,让他提前发现了阿久的惊喜。
谁寄来的啊。
凪诚士郎已经想把信丢了。
“JFU……日本足球联盟。”
给阿久的?
信封正面写着:
收件人:凪诚士郎
给他的?
“……”恹恹地扫过这些字眼,凪诚士郎一点都不想拆。
翌日,御影玲王也收到了一封相同的信。
“您已入选强化指定选手?”
御影玲王很是兴奋,同时猜测着这封信的来意,“这是……要参加日本代表集训吗!难道是U18?”
他们白宝高校在地区赛表现优异,到目前为止还未尝一败,参加冬之国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凪圣久郎同样扯开了被埋在书包底部、都被压出褶皱的信,“U18啊……”
为什么不是U19啊。
唔,阿久马上又要走了。
“怎么了凪?这么没干劲的模样,可拿不到世界杯哦!”这封信的到来补全了御影玲王因训练而消耗的精力,他觉得自己能再射门一百次!
……世界杯。
“是、是。”
不就是集训吗,他去就是了。
姑且算是个好消息,和阿久说一声。
邀请信的来历……就说信是寄到学校里的吧。
嗯,阿久的惊喜没有被破坏。
话说自己去集训了,还来得及按时收到阿久的礼物吗……
11月20日,为了培养出将日本引领向世界杯冠军的人才,三百名高中生前锋聚集,【BLUE LOCK】企划启动!
11月22日,十六支亚洲国家的队员到达印度尼西亚,U19亚洲杯开始,众国家队将要争取次年U20世界杯的名额!
第203章 高二·“芭比派”
10号前锋冲入对手的半场,枫红色的头发在绿意的草地上异常显眼,闪堂秋人直逼禁区,印尼的后卫组成了一道三角形的包围网,缓缓聚拢,就要给持球的10号前锋来一个瓮中捉鳖……
闪堂秋人呼吸急促,他是全场跑动最多的球员之一,作为头阵的前锋,他这样从横冲直撞,印尼球员的视线都来到了中间,对他严正以待。
视野的角落,绿茵场的右路,蹿过了一道风驰电掣的白影。
……闪堂秋人不知道是想象中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
但都是他。
身体的血液在细小的管道内奔腾着,整个球场都被白茫的雾气侵蚀包裹,眼前的景象……对他紧追不舍的后卫、走出球门线的门将、两米四四的球门,都一点点的模糊了起来。
大脑为了减少消耗,只分辨出了黑白两色,闪堂秋人只能看清脚下的足球,和右边路的白发七号。
面前是城墙那样坚固的防线和虎视眈眈的门将,他的身体还未踏进禁区,怎么看都不是射门的好时机。
闪堂秋人的这次进攻很急促、很突然,同队的前腰和中前卫都没有跟上他的步伐,现在只勉强跑过了中线,无法为他提供援助。
对手也是这么觉得的。
孤身一人杀进内阵,就是找死!
印尼的后卫咧出一抹轻慢的笑,对抓住这个傻兮兮的枫红前锋势在必得!就在他们进一步逼近时,只见闪堂秋人右脚一磕,足球趁着后卫迈开步子的空挡,从他的两腿间飞过!
不仅如此,黑白球还擦到了后卫的膝盖,让触球的最后一人变成了防守的印尼方!
如果这球越过了边线,将由进攻方、即日本队掷界外球!
印尼后卫的目光跟着球,精神随之动摇。
传球?还是故意要界外球?
不能让日本掷界外球!现在这里只有一个10号前锋,要是掷界外球,所有的日本队选手都会来到他们半场,这和家门大敞没有区别!
就在球传出去的半秒不到、印尼选手还没来得及提脚追击时,一位白发选手跃起抬腿、小腿横扫,竟直接将飞到半空中的足球截了下来!
地跨赤道、太阳高照,印尼冬季的白天也能达到三十度,在肺部呼吸时都能感受到热气的环境中,当地球员的身体却逐渐发冷。
……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这么一个眨眼的时间,他就把这个传球的轨道给看透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不是在边线旁接到10号的传球,是提前守在了球路的中间,就好像是在10号抬腿、甚至更前一步的时候,就做好了接球的预备……
球场上,瞬息万变。
凪圣久郎卸下足球的冲劲,悠悠地携着球落下,他睨了满头大汗、成为诱饵的10号一眼。
“还不错啊。”
10号前锋、队伍王牌。
成了他这个7号影锋的陪衬。
“……少来。”
闪堂秋人的过人技术最多只是中上,三个后卫拦他,他绝对过不去。
足球被抢和把球踢出界,都是把球权交付给对面。
闪堂秋人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印尼方出界,或者……
嗖!
……他听见了风的声音。
凪圣久郎带球掠过了四个堵成疙瘩的选手,白发7号飞驰在绿茵场上,盘带的速度快出了几道影子,补防的印尼后卫完全追不上他的步伐!
前方就是球门。
门将紧绷着每一毫米的神经,双眼蔓出血丝,死死盯着凪圣久郎脚下的足球。
……又是他。
马上、马上就要来了。
射程越远,命中率越低,在几名后卫都被甩开的情况下,这个白发七号一定会入侵到更前面,会到禁区才……
凪圣久郎又一次迈步、右脚尖微抬,足球向着前方垫起。
不会吧,这就要……!?
“嘭”的一声。
如坦克射出的重炮,黑白色的球体平直地上升推进,门将心中猛舒一口气,这球高了,可能撞框或者越过球门!
尽管如此,他还是负责地朝足球袭来的方向起跳扑去。
他不能赌,万一思维判断有误,这个球就……
球就……
在门将目眦欲裂的眼神中,无旋转的黑白球骤然下落,擦着他脑袋和肩膀的夹角空隙,冲进了球门!
落叶……?不,球路一开始是笔直的,不是弧线上升……
直升急落,这是——
“电梯球!进了、又进了!”解说人员语速飞快,英文和各种语言混杂,因音量过大,转播频道的音筒都发出了呲呲的电流,“7号选手、17岁的年轻男孩!轰进了本场比赛的第三个球!帽子戏法!我的天啊!”
镜头跟随着还未迈入敌方禁区的白发选手,他张开了双臂,向着观众区的支持者席位奔跑着,球衣背后的7号被汗水浸染成了深色,牢牢贴在他的背后!
赛场边的前方闪光灯不停,他跑到哪里,光就照耀到哪里。
队友围了过来,同样送出一记助攻的音留彻平赞叹着好友的进球,爱空揉了揉小将的脑袋,把不知何时沾上的草屑取下,队长没有厚此薄彼,同样搓了搓闪堂秋人的头,“别苦着脸闪堂,你也是功臣!”
“……嗯。”
和凪圣久郎站上了绿茵的赛场,闪堂秋人曾在小组赛和他有意识地进行了比较。
凪圣久郎可能发现了,也可能是发现了但不在意。白发7号就在边路看着10号前锋单人作战地莽进对手的地盘……
闪堂秋人确实变强了,在国内与青训队替补和俱乐部成年选手训练时,他尚且能打出几分战绩。
可这里是亚洲杯,是世界的一角。
在国内铸就的自尊心重新出现了裂痕,凪圣久郎从容地断掉了他被对手抢走的球,没给他一个目光,转身闯进了禁区!
小组赛的对手不强,他们以全胜的战绩出线。
八强赛的对手是东道主,他们把东道主留在了这里。
还有两场。
U19队伍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凪圣久郎和音留彻平一起去了餐厅。
“今天吃‘芭比’还是‘傻比’呢?”
音留彻平来到了肉类自取区。
“音留,不是‘傻比’,是‘傻批’。”凪圣久郎纠正道。
印尼语中,芭比是猪肉,傻批是牛肉。
凪圣久郎两只手摇了摇,自己和自己剪刀石头布。
右手赢了,吃傻批。
用印尼语向工作人员点了一份傻批排,凪圣久郎在铁板前等着厨师现煎。
“……不知道阿士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
来到信件上写明的地点,还未推开门,内里的嘈杂就传了出来。
好多人。
御影玲王叫出了各地出名选手的称号和名字,凪诚士郎一概不认识。
直到一个还算熟悉的称号出现:
“今年夏季赛的全国冠军,青森的小梅西!”
凪诚士郎朝着御影玲王瞩目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了梅红色头发、穿着白色衬衣和浅色外套的西冈初。
噢,是梅酱……
“哟吼,这不是圣酱吗!”
重拳锤上背部,士道龙圣语气高涨,胳膊揽着凪诚士郎的脖颈,面部靠近,他的发尾染成了眼眸相同的粉色,轻挑又明骚,“好久不见了啊,久违地来爆发一次?”
“叫了凪的名字,诶?是认识你的吗,他是你的熟人?”一旁的御影玲王惊讶道。
凪诚士郎的「诚」与凪圣久郎的「圣」同音,都念sei,只是听发音的话,是区别不出两个字的。
“………”蟑螂。
幸好阿久去U19了。
凪诚士郎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哦?是弟弟呐,哎呀好冷淡啊……”士道龙圣语调情绪充沛,目光往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的周围环绕一圈,“你也来了,圣酱也一定来了吧!”
“没有。”
“哈?”士道龙圣的热情一下被浇灭了,精心打理的发型都有点萎靡,爆发的冲动一下就消弭了。
他没和凪诚士郎踢过球,只知道这个弟弟经常用警惕的眼神瞧着自己……不过士道龙圣并不在意。
他也不知道圣酱双子的水平怎么样,毕竟有圣酱在,谁会委屈自己吃粗糠啊。
“嘁嘁,真无聊。”
没得到想要的人的情报,士道龙圣悻悻放下了手,一句招呼没打地就离开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没有距离感不说,用词还这么粗俗……御影玲王对这个蹿出来的金粉毛没什么好感,他问向好友,“那个人是谁?”
“虫子。”
凪诚士郎的面部难得有了波动,他两根眉毛向里蹙着,排斥之意溢于言表,“以后玲王要是遇见他,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真少见啊,凪会这么外放情绪的时候。
“……哦。”
御影玲王把两人的短对话在脑海中复盘了几遍。
……那个金粉毛认识的人是圣啊。
“他是圣的……朋友吗?”
凪诚士郎很想否认,只是……阿久确实是把这只虫子当朋友的。
“嗯。”他答。
御影玲王:“……”怎么听出了“不是”的意味?、
从凪诚士郎冷漠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御影玲王便没再多问了。
……
所有的行李都要上交。
换洗衣物、洗漱套组、生活用品,集训设施都会提供。
还有——
帝襟杏里用力一拔,纹丝不动。
凪诚士郎无言,眼中透露着「不想」两个大字,手指紧紧拽着自己手机的半个屏幕。
——游戏机和手机也要上交。
“我再发个消息。”
“啊,你请。”帝襟杏里同意了。
凪诚士郎还是很不习惯用LINE,他在凪家的群聊里发了自己要被收手机的事。
又点开兄弟的头像,解释着之后几天不能发每日餐食了。
印度尼西亚比日本慢两个小时,这个时间,阿久在训练吧。
又给游戏搭子留了言。
凪诚士郎把手机关机,抬眼,帝襟杏里已经把他当作重点对象,正一眨不眨地等着他,仿佛生怕他把手机藏起来偷偷带进去。
“……给。”
上交手机后,凪诚士郎被发到了一件训练服,上面有着一个号码和一个字母。
251
V
“要先去这个字母的V房间把衣服换了。”御影玲王还记得帝襟杏里和他们说的话。
内部像是迷宫一样啊。
凪诚士郎懒得找路,就这么跟在御影玲王的身后,自顾自的开始了想象。
V房间里有十二人。
这里好适合发生大逃杀剧情啊,所以最后留下来的人是超高校级的前锋?
“唷,这不是‘天才组合’吗!”
駄駄田的前锋舐岡了一见到打败自己的仇敌,整个人就兴奋起来,“真好啊真好啊,你们也来了啊!哈哈,之前是我大意了,就让我们趁此机会一决胜负!”
凪诚士郎:“……”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吗。
无视别人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白发男生发自内心,“你谁啊?”
御影玲王也露出苦恼的神色,“唔,我的记忆里好像也没有这个人。”
“你们别太过分啊!”舐岡了怒吼道,“五月份的时候,我们不是踢过一场练习赛的吗?”
全国常客駄駄田和无名白宝的对战,居然是前者被后者按在地上磨擦,真是奇耻大辱!
“有这个人吗。”凪诚士郎实在想不起来。
“哦哦,原来如此,多多指教了。”御影玲王敷衍着,也没说有没有认出来。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不会占据他大脑的存储空间。
房间内大屏幕闪烁,蓝色监狱的特聘教练绘心甚八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制服上的数字是排名,会根据众人的数值和表现而有所变动。
凪圣久郎又瞄了眼左臂膀上数字——251
三百名选手中,他在这么后面啊。
阿久来的话应该是第一吧。
凪诚士郎听着绘心甚八说明着集训的内容,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有点无聊啊,这里真的能变强吗?
