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淘汰赛·四强


    凪圣久郎抱着一箱合味道跑出了总控室!


    “圣久郎君?”帝襟杏里的挽留失败了。


    在《震惊!Blue Lock总教练残害内部选手!》的新闻出来前,帝襟杏里用她的亲友票阻止了绘心甚八的杀意。


    但这份有关足球的杀意平息了,另一抹更浓厚的怨念就没办法了。


    Blue Lock的足球选手跑起来和一阵风似的,绘心甚八把年龄减去十岁大概还能追追……不,他那个时候的最高速度也比不上凪圣久郎,再年轻也追不到他。


    穿着小高跟的帝襟杏里就更追不上了。


    “那个,绘心先生……”


    粘稠的负面情绪比空中还重,铺满了总控室的地面,加上室内没有开格外的照明灯,空调又开得很低——为了降低嗡鸣主机的温度——察觉到不自然冷意的帝襟杏里想要让总教练转移下注意力。


    “圣久郎君说的‘食堂……’,指得是什么啊?”


    绘心甚八没有回答,反射着一片屏幕荧光的镜片后,是黑黢黢的眼珠,“我刚才的话,你还记得吗。”


    帝襟杏里回忆了两秒,“是后勤事项吗?”


    “还不快去。”


    帝襟杏里以为是和足球选手有关的重要事项,小跑着去往了后勤部,然后对着打印出来的禁止事项冒出六个点。


    帝襟杏里当然不会贴,女人无奈地把标语卷起来,放置在自己的工作桌旁,“绘心先生,你是在和圣久郎君闹什么别扭吗?不要后勤部做这种事啊。”


    之前为了布置偌大的体育场,给数十个区域、近七万座位贴上告知,后勤部打印标语的机子都要冒烟了。


    立在大屏前的瘦削男人没有回头,他的十指在键盘上舞动,一个个选手的名字出现在阵型图上。


    前锋:糸师凛/士道龙圣/马狼照英/国神炼介


    边锋:蜂乐回/乙夜影汰/凪诚士郎


    前卫:西冈初/洁世一/雪宫剑优


    前腰:糸师冴/御影玲王


    后腰:乌旅人/冰织羊


    边后卫:千切豹马/黑名兰世/剑城斩铁


    后卫:二子一挥/奥利佛·爱空/蚁生十兵卫/闪堂秋人


    门将,我牙丸吟/不角源


    帝襟杏里把出场次数较多的名字记在心里,忽然问道:“为什么没有圣久郎君?”


    她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上上下下地把绘心甚八排出来十几个阵型图都看了一遍,又着重辨认着简笔画小人的嘴部,这才确定阵型上的都是凪诚士郎。


    还没等绘心甚八回答,经历了前一段小插曲的帝襟杏里就自己想通了,“你是在报复吗,绘心先生。”


    语气确凿,表情谴责。


    绘心甚八没辩解,转移话题似的,直接讲起了八强赛对手的特征,“他们锋线算不上强,整体实力有限,所以只能采取更稳妥的防守战术。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他们毫无疑问是以弱胜强……”


    上场比赛就是这样,出色的后卫线联防加上越位陷阱,他们险胜对手。


    绘心甚八虽一直在强调前锋和进攻的必要性,可足球战术执行力也是同样重要。正如Blue Lock一期时,没有纪律性的十一个前锋在绿茵场上,会变成抢球过家家。


    “对面防守强的话,为什么不上圣久郎君啊?”帝襟杏里还是没懂绘心甚八的这条思路。


    “因为对他没用。”


    四场八强赛中,有两支队伍都是以严密的防守著称。一支是Blue Lock下场的对手,一支是「新世代十一杰」后卫多恩·洛伦佐所在的意大利队。


    而从历来的数据来看,世界杯的冠军队伍普遍攻击力很强,纯粹的防守是不可能夺得冠军的。


    新英雄大战中,因为无限制换人制,史纳菲让所有Blue Lock的成员都上过场,特别是他们的后防线,只留下了洛伦佐作为防守核心,所有尤伯斯的U20队员都被拆开了。


    但凪圣久郎和尤伯斯的关系不可谓不好。


    当时拜塔自己在内斗,FC巴查的大多选手和拉比尼奥一样肆意,P·X·G的乌旅人就差直接点名让凪圣久郎别来训练场,会把他们的战术看走——健身器材倒是可以用。


    只有尤伯斯,在洛伦佐的OK和爱空的圆场下,他们大大方方地让凪圣久郎进了训练场,史纳菲有空还会指点这位来串栋的满城选手一二。


    他们那几人的小团体,人少时去凯撒霸占的迷你训练场和影音室,人多了就去尤伯斯的绿茵场。


    尤伯斯最出名的U20后卫线,凪圣久郎自是体验过的。


    和一张网兜过来没两样,把猎物卡在不大不小的洞里,禁区像是泥泞的沼潭,能让堵塞前锋赖以生存的进球路线,硬生生让前锋窒息。


    幸好凪圣久郎是一条白色大鲶鱼,在湿泥巴里也生龙活虎的。


    因为凪圣久郎总是出没在各栋的球场和训练场,各俱乐部没有对方的监控查看权,白发7号的出没片段,连英格兰栋的导师克里斯都没看全。


    只有总控室的绘心甚八看完了凪圣久郎玩乐般的所有足球片段。


    见帝襟杏里仍是一头雾水,绘心甚八难得的使用了足球以外的例子,“让一个成绩优秀的高中生去做小学生的题目,他最初只会有点讶异,最多再加一份措手不及。”


    九十分钟内,凪圣久郎肯定能轰开对手的防线,这对他来说和跑上十公里没什么区别。


    Blue Lock是能赢,然后呢,凪圣久郎得到了什么?


    凪圣久郎无法从这场赛事中得到「进化」。


    帝襟杏里逐渐明悟,“所以不是我们的队伍不需要圣久郎君,是圣久郎君不需要这场比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绘心甚八没再详细解释了。


    他俩的梦想还是有着微妙的差别的。帝襟杏里的目标是国家队的优胜,绘心甚八的目标是世界第一前锋。


    如果话语权更高的人物是帝襟杏里,绘心甚八连一秒钟的思考都不需要,Blue Lock的二十四人中,不管哪场比赛,小杏里都会让凪圣久郎、糸师冴、奥利佛·爱空首发,成为前场、中场、后场的中心,这三人出赛率能达到百分百。