凪诚士郎对「世界第一前锋」什么的不感兴趣,他只是想来见证一下同龄人的实力,提升一下自己,以便快点加入国家队。
阿久在等他了啊。
无法回家、无法与外界联系……对于参加这次封闭式集训的选手,只是一个飘渺的「世界第一」是不够的。
绘心甚八又抛下了一个诱饵:
“排名前五的选手,将无条件地被登记为明年U20世界杯的前锋选手。”
“……”
凪诚士郎灰褐色眼底的困意褪去了。
U20……亚洲杯的名次排到前列,才能获取参加U20的资格吧。
U19结果还没出来吧,这个黑色的阴沉蘑菇……能预料到国家队出线的未来吗。
……虽然他也觉得国家队肯定能赢就是了。
第一关是“鬼抓人”,136秒内,最后一个触球者会被淘汰。
EASY模式。
凪诚士郎淘汰了自进门起就一直对着他和御影玲王狂吠的舐岡了。
蓝色监狱的前三天,众人进行了一系列体能测试。
因为每一个字母队伍的初始12人中,都被淘汰了一个人,蓝色监狱召集来的三百名高中生中,只剩下了275人。
凪诚士郎的排名上升到了221名。
而蓝色监狱的食堂,是根据排名来决定的。
即使是凪诚士郎这般不挑食的人,连吃几天猪排饭也要受不了了。
倒不是味道吃腻了……
凪诚士郎挤了挤自己的脸颊,五官都成了散乱的线条,他握着筷子,下巴搭在了餐桌上。
……咀嚼好累,腮帮子好酸。
为什么没有能量果冻和营养液这种便利补剂啊。
第一场和Y队的比赛过后,凪诚士郎进了三球,换回了手机。
点开LINE,好友都回复了他。
凪诚士郎打开第一个置顶的对话框。
兄弟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阿久在小组赛的进程很顺利,前两场都赢了。为防止水土不服,运动员们在比赛结束前,大多数都不会吃当地路边的特色食物,只会在专门餐厅里进食。
阿久还分享了几个印尼的单词,说他已经会用当地语言点菜了。
凪诚士郎已经到打游戏时赢到最后、看到猪排饭都不会开心的程度了。
趴在被褥上,凪诚士郎把自己缩成一只团子。只有一层垫被,根本挡不住地面的硬梆。白蘑菇再次庆幸,兄弟没来真是太好了。
阿久不喜欢睡地板和榻榻米,在这里,阿久肯定会被硌得背疼。
积分兑换的选项里高级床,但要在比赛进球后才能拿到。
他们V队有四场比赛,比赛差不多是五六天一次,就算兄弟一场比赛进五球,阿久也要睡一周的地板。
……阿久会断掉的吧。
一边想象着兄弟参加企划后苦兮兮的模样,一边看完了兄弟这几天发给他的消息。
凪诚士郎打出了拿到手机后的第一条消息:
【我不要吃“芭比派”了。】
第204章 高二·猪排仙人
凪诚士郎不是没想过和其他队员换餐食。
221名的他是猪排饭,御影玲王是222名的汉堡肉套餐,接下来是炒面、亲子盖饭、天妇罗荞麦面、肉包子、烧卖、凉拌菠菜、牛蒡、蟹肉棒、羊栖菜。
以上是V队所有选手的食谱,没有一样是不需要咀嚼的。
“哪里有不需要咀嚼的正餐啊……”
凪诚士郎漂浮在V队的澡堂里,阿久对他们按照排名发配餐食的制度表达了不理解。
【阿久:你们队的最后一名只能吃羊栖菜?】
【阿士:是的】
【阿久:那其他队呢?】
三百名集训生被分配到了五栋大楼,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来到了最后一名的五号大楼。但在五号大楼内,V队是综合实力(排名)最高的队,凪诚士郎的221已经是五号大楼的55名选手中最高排名了。
【阿久:V队的231名都只能吃羊栖菜,五号楼后面的选手难道全吃昆布纳豆腌萝卜泡菜和味增拌饭吗?】
凪诚士郎没管合同上的保密条款,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要凪圣久郎冒出了问号,凪诚士郎都照答不误。
【阿士: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的事情就没办法了。
凪诚士郎能知道自己队的成员吃什么,是因为御影玲王会用配菜交易来消除队员间上位与下位的心理隔阂,他们每餐都在凪诚士郎的旁边报菜名,他就这么记住了。
其他队,凪诚士郎就不可能去关注了。
【阿久:照这么说,五号楼有五十多道菜吧,阿士可以多看看啊,说不定就有果冻套餐。】
【阿士:……我知道了】
“作为人体最硬的器官,牙齿承担着切咬、碾磨的功能。除此之外,它还保持着人类面部的外形,起到辅助发音的作用。”
V队空旷的浴室里,响起了一道男声。
泡在大澡堂里的凪诚士郎睁开一半眼睛,向上瞥去。
啊,是跟他同队的剑城斩铁。
只是共同生活了几天,剑城斩铁最大的特征就深入到了每一个队员的心中——笨蛋。
在换衣服时,他没分清上衣和裤子,把裤子套到了头上。
在鬼抓人时,他没听懂游戏规则,以为抢到球就是胜利。
日常用错词语,一旦队友用了有点深奥的成语,他就听不懂。
这样的家伙,对牙齿的解释倒是很完美。
比凪诚士郎的答案还要全面,要是问他牙齿有什么作用,他一时只能想到吃东西。
而且剑城斩铁也没有加“我说的对吗?”这句征求意见的话。
“你真厉害啊,说对了。”
还是把附加分都做出来的那种厉害。
“啊,因为我家是开牙医诊所的。”
诶,牙医。高薪职业。高智商职业。
耳濡目染下,即使不理解意思,剑城斩铁也把牙齿的一些知识倒背如流了。凪诚士郎向他请教,“有什么对牙齿负担小的食物吗?”
剑城斩铁一愣,似是没相当凪诚士郎会向他询问。
和V队生活的十来天里,大家都知道了他笨蛋的本质,队伍已隐隐以御影玲王为中心,他们研讨战术时不会在意他、更不会征求他的意见。
“……汤品和流质食物吧。”
尽管对于一般人来说仍是常识,剑城斩铁却回答地很用心,他拼命翻找着脑中的记忆,快想起来,父母对拔了智齿的年轻人、换上假牙的老年人是怎么建议的……
“这里的食物,斩铁你觉得哪种比较适合直接吞咽?”
蓝色监狱没有牙齿空空的前锋,但有不愿咀嚼的懒蘑菇。
剑城斩铁倒是真想到一个。
他没有参加御影玲王的「配菜交易」,顿顿都在吃炒面。
嘴上是拒绝了御影玲王,说不会巴结他。可三餐都吃炒面……不仅是味觉,营养方面也是跟不上的。
对于凪诚士郎的问题,剑城斩铁答:“我看到其他队伍有人吃咖喱。”
咖喱。
米饭浸满汤汁,土豆洋葱被炖地软烂,确实不太需要咀嚼。
“……是谁啊?”
“不知道,只记得是个很结实的、橙色头发的人。”
两人的第一轮问答结束,凪诚士郎还泡在池子里,剑城斩铁又开始刷牙。
刷毛与牙齿的呲呲窣窣,凪诚士郎把脑袋从池水里探出,“为什么要在浴池里刷,很脏脏的。”
“啊,抱歉,因为我父母都是牙医,所以我家对牙齿健康很注重……”
“这个你说过了,斩铁,”凪诚士郎打断他,“刷牙是很重要,可这不是在池子里刷的理由,去盥洗盆那里刷啊。”
剑城斩铁像是才意识到盥洗盆的存在,“哦,确实。”
……
“你是咖喱吗?”
今天没有比赛,Z队的国神炼介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和队友洁世一走进了食堂。
他们的第一场比赛是和X队,比分是1-5的惨败。
Z队的唯一进球,是洁世一传给国神炼介的。后者为了感谢他,将进球分兑换了一分牛排,两人共同分食。
那天之后,他们就时常一起吃饭了。国神炼介的配菜是咖喱,他会将一些咖喱分给洁世一。
毕竟,洁世一天天吃纳豆……也太惨了一点。
正当两人以为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时,有人向他们、向国神炼介搭话了。
国神炼介没在第一时间回答,他警觉地问起了来者的身份,“你是谁?”
凪诚士郎:“生物学上是人类。”
国神炼介:“……”
洁世一问得更详细了一点,“你找国神有事吗?”
啊,这句话,是承认了这个叫「国神」的人是咖喱吧。
“我想吃咖喱。”
白发男生的姿势从倚靠墙壁变为直立,国神炼介才发现对方的身量相当大,比自己还浮一点,有一米九了吗?
凪诚士郎扶了扶脖子,左臂膀上、象征五号楼顶点的数字映入的国神炼介和洁世一的眼中,“我可以和你们换。”
猪排饭、咖喱、纳豆。
一张桌上三道配餐,凪诚士郎把自己的猪排推了过去,拿过了国神炼介换来的咖喱。
酥脆黄金的面衣,咸鲜诱人的酱汁,最重要的,这是肉!
洁世一的口腔内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唾液,他结结巴巴道:“凪,你真的和国神换吗?”
都要换菜肴了,双方也是交换过名字的。
凪诚士郎已经把米饭倒进了热气腾腾的咖喱里,开始搅拌,“嗯。”
国神炼介望着眼前香喷喷的猪排饭,不敢相信天上真的能掉猪排饭!
他的咖喱里其实没什么肉,多是胡萝卜土豆这些蔬菜。
国神炼介和洁世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感激的目光放到了对面的白发男生身上。
这是……神明大人吗?
神明大人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一个长方形的小物件,那是……
凪诚士郎解锁屏幕,打开前置摄像头。
洁世一震惊道:“手机?!”
在这个蓝色监狱中,贴身物品的手机和钱包都要上交,想要拿回手机,需要三粒进球!
现在,他们每支队伍最多也只比了一场……
对了,排名最高的凪,是V队的。
而V队和Y队的比赛分数是:8-0
能换回手机,说明八球中,凪至少进了三球!
洁世一的大脑不停分析着赛事情况,直到身边传来队友的提醒,“不吃吗,洁?”
国神炼介已经夹起一块炸猪排大快朵颐了。
“我、我可以吃吗?”
凪是和国神换的咖喱吧,他怎么好意思吃这份属于国神的餐食啊。
“好了,快吃吧。”
肉类是不可缺少的营养,送上门来的猪排饭怎么可以松口!
“!”洁世一只能重复着谢谢。
除了感谢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凪诚士郎吃到了方便的食物,国神炼介和洁世一吃到了久违的猪肉。
洁世一心中的小人默默流泪。
啊,他想起了埼玉县决赛时的那一天,妈妈做的猪排饭了。
“明天中午,我会再找你换的。”吃完饭后,凪诚士郎又提出了第二天的交换。
一向冷静的国神炼介都有些呆滞了,“……还换?”
天上还能掉第二碗猪排饭?
“不行吗。”
“不不,当然可以!”
国神炼介和洁世一提出由他们来收餐盘,凪诚士郎没拒绝,回了V队的地盘。
两位Z队人士默默目送他离开。
洁世一:“神明大人……”
国神炼介:“猪排仙人……”
……
V队的下一场对手是W队。
蓝色监狱会给予情报,队伍之间的比赛影像能在各队的放映室里播放。
御影玲王已经看过了,并在会议室把W队的阵形总结了出来。
“他们的核心就是这对兄弟!”
鳄间淳一和鳄间计助。
V队的选手们谈论起来。
“长相一样,他们是双子吗?”
“肯定是的吧,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不过还挺好区分的啊,眉毛内卷、嘴角下耷的是哥哥,眉毛稀疏、露齿大笑的是弟弟。”
“我说,玲王,我和阿久好分辨吗?”
“哦,你们啊。”御影玲王想了想,他和凪圣久郎不算很熟,只是看过对方一场比赛,不过……圣比凪要有活力太多了,表情也多——这个多是以凪诚士郎为基准,和黄濑凉太作比较的话,凪圣久郎就是个无表情的寡言人。
御影玲王点了点头,“超容易分辨的,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凪诚士郎奇怪道:“……可是玲王不是认错过、”
“那个不算!”
凪双子的外形如出一辙,连发型这种细节都是一样的。甚至那天他俩的衣服也是一个样式的!
剑城斩铁走了过来,“怎么,凪你也有兄弟吗?”
V队的人也集中了过来。
“我没有兄弟,但是有姐姐。”
“哈哈,我是有两个妹妹!妹妹可崇拜我了!”
“真的假的?我的妹妹对我叫‘臭老哥’啊……”
作为话题的发起人,凪诚士郎没有继续掺和的打算,“玲王你是独生子呢。”
“…嗯。”
凪诚士郎想到什么说什么,“这大概是父母的爱吧,大家族的子女多了,不是会争夺财产、你死我活的吗?”
King学长和小红莓也是独生子来着。
御影玲王被逗笑了,“太夸张了,凪你的脑袋里都想着什么啊?”
“大家族的私生子什么的,经常会是游戏中加入主角团的复仇者角色呢。”
和X队的比赛没什么悬念,凪诚士郎对别人家的双子也不感兴趣。
只是鳄间兄弟率先进了一球后,W队的选手在夸赞他们是「日本足球界最强的双子」!
V队有选手吐槽,那是因为足球界只有他们一对双子吧!
凪诚士郎稍稍跟着球跑动了两步,装作自己努力了。
在知晓对方的实力不过那样、肯定赢不了自己队时,凪圣久郎便把舞台交给了御影玲王和剑城斩铁,传球交给了速度奇快的剑城斩铁。
不过玲王和斩铁的相性好像不是很好……?
算了,玲王肯定会解决的,不需要他来动脑。
W队在事先也看过V队和Y队的录像,他们的战术是扼杀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的联系,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剑城斩铁侧着身体、左脚射门,门将捕捉不到他的出脚动作,判断不出足球的落点!
赶不上了……
“休想得逞!”
鳄间兄弟一齐到来,用两人的身体封锁住了足球可能的轨迹!
足球重重砸在其中一个鳄间的额头,反弹了出去!
凪诚士郎站在球门的不远处,眼珠上移,看到了黑白旋转的足球越来越近。
诶,朝他这边来了?
玲王和斩铁各进了两球,这场比赛已经赢定了啊。
这球进不进都无所谓了。
如是想着,凪诚士郎左脚背弓起,脚踝灵活地一扭,用脚底触及了这颗足球。
然后,以轻踹的动作,将它送回了球门。
因接前一次射门而重心不稳的鳄间兄弟和门将,对这颗慢到飘忽的足球毫无办法!
GOAL!
V队的胜利。
御影玲王这场比赛进了两个球,加上前一场的三个球,他立刻用积分换了张高级睡床!
这场比赛过后,剑城斩铁也信服了御影玲王的头脑,为了庆祝胜利和队员们的配合,御影玲王大手一挥,把自己的汉堡肉无偿分享出来,办宴会!
凪诚士郎不想待在闹腾的空间里,便戴着耳机走了出去。
他来到大食堂的一处角落,直到对面传来一声不确定的呼唤。
“……凪?”
游戏无法暂停,耳机是为了听声辨位,也不能摘。
凪诚士郎抽空瞟了一眼出声地,是一个玫红色长发的男生。
“千切。”
他叫出了来者的名字,就垂下目光继续打游戏了。
这种称得上是冷淡的态度没让千切豹马退缩,或者说他也无所谓退不退缩的,在哪里吃饭都一样。
他坐在凪诚士郎的斜对面,吃起了排名更改后的餐食。
千切豹马是Z队的,因为前两场比赛没什么贡献、更没有进球,他的排名下降到了倒数第二。
凪诚士郎打完了游戏,拔掉耳机,瞅着只有一盒纳豆的餐食,发出感慨的长音,“哎……”
纳豆……记得是咖喱旁边的小个子的菜肴啊。
千切豹马当然看见了凪诚士郎的排名和他的手机,稍加思索就能明白凪诚士郎处于五号楼的顶点。
不过他不在意。
玫红长发的端丽男生一粒粒地吃着米饭,一颗颗地嚼着纳豆,凪诚士郎迎着对方静如死水的表情,开了口,“吃猪排饭吗?”
另一边,因为担心千切豹马的洁世一和国神炼介坐在他们的后面两桌。
千切豹马一直不肯说自己的武器是什么,又在放映室点出了洁世一的武器类型——空间认知能力。
加上国神炼介先前所说的「前锋的嗅觉」,洁世一心中对自己武器的理解愈发清晰了。
洁世一认出了和千切豹马同桌的人,“又是凪。”
一米九的白头发男生,在这栋楼里,只能是他了吧。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国神炼介视线跟随着凪诚士郎,“啊,他去取餐口了。”
凪诚士郎取来了猪排饭,放在了千切豹马面前。
V队在房间庆祝胜利,由于餐食要刷本人的排名标志,凪诚士郎没去食堂,大家就没有取猪排饭。
至于凪诚士郎本人的晚饭,他拿了个不知道是哪个队员的肉包子,边叼着包子边吃边打游戏,已经填饱了肚子。
这个文静贴心的性格……
千切豹马有了数,“你是小凪吧。”
如果是大凪的话,肯定吵吵闹闹咋咋呼呼的。
凪诚士郎:“我家多了新成员,我不是最小的凪了。”
萤和二号才是更小的凪。
千切豹马:“哦,那叫你中凪?”
凪和自己是一届的,17岁了……真田先生真厉害啊。
凪诚士郎对称呼一向不介意,“嗯。”
千切豹马没拒绝凪诚士郎的好意,吃下了猪排,“如果我们早几天遇到,我还能请你吃一份炒蔬菜。”
现在他只有纳豆了。
“蔬菜确实很重要。”
不过他们队有菠菜、牛蒡、羊栖菜,倒不缺蔬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凪诚士郎没问千切豹马为何这么兴致缺缺,千切豹马也没问凪诚士郎为什么会来这里,两人保持着异样又平衡的和谐,直至用餐结束。
目睹全程的洁世一:“凪真的不是神明大人吗……”
认可对方英雄行为的国神炼介:“不愧是猪排仙人。”
……
V队的第三场比赛对手是X队。
他们的核心和王牌名为马狼照英。
比赛的前一天,十二月十一日,凪圣久郎发来了消息。
【阿久:赛事组和别的国家队员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赛事变动了一下,不过U20出战名额还是顺利get!还剩下半决赛和决赛,这里不太安全,所以我们决赛结束就回来了。】
【阿久:落地时间是十二月二十日!能赶上圣诞节!】
12月20日……
蓝色监狱企划是11月20日开启的,三天的身体训练后,他们在11月28日开启了第一场比赛,接下来的每一场间隔都是六七天,所以最后一场大概在12月18日前后。
在每个房间和大食堂的上方,都贴着一张公示板。
一个进球算一分,可以交换自己喜欢的奖品
一分:西冷牛排300g;按摩
三分:归还手机
五分:高级睡眠床
灰褐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凪诚士郎背后的影子中,黑黢的阴暗逐步复苏,延上他的身形。
这种封闭式集训,会在这栋楼的比赛结束后给选手们放假吗?
……如果说这样就能外出的话,最高级的奖励完全没必要啊。
“玲王。”眼神仍就波澜不惊,他呼唤着自己的搭档。
“怎么了?”
在紫发男生惬意又纵容的回答中,凪诚士郎平静地道出了自己的要求:
“下一场比赛,我要进十球。”
十分:一日外出券
第205章 高二·弱者、王者
“诶,突然这么有干劲?”
御影玲王凑过来,打趣道:“十球?是要兑换外出券吗,想出去干什么啊?”
“过圣诞节。”凪诚士郎答。
“啊?”
御影玲王有时,会感觉到……
凪诚士郎的一些言行和思想,和小孩子没有两样。
「不行了,要背背……」
白宝运动外套的白发男生赖在了地上,如粘锅的鱼肉,和跑道黏在了一起。
会用叠词。
「还要加练吗,我好饿了,玲王——」
像鸭子一样坐在绿茵场上,衣服上沾着草屑,又可怜又狼狈地控诉。
超会示弱。
「吃omakase好麻烦的,我们吃点简单的吧,好不好嘛?」
瘫在汽车的靠椅上,熟练地拖长尾音,用着询问的语调,却只接受一个答案。
还会撒娇。
现在,为了一个圣诞节,前两场比赛毫无兴味的凪居然放话说要进十球?!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御影玲王拍着胸脯道:“交给我吧!”
这种心情……倒不是为了守护孩子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童心,而是孩子可以为了收到圣诞礼物,当一个听话好孩子的毅力和执行力——只有乖孩子才能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哦,不少孩子儿时都从父母口中听到过这种话。
御影玲王自认为他并没有对凪溺爱到这种地步,他不是为了替凪拿到一日外出券,而是想知道,当凪真的热血认真起来,会爆发出怎样的表现。
和駄駄田的练习赛,校内的训练,地区预选赛……凪诚士郎都没有用出百分百的实力——这是当然的,情绪都没有调动起来,怎么可能火力全开。
御影玲王想要看到凪诚士郎激情的一面。
但是,让凪诚士郎进十球的计划,和给V队「全员都能换到高级大床」的承诺是相悖的——在第二场和W队的比赛前,御影玲王为了鼓舞士气,道出了“打他个60:0!全员都换到高级大床!”的振奋话语。
事实上,在W队的赛场上,进球的依旧是御影玲王、剑城斩铁、凪诚士郎三人。
除了他们,其他人一粒进球都没有,连一份牛排都换不到,更别提拿回手机和高级睡眠床了。
不过没关系。
影像室内。
御影玲王悄然转变了大家的目标,“V队,全战全胜!我们要用完美的胜率出现在前四号楼的选手面前!”
在V队的欢呼中,御影玲王发起了对待X队的战术会议。
说是讨论,其实布局和细节都是御影玲王的主意,只是经过他话语的润色和重复他人语句的行为,显得御影玲王好像接受了队员们的意见。最后经过“商量”出来的结果中,似乎包含了所有人的观点。
既然这份最终的战术有着自己的一份力,那么大家就会更用心的去执行。
御影玲王播放着X队的进球片段,“他们队伍是最早开始比赛的,和我们比完后,他们在五号楼的四场比赛就都结束了。”
X队的结果是两败一胜,三场比赛进球9颗,其中8颗是由马狼照英打进的!
马狼照英,X队的核心,是个头发高高竖起的健壮选手。
第一次在会议室认真听讲的凪诚士郎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了神。
……这个鸡冠头的发型能让身高涨个六七厘米吧,比铁…黑尾铁朗还夸张啊。
“马狼的身体素质很强,盘带过人能力优秀,在禁区外的二十米也能进球,射程算是远的。而我们的队伍里,没有能和马狼正面身体对抗的选手……”御影玲王把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的优缺点一一刨析,话都说到这里了,解决方式自然水落石出。
一位V队的球员举手,“意思是我们不能和马狼正面对抗?”
“没错,他的抢球和持球能力都挺强的,如果没有两人三人的合作,最好不要单独对他出手。”
另一位V队球员提出,“X队的其他人一定都会把球传给马狼,我们避不开和马狼的对决。”
御影玲王给出问题,“我们这里,有一位在某个领域、远超过马狼的选手!”
话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把脑袋转向了剑城斩铁的方向。
“斩铁的速度……”
假装很专注实则听不太懂的剑城斩铁:“嗯,叫我吗?”
御影玲王知道剑城斩铁的笨蛋脑子,没有过多解释,就这么发布了指令,“斩铁,这场比赛需要你跟紧球,尽量不要让X队的选手传给马狼。一旦对方有传球行为,你就要把球截掉!”
“断球的你会被X队的所有人、包括马狼当作重点目标,所以在你被围攻之前,你要把球传出来,”在剑城斩铁意识到自己没有进攻权前,御影玲王补了一句,“这里只有你能做到,拜托了斩铁!”
只有他能做到……
剑城斩铁推了推自己为了装成聪明人而戴上的平光眼镜,“哦!我知道了。”
“既然我们能看X队的影像,X队也会看我们的影像。大家还记得吧,W队的鳄间兄弟研究了我们和Y队比赛的资料,做出了封锁我和凪的计划。”
在御影玲王的引导下,V队的球员自己就想到了,“和W队时,我们是以「玲王&凪&斩铁」为进攻核心的,所以X队很可能会有着破坏这个进攻组合的战术。”
“是这样的,因此我们需要新的战术!”
目的已达到,御影玲王吐出计划,“我的体格和马狼比起来不占优势,斩铁需要跟着球,无暇和马狼一对一,剩下的人选只有——”
这次,都不需要怎么思考,V队的全员都把目光放在了凪诚士郎身上。
听完御影玲王话术的凪诚士郎:“……”
如果不是他提前和玲王说了要进10球,他都要信了这份方案没有私心。
御影玲王一锤定音,“——凪就是我们的进攻核心,我会掩护你们的。大家,拿到球后,要把球多多传给凪噢。”
基本战术确定,御影玲王又道出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每栋楼中有五支队伍,互相进行淘汰赛,并计算积分。
胜利三分、平局一分、败北零分。一栋楼中,积分靠前的两支队伍晋级。以及剩余队伍中的进球数最多的选手可以晋级。
X队和V队的这场比赛是他们的最后一场,要是输了,他们全队都会被淘汰。为了能够让自己留下来,X队可能会起内讧,每个人都抢着要当进球王。
不过马狼已进球八个,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以V队为对手,自己单独进九个球是远超于辅助马狼、靠他赢下比赛的难度。
球场上究竟会出现哪种情况,还是得看他们当日的表现。
……
五号楼、中心球场。
V队与X队的比赛,即将开始。
正式的足球比赛,将由主裁判召集两队队长来决定开球方。
蓝色监狱没有真人裁判在现场,所有的违例和犯规都会通过VAR(视频助理裁判)来判定执行。
御影玲王和马狼照英作为各自的领队,由他们来商量哪方开球。
“抛硬币还是猜拳?”御影玲王友好地问。
和V队的悠然自得相比,X队的所有人都拉紧了脑中的最后一根弦,这是他们的背水一战,必须赢!
X队的中心人物、马狼照英借着几厘米的身高差微俯着御影玲王,“无所谓。”
结果是V队开球。
开球时,足球放置在中圈的中点,开球的球员在球未被其他球员触碰前不能再次触球,因此中圈内会安排两名球员进行开球。
剩下的双方选手需距球至少9.15米、即在中圈之外,且所有球员必须位于本方半场,不得越过中线站到对手的半场。
按照之前的商讨,开球的球员是御影玲王是和另一位V对成员,剑城斩铁的速度将作为快速运球的武器,凪诚士郎则是在开球后前往X队的半场,等待接球和射门。
这个场景……
穿着11号球衣的凪诚士郎站在圈外的中线,这里是室内球场,绿草不会随风飘扬,界限外是竖直的墙壁,没有观众席。
“玲王,让我来开球吧。”
“啊?哦,可以。”
御影玲王和身边的V队成员说了几句,那个人就走出了中圈,来到了凪诚士郎先前站立的中线旁。
“我传给你?”御影玲王将略长的紫发在脑后扎起了一个小啾,他的号码是9号。
开球成员可以将球传给队友或直接射门,因不能连续两脚触球,所以开球者不能直接持球攻入对方半场。
凪诚士郎的眼睛看向了对场的门将和边线,“嗯。”
他来开和做接球的第一人都行。
目标是一样的。
哨音从广播传出,比赛开始!
御影玲王将足球轻踢给了凪诚士郎。
之前的比赛,凪从不参与开球,连界外球都很少掷。
凪诚士郎一直游荡在对手的半场,按照御影玲王给他设计的轻松(懒人)战术,他不用参与防守,只需要在接到球时把这颗黑白圆体送进球门就行。
御影玲王非常好奇,开场就持球的凪诚士郎会做出怎么样的行动。
是把球传给斩铁,还是自己持球攻入对手的半场?
来到蓝色监狱后,好友在足球方面展现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一手发掘的宝物要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了!
化作实质的热意对着阳光倾洒而下,绿地的白发选手站在中圈,收到了队友的开球,
灰褐色的眼珠左右扫过球门线,定格在了对手半场的边线。
右腿如挥舞的快鞭,注视着中圈足球的观众只觉得一道残影掠过,球体就消失在了中圈!
“上面!”
“飞起来了!”
“天呐,快往上看!”
来自各国的观众皆面露惊叹,在距离球门五十米外的中圈踢出这一脚高球,7号究竟是怎么想啊?
一些懂球的看客心中,有质疑、有费解、有迷茫,而更多的,是期待。
小组赛的全胜战绩,对战东道主的帽子戏法,白发7号不像一个球员,他就是一个魔术师!每场比赛都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惊喜!
亚洲杯半决赛,日本对战沙特阿拉伯。
黑白色球体的旋转频率和现场人员的心率一致迅速猛烈,不出两秒,足球就从高空飞入了边线,站在己方半场的沙特后卫根本触及不到足球!
开局就舍弃球权,给了沙特一个后场界外球。
以奥利弗·爱空为首的后卫将防线前推,本该在己方禁区、后场树立的盾牌,被移到了中场甚至更前方。
比赛前,在主教练法一保守布置了保守战术后,队员们连连点头,法一保守一离开,凪圣久郎就拍着桌子大喊,“我想到一个超有趣的点子!”
他们队的防线没太大问题,缺的是进攻性。九十分钟的比赛,他们要层层推进好十几次、数十次,才有那么屈指可数的机会,推入敌方的禁区。
“我们把球开到对方后场的边线去!”这是凪圣久郎第一次在正式赛的绿茵场上亮相,每场比赛都充满了新鲜感……和鬼点子。
把组织进攻的递进这步骤给推掉,在对方球门更近的地方直接反抢!
这次U19上场的都是精心备战的球员,出发前,那几位“小少爷”不知为何没了影子。
池塘里的死水,被挖去了淤泥。氧气和水生植物倒入,净化起了水质。
队长爱空没反对凪圣久郎的计划,他只是无奈地让对方小声一点,教练可能还没走远。
他们就没有一场比赛是按照教练的战术踢的,只是结果实在是漂亮,比分传回国内后,足协会长不乱茑宏俊把总教练猛夸一顿,法一保守转眼忘记要叱责队员们不听命令的事,向队员们转达了会长的满意。
凪圣久郎看不清总教练画下的布阵图,干脆大手一挥,“对手在后场掷球后,我们大部队就这么上,压迫型逼抢!”
“也就你能把我们的后卫防线当进攻的压迫大部队用了。”U19的队员对这种变化并不排斥。
想象一下,本该在对面半场防守的防线都压到了自己的半场,这种兵临城下的毛骨悚然,是任何一支队伍都不愿面对的。
沙特着实没相当,开局两秒,对手就全体冲进了他们的半场。
足球的界外球,是用来「掷」的。
脚不能踏入边线、不能起跳离开地面,双手抱球,从脑后经过头顶、以一个完整连贯的动作掷入场内的任何方向。
和一脚踢出几十米的距离不同,界外球最多只能掷出十几米,沙特是不可能把球送回对手半场了。
沙特的掷球队员后压着身体,把球向着对手半场的方向用力扔去!
在球路上的沙特球员起跳,后方是对手的后卫线,他打算用脑袋或上身停住这颗力道并不大的抛球……
后卫超健人和冲进截球点的蛇来弥勒赶在沙特选手前起跳,最终,脖颈更长的蛇来弥勒用脑袋先一步碰到了球,改变了足球的轨迹。
受到新冲力的足球又向后弹了一点,被音留彻平接到,沙特后卫上前抢夺,音留彻平的小个子在身体对抗中不占优势,他将球传给了爱空,自己被强壮的沙特选手一撞,险些摔倒。
小腿前勾,爱空将球搭在脚背,调转方向,朝着对手的球门处进发!
以爱空为中心的防线同样向沙特的半场逼进。
一只与草坪同色的眼流露出异彩的光,爱空脚步不停,和队友配合着过掉了一个对手。七米长的对手球门,在常待后场的他的记忆中,变大了不少……
他很久没有离对手的球门这么近了。
曾几何时,他踢得也是前锋位啊。
不过,现在没时间感慨这些了。
11号前锋和7号影锋正从中路和边路向里突进,等着他的传球呢。
凪圣久郎被一个同等身高的健壮选手盯住,他的球衣是10号,是沙特的核心进攻球员!
“我知道你,7号,这次不会让你过去了!”
阿拉伯人的英语有一股沙漠味,干巴巴的,很难听懂。
不过意思倒是传达到位了。
他们看过凪圣久郎队伍先前的比赛,知道凪圣久郎和闪堂秋人是双前锋。颗=可从进球数来看,防备后者只能算是未雨绸缪,而前者才是真正该忌惮的对象!
凪圣久郎的身体对抗经验不多,网球和排球不会和对手有身体接触,篮球的对抗和足球又完全不一样。
篮球是用手运球,双脚可以牢牢贴住地面稳固重心;足球是靠腿盘带,在身体对抗相碰时,选手还要用脚拨弄足球,一不留神就会失去平衡,被夺走球权。
扬长避短,是每一个选手都应当知晓的事务。
而在凪圣久郎被沙特10号死守的当下,爱空仍然选择将球传给了他们的7号。
趁着沙特10号还没有凑得很近,凪圣久郎后脚跟停球,又迅速将球轻轻颠起,一道小弧线划过,黑白色的皮球被挑到了他的头部高度。
在10号伸长的手臂已要按到他的肩膀上时,白发选手忽地向下一扭,手掌按在了草坪上,借力撑起下身。下一秒,如闸刀一般犀利的腿风划过10号的面容!
“嘭!”