    然而足球的门道哪有这么简单。


    力大砖飞只在不切实际的游戏里有用。


    球类运动,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共通之处。


    成为了足球国青队的教练,之前也和网球U17和排球青年队有过联系,绘心甚八的耳朵也是听过三船入道和云雀田吹的一些理念的。


    他不会出声反驳,也不会在心里完全赞同。


    但是作为教练,他们不可能代替选手上场比赛,结果如何,他们只能坐在场边的席位上看着。


    ……


    Blue Lock八强赛的当天,东京下雨了。


    不是那种春日的蒙蒙细雨,是夏日的瓢泼大雨。东道主场馆的上山道路被浇成了一锅粥,一辆装有补充周边库存的小心货车打了滑,横在路边。


    没有人受伤,只是路堵成了一锅排列紧密的红豆饭。为什么是红豆饭不是白米饭?因为刹车灯的染色。


    所幸只是雨神光顾,没有附赠电闪雷鸣,主办方负责人对着天气预报一遍遍刷新,又打电话给了气象观测局,确定不会有雷神过来打鼓,终究是没中断比赛。


    只是大部分观众都在路上被耽搁了,这场比赛的开球时间也就推迟了一些,在八点才开始。


    凪圣久郎没在场上。


    白发青年裹着印有Blue Lock字母的外套,站在前排的过道,望着场下的选手。


    雨势小了不少,只是场内的草坪里肯定积了一滩水,打滑的赛场让双方队伍格外谨慎。


    深蓝球衣的9号和10号站在了中圈,深樱发色的中场立在最中心的点位,黑白相间的足球停置在他的脚边,等待着主裁判鸣哨。


    西冈初和雪宫剑优的位置是中线底端,几乎挨着边线。


    凪诚士郎和蜂乐回则进入了对方半场,以便随时接应。


    开球时的队型总是紧凑的,连门将都会走出球门区。


    主裁判把哨子凑近嘴唇,胸腔蓄力,全场屏息凝视——


    “凪圣久郎,你坐下来。”绘心甚八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白发青年一米九的身量,还故意抬起了大臂,用蓬松的外套加宽了身体的厚度,把绘心甚八正前方的视野遮挡得严严实实。


    凪圣久郎敲了敲耳畔的空气,“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诶。”


    无线耳机里,正传来另一边场馆的实况解说,内容正是法国和意大利的八强赛。


    瘦削男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没说第二句话,直接起身,换到了替补席的前排的另一个空位上。


    然后他就看到,凪圣久郎背后长眼睛似的,慢吞吞地跟着左挪了五米,又恰好站在了自己的侧前面。


    “……”自从离开绿茵场后,绘心甚八很久都不曾有过这种好笑的怒意了,不,这比起自己看到国内足球的垃圾模样,这份心情都算不上生气,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滑稽。


    绘心甚八把这份新奇的情绪放在了一边。


    现在,他需要用眼睛来观看这场比赛。


    他懒得对凪圣久郎大声斥责,也没必要。而能在最短时间让凪圣久郎服从的话语是……


    在士道龙圣不嫌事大地起身,要走到和凪圣久郎并排位置前,Blue Lock总教练先出声了,“你。”


    “十秒内再不让开,四强赛你也站在这。”


    外套里穿着79号球服的白发青年动作僵了一点。


    “还有五秒,糸师冴和糸师凛的首发,我也会重新考虑。”


    白发青年脖颈转动,似乎是想回过头查看他的表情。


    绘心甚八才不给这份机会,最后通牒,“只剩一秒了,干脆凪诚士郎也……”


    “嗖——”


    “咚!”


    绘心甚八的那句话就没说完,白发青年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原地消失,几乎是瞬移到了绘心甚八旁边的位置上,因力道过大,后背狠狠撞上了椅背,替补席的座位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凪圣久郎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也严肃了些许。


    ……他在会议室听赛后分析和战术讲解,甚至在学校上课时,都没这么装模做样过。


    Blue Lock总教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好,清净了。


    可就在他把视线投向球场,准备捕捉开球后的战况时……


    “好呀!”


    “做得好!”


    “进了!噢噢噢噢!”


    一阵清晰的欢呼从对面看台涌进了这片区域,让 Blue Lock的替补席选手心头一紧。


    阴雨天气也不能磨灭解说员的热情,他为观众们讲解着赛况,第一个进球出现!


    绿茵场上,对手选手正在疯狂庆祝,Blue Lock的选手还有些发愣,戴着队长袖标的爱空正向裁判示意着什么。替补席选手,包括凪圣久郎也在嘟囔着“可恶”之类的话。


    绘心甚八捏了一下最近都在敲打键盘的手指。


    ……他没看见。


    对手打了个闪电战,在开场一分钟就偷袭得手,先进一球,接着以铁桶守备,做起了区域防守。


    取得领先后的对手全员退守。哪怕是糸师凛这样全面的前锋,面对这样的全方位防守也是有力无处使。


    需要队友不停地穿插跑动、传切配合、二过一甚至三过二,才能勉强撕开一丝缝隙。


    体力和耐心在不间断的进攻尝试中被消耗,前卫蜂乐回和乙夜影汰也同样,几次突入的打门也都射偏被扑出。


    比赛一时陷入僵持,绘心甚八看得正认真,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他没看到丢球的具体过程,缺少了最关键的线索,让他对现状的分析都延迟了不少。


    要不要用平板重看一下……


    “啊——!结束了!”


    旁边的凪圣久郎忽然怪叫了一声,原来是他手机里的法国意大利比赛结束了,法国队晋级四强,意大利止步八强。


    绘心甚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惊,镜片后的眸子警觉地一瞥,纯粹是生物对巨大噪音源的下意识反应。


    然后就是这两秒都不到的时间。


    “噢噢噢——”


    “Blue Lock!”


    “干得好啊!进了!!”


    比刚才猛烈十倍、百倍的欢呼从东道主支持者的区域炸开,席卷了整个场馆!雨水浇不灭他们的热情,反而像是滴进油锅里的水,让气氛更沸腾了!


    Blue Lock进球了!扳平比分!


    绘心甚八:“………”


    男人缓缓地、如慢动作电影一般,把眼珠转回球场方向,蓝色球衣的Blue Lock选手正在庆祝,后场的爱空也走进小禁区,和不角源击了个掌。对手门将正懊恼地从网窝里捡回足球。


    能感受到,这是一场有效的反击、精彩的进球。


    而他,Blue Lock的总教练,还是没看到!


    中场休息,绘心甚八在去更衣室的路上,用平板从第三方镜头里补完了进球画面。


    首发选手发现,他们的教练今日气场有些……诡异。


    深色的西装衬得他更像枯瘦的幽灵,他用着自己特有的冰冷语调,指出了上半场存在的问题,强调了针对铁桶阵的破坏,还有。


    “别再丢那种愚蠢的闪电球了。”说这话时,他盯着异色瞳的青年。


    2号球衣的爱空双手低举,表示投降,“是、是。”


    雨还没完全停下,凪圣久郎见到了湿哒哒的两只落水小狗,用温毛巾抹着他们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从头发缝、眉头、耳后、脖颈一点点擦过去,“这个天气真是不听话啊……”


    糸师冴冲了个战斗澡,换掉了全套的衣服。一出浴室,就见到了傻白毛对兄弟的溺爱模样。


    深樱发色的中场觉得很没必要,他走到自己的隔间,拿起水壶,语气平淡地插了一句,“身上干了就行。”


    “湿着头发吹风很容易感冒的。”


    灰褐色的眼斜过去,凪圣久郎见到了糸师冴结成缕的湿发,扔了一条干毛巾过去,“你也快点擦擦。”