被滚烫汗水浸洒的绿茵场地,挥出了一道速滑冰刀般的锋利切割!脸部的皮肤仿佛被冻裂,马狼照英额上的青筋都感受到了冷冽的劲风。
黑白色落入球门,把球网拽出了一条三角形!
GOAL!
身前一个后手翻落地的白毛重新站起,他平淡如水的眸子看过来,没有任何喜怒,和见到路边蚂蚁的模样差不多。
“还有五球。”凪诚士郎轻轻地说出了目标,一点不顾及被他撂了面子的X队王者的感受。
……这家伙!
马狼照英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这个白毛奴隶,前四球是靠紫毛和眼镜的喂球,上半场结束后,行动和跑位一下积极了不少……
还有五球?开什么玩笑!
这个奴隶,要迈出自己的脚步了?
“喂,马狼!”
如御影玲王所预料的那样,X队出现了裂痕。
“都被进了五球了,这场只靠你肯定是赢不了的!”X队的选手接二连三地抱怨起来,似乎要把这些日子受到的支配屈辱全部发泄出来,“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行的,上半场已经证实了这点!”
马狼照英在上半场又进了一球,共有9颗进球的他是队伍名副其实的得分王,无论这场比赛是输是赢,他是绝对能晋级下一关的,但是……
X队的其他人就不行了啊!
见识过V队的实力,超过马狼的进球数成为新的得分王是不可能的,队友也不会单独为了谁牺牲自己,他们此刻最想要的,就是X队的胜利!
可悲的是,经过前几场比赛,他们不得不承认,马狼照英是他们队最强的选手。
只要马狼照英能够与他们合作,大家团结一致,说不定还有希望!
能被蓝色监狱企划选中,球员们的智商还是在线的,X队的选手道出了自己的请求,希望他们服务了三场比赛的王者能够反哺他们……
“想什么天方夜谭呢,菜鸟们!”
马狼照英拒绝了他们。
围观X队争吵的V队一时不语。
剑城斩铁惦着脚尖走到了凪诚士郎的旁边,轻声问:“他说的‘天方夜潭’是什么意思,是说晚上的天空有了潭水?”
御影玲王就在凪诚士郎的另一侧,他也听到了,“是‘天方夜谭’啊,笨蛋斩铁。”
说着,紫发男生为他解释了一遍真正的意思。
“原来如此,”剑城斩铁现学现用,“凪今天的表现,真是天方夜谭……我用对了吗?”
御影玲王思考道:“……唔,算是对的吧。”
比赛继续。
马狼照英竖起的每一根头发都在诠释着愤怒与不满,他持球正面对上了凪诚士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混乱的黑色闪电,“让开,奴隶!”
凪诚士郎稍稍避开,他不会和大力的马狼照英硬碰硬,却也没有放马狼照英过去。白发11号和他跑在同一条路线上,不解道:“为什么要叫我奴隶?”
“你这个无法独立生存的海葵,没有他人给予养分就会死亡……不是奴隶是什么?”
海葵……
柱体、触手、滑溜。
“……那还是蘑菇比较好。”
“我管你是什么,全都是弱小的废物!”
马狼照英力量奇大,他能在凪诚士郎和另一位V队选手的包夹下,把堵死的进球路线靠身体冲撞出来!
X队的第二球!
V队开球。
“玲王。”倒计时一继续,凪诚士郎就往X队的禁区处奔了过去。
“来了,商务合作!”
“砰!”
御影玲王一击直传,足球刁钻地越过三个X队的选手,跟随着凪诚士郎一同向对手的半场而去!
凪诚士郎倒没有特意对准马狼照英,只是X队的这个10号,恰巧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不过,也正好。
他对马狼照英奴隶、王者什么的发言和行事作风都不感兴趣,唯一能体验到的——
“哟,独裁的王者大人。”
——马狼还挺强的。至少比之前的Y队和W队都强。
凪诚士郎在蓝色监狱的目标很明确。
把排名上升到前五名,能为U20代表队的选手。
黑洞般的瞳仁幽幽地注视着眼前的对手,外溢出打败好胜心丝丝缕缕的累积,有不可名状的存在就此形成。
马狼照英凝视着这股气势,毫不畏缩,被冒犯的满腔怒意已经涌上了身体的最高处,他咬着牙,猛地用手掰住凪诚士郎的身体,就要将他扯停!
因重心不稳将要摔倒的凪诚士郎面上还是没什么波动,“就这样吗?”
身体是要倒了没错,可脚还是能动的啊。
在马狼照英要把眼眶都瞪裂的怒视下,凪诚士郎腰部翻转,以身体平行地面、几乎紧贴草坪的姿态甩出左腿!
……左边!这家伙不是右撇子吗?
足球如发射的炮弹,重重落入球网!
X队的10号和V队的11号一同跌落在草坪上,打了好几个滚。
“凪!好厉害的射门!”紫发男生扑了上来。
“不得了啊,这一球真是天方夜谭。”剑城斩铁竖起大拇指。
凪诚士郎接受了队友们的开心拥抱,他起身俯视着马狼照英,看到了他左臂膀上的数字。
“啊……”
他和马狼较什么劲呢。
他本来就排在马狼的前面啊。
白发11号擦了擦鼻子上沾到的草屑,居高临下道:“243名,是超弱的王者啊。”
第206章 高二·四个221名
全力踢了一场比赛的后果是……
“好累好累,”双手自然垂下,凪诚士郎的下巴搁在餐桌,发声含糊,“好内好内。”
下半场,在那个超弱王者的霸道统治下,其他X队选手包围了凪诚士郎,用人海战术堵住了他的进球路线,无论V队的人怎么诱导分担都没有用。
比赛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御影玲王只好临时调整布局,让自己和剑城斩铁再次成为了进攻中心。
他们各进了一个球。
加上凪诚士郎进的六个球,V队和X队的成绩是8-2!是目前为止,五号楼中进球数量最多的比赛!
冲掉一身汗,换上干净的衣服,凪诚士郎给兄弟发完汇报消息后,在宿舍的被褥里闭眼小憩了一会,等他再度恢复意识,已经过了饭点了。
V队的其他人在御影玲王的带领下去做了自主训练,有三场碾压的胜利作为答卷,这支队伍已确定晋级。
御影玲王不需要再用“宴会”和“分享食物”的方式来拉近和队友们的距离,他现在已然是V队真正的精神领袖,其他成员对御影玲王的话和安排深信不疑。
凪诚士郎呆坐在被褥上,“醒蘑菇”了一会,待大脑的细胞恢复到了往日的活跃度,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LINE上收到了阿久的消息,半决赛赢了,下一场就是决赛。
阿久今天吃了哎呀姆(ayam,印尼语的鸡肉)。
还有……
【阿久:阿士好棒的!六个球!两个帽子戏法!阿士今年圣诞帽可以戴两顶哦!】
……六个球。
只有六个球。
还差四个。
御影玲王和V队的一行人回来时,见到了凪诚士郎脸上一闪而过的郁闷之色。
“……凪?”
他没看错吧。
“你回来了啊,玲王。”
凪诚士郎想起自己还没给兄弟发今日的晚饭,“我要去食堂。”
“哦,我陪你去吧。”
这个时间,大食堂都没人了吧,一个人吃饭会孤单的吧。
御影玲王和V队的几人又说了些话,临走前,他狡猾地拉住队里的笨蛋,“斩铁要不要一起去?”
剑城斩铁的“笨蛋”仅限于学习知识方面,他与人相处时的情商和交流是在线的。
可能是人的怪癖吧,在知晓剑城斩铁的足球领域领先于自己后,V队的大家发现这人的“智商缺陷”后,揶揄的话语中会带出真心的鄙视。
——真正聪明的人,有着不会把笨蛋叫成「笨蛋」的温柔。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没有到这种温柔的地步,他们还是会对着剑城斩铁喊一声“笨蛋斩铁”。
不过剑城斩铁能微弱地感受到他们两人和其他V队成员的不同。
凪诚士郎是以阐述事实的语调喊他“笨蛋”的,语气和“看,热腾腾的米饭”一样,不会有人觉得把“热腾腾”放在米饭前会是一种轻蔑和怠慢的形容。
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比起来,剑城斩铁不是很喜欢他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但剑城斩铁认可御影玲王的聪明——笨蛋的人渴望一颗伶俐的大脑。
所以对于御影玲王邀请他一起去食堂的话语,剑城斩铁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比起V队的其他人,和凪诚士郎、御影玲王待在一起更舒服,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然后……
和Y队的比赛中,剑城斩铁进了两球。和W队的比赛中,他进了2球。刚才和X队的比赛中,他进了一球。
总共五球。剑城斩铁没有换手机,也没有换高级床。
……五份牛排摆在了餐桌上。
御影玲王的五分换了高级床,他现在只有一分了。
凪诚士郎的分数要攒着换外出券,不能动。
于是剑城斩铁请朋友们吃起了牛排。
御影玲王:“……”
他确实有意骗…让斩铁请他们吃一顿,不过三个人,拿三份牛排就够了吧,为什么会换五份牛排啊!吃不完的吧!
不对,这里没有前菜和汤品,三百克一份是西冷应该是生肉重量,煮熟后缩水三成,五份牛排一千五百克,熟肉也只有一千克左右,三个运动员男生分食一千克的熟牛肉……
紫发男生又看到了桌上的五盘大米饭。
“笨蛋斩铁!你为什么要打五盘饭啊!”
蓝色监狱的饭和菜是分开打的,米饭和味增汤无限提供,至于下饭菜是什么,就要看排名了。
御影玲王在意的点不是浪费食物,而是……牛排配米饭!这是什么搭配啊,笨蛋斩铁!
剑城斩铁一本正经,“牛排汁淋在米饭上,很好吃。”
他在真诚地向新认识的友人推荐自己觉得很好吃的食物。
“……算了。”
和一个笨蛋费什么心神呢,牛排骗到……到手了就好。
凪诚士郎听完了剑城斩铁和御影玲王的全对话,下巴依旧置在餐桌,伸出的手握着勺子,一勺勺把切好的牛排舀到盘子里的米饭上。
“凪,你在干什么呢?”
“sapi盖饭。”
御影玲王还没点通印尼语,不过从后面的「盖饭」两个字很容易推测出,“牛排饭?”
“嗯,这样比较好咀嚼。”
热乎乎的牛排汁水浇入米饭,凪诚士郎拌了拌,连改正握勺姿势的劲都没了,他强打起精神,吃了一口牛排饭。
对了,要给阿久拍照来着。
凪诚士郎摸出手机,恰在此时,对面走来了一个其他队的选手,身上穿着印有Z字母的球服。凪诚士郎没管他,打开前置摄像头。
一只手探在自己的脸前面,另一只手拿着餐具,凪诚士郎正准备按下拍摄键……
望着镜头里不该出现在餐桌上的身体部位,凪诚士郎通过手机里的画面瞥向搭档,“玲王,把脚脚放在桌上,是坏孩子的行为。”
“……”御影玲王默默放下了脚,“抱歉……”
因为实在不想听眼前之人多嘴,他都用出这么排斥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了,怎么还叭叭个不停。
和他们搭话的人是久远涉,来自Z队,也是他们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
久远涉是来寻求交涉的。
他愿意把Z队的情报都告诉他们,要求是让V队零封对面——这样久远涉就能以最多进球数的优势晋级。
接下来的第二轮选拔,他会尽力替他们提供好处,无论是要他继续当间谍传送消息,还是要他拖拉其他队伍的后腿,久远涉都可以做到。
久远涉对三人的不待见视而不见,还在源源不断地推销着自己,这份滑稽的拼搏,让御影玲王感到不耐和厌恶。
无关之人的声音好大,背景音好吵,就不录像了吧,反正只是一顿饭。
凪诚士郎切换了模式,变成了拍照。
牛排有点难嚼,正好他不是很想吃,今天的晚饭就当吃过……
瓮瓮——
唰!
凪诚士郎坐直了身子。
御影玲王对久远涉毫不留情,丝毫没有校园社交达人的温和谦逊,“都说了,我讨厌你这种、呃!”
凪诚士郎忽然拍上了御影玲王的背,这一下没收力,无防备的御影玲王往前一倾,鼻子差点撞上餐桌。
“凪?!”
凪诚士郎两只手捧着手机,眼睛没离开屏幕,“安静点玲王,阿久给我打视频了。”
“……哦。”
自拿回手机后,凪诚士郎不是没和他兄弟打过电话视频,如果他们当时在开会或在宿舍闲聊的话,凪诚士郎会戴上耳机自己走出走廊。
如果是在食堂这种走不开的地方——即点了的饭没吃完的情况下,凪诚士郎会要求同桌人不要说话。
如果同桌人做不到,凪诚士郎也不会怎么样,他会端着自己的餐盘默默走远,重新找一个安静的位置。
剑城斩铁也顺带闭了嘴,不过因为牛排和米饭还没吃完,他很快又张开了嘴。
久远涉还想说些什么,在他看来,排名最高、坐在三人之间的白发家伙应该才是V队话语权的掌控者,他一定要争取到……
白发男生依旧没有表情,灰褐色的眼眸上挪,似有幽暗的诡谲在其中蠕动,让久远涉一下噤了声。
凪诚士郎按下了接通键。
信号连接了一会,兄弟的影像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呀,阿士!晚上好!」
“……阿久晚上好。”
「是在食堂吗?」
“嗯,在吃饭。”
打完最后一场比赛的Z队全员去了浴室,等他们换好衣服出来往食堂走去时,发现久远涉正在和V队的人搭话。
脾气暴躁的雷士阵吾忍不住了,“这个混蛋!”
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真把他们当垫脚石了是吧!
国神炼介伸手拦住了想冲出去揍人的队友,“你先冷静点。”
三位V队成员是背对着他们的,X队的几人看不见他们的脸,也就不知道他们是谁。
洁世一把目光放在了中间的白色脑袋上,“那个是凪吧。”
千切豹马点头,“嗯,是凪。”
凪诚士郎的双子兄弟和凪家的新成员又不在这,他不用在队员面前区分大中小凪。
经两位队友提点,国神炼介也认出来了,“真的啊。”
“嗯?你们认识V队的人,快从实招来!”峰乐回揽上洁世一的脖子,另一只手就要往好友的腰部探去,准备挠他痒痒。
“等下,住手蜂乐,哈哈哈哈!我说就是了……”
峰乐回的一个举动就改善了Z队的严肃气氛,也可能是队中三位和凪诚士郎有过交际的人,认为凪诚士郎不会答应这种交易而放松了不少,进而影响了团队。
V队的垫底人士又羡慕又嫉妒,“会给人送猪排饭!我怎么没遇到啊。”
“凪是和国神换的咖喱,栗子头你的腌萝卜没人想吃吧。”
“你说什么!万一人家吃腻了猪排饭很想吃点解腻的菜呢?”五十岚栗梦撸着袖子,准备下一顿就和那个凪搭话看看。
“久远的声音停了。”队伍里的老好人伊右卫门提醒道。
“怎么了,难道他们达成协议了?”
“可恶,太远了,听不清啊……”
「抱歉,可能是我这边信号不太好,阿士你发给我的图片一直显示不出来。」
凪诚士郎瞅了眼手机顶部矮矮的信号格,“蓝色监狱这里也不怎么样。”
御影玲王:“……”
两个可能。一个是蓝色监狱建造的深山本身信号就不好;一个是蓝色监狱为了限制选手与外界的交流,特意用什么手段减弱了电波信号。
话说寄来的邀请信里,是有一大段《保密条例》的。条例里好像说过不能以任何形式向外界透露里面的训练内容,凪不会就这样把企划的细节和圣说了吧?
「阿士超厉害,很努力了呐。」
凪圣久郎把手指盖在了摄像头上,做出了隔空摸摸的动作。
凪诚士郎怒了努嘴,倒没有跟着一起夸自己,左臂膀的数字提醒着他沉重的现实。
“还有二百二十名对手……”
他能在球场上表现出色,只是因为自己是这栋楼里排名最高的,前面还有四栋楼呢。
蟑螂和梅酱在他前面……嘛,一个是生命力顽强的恶心生物,一个是高中全国赛的冠军,前者不知道,后者肯定在一号楼吧。
说到高中生前锋,凛应该也来了,当时大厅里的人太多了,他没注意到。
“凛也来了吗?”凪诚士郎问。
「哦,这个啊,凛确实在。」
凪圣久郎觉得奇怪的就是这一点,「和阿士一样。凛在五号大楼,排名是221名,食物是猪排饭哦。」
进三个球对糸师凛来说易如反掌,他拿回手机倒不是为了打游戏,是要学英语和看电影——糸师凛有着睡前看恐怖片的习惯,刚入蓝色监狱被收了手机,没有那种心脏惊跳的刺激,他都睡得不怎么安稳。
「还有啊,梅酱和道龙君也是啊。」
屏幕那头的凪圣久郎竖起了手指,做出一个“三”的手势,「他们也在五号大楼,排在221名吃着猪排饭啊。」
V队三人:“……”
手机是很便利的用品,士道龙圣换回来是为了听歌和画画——除了足球(体育)外,他还是一个热爱美术的人,手机里有一个绘画软件。
凪圣久郎看过士道龙圣发给他的画,虽然以手机屏幕的显示,他只能看出一团马赛克,但这不妨碍凪圣久郎使用夸夸大法赞美友人。
西冈初对手机的使用就比较正常了,社交软件、运动健康、游戏视频,各种app他都会用。
对了……因为足球是他关注的领域,所以他终于在凪圣久郎发来冠军照片前,得知了凪诚士郎参加U19亚洲杯的事。
【西冈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jpg】
【凪圣久郎:梅酱,我们明年可以一起啊!】
【西冈初:……好。】
与监狱里的友人一一取得联系后,凪圣久郎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趁着和兄弟的视频,凪圣久郎直接问道:「负责人是不想再想菜单了吗?五栋大楼里有四个221名……不过也是,正要在猪排饭之上想出二百多道菜,是挺不容易的。」
还没效率,一道菜就做一份,这是什么私人定制啊。
凪诚士郎不会让兄弟的话落在地上,“可能是猪排饭比较符合监狱的氛围。”
御影玲王:“……”
那天天吃牛蒡和羊栖菜的选手算什么,死刑犯?
“失礼了,”御影玲王把旁边挨了一点,在凪诚士郎和兄弟的视频中出了镜,他轻咳一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宜,“圣,你说你有四个朋友都在蓝色监狱,而他们也和凪的排名一样,是这样吗?”
对面的白发男生怔住了两秒,随后凑到了镜头前,像是在仔细辨认御影玲王的面容,「视频时的声音和本人有点不一样,我不太认得出来……」
御影玲王才不信凪圣久郎会这么快忘了他,只是他还有事要确认,便想着快点翻过这一茬,就再次做了次自我介绍,“是玲王啦。”
「哦哦,」对面的人应声道,扬起了一个很浅的笑,眸中划过了然,「我想起来了。」
“……”御影玲王感知到了熟悉的无奈和悲催。
就像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凪诚士郎时,后者指向一个板车,说玲王我想坐那个的预感。
没事,Boss就Boss嘛,这是个好称呼,他不会再被圣捉弄了……
「——是小玲呀。」
第207章 高二·示范
捕捉着凪圣久郎话语间的信息,一个猜想在御影玲王心中浮现。
三百名前锋,五栋大楼,一到五号,V队到Z队……
“每栋大楼有五个队伍的话,一共就是25支队伍,那么垫底五号大楼也该是U队到Y队……”
“就该是这样嘛,我和凪怎么可能只有二百多名!”御影玲王的手掌拍上桌子,“嘭”的一声,让剑城斩铁把头转了过来。
剑城斩铁也听到了凪诚士郎和他兄弟的对话。如果蓝色监狱有一场文化课考试的话,剑城斩铁绝对排不到223名,“玲王的意思是,ABC有25个字母……我理解的对吗?”
“英文是26个字母啊,笨蛋斩铁。”
从凪圣久郎那里得到的确认,御影玲王尽力忽视了那句「小玲」……不能反驳,不能气急,不然玲玲和玲酱就会冒出来了……
正好剑城斩铁出了声,御影玲王解答起队友的问题,把自己从凪双子的对话框里拔了出来。
……为什么自己每次和圣对话,都是落入下风的角色啊!
印尼比日本慢两个小时,又处于热带,这个时间还没有天黑。
凪圣久郎看着兄弟吃完了晚饭,嘱咐兄弟好好休息后,挂了视频。
凉太应该到家了吧。
凪圣久郎又一个视频打给了幼驯染。
“小久!”
金发少年大大的笑颜出现在镜头里,凪圣久郎只能看到一片白牙齿的像素块。
“我要看看萤酱。”凪圣久郎提出要求。
糸师凛也收到了JFU的强化集训邀请,他自己的仓鼠都要拜托父母照顾。
凪双子的父母常在东京,宫家又在兵库县。
不过这段时间,海常篮球部没有集训,周末和外校的练习赛最多只会持续两天,凉太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凪圣久郎就把萤酱和二号托付给了幼驯染。
“……”黄濑凉太的笑容一僵。
凪圣久郎对人的表情不敏感,他从黄濑凉太的神情上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是这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喂喂?”
掉线了?
“呃、唔、姆……”
黄濑凉太嗫嚅了半天,最终和盘托出,“对不起小久!我会负责的!”
“……?”
……
“什么时候发现的?”凪圣久郎问。
“12月1日。”黄濑凉太答。
“那么案发时间最早是在11月13日前后,”身处印尼的白发男生坐在酒店的桌前,支着下巴,“凉太,那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凪圣久郎十月底就在学校和部团请假,去了东京的足球U19基地集训。萤和二号就是那个时候住进了黄濑家。
“那天也有好几个粉丝进了校园,其中一个女孩子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我给她的签名中写了‘祝你生日快乐’还留了日期,所以我对11月13日的事情记得还挺清楚的。”
海常高中不限制外人进出,之前和诚凛打练习赛的时候,诚凛的队伍和前来观战的绿间真太郎、高尾和成都直接进了校门。
“那天是周二,早上出门时很正常,我看了它们一会,见食槽和水壶都没空,就去上学了。”
凪圣久郎听着黄濑凉太从白天述说起11月13日的情况。
“部团和笠松前辈学了假切后的急停投篮,从体育馆出来后遇见了粉丝们。哎呀,她们以为海常高中禁止外校人士进入,还去Mercari从毕业前辈那里买了校服……”
Mercari,类似于二手市场的交易平台。
“这种太夸张了吧,不过大家都是很理智的女孩子,在体育馆门口从下午等到天黑,没有给部员造成不便……啊,我当然不是倡导这种行为……”
凪圣久郎:“凉太,快进到你回家的时候。”
他不想听和萤酱、二号无关的模特烦恼。
“晚上家里吃了鳗鱼饭,”这也是黄濑凉太印象深刻的一个点,“家里的鳗鱼饭不能像店里那样用炭火烤,所以妈妈是先蒸后煎,味道是不错的,可是为了不被鱼刺卡到,我每一口都吃得超级小心,没有大口大口来得畅快啊。”
“……”话好多。
凪圣久郎耐着性子继续听。
在经过了洗碗、手滑盘子脱手掉水池里了、幸好没裂后,黄濑凉太终于谈到了萤和二号。
“我先给萤酱和二号喂了点肉干,然后换了垫料……”
凪圣久郎发现不对,“你是一起换的?”
萤和二号是分笼饲养的。两者的品种一样,除了花色和性别就没什么区别了,它们的垫料和食物都是同一款。
十一月的气温有些冷了,黄濑凉太这一次换垫料,不仅铺了木屑,还加了层纸绵。
萤和二号的垫料有三层。
木屑打底、纸绵平铺、干花草除臭。
但重点不在这里。
“你换垫料的时候,把萤和二号放在一起了?”凪圣久郎问。
黄濑凉太:“……”
嫌疑人承认了犯罪事实,“对不起!”
凪圣久郎冷酷道:“凉太,判你有罪。”
罪行在12月1日呈现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萤和二号的第二胎孩子,出生了。
仓鼠一年能生四到五胎,上一次生小鼠是在九月,算算时间也确实差不多。黄濑凉太把萤和二号放在一起的那天,刚好赶上了时候。
12月1日出生的“红皮花生”,经过小半个月,已经初具鼠形。
“有几只啊?”看着视频里的像素点,凪圣久郎数不清。
手机里传来了黄濑凉太担忧又讶异的回答,“十只。”
“……”挺吉利的数字,能打一场篮球赛了。
“作为犯罪者,你要赎罪。”
凪圣久郎无情宣判道:“你先准备十个笼子和十人……十鼠份的口粮吧。”
仓鼠不能合笼养,小仓鼠断奶后就要独自一鼠居住了。
正好他这两个月都没敲到凉太的饭,就让凉太的钱包为萤酱和二号所用吧。
黄濑凉太忙不迭地应声,“我知道了!”
……
五栋楼的第九场比赛结束了。
Y队对W队,一比一平。
还剩下第十场、最后一场比赛、V队对Z队。
Z队的影音室内,列出了目前的积分排名。
胜利三分,平均一分,败北零分。
第一名的V队胜三场,积分九分。
第二名的W队一胜二平一负,积分五分。
Z队的一胜一平一负和Y队的一胜一平两负相同,是四分。
只有前两名的队伍能晋级,如果积分相同,就看净胜球。
W队的净胜球是-1,Z队是-3,所以Z队即使和V队打平,积分和W队同分,也会因为净胜球而被淘汰。
留给Z队的只有一条路:
赢!
赢过V队,获得三分,让积分超过W队!
V队前三场比赛的影像,都可以从影音室重播。
只要完整地看完了比赛,每个人的武器,都能在影像里找到。
久远涉与W队交易的主要内容,不止是每个人的武器,最为关键的是Z队事先商量好的打法与布局,训练室内谁和谁有练过配合、哪对组合会在赛场上来一出奇袭。
阴谋露馅后,久远涉在V队前其实没什么筹码,因为Z队已对他所有防备,不允许他进入会议室和训练室,杜绝一切信息暴露的可能。
“V队啊,全胜队伍……”
影音室内,Z队的大家看完了V队的三场比赛。
V队的进攻核心很明显,是五球的剑城斩铁、六球的御影玲王,以及——
“嘭!”
X队的核心、那个和Z队踢出了5-1的马狼照英……!
白发11号与他正面对抗,在身体被马狼照英的手臂硬掰的情况下,还能提脚射门!
——进了十球的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V队的得分王,五号楼的顶点。
他的射门方式每次都不一样,是一种很轻松、恣意?……洁世一不知如何表达,是因为凪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吗,是因为他的动作灵活连贯吗,还是源于他对于足球的完全掌控?
和Z队跨过千辛万苦才能抵达球门前将足球送入比起来……凪诚士郎展现出的射门能力,就像鸟类天生就会振翅飞翔这样简单。
洁世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胸腔里的心脏叫嚣着,蜷起的拳头里渗出了汗水……他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畏惧。
Z队的其他人表现和他差不多。
在和其他队较量前,大家都把心思放在了下一支队伍上,对于V队,他们只是知道比分结果,还未完整地看过他们的比赛。
“喂喂,这种怪物……”
三场比赛进十球……要知道,在这里的队员不是什么门外汉或初学者,能被选入三百人的集训队伍,每个人在校队都是佼佼者!
尤其是Z队和其他队伍也都比过,他们知道X队的马狼照英、Y队的大川响鬼、二子一挥、W队的鳄间兄弟有多难对付!
数次排名变换、依旧是倒数第一的五十岚栗梦抱住自己的寸头,“这要怎么赢啊!”
难度一次比一次大。
X队是马狼的单核心,Y队是表面大川响鬼实则二子一挥的一明一暗,W队是鳄间兄弟的双核心。
V队……有三个进攻核心。
意味着他们至少可以组出六种进攻组合和阵形!
无法从战术上预测,那么,单纯的封住人呢。
把剑城斩铁、御影玲王、凪诚士郎盯死。
剑城斩铁的速度很快,他们Z队能防住他的只有千切;御影玲王的盘带和传中水平优秀,力量略有不足,要用蜂乐和国神吗……还有凪诚士郎,这个人只要在禁区碰到了球,他能立刻射门,该怎么防啊!
久远涉会退出他们的队伍,三个进球的他是队伍里进球最多的人,他不需要有所作为。Z队赢了,他跟着一起晋级;Z队平分或输了,他能凭借得分王的身份晋级……
除了久远涉外,Z队还有四个进过球的选手。
分别是国神炼介、我牙丸吟、洁世一和千切豹马。
四人都只进了一球。
想要超过久远涉成为得分王出线,他们就必须在下场比赛进三个球!
但V队又不是一支只会攻击的队伍,和他们比赛的Y队一球没进,W队只有一球,就连攻击力超强的马狼也才进了两个球……V队的防守同样不落下风!
洁世一抓着自己的短发,感觉整个脑袋都开始痛了。
看不到,看不见……没有一点赢的希望!
峰乐回瞧着队友们的愁眉苦脸,他出了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挪到另一个问题上,“如果一支队伍里有两个进球数相同的得分王,他们的违例犯规次数也相同,该怎么选择呢?只有一个人能过关吧。”
Z队的大家一愣,把思绪从对抗V队中收回,思考起峰乐回的话。
“嗞啦”
仿佛是为了答复峰乐回,绘心甚八的脸出现在了房间的屏幕上。
戴着眼镜也盖不住眼下青黑的消瘦男人道:“看排名。”
蓝色监狱的第一轮选拔仅以进球数为基准,每场比赛结束,排名都会变更。
Z队的排名再次变动,久远涉以三球成绩上升到了265名、V队的第一名。接下来是其他进过球的选手……
蓝色监狱没有制止串通打假赛,久远涉的三粒进球是有效的。
不过绘心甚八本人是看不上这种行为的,而Z队的几名选手在他口中仍然是“废物”。
“你们所有的进球都是‘巧合’!有哪一次是赛前布置的战术凑效了?有哪一种进球路线是你们演练过的?球场上的哪一刻是你们有熟悉感的?没有!统统没有!”
言语会化作锐利的武器,而这究竟是让马匹踏出千里的鞭挞,还是让其止步于此的箭矢,就要看当事人如何消化了。
漠然的绘心甚八把Z队的前几粒进球贬得一文不值,“真正有效的进球,是能够——”
成千上万的嘴呼出的热气从看台升起,天空凝结出的薄云盖不住骄阳,更挡不住几乎化为实体的声浪!
“又是一个!看,凪选手的这个球路!凌空直升!陡然疾坠!Knuckleball……!能进吗——?”
解说员的声音瞬间拔高,分贝紧跟着球体一齐上升。
门将的手臂伸展到极致,直勾勾地盯着越过他身体的球体,却只摸到了令人发寒的冰凉空气。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计时器走过射门的领域,解说员大声播报道:“GOAL!!进了!——完美的电梯球!这是一次「再现」!凪选手与印尼比赛时就踢出过的弧线……他「复刻」了自己的奇迹!”
门网被拽拉出一条弧线,数不清的洞点随着球体的劈入而起伏,数秒后,足球落地,在门网即将归于静止之时,它又因为后方观众席的涌动而重新荡漾了起来!