    糸师冴抬手接过,坐在长椅上听着绘心甚八的滔滔不绝,他在说前场几个人的跑动。凪圣久郎给的干毛巾盖在他的头上,糸师冴没动。


    他涂了发胶,乱动的话会把发型毁了。还有,雨天场地湿滑,足球也会因吸水变重,导致飞行速度下降,不易旋转……他上半场好几个长传的准确性都下降了,球的落点变得难以预判,停球难度增加。


    短传和盘带也难以控制,足球可能在途中意外加速或突然停下。


    对门将更是不小的挑战,雨幕会遮掩视线,第一个闪电球在晴天的话,大概率是被挡下来的,只是不角源的手打滑了。


    ……不管是谁,都不会对雨天踢球有很多的经验。


    小时候外面下雨时,他和凛都踢不了球。


    垂下的毛巾遮住了一部分视线,等他发现来者是已经晚了。


    白发青年大步走来,双手隔着毛巾揉搓上对方的头发,不容置喙,“你这个样子……在马德里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我对身体管理一向重视。”糸师冴平静道。


    凪圣久郎的眼中是纯粹的关心,“那你为什么不擦头发?”


    糸师冴有些答非所问了,“…这是发胶。”虽然脑袋上也确实沾了雨水。


    白发青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发型和健康,二选一。”


    感受到头皮被摩挲的糸师冴:“……”


    你给他选了吗。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选手们走向球员通道时,被擦掉发胶的糸师冴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深蓝球衣的10号中场一脸不爽地顶着垂下的刘海和翘起的后脑头发走上绿茵场。


    比赛再开,爱空带着后防线大胆前压,将阵型整体前提,给中场和前场更大的支持空间。这一调整的效果显著,对手在下半场只有寥寥数次的穿透防线的进攻,射门数更是少得可怜,还都没进。


    只是Blue Lock也一样,攻击依然受阻,对手的逼抢和回防非常及时,让前锋压力骤增。


    糸师凛又一次射门失败,凪圣久郎发出“唉——”的可惜感慨,士道龙圣跟了一句阴阳怪气,“凛凛没爆发起来,这是不行啊。”


    洛洛的比赛结束了,凪圣久郎不用再看转播了,白发青年打开手机的摄像模式,关掉闪光灯,开始拍阿士和凛的照片。


    态度很好,支持的心情也是真的,就是位置不太固定。


    因为要追着球员,凪圣久郎又开始在过道跑来跑去,手机镜头追着人,还时不时小跳一下,在第一批观众——只有绘心甚八一个——的视野里蹿来蹿去。


    绘心甚八很想让凪圣久郎去做个全身检查,这个多动症一样的症状……


    男人忍了三十秒,决定不忍了。


    就在他要再度开口提醒时——


    主裁判吹响了常规时间结束的哨音。


    比赛的伤停补时结束,比分仍是1-1,进入加时赛!


    绘心甚八把处置凪圣久郎的方案暂时搁置,阴沉着脸走出替补席,趁着加时赛开始前的短暂间隙,做了些阵型调整,换上了士道龙圣和马狼照英。


    这一次,或许是憋了整场的劲儿,或许是两人又发掘了新的自我,总之他们的表现很出色,完全扰乱了对手疲态尽显的防线,加时赛的上下半场各进一球,Blue Lock以3-1的比分晋级四强!


    伴随着细密的小雨,对手抱在一团,重重拍打着彼此的肩背,分不清脸上的液体是什么成分。


    全场的应援喊叫如雷霆震动,替补席上也是一片欢腾,帝襟杏里快频率的眨着眼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哭泣。


    凪圣久郎跑下替补席,去往了绿茵场,和队友们在雨中拥抱庆祝,他举着手机招呼着大家,试图来一张大合照。


    颓靡的对手出现在了背景里,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啊……爱空赶忙罩下凪圣久郎的手机,让大家听从广播指示列队,结束赛后礼仪后,凪圣久郎在选手通道和湿漉漉的队友们一个个拍过去。


    大浴场里是一片轻松祥和,士道龙圣和马狼照英进了球,终于扬眉吐气一番,还没等马狼照英骄傲两秒,他见到脱了衣服直接往浴池里钻的蜂乐回,立刻吼道:“洗干净了再进去啊!一身泥的,你要把这池水都搅浑了吗!”


    晴天比赛时,身上是沾点草屑和尘土。但这种雨天的绿茵场,铲球、摔倒这些地面动作,和在泥水里打滚没区别!


    池子里的水肉眼可见的变黑,映出了马狼照英同色的脸。


    “你们!这群!脏东西!”


    凪圣久郎捂着耳朵,他没去泡澡,把持续热身的薄汗冲掉,有洗了个头,就去往干燥区了。


    吹完头发换好衣服,兴奋感褪去,困意上涌。


    今天比赛推迟了,还踢了加时赛,现在已经11点多了。


    唉,熬夜的一天。


    他打了个哈欠,坐在吹风区前等着兄弟。


    一只手从后颈插进绒发里,在查看相册的凪圣久郎抬了抬眼睛,从镜子里看到了深樱发色的青年。


    “怎么不吹头发?”


    有浴场里的斗争做背景音,糸师冴的声音不算大,凪圣久郎得稍稍把注意力从手机里拔出来一点,放在听觉上,才能辨出糸师冴的话语。


    “我在等阿士啦。”


    凪圣久郎又打了一个哈欠,嘀咕着,“……好困。”


    松绿石的眼垂下,糸师冴拂起掌心的白发,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


    第377章 淘汰赛·传照片


    第二个白发人士坐下,御影玲王打开吹风机。


    第三个长发及腰的黑发人士坐下,头发的主人和身后的二子一挥各打开一个吹风机。


    第四个千切豹马吹到一半,从镜子里看到了Z队友人,他把吹风机挪开了一点,“国神,你帮我拿一下护发精油,在我常用的那个柜子里。”


    “哦。”橙发选手应了一声,没抱怨也没调笑,相当自然地去帮好友取东西了。


    洗掉了发胶,略长的黑发塌下,眼角的泪痣都不那么醒目了,乌旅人望着排排坐被吹头发的队友,意味不明道:“他们是没手的吗,这种事情都要别人帮忙。”


    深知自己的平凡,总是藏匿于人群中观察他人的乌旅人,发现Blue Lock的气氛自集训后……变得奇怪了起来。


    在和U20代表队比赛前的一期时,Blue Lock就是名副其实的青色监狱,他们这些集训生和囚犯一样,必须听从作为典狱长绘心甚八制定的规则。


    那个时候大家只有些许在比赛时限定的搭档情谊,乌旅人和乙夜影汰在前两关都组了队,但场下的交流程度,和以前在学校或俱乐部的好友比起来,似乎都要略低一点。


    新英雄大战时又要从五大俱乐部中做出选择,乌旅人来到了法国栋,在见识到豪门U20队伍的厉害时,他是第一个提出协作的。


    而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冷静的乌鸦杀手陷入思考。


    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是…是那个吧,从小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个鬼啊!糸师冴不是很小就出国了吧?这中间是有空窗期的吧,没有从小一直到大,算得上幼驯染吗!