被凪圣久郎过掉的对手后卫从草地里爬起,柔软的草面在此刻像极了利刃,锯着他们腿部皮肤下的韧带与血肉。
白发七号静立在禁区,轻轻拭去衣服上的草屑。
来到中场的爱空搂过凪圣久郎的脖子,他们一起向着支持者的席位挥手,U19的队长笑问,“怎么了,一开始就这么凶?”
决赛开始五分钟,就轰破了韩国队的大门,给了他们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有吗?”凪圣久郎觉得自己心情还挺正常的。
【阿士:绘心先生把我们批评了一顿,说我的进球没有「再现性」……】
可怜巴巴的白蘑菇在蓝色监狱遭受了暴风雨一样的摧残,蔫成了蘑菇干。
【阿久:那阿士就看着我吧。】
迎着情绪激昂、纷纷起身鼓掌大叫的观众,白发七号语气淡定道:“我只是在做示范啊。”
第208章 高二·战术犯规
战胜V队。
这个目标对只有10人的Z队来说,太遥远了。
“我们缩短一点距离吧,”在与W队的比赛中,千切豹马破开了束缚自己的锁链,他向队友抛出提问,“不要想着赢什么的,想想下一场比赛,自己能做什么。”
“进球!”
“多进两个球。”
“我要上演帽子戏法!”
千切豹马:“……”
前锋的主要使命确实是进球,可除了进球外,这群人的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那么,要如何进球呢?”国神炼介是还算冷静的一个,“比起进球,作为队伍的一员,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恰当的地方,才是我们最该做的吧。”
因为每个人都想当前锋,每个人都想射门,即使被安排到了后场的位置,大家还是会钻着缝隙溜到前场,试图自己得分。
这很符合绘心甚八所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进球得分,所有的一切都要成为他的利用点,但是……
在空米缸的十一只自私老鼠,是创造不出任何成就的。
“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好好想想。”
绘心甚八的影像消失后,洁世一思考着如今的处境。
他的武器是「空间认知能力」,可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弱,都不要说其他队伍了,光是Z队,速度、力量、耐力、技巧、柔韧性、弹跳力比他好的选手一只手都数不完。
只靠自己一个人,洁世一是无法进球的。
自己能做的事、自己该做的事情、自己想做的事情……
洁世一跑出了寝室。
X队的马狼照英,他和凪诚士郎并排,是五号楼进球数最多的人。
他一个人能把球从后场带到禁区,过掉所有的队员,频频射门!
……不过等和Z队的比赛结束后,凪诚士郎会是这栋楼的得分王了吧。
此时的洁世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设想里,凪诚士郎与Z队的比赛,是以一定会进球为前提的。
“拜托了,马狼!”
X队的练习室内,洁世一向着自己的昔日对手大声道:“请你教教我吧!”
……
“现在进行的,是五号楼的第十场比赛。”广播宣布着V队和Z队的对决即将开始。
V队的御影玲王一脚踩在足球上,小声碎碎念道:“什么五号楼啊,大骗子。”
要不是圣,他都要被蒙在鼓里了,五栋楼全是五号楼,这只是绘心甚八为了激励他们所设下的谎言。
凪诚士郎知道了这点倒还挺开心的,按照这个排名,自己刚好在前五名。玲王的话,是在前十名?
“玲王,加油啊。”凪诚士郎真心地鼓励道。
因为前五名才有资格参加U20世界杯,玲王这个排名还差了一点。
“……”治不了圣,他还治不了你这个懒鬼吗!
御影玲王故作无奈,“这样啊,那么剩下的分,凪就靠自己得吧,反正你这么厉害,前·五·名。”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熟练地道歉,“对不起,请帮我得分。”
他只在马狼那里拿到六球,还有四球呢。
V队采取了三核心的阵形,剑城斩铁、御影玲王、凪诚士郎的位置都在前排。
Z队也同样。
分别进了一球的千切豹马有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我牙丸吟柔软的躯体在抢二点球时极具优势,国神炼介的身体强度是Z队最高的,是对抗的有利武器。
以上,是前锋线上的三人。
剩余的人将死守半场,阻止V队的进球。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剑城斩铁把数了好几遍的结果报出来,“Z队只有十个人啊。”
御影玲王早就看到了中线外的久远涉,他对这个试图出卖队友的无聊家伙没什么好感……不,直接是讨厌的程度了,“不用管他。”
V队开了球,御影玲王把球传给了他们队速度最快的剑城斩铁。
剑城斩铁持球推进,就要进入禁区……
很好,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Z队把V队的几场比赛看了个遍,分析出了他们的习惯和优势。
剑城斩铁是左利足,这条线路上,他只能把球向着右边射出……
Z队的两名选手早有挡在了他的进球线路上,封死了剑城斩铁的得分可能。
所以,他只能传球……
白发11号在另一条边路。
足球从中场而过,飞向了凪诚士郎的位置。
一道赤色的身影疾驰而来!
千切豹马截走了剑城斩铁传给凪诚士郎的球,玫红色的长发飘扬起来,千切豹马再次提速,“和大凪比起来,你的速度真是不行啊,中凪。”
被断球的凪诚士郎:“……嗯。”
千切变得有活力了,心事解开了?挺好的。
他见识过千切豹马的速度,能和阿久跑得不相上下……
在眼前半米被抢走了球权,这种称得上是挑衅的行为,没有在凪诚士郎的内心溅起任何波澜。
……没事的,蘑菇就是慢吞吞的。
前方有两个V队的成员,千切豹马没有保持冲刺,他把球传给了国神炼介。因为刚才露出的那一棘手速度,剑城斩铁听从御影玲王的指示来盯防他了。
就这么把V队速度最快的人给拖住……千切豹马降下速度节省体力,和剑城斩铁周旋了起来。
另一边,国神炼介持球前进,前面是一个阻拦他的大个子,国神炼介强行用身体突破,他跑过中线,冲向了V队的球门!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一同回防,行进中,前者突然道:“玲王,中圈能开球到对手的边线,在我们的禁区,能传到对手的边线吗?”
凪诚士郎一点没有为难他人的感觉,开口就问搭档能否做到跨过大半个球场的超长传球。
脑袋的发啾随着跑步的频率而摇动着,紫发男生笑起来,“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的凪诚士郎当即停下脚步,反身往Z队球门的边线跑去。
御影玲王打了个手势,后场的V队成员立刻改变阵形,把冲进来的Z队成员拦住。由于Z队少了一人,这多出来的优势在一对一之下,尤为明显!
国神炼介孤立无援,盘带和过人又不是他的优势,在他国神炼介于对付眼前的对手、勉强护住脚下的足球时……
御影玲王一个侧铲,夺走了球权,“真会使唤人啊!”
这里逼近己方禁区,而凪……白发11号正好跑到了Z队半场的边线。
眼底的满意越发浓厚,Z队的成员聚拢了过来,御影玲王没有任何回攻的预备动作,他甩出右腿,鞋面与皮革接触,“嘭”的一下,足球高高飞向了Z队的半场!
什么?这个距离……八十米的传球?!
还没冲过中线的洁世一和千切豹马皆是一愣,随即两人同步转身,向着足球的落点跑去!
“千切!”洁世一大喊道。
“不用你说!”几步就提到最快速度,千切豹马的双腿踩过绿茵场,目光紧紧追着空中的足球。
然而……来不及!
凪诚士郎的身边只有一个栗子头发型的矮个子。
白发11号看都没看栗子头一眼,对他道出的“你给我等等!”这些话更是无视了个彻底,他蹬地跃起,右腿前伸,卸下了足球飞过大半个场地的力道。
随后,右脚尖微挑、足球上升了一小段距离,右脚踩地,左脚就要踢上空中的足球……
“你别想射门!”
不认识的队员,身上穿着Z队的球衣,他是从己方禁区跑过来的。
凪诚士郎站在一个很狡猾的位置。
边线,这里没有禁区的后卫,也没有中线的中场,和球门的角度又太过刁钻,一般的球员绝不会挑选这个角度射门。
这个Z队的选手赶不到凪诚士郎身边夺球,便用身体堵住了凪诚士郎的射门路线。
“啊。”
确实,这个角度不能射门了。
凪诚士郎抬起的左脚放弃了射门,再次用脚尖点了一下足球,把它往更偏的地方挑去。
……这也行?
朝这边本来的洁世一只觉得荒唐。
射门之所以是射门,脚上所需的力道不容置喙,在腿部已经挥到一半的情况下,凪诚士郎竟然能收住这份动能,变为轻盈的挑球?
……他的身体控制能力是有多好啊!
一个晃球来到了新的射门点,这次没有人再来妨碍他了。
“——咚!”
如此犀利的球路,不亚于角球破门!
GOAL!
大屏幕上的数字进行变动。
Z:V
0:1
Z队开球,御影玲王故技重施,以多出一人的优势盯死了Z队的每个人,抢到了球权。
“国神肌肉,你的动作实在是不敏捷啊。”
V队的领袖用灵巧的盘带技术地过掉了国神炼介,又是毫无停顿的一击长传,把足球送到了前场!
“OK……”仰头盯着飞来的足球,凪诚士郎小步地跑动了几下,来到了最合适的落点。
嘭!
肉体的碰撞音袭来,洁世一和雷士阵吾合力撞上凪诚士郎,势必要拦下他的接球。
“怎么会让你们来第二次啊!”
上身一侧,凪诚士郎为保持平衡后退了两步,失去了最佳接球点。
不能让他拿到球!
抵住凪诚士郎的洁世一想道。
他和雷士阵吾是用身体拦住凪诚士郎的,如果他们行动去夺球的话,凪诚士郎就会恢复自己……
就让这个球出界吧,御影玲王是最后的触球者,这是他们的界外球。
几位Z队成员正在往这边赶来,只要拖住凪诚士郎一会,就能……
能、
皮肤泛起了一排鸡皮疙瘩,不寒而栗的危机感随着一阵阴影覆上洁世一的后背!
什么!?
瞳仁后移,洁世一不可置信地望着空中的身影。
凪诚士郎他…跳起来了?
足球撞在了额头,凪诚士郎往上一顶,黑白球停止了前进,向着笔直的上空而去,宛如一颗被直抛的球体。
唔,有网球发球的感觉了。
但是足球不能手球……
黑白色的球体开始下落,凪诚士郎灰褐色的眼珠下瞥,睨着两张震惊到呆滞的面容,“不好意思。”
要讲礼貌,先提前道个歉。
上身骤然前倾,腰腹带动下身,在空中完全一百八十度旋身的凪诚士郎用余光寻觅着目标。
翻转的视野中,球门就在那里!
“嘭!”
轨迹弯折,是倒挂金钩的弧线球!
门将猜错了位置,朝着相反的方向扑去。未赶到的后卫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凪诚士郎将第二个球打进他们的球门!
Z:V
0:2
从空中跌落的凪诚士郎压在了盯他的洁世一和雷士阵吾身上,他很快爬起来,眨眨眼,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秒后,他对着两人伸出手,“没事吗?”
洁世一面色复杂,“……没事,谢谢你凪,我自己可以。”
雷士阵吾:“……”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朝着几乎贴着他们身体进球的对手大喊,“你给我等着,可恶的家伙!”
“哦,还有两球。”凪诚士郎走开了。
……在凪诚士郎进了第三球后,Z队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萎靡。
以这种怪物为对手,怎么赢啊!
哦,除了一个人。
峰乐回踢着足球来到开球点,咧出一抹笑,“我心中的「怪物」说,现在正是时候。”
在0-3落后的情境下,还能露出这种灿烂的表情……
洁世一迷茫道:“蜂乐?”
“洁,你应该知道的吧,动物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最猛烈的挣扎——”
身上仿佛浸染了猩红的血光,峰乐回的笑容还在不断放大,愈发显得诡异和……可怕。
看台成了沸腾的熔炉,噼里啪啦的火苗和不知名的可燃物在里面冲撞着。
韩国队的后卫似如顽强的礁石,一动不动地,三个人把凪圣久郎团团围住,让他既无法突破,又不能传球。
“——都是濒死的猎物,乖乖去死不行吗!”
闪堂秋人嘟囔着,从前线撤下,要去给他的影锋解围。
决赛的韩国队被踢了个3-0,还有一分钟比赛就结束了,对方的败局已经注定!
异色瞳映出了四人交错的小腿动作,将后防线前突到中场位置的爱空倏然一滞,立刻向着还在慢悠悠跟跑的主裁判喊道:“喂!裁判!那边犯规了!”
这边球场的高度在五厘米左右,能够很好地减弱足球的弹力,让选手运球自如。
也能……盖住一只脚掌的高度。
背后有一处空当,凪圣久郎手臂前推,但体重相当敦实的对手稳下了重心,又有队友的身体给他借力,这家伙纹丝不动。
可恶,右脚拔不出来!
凪圣久郎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也看不到对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白发七号只能撕拉着腿部的韧带,在右脚被踩住的情况下用左脚带着球后撤半步,脱离三人的防线。
一人踩着他,两人卡住裁判的视线,虽说右脚是被限制住了,不过这三人也别想动!
腿部肌肉发力,全身的力量调动,凪圣久郎小跳了一下,足球跃至空中!
对手颤动的眼仁满是怀疑,不知道在“断”了一条腿的情况下,这人是怎么做到挑球?
但仅有一只脚,到底是不够的。
把重心灌至右边,脚踝的疼痛信号传入大脑,被却肾上腺素压下,凪圣久郎直面着动不了的三人,面色依旧淡定。
战术犯规嘛,为了阻止进球,吃一个红牌被罚下场,也是一种很好的交易。
他毫无被针对的难堪,反而像是操控木偶的幕后者,轻松恣意。
单脚勾起的球到达了一定高度,白发七号左脚高抬,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将足球大力凌空抽射了出去!
决赛的记分牌翻转:
4-0
第209章 高二·明天
濒死者的反扑,并非无用功。
Z队的成员接连觉醒,将V队也拽到了同样的境界。
凪诚士郎的手掌按压在胸口,感受着内部的怦怦跳动。
……和Z队的比赛,有着和Y队、W队、X队都不一样的感受。
这种体验,不算陌生。
把时针倒回千圈,日历向前翻阅,手机的时间往上划动。
12月19日、圣诞节的前几日。
三年前的墨尔本网球场。
他和阿久拎着彼此的网球拍、拳头相碰,在万千人士的呼喊声中,踏入绿色的球场。
凪诚士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擦脸上皮肤的汗水。
…感觉到了。
原来足球中也会有啊。
……这种心潮澎湃的冲动。
两队的选手在悬崖边缘交锋,直到——
一只手拢住他的半张脸,视野朝下一歪,准备射门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草地上!
“凪!没事吧!”
“太强了……凌空射门!”
“现在不是关注得分的时候哦,”爱空将前来祝贺的队友向后扒拉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可U19队长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对着凪圣久郎道,“你右脚别沾地了,我背你下场。”
“太夸张了吧。”凪圣久郎摆摆手。
主裁判过来给恶意犯规的对手补了红牌,他们也要换人。
凪圣久郎试着碰了碰地,确实有着丝丝疼痛感,但不怎么明显,剩下的时间加伤停补时,他完全可以继续。
“换人。”
爱空已经和场边的教练做了个手势,法一保守第一次装作没看见——凪圣久郎的优异表现,被足协会长不乱茑宏俊点名表扬,外形好、能力佳、技术华丽……不乱茑宏俊已做好准备,等决赛大比分结束,国内将会是铺天盖地的「新星」报道!