    然后是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乌旅人收集过队友的资料,这俩是白宝高中足球队的主力——偏差值超高的学校啊——这俩是在高中、甚至是高二才认识的,这种熟稔程度……是天降吧。


    接着是蚁生十兵卫和二子一挥,法国栋的第一场就是和意大利栋,他也调查过这两人。


    一期时,二子一挥和凪诚士郎、洁世一他们是一栋的,这位刘海遮住眼睛的不起眼小个子,球商其实相当不错。冰织羊也有着这样的眼力,不过这只温驯的小羊选择的是辅助、传球的角色,而二子一挥则运用这份武器成为了防线的一员。


    都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平凡」。


    二子一挥的性格十分腼腆,所以对不理会他人目光、坚持做自己的「非凡」有着趋光性般的憧憬和依赖,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脑电波和蚁生十兵卫对上了。


    ……明明有更好的人选吧。


    不用多猜了,这俩也是天降。


    最后是跑得快的红发大小姐和崇尚英雄主义的橘子头,一个在鹿儿岛,一个在秋田。先前也没在全国大赛上遇见过。嗯,天降无疑。


    这么想来,洁和斩铁都是埼玉的,他们初中时在县大赛没遇见过吗,还有……


    “啪。”


    乌旅人一巴掌扇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金粉发青年裸着上身路过,听见清脆的巴掌声,舌尖舔了舔牙膛,“怎么,在和自己玩吗?”


    同样路过的洁世一就是单纯的疑惑加关心了,“是有蚊子吗?这个季节是这样的,山里的蚊虫是……”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士道说了什么?


    “……”乌旅人不想和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开启对话,“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块皮肤有点痒。”


    吹风机的嗡嗡声,很助眠。


    困起来的时候,旁边有人放烟花凪双子都能睡着。


    两台吹风机一前一后地停下,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已经趴在了桌上,双眼合拢,连“晚安”都是在梦中说的。


    御影玲王见怪不怪,“…又睡着了啊。”


    他没想着把两人叫起来,脑中最先出现的念头是,先把谁背回去?


    毕竟就算在满城进行了身体革命,他也做不到一次就背起这对双子。


    糸师冴就没这么纵容了,他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就要去晃凪圣久郎的肩膀把人叫起来,刚伸出手,就被旁边的中场队友拦住了。


    两点短短的眉毛拧起,脸上是一片不赞同,御影玲王摇了摇头,“别叫他了,等会我背他回宿舍。”


    “他没有残疾。”


    “圣睡着了啊。”紫发选手压低了声音。


    “又不是昏迷。”


    御影玲王用眼神打出「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的一行字,“凪和圣很累了,让他们早点休息吧。”


    糸师冴:“…久哪里累了。”


    没上场不说,而且全场跑动最多的是他这个中场吧。


    不过今天确实是有点晚了。


    凪双子的睡姿很乖,在外面的桌面上就枕着自己的手臂,晚上在大床上也不会乱滚,就是总是喜欢往热源处拱,怀里没球的时候会抱身边的人……


    被凪圣久郎抱的角色通常是凪诚士郎,偶尔会由宫双子、黄濑凉太、糸师兄弟客串一下。


    以糸师冴的力气,把这个重量的人背过去倒不是做不到,只是……


    御影玲王正在国神炼介的帮助下背起凪诚士郎,糸师冴望着在干燥区睡得天昏地暗的白发青年,余光发现了走出大浴场的弟弟,喊道:“凛,过来背久。”


    ……他和久的身高差有点大了,背起来会很麻烦。


    ……


    凪诚士郎一觉睡到天亮。


    凪圣久郎是两觉。


    虽然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但看到三点五十的时间,他重新躺下去,再次闭眼。


    昨晚十一点多才睡的吧,这样不够……睡眠是很重要的,再睡两个小时吧。


    闭着眼缓了一会,意识再度沉入,下一次睁眼,时间来到了七点半。


    凪圣久郎从床上坐起来,几乎是同时,另一张床的凪诚士郎也翻了个身。


    “阿士,起床咯。”


    凪圣久郎下床后把自己的被子翻了个面,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的训练服。


    “唔……”


    床上的凪诚士郎打了个滚,从被子里冒出一个白色的发顶。


    凪圣久郎先换好了衣服,来到两人的床铺中间,把放置在床头柜上、插进手机的充电线拔掉。


    ……他昨晚有给手机充电吗?


    不管了,反正东西还在。


    凪诚士郎咕嘟地起床,凪圣久郎嗒哒地回消息。


    打理好自己,两人去了食堂。


    昨天没有交流,现在有时间了。凪圣久郎把他拍得照片分享给兄弟,双指放大,“快看,我拍到的可爱阿士!”


    照片上,是凪诚士郎铲球失败,滚进草坪里露出OxO表情的模样。


    凪诚士郎:“……嗯。”


    “然后是凛!”


    下一张,是张开嘴巴,吐出一截短舌的糸师凛。


    凪诚士郎:“……”比在P·X·G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的凛是真的像游戏里的丧尸。


    “还有樱哦!”


    因为在跑动,糸师冴照片有些迷失般的糊,但后脑那根高高翘起的头发,能让他把身高谎报五厘米。


    翻着相册,凪圣久郎又想到了什么,他对着吃到一半的盘子拍了张照,打算发在妈妈爸爸在的家族群里,展示一下今日的早餐。


    一个红色提醒跳了出来。


    内存空间不足。


    凪圣久郎顿了一下,点开手机容量查看。


    哦,是照片太多了啊。


    本来他就经常拍照,今年黄金周过了后,他打开相机的频率更是直线上升,要不是进入了国家队,不允许外出,内存会满得更快。


    以前会把拍了的照片存在硬盘里,但他们没带电脑来Blue Lock……不对,主控室有!英语老师那里肯定有硬盘,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点存储空间啊?


    【禁止凪圣久郎进入——】


    最后两个字被划掉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食堂」。


    凪圣久郎:“……?”


    红底白字黑色头像,明晃晃的针对。


    白发青年把手上的箱子放下,闭上眼,左手揉了揉眼睛,右手抠上了告示的边角,“呲啦”一声,凪圣久郎重新睁开眼,感应门上空无一物。


    把告示纸揉作一团塞进口袋,凪圣久郎礼貌地敲了敲门,“英语老师,我把你的泡面还回来了。”


    一阵电磁摩擦声响起,总控室门口的广播传来怪异的腔调,“放门口就行。”


    凪圣久郎对着广播喇叭处旁边的摄像头挥了挥手,“英语老师,你这的硬盘有空吗?我想存一下照片……哦,U盘也行。”


    五秒静默后,白发青年还是一脸期盼,没有移开视线。


    摄像头:“没有。”


    “你去注册个云存储。”


    绘心甚八把视线从监控录像的镜头中移开,看起了大屏上的法国和意大利比赛。


    凪圣久郎无功而返。


    唉,他的钱包付不起云储存的租金啊。


    走到一半,他蹑手蹑脚地挪回来。


    白发青年对着一箱的混搭口味挑挑拣拣,最终拿走了赤海鲜浓虾汤风味和意大利牛肉风味的。


    一小时后,绘心甚八组织了复盘会议。


    “……开不完的会啊。”


    凪圣久郎已经从第一排的积极选手变成了最靠出口最近的消极人士了。


    绘心甚八走进来,扫了眼底下的的选手,按照一贯的风格,熄了会议室的灯。


    手机光打在凪圣久郎的脸上,还没等绘心甚八细看那抹怪异的光源,帝襟杏里就“啪”一下打开了灯,“绘心先生,我们现在不缺那点电费了。”


    最后一排玩手机的凪圣久郎正襟危坐。


    ……好险。


    为了给手机空间腾位置,凪圣久郎正在给手机内存瘦身。只是他不会删聊天记录,手机里也没什么游戏的缓存,音乐占据的内存又不多,所以还是得从相册入手。


    嗯……发INS上吧。


    凪圣久郎LINE上的现实好友很多,还有一些已经不联系的早期好友,而INS上就多是国际友人了,是互相认识的、值得信任的朋友,他也隐藏了自己的账号,不会被非关注对象看见。


    可惜INS一次只能传20张照片或视频,也没有制定相册功能,如果把凪圣久郎把手机里的几千张照片上传,那要进行上百次,之后存回来也很麻烦。无奈,他只能边筛选边传。


    一些手抖拍出残影的、前几天的餐食、重复度高的风景就不传了,等会删掉吧。


    揭幕战的时候来了好多朋友和前辈,凪圣久郎在亲友席上与大家合了照,这些都是要存一辈子的。


    父母和叔叔阿姨,阿治阿侑,凉太,真田学长、幸村学长、歌前辈、切原、立海、U17前辈、帝光、海常……还有音驹和乌野。


    这场会议,凪圣久郎一个字没听,光顾着传照片了。而他的INS互关好友,刷到Nagiku56不间断地更新了几十条动态。


    第378章 淘汰赛·维系


    德国队是提前三天来到Blue Lock适应场地的,似乎比法国队提前十天要宽容一些……只是似乎。


    德国队的小组赛在大阪,下半区的前几轮淘汰赛都在关西,结束八强赛的当天,德国教练组就通过国内足协和Blue Lock取得了联系,要求自家选手要进入Blue Lock的训练基地。


    德国那边理直气壮,足球U20世界杯的主场在东京,各大酒店早已满员,就算有空房,也只是零星几间。为确保隐私性和安全性,国青队通常会定下一整层酒店或度假村的房间,现在的东京,已经没有能满足德国队要求的住处了……


    八强赛的哨声吹响后,得到晋级结果的德国助教只身一人来到了东京,与绘心甚八展开了谈判。


    说是谈判,这时候德国队八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绘心甚八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难道他们真要把德国队关在门外吗?


    举办国连前来参赛的队伍都安排不好,会引发许多不必要的舆论。


    足球,是门生意。


    绘心甚八懒得作秀,也不想挤出客套的笑容,帝襟杏里已经在用平板查询Blue Lock空栋的卫生情况了。


    Blue Lock很大,比赛已经来到四强阶段,四支队伍全来Blue Lock也住得下。


    只是这种被对方强行要求的感觉,像是锋线中被后防步步紧逼……


    ——吃不饱穿不暖,球也脏脏破破的,Blue Lock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下?


    绘心甚八忽然极其怪异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厚厚的眼镜片遮住了他眼里的暗讽,“欢迎你们,德国队。”


    呵,一群乞讨者。


    ……


    在Blue Lock八强赛结束的第二天,四强名单都出来了。


    上半区的半决赛双方分别是法国和葡萄牙。


    葡萄牙男足的成年队成绩斐然,在16年夺得了欧洲杯冠军。在今年的U20世界杯开始前,又在首届欧国联的决赛中胜过荷兰,赢得了优胜。


    只是成年队欣欣向荣,青年队却是缺乏亮眼的成绩。


    这场半决赛的天平,倾向了法国队。


    “洛洛你要回去了吗?”


    凪圣久郎用手机贴着耳朵,面前是无声的八强赛录像。


    深樱发色的青年目不斜视,没阻止凪圣久郎在他房间里打电话的行径。


    听筒传来一声上下牙床的磕碰,「NONONO,我放假啦,OK?哎呀,工作总算是结束了,去哪里玩好呢……」


    “要不要来看我们比赛啊?”凪圣久郎想到意大利队的所在地,“洛洛还在静冈吗,那里离东京不算远。”


    「比赛是在……三天后,来得及,OK呀!我们明天自由活动,大家想着组团去富士山,要回国大概是后天还是再晚一天回去吧,对了,今天我们去喝了静冈茶还有鳗鱼饼,这个茶的味道好怪啊,我更喜欢鱼饼。」


    “静冈茶……是静冈的茶吗?鳗鱼饼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还没吃过,哪天带凉太一起去吃吧。”


    「对,我还记得,因为是今天看到的,不过明天就不记得啦。」


    洛伦佐没表现出输球的难过,声音也没什么沮丧的情绪,已经把自己从选手转换成了游客,「那块告示牌说了什么来着……静冈的茶叶产量是你们国家的第一名,占到多少来着,有一半了吧?啊哈哈,我已经忘掉一半啦!」


    “喝茶吗,我对茶不太懂,不过抹茶乌龙茶还有白茶红茶味的曲奇都很好吃。”


    白发青年在记忆里搜寻着和「茶」有关的事宜,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切换成日语,问糸师冴,“樱是喜欢喝茶的吧?”


    像个老爷爷一样。


    仿佛听到了凪圣久郎未说出口的台词,糸师冴平静道:“运动员对茶和咖啡的摄入要适量。”


    喜好不能作为选择饮食的理由。


    即使他再喜欢薯条,也只会在休赛期的长假中吃一点……现在已经是夏休期了,等足球U20世界杯赛事结束后,他就放假了……


    “也对,不过我对茶和咖啡没什么偏好,阿士倒是喜欢喝咖啡牛奶……话说,昆布茶没有茶多酚吧,那玩意就是海带泡水吧!”


    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带有鲜味的汤饮,加点蛤蜊豆腐葱花都能端上餐桌了!


    而昆布茶的鲜味来源,就是谷氨酸。


    凪圣久郎想到糸师家经常给西班牙的樱用国际快递寄昆布茶,他有了个好主意,“你这次回西班牙,要不带两瓶味精去?”


    三番两次被打断看球,糸师冴面上流露出一抹嫌弃,“你电话打完了?”


    “这可是超省钱的平替!”