糸师冴曾在采访中放言:不会在国家队踢球。
「至宝」对国家队的嫌弃肉眼可见,搞得一些球迷对国家队也怀有强烈的不满,而国家队的成绩在世界上也确实算不上好,也难怪「新世代十一杰」看不上国内。
不乱茑宏俊气得要死,却又觊觎着糸师冴的名气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要是糸师冴能加入国家队,足坛的商业活动肯定能更顺利的展开和扩充!
不乱茑宏俊前一年营销的「瑰宝」被蓝色监狱企划淘汰,状态每况愈下。足协会长挑挑拣拣,本想把本就名气不错的「小梅西」捧一下,结果一个大奖、凪圣久郎就这么冒出来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媲美糸师冴实力的新星,不乱茑宏俊当然不会放过。
法一保守听从了不乱茑宏俊的要求:凪圣久郎必须踢满全场、站上冠军领奖台!
爱空见韩国队那边换好的选手已经往场上走来,这边的主教练法一保守还一点作为都没有,异色瞳的队长叹了口气,对着两个队友道:“帮我一下。”
超健人和不角源表示了解。
凪圣久郎:“?”
视野一晃,身体腾空,眼前的观众席变成了绿茵场,几双手牢牢桎梏住住白发七号,不给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凪圣久郎:“!”
“放开我!”
不合时宜的,凪圣久郎升起了对帝光前桌的歉意之情。
对不起彩虹君,原来大庭广众之下被扛起来是这种滋味啊……
被三名一米九的队友强行请下场,替补选手接收到爱空的眼神,从席位上起身。
“爱空,你这是干什么?”
因为凪圣久郎并没有疼痛难忍地跪倒在球场上、无法继续比赛,也没有自己提出身体不适,法一保守便没有打算换人。
在没有足协会长胡乱指示时,法一保守还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教练,他对后卫线的编排和布阵很有一套——就是这场亚洲杯里,后卫线被用成了“中场线”。
奥利弗·爱空对法一保守的做法不置可否。一支队伍里总有不合群的人,或者说每个人都有不合群的地方,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事作风,这都是正常的,不可能每个齿轮都是严丝合缝的。
爱空很擅长整合其中的平衡,“教练,快检查一下凪的脚吧。要是真出什么事、骨裂骨折留下隐患了,明年的U20他可怎么发挥啊。”
……确实,在精神高度亢奋的情况下,选手是有可能察觉不到身体发出的疼痛信号的。
足球比赛是正向计时的,进球、掷界外球、判罚、换人都不会停止计时,法一保守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打电话寻求足协会长的指示。
他保持一个动作权衡着利弊,两秒后,他接受了爱空的建议,“……我知道了。”
法一保守向裁判提出换人。
凪圣久郎坐在了椅子上,医护人员脱下他的鞋袜,检查起他的右脚。
“这里疼吗?”
“有点。”
“是胀痛、刺疼、还是钝疼?”
“呃……就那种一丝一丝的,现在脚被抬起来了还好,触地时才会有疼痛感。”
凪圣久郎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医护人员的提问,眼睛瞄着球场上的最后场面。
伤停补时,闪堂秋人又进了一个球,5-0的比分,简直把对手虐得体无完肤!
不错嘛,真的有樱二号的影子了。
冰袋突然敷上脚踝,凪圣久郎被冻得一哆嗦,缩了缩脚趾,又感受到一阵牵扯的疼痛。
“医生,我的脚怎么样了?”
医护人员:“……”没断。
他加重了一点力道,揉上凪圣久郎小腿的淤青,听着白发选手“嘶”了一声,他才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骨头没有问题,脚踝扭伤、肌肉拉伤、大面积表皮擦伤和浅层挫伤。”
凪圣久郎对这些名词很熟悉,“哦,没事就好。”
都是轻度,最多半个月就好了,期间注意一下就行。
医护人员:“……”
这孩子踢起球来太拼了吧,他还是只个17岁的少年人啊。
他只能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
“唔!姐姐,轻一点啊。”
留着长头发的医护人员:“我是男的。”
白发七号并无叫错称呼的尴尬,还是嬉皮笑脸的,“对不起啦,哥哥。”
“……”这小子!
决赛落幕,颁奖仪式进行,国家队站上最高的领奖台。爱空作为队长,没有站在中间,他把C位让给了闪堂秋人和凪圣久郎,自己站在侧边,然后对着0球的愤愤第二名,笑着说了声“西巴”。
爱空旁边的不角源又接了句“巴嘎”。
第二名面红耳赤,第一名春风得意。
选手们回到更衣室,踢完一场比赛外加满绿茵场打滚滑地空翻,即使他们的情绪依旧高涨,身体也着实没什么力气了。
心情平复下来的凪圣久郎确切地感受到了右脚踝的痛意,医务人员给他缠了个冰袋,凪圣久郎现在是真的只能单脚跳着走了。
“……”幸好领奖时是穿鞋登台的,阿士和妈妈爸爸他们应该看不出来吧。
不过最后一分钟被换下着实令亲友们担心,凪圣久郎在LINE的家族群了里报了平安,又给发来问候的列表们一一回复自己没事。
对运动员来说,受伤是常事。
U19队伍中,好几位选手腘绳肌、腓肠肌拉伤,因冲撞、摔倒、铲球造成的表皮擦伤和肌肉钝性损伤更是屡见不鲜。
不过大家只是身上酸疼,脚踝中招的只有凪圣久郎一个。
回到酒店后,扶着凪圣久郎回房间的爱空定了定神,觉得要和这位小朋友好好聊一聊关于爱惜身体的问题。
打开的行李箱摆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不算整齐,但房间内已经没什么个人物品了。
小组赛时,在球场的不远处,出现了一次集体暴力活动,还有几位参赛的运动员被卷进去受了伤。印尼貌似不太安全,不少队伍在比赛一结束就回了国,一天都没有多留。
他们队也是同样的打算,协会让运动员们今晚就坐飞机离开,省得他们到处乱跑凑热闹又惹了事。法一保守和翻译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当时最稳妥的做法,是向主裁判示意,然后罚任意球,”爱空开门见山,用手指点了点凪圣久郎略有肿胀的脚,“这种强行破门的举动,只会伤害到自己。”
“……”
等了半天,没听见小朋友的回答,爱空把打量房间的目光收回,看向了白发小朋友的脸。
凪圣久郎对着手指,小指和无名指卷着衣摆,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这样很爽啊。”
即使看不清对手的表情,凪圣久郎也能察觉到对方那震撼加畏缩的惶恐。
意识到他们面对自己产生了怯意,这种感觉,和食欲上的餍足、睡醒后的饱足都不一样,并非生理上的满足,而是精神上的一种畅快……
“好了,停!”爱空用指节敲了敲凪圣久郎的前额,又揉了揉好像要黑化的小朋友的白色脑袋,他转移了话题,“你踢足球是为了什么?”
“啊?”
“之前你说,来U19是等人的。”
凪圣久郎瞄了眼手机,“哦,因为我兄弟说想拿到世界杯冠军,我就说那我陪你一起。”
异色瞳的队长偏了一下脑袋,“……就这样?”
“嗯?怎么了,还该有什么吗?”凪圣久郎跟着爱空一起,朝同一个方向歪了下头。
“……”爱空反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双腿岔开,下巴搭在了椅背上,“不要谈论别人,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阿士才不是别人呢!”
……兄弟叫‘阿士’啊。
“好好,阿士是自己人,”爱空顺着凪圣久郎的话,他没问对方兄弟的种种,重心依旧在面前的小朋友身上,“你对足球有什么展望吗?比如你兄弟是想拿到世界杯冠军,你呢?”
在凪圣久郎回复前,爱空叉掉了「含有他人」的选项,“你喜欢足球吗?”
凪圣久郎觉得爱空……好像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不会把自己当问题儿童了吧?
“我当然是喜欢足球,才会对阿士许下承诺啊。”
因为阿士的梦想和自己的喜好不冲突,这算一种两者皆顾的win-win关系。
爱空想到了什么,举出了另一个例子,“如果你兄弟选了网球?”
“……阿士没那么喜欢网球啦。”
“我是说如果。”
“那就……阿士想双打的就和他一起。”
“单打呢?”
凪圣久郎奇怪地瞥他一眼,“单打就是对手了啊。”
爱空哈哈一笑,又换了个行业,“要是阿士想当科学家呢?”
凪圣久郎肃然起敬,“我会为他加油的。”
话说阿士的头脑很好诶,他要是当了科学家的话,会发明什么呢?
脑补中的凪诚士郎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出入满是高级仪器的实验室,用外文说着各种名词,雷厉风行地吩咐着团队内的组员,他们的研发目标是:
……人类自动喂食器和洗澡机?
还是喝一瓶就能摄入到人体所需的全部营养、顶一天的营养液?
爱空不知道凪圣久郎的想象,“嗯,是个好兄弟呢。”
看来小朋友的目标和梦想没什么问题。
所以不对劲的地方,果然还是在对待自己身体的态度上啊。
爱空把话题扯回了一开始的地方,“为了赢、为了报复、为了梦想,‘不择手段’确实是一种方案,但其中绝不包括‘有意伤害’自己这个选项。”
他还是认为凪圣久郎太激进了。
“我也没故意伤害……”在队长一蓝一绿眼睛的注视下,凪圣久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声音小了下去。
数秒后,理清思绪的凪圣久郎反问道:“队长不想赢吗?”
“那当然是想的啊。”
“如果当时的局面反过来呢?0分的是我们,我们落后三球。在还有一分钟的时间里,是顶着对方的犯规继续进攻,还是停在原地,在任意球上消耗掉最后的时间?”
爱空悠闲的表情消失了。
他唇角下撇,右手支起,似乎要做出一个思考时的不自觉动作。
嗒!
“啊疼!”
爱空收回手,望着又被他敲了一次脑门的小朋友,道:“别把我拖进你的诡辩,这些事都没有发生,是我在问你问题。”
替换一下,小朋友就是在跟你说——明天有可能是世界末日哦,我们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做吧,现在的事情和可能到来的大地震大海啸相比全是鸡毛蒜皮,不要管它啦!
没有蒙混过去,凪圣久郎只好给出回答,“我有一个前辈,他信奉着「死也要赢」,为此非常拼命。”
“你受了他影响?”
“……”倒也没有。
爱空再次起身,两手双管齐下,把小朋友的白发搓成一个鸟窝,队长看得明明白白,“就是踢上头了兴奋过度了没控制住自己,这很正常啊,服个软有这么难吗!”
他又不是来斥责教训人的,结果凪圣久郎一嘴胡话,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当时不理智的冲动。
“……对不起,我争取没有下次。”
打网球时,有学长和U17的教练在旁;打排球时,有老红鸟…红隼教练和云雀田教练把控;打篮球时,武内监督也是科学合理地发掘选手们的潜能。法一保守和前几位比起来,作为指导者的负责度自是没有那么高的。
克里斯先生又在海外,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况……
所以他稍稍的,放纵…放肆了那么一点。
“队长,好过分。”凪圣久郎控诉道。
他一边理着自己被队长蹂躏的白发,撇开的脑袋转向了放在床上的手机。
爱空已经从凪圣久郎赛后立刻发消息、此刻频频看手机的行为中发现了什么,“凪选手。”
怎么回事,这么正式的称呼?
“什么?”凪圣久郎警觉起来。
队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也不想这件事被‘阿士’知道吧?”
……哇,狡猾的大人。
被拿捏的凪圣久郎举起自己的右手发誓,“队长,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爱空的笑容忽地一僵。
“……”等会,这两句台词不对劲啊!
……
【阿士:输了】
【阿士:不甘心】
【阿士:我好想赢】
凪诚士郎没和兄弟说自己被久远涉恶意犯规扑倒,凪圣久郎也没说自己太嚣张导致脚踝扭伤的事。
凪圣久郎回忆起自己安慰其他人的场景:
——怎么回事啊!居然一球没进?
——你也不想让我看到你输球哭鼻子的表情吧?
——哭了吗?哭了吧!
“……”这些话,不能和阿士说。
点开联系人的对话框,凪圣久郎虚心请教:
【凪圣久郎:如果兄弟输了比赛,你会说些什么鼓励的话?】
【樱:嫩死了,跟我说干什么?不会踢球就别踢】
【忍足谦也:超逊啊~】
【越前龙雅:还差得远呐!】
【宫侑:正常,毕竟那是只脑袋被米饭粘住的猪!】
【宫治:一天天挑刺队员,从不温柔待人,输了也是意料之内吧。】
“……”他身边就没有一对和谐友爱的正常兄弟吗。
凪圣久郎酝酿了好长时间,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爱空离开前,让凪圣久郎动作快点。U19的选手们已经整理起了行李,马上就要去机场。
凪圣久郎还要洗澡换衣服收拾东西吃晚饭……
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略过了「输」的话题。
【阿久:我明天就回来了,马上就来接阿士!】
【阿士:好】
今天,V队和Z队的比赛输了。
V队的剑城斩铁和其他人还算好,很快调整了心态,毕竟大家谁没输过啊,何况已经晋级了,不要再纠结那一场已经结束的比赛了……
这是御影玲王在球场上的第一次败北,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垂下头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队友们去了食堂,御影玲王没心情吃,强笑着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和凪诚士郎一同留在了更衣室里。
换好衣服的凪诚士郎趴在了一张长椅上,椅子很窄,稍微翻身就会掉下去。
“玲王,你在哭吗?”
御影玲王没抬头,声音闷闷,“……你在说什么风凉话啊,凪才是,别哭鼻子啊。”
“不,我没哭。”
在凪诚士郎的记忆中,他的情绪很少会高昂或低落到需要用泪水来发泄。
白发11号抬起了脸,他们在更衣室待了很久,汗水都快干成渍了,再不去洗澡的话,自己就要变成酸蘑菇了。
虽然洗澡很麻烦,可他忍受不了自己脏兮兮的模样。
“去洗澡吗,玲王。”
“…你先去吧。”御影玲王还在消化第一次知晓的败北滋味,没那么快缓过来。
“诶,可是玲王,你都要臭了。”
“……”御影玲王猛地昂起脑袋,面上的水痕不知是汗还是什么,他尽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不要对好友发脾气,“你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的时候闭……”
……啊,失败了。
怎么可以这样啊。
他知道凪有多努力,正要归咎败因的话,是Z队的那次恶意犯规吧。
可即便是这样,输了球的自己还是很狼狈啊,还没控制住悲愤向凪宣泄了出来……
“抱歉,凪。”
御影玲王止住了那个词,“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吧。”
这场比赛,从哪里开始出错了呢?
……Z队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有什么细节是他在赛前没注意到的吗?
思维转动,过往一周的情形在御影玲王的脑海中再现。
「Z」……这个二十六字母末尾的队伍,确实让御影玲王起了怠慢之心。
前三场的绝对胜利也让他有些飘飘然了,他对Z队的分析和上心程度,不足前面队伍的八成。
反之,Z队对他们的关注和探寻,是百分之一百二。
不止是他、凪、斩铁,V队的每个人都被Z队研究透了,所以在仅有10人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抵住V队的进攻,每个人都在最合适的位置。
但是,明明一开始占据优势的是他们V队。
前半场的Z队和后半场的Z队,仿佛成了两支队伍。
“为什么……?”
“激发了残血机制吧。”
凪诚士郎把御影玲王的碎碎念全听了进去,“有些怪的设计很奇怪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在掉了四分之三的血会开启狂暴模式;也有高大威猛非常强的怪,不过它的真实血量和显示出来血条是一样的,打完就没了。”
……凪还没走吗?
“这个比喻,真是符合你游戏宅的身份。”
“玲王没听懂吗?”
“大概就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意思吧,是我大意了,”御影玲王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紫眸的阴沉之色渐渐褪去,“下次我绝对要赢!”