    ……谁缺那点钱。


    “昆布不是味精能代替的。”


    “低配。”


    说完这句,凪圣久郎接上了和洛伦佐的对话,他去找了教练,详细询问了留下来玩乐的事宜。


    这位意大利教练与史纳菲做过队友,他向后者询问,史纳菲表示洛伦佐的工作结束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得到允许的答复后,教练交代了一些事宜,把洛伦佐从回国名单里划掉。


    「总之我成功留下来啦,nana酱的下场对手是米夏吧?很好,我两边都会加油的!」


    “那洛洛要坐中间吗?”


    「能挑位置吗?那我要VIP席!喝着香槟吃爆米花……开香槟好像不太吉利,我开红酒吧!」


    凪圣久郎声音沉痛,“我做不到啊洛洛。”


    他连Gelato的代购钱都没付给洛洛,对方一定理解他钱包的窘境吧。


    “爆米花倒是可以,饮料的话,洛洛喜不喜欢可乐或者柠檬茶?”


    「可乐啊……nana酱有没有看那个广告!」网速飞快的洛伦佐笑得一抽一抽的,「米夏他代言了一款可乐味的能量饮料,我今天出去还在街头看到了大屏播放哈哈哈哈哈!」


    “诶?我还没看到啊。”


    最近赛程紧,凪圣久郎登录INS也是以回消息为主,要么就是去广场浏览一下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不怎么刷好友的帖子了。


    「你快去看,超好笑的!」


    又是一阵“砰砰”的杂音,是洛洛在拍桌子吗?


    挂断语音,凪圣久郎搜索起了凯撒代言的可乐,关键词输入到一半,搜索栏已经跳出来了好几个相关词条,白发青年张开嘴“哇”了一声,正要按下搜索键时,旁边忽然扑来了一阵凉意,“你再发出噪音,就出去。”


    “嗯嗯。”


    他是彻底看不进球赛了,凪圣久郎点着头起身,走出了糸师冴的房间。


    感应门就要关闭时,耳朵捕捉到了一阵窸窣响动。


    ……嗯?


    是樱吗?


    又怎么了?


    凪圣久郎回过头,刚打算进门问一下,一只手臂从视线右角切入,按在了门边的感应区。门没匹配到白名单的对象,自然不就没打开。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好几道鞋跟的回响。


    手背有皇冠,小臂有荆棘,袖子撸在了胳膊肘,这个纹身……


    Blue Lock宿舍区来了一排穿着黑红制服的金发碧眼……这衣服好眼熟。


    “米米?”凪圣久郎说上了德语,“你们是今天到啊。”


    凯撒只在Blue Lock和西班牙的十六强赛后发了两句话,内斯也没提前给凪圣久郎发消息,所以他不知道德国队到来的时间。


    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的队友,金蓝发青年眼珠横移,另一只手将一顶帽子压在了凪圣久郎的头上。


    “你的东西。”


    凪圣久郎:“……”


    好离谱,为什么要在室内给他戴帽子。


    咋不给他打把伞呢?


    除了绿茵场上的紫外线灯,Blue Lock是一点太阳光都没有的。


    戴都戴了,白发青年没摘,他掠过二十多名背着行李的德国队员,找到了在日常事务中相对靠谱的内斯,“亚亚,你们是去宿舍吗?”


    “…啊,是的。”


    教练组还和Blue Lock有事商讨,凯撒自告奋勇地说他来带路,见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德国教练组和绘心甚八没有意见。


    毕竟凯撒也在这里生活了近两个月,虽然设施大改过,但整体路径是没变的,就是……


    绘心甚八安排的房间明显不是以前德国栋的宿舍。


    凯撒走错了又没有走错。


    但皇帝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没找对地方的,皇帝全肯定bot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指出皇帝迷路了。


    了解前情后,凪圣久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Blue Lock每一次放假都会改造,内部路线已经和最初竣工时完全不同了,如果他现在爬上通风口,十有八九会迷路吧。


    “英语老师有说你们在几区吗?”


    内斯:“他没说。”


    他们也没问。


    于是凪圣久郎对着摄像头大声发问,得到了绘心甚八冷淡的答复。


    凯撒:“……”


    所以这臭眼镜一直就看着他们兜圈子?


    把德国队送到他们所在的栋,凪圣久郎又将大浴场、迷你球场、绿茵练习场、食堂这些公共设施介绍了一遍。


    德国队中也有理性的队员,一名后卫听了凪圣久郎的对食堂的介绍后,提出,“我们的后勤团队里没有厨师。”


    “啊?没有吗。”


    法国西班牙甚至英格兰都有啊。


    白发青年想了想,把德国队带到了他们的选手食堂,“那就在这吃吧。”


    期间凯撒没怎么发言,凪圣久郎夸赞着对方八强赛的表现,内斯在几次接话后没被凯撒制止,话也多了起来,虽然还有一半的德国选手没发言,但几位性格略外向的选手已经和聊上了,两批人之间的氛围算不上沉重……


    “为什么?”


    食堂里的洁世一吓得呆毛都立正了!


    一觉醒来吃个早餐,怎么一堆凯撒……不是,一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啊!


    坐在靠近出口处的凪圣久郎解释道:“米米他们昨晚来Blue Lock啦!”


    “……哦,大凪和中凪,早上好。”


    无论几次,都无法习惯凪圣久郎对凯撒的称呼啊!


    洁世一打完招呼,又和以前选择了德国栋的队友飘到了座位上。


    不幸中的万幸,这群德国人只是穿着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外套,其中没有凯撒……


    “哟,这不是小丑世一吗?”


    洁世一:“……”


    这是想什么来什么吗?


    凯撒这个名字,以后绝不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的面色太好懂,坐在餐桌另一边的雪宫剑优产生了些许惊讶,“洁君,你居然听懂了啊。”


    这里是Blue Lock的食堂,他们平时也见不到其他国家的对手,所以在比赛之外,大家都是不戴翻译耳机的。


    那群德国人倒是戴了——为了能听懂餐厅工作人员的话——但他们和这帮Blue Lock的选手没什么要交流的,两帮人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凯撒的出现。


    洁世一悲催的发现,在拜塔耳濡目染的那段经历,他竟然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德语了(虽然大部分是垃圾话),这其中,凯撒功不可没。


    “哈哈。”


    洁世一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但对凯撒也不需要太礼貌,那就笑两声吧。


    也不知道凯撒是怎么从这两个笑声中听出蔑视鄙视轻视藐视的,皇帝嘴角的笑意不见了,反讽道:“你很得意啊,世一。”


    他搭上洁世一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很大,“状态从对法国的小组赛开始一落千丈,十六强赛被当作配角,八强赛更是没有上场……”


    进球数与凪圣久郎、洛基名列前三的金蓝发前锋低下头,用着气音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洁世一:“……”


    坏了,这回是真听不懂了。


    好在凪双子就在不远处。


    只是凪圣久郎在和内斯以及新朋友们聊天,凪诚士郎沉迷在晨间任务,没有人能为他来做活人翻译或解围……


    等下!


    “你怎么不去找大凪?”


    洁世一没回答那句听不懂的德语,哐哐输出,“你是和他吵架了吗?”


    凯撒:“……”


    凯撒:“关你什么事。”


    金蓝发皇帝离开了洁世一的餐桌,后者舒出一口气,捏了捏自己被抓痛的肩膀,“见鬼,凯撒力气好大啊。”


    黑名兰世看过Blue Lock TV公布的一些凯撒数值,“有80KG、八十!”


    他连四十都没有啊,凯撒这个握力是真的恐怖!


    冰织羊对刚才的小冲突见怪不怪,“远超洁君的体重啊。”


    因为要喝热汤,雪宫剑优摘下了眼镜,橙红色的眸子微微弯起,“所以凯撒也是能把洁君举起来的吧?”


    “……够了,请不要再说了。”


    Blue Lock内部已经把「举起洁」当作大力士(利己者)的评判标准了!


    八强赛踢完的时候,蜂乐回和马狼照英在大浴场捉迷藏,前者调皮道:“连洁都举不起来,凭什么来管我们!”


    “哈?”马狼照英的脸上迸出青筋,可怖的眼神钉上了洁世一瘦小的身体。


    也许是怒气上脑,也可能是挑衅攻心,总之,那天的洁……


    洁世一拒绝回忆。


    ……


    把迄今为止的一些进球合集看完,凪圣久郎在脑中构建着几位朋友的表现。


    邦尼明显有很强的传控天赋,但做前锋。


    雨果有着锋利的进攻敏锐度,但踢中场。


    凯撒在队内是说一不二的皇帝,但没有队长袖标。


    德国的足球……大多数人对其的印象依旧是欧洲豪强。


    然而事实上,自2014年夺得世界杯冠军后,德国队的实力不是在走下坡路,是直接跳了崖。


    16年的欧洲杯输给了法国,18年的世界杯在小组赛就被淘汰。首届欧国联在小组赛两平两负,濒临降级。


    战术僵化和人才断层也轮到了德国男足,传统中锋和可靠后卫的缺失,导致德国成年队进球效率低下、防守不稳。


    也因此,「新世代十一杰」的米歇尔·凯撒,非常被德国民众看好。


    他毫无疑问是下届世界杯、欧洲杯的主力人选。


    从德国前几场比赛能看出,他们强调快速直接的纵向进攻,一脚长传把足球推拉到前场。但从战术上来看,凯撒不算队内的唯一王牌,中场和后场在为前场做球,所有的前场选手,都是进攻起点。


    频繁地交叉换位让对手分不清真正的进攻者是谁,而德国赛的成绩,和教练组的战术并不相符。


    是凯撒看透了队友的行动,利用他们作为诱饵,在深入禁区时,逼得他们为自己开路,让进球者变成自己。


    蓝玫瑰皇帝的出脚速度极快,都说禁区内分秒必争,球在脚下的时间,通常连一个呼吸的长度都没有,就是这个原因,导致许多前锋的禁区打门效率低,因为他们没空调整射门姿势和角度……


    而凯撒不同。


    他将个人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因为他的射门速度快,所以他适时分配了自己的射门动作时间,他能够比其他前锋多那么一点——即使是零点一秒也好——的准备时间。


    宛若开枪时的那一刹那的瞄准。


    带来的结果是致命的。


    凯撒的射门转化率极高,甚至超过了一些五大联赛的主力前锋!


    “嗯……把米米拎起来他是不是就不会射门了?”凪圣久郎做了提溜的动作。


    “你想吃牌吗?”


    “我可以和裁判说,我们这是在友好地拥抱。”


    “你觉得裁判会信吗。”


    “有些裁判不怎么爱出牌,我以前听那个没耳朵的教练对队长说过,可以用犯规战术。”


    “对面也是一样的,你注意一点。”


    在世界级的赛场上,经常会出现用一张黄牌和送给对方一个定位球的代价,来阻止一次极可能丢球的致命进攻的情形。


    糸师冴也是屡见不鲜了。


    在中场和后场,对方快速反击形成单刀或者以多打少时,己方会当即实施拉拽绊人的策略。这届赛事的法国队对手就经常这么干,以洛基为主的防守反击太尖锐了,他们只能实施这种办法。


    也有领先方的拖延时间犯规,对手士气正好的打断节奏犯规。心理施压犯规和定位球防守犯规更是比比皆是。


    U17和U20的强度其实还好,到了U23(比如奥运)和成人联赛,场均黄牌超4张,场均犯规能有20-35次。


    糸师冴回顾了一下因犯规而受伤的球员,亚青杯的时候,久就是这样被后卫堵了……


    前锋、尤其是边锋,受伤风险是最高的。而作为得分核心,自然会成为被犯规的对象。


    让他摔一跤就能瓦解整个进攻,不管是不是穷途末路,都是很好的解决方案。


    “你长点心。凯撒那边,阻止他射门的时候千万不要被他踢到。”


    “米米人都挺好的,不会故意犯规的啦。”


    “我现在没在说故意犯规。”


    半决赛可不是玩笑,绘心甚八不可能不让久首发,而无论哪个位置,久都会承担进攻和防守的双重使命,绝对是德国队的重点关照对象。


    深樱发色的青年反问了一句,“然后呢,最近都没去找那个好人?”


    米歇尔·凯撒刚落地日本的时候,这家伙都乐颠颠地直接跑到大阪去,现在人来了,却不去找对面了?


    “我在和他冷战。”


    凪圣久郎煞有其事,“亚亚说酸菜在米米那,米米说他没有。”


    “……”糸师冴跳过了这种无关紧要的私事,重点来到足球,“反正你不要掉以轻心,这不是中间有隔断的网球和排球,拼抢时被踢上一脚,会有个把月踢不了足球。”


    “我知道了。”


    所以养伤时可以打打轮椅篮球嘛。


    ……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黑尾铁朗振声道。


    关东大赛的分组出来了,音驹被分到了……


    夜久卫辅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又是立海附高。”


    想要进入八强,就必须打赢立海附高。


    “很熟悉的感觉呢。”海信行笑道。


    这和东京都的分组真是异曲同工,想要进入都八强,就得打赢井闼山。


    山本猛虎燃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吧,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


    一年级的灰羽列夫不知道音驹和立海的渊源——虽然大概率是单方面的——灰发高一生好奇道:“研磨学长,这是很强的学校吗!”


    孤爪研磨看到这个学校的名字就觉得累了,“很强。”


    “比枭谷和井闼山还要强吗!”


    在灰羽列夫的数月排球生涯里,他觉得最强的对手就是这两所了。


    布丁头的高二生有气无力,“嗯,和他们一个级别的。”


    黑尾铁朗的演讲还在继续,“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作为红血球运输着氧气,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芝山优生:“……”黑尾学长,也有点神志不清了吧。


    乱七八糟的开场词说完,黑尾铁朗邀请道:“这周日晚上大家有空吗,要不要去看足球赛?”


    海信行:“足球赛……U20世界杯啊,是凪的吗?”


    犬冈走在班里听同学们聊过,“我们国家队打入半决赛了诶!”