“……”其实有点不一样的。
不过,算了。
“去洗澡吗?”凪诚士郎又问。
御影玲王起身,“……当然去啊。”
待他们来到大浴室,Z队和V队的人应该刚好洗完,偌大的澡堂里只有他们两人。
凪诚士郎快速地洗干净身体,整个人跳进了温热的池水。
扑通!
“凪,水溅过来了!”
“对不起嘛……”
……唔,洗澡很麻烦,但泡澡很舒服。
半张脸沉入浴水,凪诚士郎咕噜噜地吐起了泡泡,惬意的如一条躺在砧板上不用动弹的鱼。
明天啊。
被热气包裹的身体暖乎乎的,大脑化成了液体的糖浆,已经无法思考了。
“玲王,我进了几球来着?”
“这场比赛吗?三球。”
“哗啦!”
凪诚士郎从浴室里坐起,声音微惊,“只有三球?”
御影玲王知道凪诚士郎的目标,好笑地看了眼在浴池里立正的好友,“没事的,之前和W队不是进了一球吗,加上和X队的六球,刚好十球。”
“诶,这样啊。”
凪诚士郎又浸入池水,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发顶。
灰褐色的眼睛承载了月余的落寞,这片空间的上方被氤氲的雾气遮盖,凪诚士郎的目光透过天花板,穿过蓝色监狱的顶部,越过许久未见的天空。
明天,快点到来吧。
他有好多话想和阿久说啊……
第210章 高二·我回来了
“森山,你在看什么呢?”
见队友戴起了耳机,若松孝辅好奇地问了一句。
为了尊重对方的隐私,若松孝辅没往对方的手机上看,只是……森山由孝的眼底映出的一个黑底白字的图标,被若松孝辅看了个正着。
哦,TT,最近挺流行的短视频平台。
“森山前辈,让我一下啦。”黄濑凉太从另一边走过,来到自己的柜子前。
森山由孝曾和黄濑凉太交流过如何受女孩子欢迎,能在海常高中成为首发,森山由孝的篮球实力也是有的,他和黄濑凉太相处地挺好的。
“嗯。”森山由孝往旁边站了一点,给黄濑凉太空出了位置。
海常篮球部的每日闲聊开始。
马上就是新年假和冬季杯了,作为夏季赛的全国冠军,他们的话题应该围绕着如何卫冕冠军,但是吧……
“对了,凪的比赛结束了吧,结果怎么样?”比赛时还在上课,他们都没看到比赛直播。
“又赢了,凪太强了吧!”
5-0的大比分同步传回国内,体育媒体和网络新闻都在报道此事。
精彩片段都被截出图片,罗列在了足坛的帖子里。
笠松幸男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黄濑,凪最后被换下去了,他没事吧?”
他们篮球部的其他人和凪只能算是熟悉、认识,还没有到至交好友的地步。除了知道比赛结果后发去一句祝贺,平日里是不怎么聊天的。
黄濑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是凪的幼驯染,知道很多凪的事。
“小久说自己没事,那大概是有点事的地步吧。”黄濑凉太答。
“诶,凪出事了?我看他颁奖仪式的样子还好好的啊。”
“只是一点事,不算严重啦。”
黄濑凉太举了个例子:
小时候想玩排球,但他们当天只带了篮球,于是把篮球当排球打,回家后,两个小孩手掌酥麻、小臂青紫,连作业都写不了——胳膊一放桌上就疼——最后家长买了孩童用的软式排球,才拯救了两人的手臂。
“——大概是这种有事。”
中村真也:“有事到好几天写不了作业吗,那确实很严重了。”
“凪踢得是足球吧,要怎么写不了作业啊?”
“头球导致脑震荡?”
“或者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不记得课本内容了?”
海常篮球部天马行空中。
黄濑凉太把大家的注意力拽回来,“中村前辈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啊!”
众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黄濑凉太换好了衣服,一转头,发现森山由孝还在看那个视频。
TT的视频不刷下去就会一直循环播放,刚才黄濑凉太来到自己的柜子旁前,不小心瞄到了一眼森山由孝的手机,当时上面是一行英文,下方的标题是《7!》
现在森山由孝还在看《7!》的视频。
这回黄濑凉太因思考延迟了动作,目光没有及时挪开,也就看到了……
在下一秒,森山由孝的手机里出现了幼驯染的模样。
“诶?”
森山前辈在看小久吗?
【Play like the top one percent】
黑色国家队外套的白发少年左手捏着黄色的小球,引拍、抛球、挥拍!
咚!
如燃烧的流星坠落,网球背面划过一道残影,就要落在对手场地的界线——
【Till nothings left to be spent】
一道白色的身影鱼跃至球体的落点,用手掌垫起了刁钻的排球!他没有犹豫,飞速起身,背上的7号映入观众的眼帘,而被他救起的排球,已高高飞至空中——
【Take it all ours to take】
单手抢过空中的球,在强壮的跳球对手面前也毫不相让,篮球来到了己方领域!蓝底白字的7号选手定住了篮球,朝着半场之外的篮筐,投射——
【Celebrate because】
旋转的球体来到了白发选手的位置,白发7号起跳接球,用大腿卸下了足球的冲力,黑白色的它异常听话,他轻轻一挑,足球就瞄准了目标,抽射进网!
【We are the champions】
白发少年的对着欢呼的观众席挥手,只留下一个背影。墨尔本、伊朗、洛杉矶、巴林、日本、印尼……背景一帧帧的切换……不变的,是中间的主人公。
【Setting it off again】
网球U17世界杯双打二冠军、排球亚青赛最佳自由人、网球U17世界杯单打一冠军、排球世青赛冠军、全国夏季赛篮球冠军、足球U19亚洲杯冠军……从14岁到17岁,各个领奖台上的白发身影一闪而过。
【Oh we on fire】
小型体育馆的几百人、室外场地的数千人、大型赛场的上万人……观众们的手臂统一向前挥舞着,口号声和跺脚声形成了一曲看台独有的乐章!
听啊,他们在喊:
【We on fire】
现场的所有人都在为他热血沸腾!
“NAGI——!!”
森山由孝“唰”地摘下耳机,小臂动作快到出现了几个残影,不可思议地看向播放起相同视频的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没戴耳机,背景音乐和观众席的最后一声疾呼从他的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呜哇,好厉害……!”
黄濑凉太感慨着,立刻点开了分享键,“给小久看看。”
“你在干什么啊,黄濑?”若松孝辅听见了“凪”的名字,想着黄濑是不是在刷足球亚洲杯的消息。
“看这个啊,若松前辈、笠松前辈!”
黄濑凉太分享完后,又来到了TT界面,此时视频已开始重新播放,“小久帅吧!”
“……”两个三年级的前辈看完后,沉默了。
“………”早川充洋和中村真也加入,看完一遍,也沉默了。
一群人全挤在了黄濑凉太的手机屏幕前,看起了第三遍。
视频也就十几秒,每个片段非常短,前几个场景又是以球为主体和过渡,第五句歌词是场景,第六句歌词是颁奖台,第七局歌词是观众席……
海常众在意的信息不到半秒就闪了过去,不过这个视频剪得很流畅,时长就十来秒,重看一遍也没什么关系。
直到播放起第六遍还是第七遍时,海常篮球部的理智派中村真也才想起来,这里有一个知情人啊!
“黄濑,这个网球是……凪什么时候打的网球?”
中村真也的声音有些恍惚,他和那样的人做了大半年的同班同学?
排球世青赛和足球U19的消息他们是知道的,篮球全国赛他们还是亲历者,但这里面的网球……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第一个片段里,凪发网球时的脸……感觉还挺小的啊。
“噢噢,小久以前是立海附中的,他在立海加入了网球部。初一……不对,是我的初一,那就是小久初二的那一年吧,网球U17世界杯破例让初中生参加,小久入选了!小士也在哦!”
黄濑凉太解释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听得懂,除了有一个陌生的名字。
“‘小士’是?”
“是小久的兄弟啦,他们还是双子哦。”
“……”
他们知道凪有个兄弟,但是双生子…两个凪,有两个凪的话……
海常众一时无言。
真的想象不到啊,有两个凪,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不对!现在的世界就是有两个凪啊!
笠松幸男努力抓住身为队长的余裕,“凪的兄弟不在海常吧?”
“对啊,小士在白宝呢。”
“……”
白宝高中。
海常高中的每一个学生,都经过了入学考试,填写过高中志愿。
当时初中的班里,人手一本高中志愿参考书。
不是所有的高中都会出现在志愿参考书里的,他们就读于神奈川的初中,当地发下来的志愿参考书里,当然是神奈川的高中占大头。
就算这样,每一个打开过这本参考书的学生,都会记住这所学校:
排在所有学校前面、不仅是东京第一、更是全国第一的偏差值……白宝高中。
进入这所高中,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东大、京大的名牌大学,未来的人生也挂上了三高——高智商高薪高地位。
若松孝辅用一种看透人生的飘渺语气道:“我懂的,这就是那什么…一文一武,智勇双全,分工协作……”
中村真也:“……”问题是凪圣久郎那家伙的智商也不低啊,上学期和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他是缺席了,可期中考试那家伙是一骑绝尘的年级第一啊!
森山由孝裹着浓浓的怀疑,“所以黄濑,你为什么会认识凪?”
还能和他是幼驯染…可恶,真羡慕,明明自己也在神奈川啊……
黄濑凉太没听出前辈的小小嫉妒,大大咧咧道:“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吧?”
他们家附近其实有不少同龄孩子,可只有他和小久玩得最好……果然!他们是天生的好朋友!
……
凪圣久郎对着医护人员的叮嘱连连点头。
尽量不要吃辛辣的,一周内不要剧烈运动。他是轻度扭伤,冰敷后肿胀就消退了,右脚落地时也没什么痛感了,只有用力蹬地会有一点小疼,不影响走路。
坐了七个小时的经济舱,凪圣久郎抱怨道:“我的脖子和腰也轻度扭伤了。”
几位超过一米九的队友附和上了凪圣久郎的话。
总教练法一保守留在了印尼,他要和赛事委员会商谈关于次年U20世界杯的事。只有爱空带队,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之前法一保守会根据足协会长的安排,让他们一下飞机就立刻去媒体的演播厅或杂志的会议室接受采访,好几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比赛是有时效性的,要抓紧时间赶上这个热度。
冠军……这份热度在不乱茑宏俊眼里的商业价值不言而喻。爱空目前还没有接到教练和会长的消息,这也没办法,坐飞机时手机是要关机的,等他到了U19基地整顿好再开机吧……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踏出通道,无数的闪光灯、递过来的话筒、记者们喷出口的问题,把U19队伍融洽的气氛搅成了一锅粥。
刚落地放松一下的成员们即刻紧绷起了身体。
爱空很快挂上微笑,请大家不要开闪光灯,一边把走在最前面要被话筒吃了的闪堂秋人拎回自己的身后。
无视了一堆带有“nagi”的长句子,他挑了个关于亚洲杯表现的最简单问题开始回答,记者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这个队长身上,爱空余光扫了眼队员,心中一惊,怎么少了一个?
凪呢?
门将不角源适时地来到前方,同样用高大的身躯挡住采访者们的镜头,对着爱空轻声道:“在厕所。”
爱空用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着,挡住了记者的话筒,“给他发个消息,让他别从这个口走,小心点……”
……
凪圣久郎,在厕所,遇到了人生的一件怪事。
他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像素人,在对着自己打招呼。
“……”现在还是白天,机场又人来人往,根据他和凛看恐怖片的经验,这种场景通常都在学校、酒店、独身公寓……
虹村修造一手刀劈在帝光后桌的白毛上,“你又在腹诽什么?”
“彩虹君啊,你变化有点大啊,我都没认出来。”
美国在十二月中旬到一月中旬会放寒假,比国内长了十几天。虹村修造此番回来,是要拜访一些这边的亲戚朋友。
对于前桌说自己变化大,虹村修造非常受用,因为他在美国这两年长高了近十厘米,身高逼近一米九!
……但后桌还是比自己略高几厘米,可恶。
正好凪圣久郎收到了U19被堵在某个出口的消息,他相当有经验地脱下了国家队外套,迎着虹村修造打量的眼神,凪圣久郎认为自己该说点什么。
“是美国的肉蛋奶吃多了吗?彩虹君你再努力一下试试,说不定能超过茄子。”
“不,超过紫原也太不现实了吧。”
虹村修造去美国时、紫原敦初二毕业,那时候他就有195了。
现在紫原绝对超过两米了吧。
两人同行了一段路,虹村修造指了指凪圣久郎放进包里的外套,“关于这个,你不说说吗?”
“你不是知道了吗?”
不然一开始就该问了。
“……”虹村修造蓦然想起和后桌的初见,两人一个照面,凪圣久郎就把自己分析了个七七八八,“你以后,去当警察吧。”
“我当警察?算了吧。”
嫌疑人走他面前他都看不清,得有多少受害者要死不瞑目啊。
凪圣久郎不需要什么恭维,虹村修造简单地道了一句恭喜,两人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虹村修造要回家里去打扫卫生,凪圣久郎要去见兄弟,两人约好了到时候一起打球、看球后,就准备各自走人。
“对了,这个给你吧。”
虹村修造从包里掏出一顶帽子和墨镜,还有一副一次性口罩。
“好时尚啊,彩虹君,不愧是洛杉矶人。”
“别打趣我了,运动明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虹村修造感觉路上有好多人看向他们。
反正是凪的错。
虹村修造把东西扔给后桌,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凪圣久郎没回家,他从地铁站走出,来到了和高尾和成的约定地点。
“哟,学长,这里!”
高尾和成没叫出来者的姓氏,他似乎也知道了些什么。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样我正好可以休息几天。”
凪圣久郎把机场买的特产给了高尾和成一份,后者也没推拒,相当自然地收下了,“耶!学长的礼物,回去要和小真炫耀一下!”
凪圣久郎把肩上的包放进板车,打开手机,点开兄弟发给他的定位,导航……冲锋!
……
“给,这是你的包,凪君。”帝襟杏里把凪诚士郎的个人行李归还——出门不能穿蓝锁的训练服——凪诚士郎接过包,道了声谢,转身进了更衣室。
他没换回白宝校服,而是套上了运动卫衣,比起西装外套,还是这种休闲装更舒服。
帝襟杏里把凪诚士郎领到了蓝色监狱的出口通道,看着手中的平板说了一个时间,“要在明天这个时间前回来哦,不然就算作退出了哦。”
“……好。”
推拉门开启,电动的瓮瓮声钻进耳畔,蓝色监狱的设施很高级,这道杂音其实很轻,若不是有意去听,很容易忽视掉。
凪诚士郎想起了他的双人宿舍,里面有一台小冰箱,只有在熄灯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会听到那道电路运转的嗡鸣。
兄弟总是醒的很早,等凪诚士郎从梦中睁开眼睛,黑夜变成白天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光落在他的身上。
脚尖点地,凪诚士郎跑了出去,比测试冲刺跑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阿久。”
凪圣久郎悄然转变重心,笑着接住了扑过来的兄弟。
凪诚士郎在里面训练的一个多月里,身体素质完全练上来了,胳膊的力道大得惊人,凪圣久郎感觉自己能成为一个被兄弟卷起来的寿司。
他对着通道里还未离开的疑似工作人员的女性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口中却没有任何斥责,他轻抚着兄弟又变长的发丝,蹭上凪诚士郎的脑袋,柔声道:“我回来了。”
温和的嗓音和兄弟的呼吸一起拂过耳畔,凪诚士郎先是用鼻音“嗯”了一下,又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呢喃,“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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