    “票很难买的吧。”


    “早就抢光了啦。”


    “门票一出就没。”


    “凪选手?是黄金周远征时的凪选手吗!”没去往宫城的普通部员问道。


    是时候展现实力了。


    黑尾铁朗轻咳一声,“诸君,听我说。”


    部团的后辈将视线集中在队长身上。


    音驹队长双手打开,“鄙人有三十张亲友票哦!”


    “什么!真的吗队长!”


    “黑尾学长?你太厉害了吧……是由什么内部渠道吗。”


    “只能是凪选手了吧!”


    “但是一个球员会有三十张票吗?黑尾学长的人脉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听着一年级的新部员对黑尾铁朗的崇拜之词,孤爪研磨的面上只有无语。


    “所以我们去为凪…为Blue Lock应援吧!”黑尾铁朗变魔术般地抖出了音驹的横幅。


    ——维系。


    三两句话就将部员们的积极情绪调动了出来,让大家暂时忘记他们关东大赛的死亡分组事项。黑尾铁朗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好队长。


    孤爪研磨:“……”


    给Blue Lock举这个……哪怕去借一下枭谷的「一球入魂」都行啊。


    第379章 淘汰赛·德国


    半决赛在晚上七点开始,白发青年刚热身完,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灼意。更衣室里,绘心甚八还在进行的布置讲解,身边是和自己同在后防的队长。


    他这场踢得是边后卫。


    ……又是个第一次在正式赛场上尝试的位置。


    现在是夏季,大部分足球赛都是等到太阳落山后才开始的。不止是天热的时候,为了照顾有工作的观众,很多联赛的足球都是七八点、甚至九点才开始。


    爱玩球的凪圣久郎很乐意踢到加时赛,这样能多踢半小时。


    晚上九点睡觉的生物钟又不是很想踢到加时赛,熬夜会很累。


    看造化吧,反正他会尽力踢的。


    不需要对不给他留酸菜的米米脚下留情。


    德国队的更衣室。


    凯撒的状态很好,双臂靠在自己的隔间,双眼自然阖上,闭目养神,耳朵听着教练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


    凪圣久郎,和法国对战的小组赛里踢前锋,英格兰踢后卫,西班牙踢前腰,这一场又是个没踢过的位置、边翼卫。


    边翼卫,差不多是边前卫和边后卫的结合体,既要承担前方的进攻责任,也要退回来和后卫进行配合防守,任务比单纯的边前卫和边后卫都要重一些。


    Blue Lock的阵型图出来了,是4-4-2演变的4-4-1-1,两名边翼卫分别是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站位在后卫之前、中场之后,德国教练组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位速度型选手的目的不是对战法国时那样的耗洛基耐力,是要大幅度前插进攻,为中路提供传中和宽图。


    门将是我牙丸吟,后卫是奥利佛·爱空和蚁生十兵卫,中场线的四人是攻防基石,后腰是闪堂秋人和乌旅人,前卫是西冈初和御影玲王。


    单从阵型来看,全场核心自是前腰(进攻型中场),这位球员必须是技术全面、创造力强、能传能射的核心,是连结中场和锋线的指挥官。


    Blue Lock里只有一人符合,「新世代十一杰」的糸师冴,


    最后是中锋,作为进攻支点,要有背身拿球、争抢高点、压制对手后卫的能力。是……士道龙圣,一位在禁区内攻击力极强的恶魔。


    比起糸师凛有效的攻击精度,士道龙圣更注重高频率,这种疾风骤雨的不间断攻击,能比果断的一刀切带来更持续的压力。


    对方教练明显是把德国队如今的阵型研究透了,这根本是处处针对!德国教练组也以凪圣久郎是前锋、前腰、后卫做过比赛走向模拟,去年亚青杯做影锋,新英雄大战踢边锋的比赛录像也全看了,愣是没想到这次凪圣久郎会踢边后卫!


    现在是……晚上七点、开赛前半小时,明显没时间训练预演了,教练组只能凭借经验把凪圣久郎可能的行动通过言语说出来,他也不知道这帮小子能记得多少……那个凯撒!眼睛闭上是不是太过分了?睡觉吗!


    教练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嗓子都干了,给自己灌起了水,穿着白色球衣的德国选手们趁机活动着躯体,内斯小步走过来,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凯撒,继续按计划进行吗?”


    金蓝发青年睁开一只左眼,被更衣室的灯光刺了下,用手挡在了额头,“嗯。”


    等适应了光线后,凯撒拿开手掌,天蓝的眼睛露出,看到了内斯的纠结,“你怎么了?”


    “因为,圣久…他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


    太明显了,在食堂或器材室里见到白发青年,对方就朝着他重重叹一口气。在凯撒到来后,灰褐色的眼底写满了谴责,直视着凯撒的脸。


    然而凯撒依旧旁若无人,不予言语回应。


    骄傲的皇帝自认为精通心理学,“有什么不高兴的,圣久郎在害羞吧。”


    内斯:“……害羞?”


    凯撒说的词,是Schüchtern【畏缩、羞涩】吗?


    “把帽子还给他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了。”


    凯撒的心情很好,不介意分享这件事,“他在看我的代言。”


    内斯:“……原来如此。”


    可是圣久郎,是想要那两瓶酸菜啊。


    他不止一次听对话抱怨食堂难吃,想要点其他口味的配菜。


    ……


    环廊内,粉发、黑发、水蓝发的三位高中生发成功接头。


    桐皇的经理、秀德的后卫、诚凛的影子来到了Blue Lock场馆。


    桃井五月对着两位好友挥挥手,“真是的,阿大说他要看喜欢女演员的电视节目……竟然不来看凪学长的比赛!好过分!”


    高尾和成赞同道:“小真也说要看哪个占卜师的采访综艺,唉。”


    黑子哲也表情平淡,“火神君是脑子里只有篮球的笨蛋呢。”


    “虽然我知道再劝两次小真应该就会来了,不过他今天加练了几百个射篮,左手估计都抬不起来了,幸运物又是展开的钓竿,还是让他早点回家吧。”


    秀德的控球后卫一摊手,打探着情报,“青峰收到U18邀请了?”


    其实除去夏之甲子园的棒球、冬之国立的足球,全国赛场的各种球类运动,国青队教练会观察,但被纳入队伍的多是俱乐部联赛上表现优异的选手。


    这不算什么秘密,桃井五月点了点头,“小黄和小紫也收到了哦。”


    “诶……那我大概知道小真最近为什么加练的这么狠了,”高尾和成有了眉目,“火神呢?他没收到吗?”


    “据说我知,是没有的。”黑子哲也答。


    和拥有初中三连冠的「奇迹的世代」不同,火神大我在国内没什么战绩。去年的夏季全国赛在都大赛被桐皇淘汰,好不容易获得了冬季杯的资格,结果在第一场就遇到了夏季赛的亚军、洛山高中,一轮游。


    即便几所学校在非全国的舞台上对战过,大家也知道火神大我的潜力,但国家队的教练是不会把普通练习赛和地区赛纳入考量的。


    水蓝发色的少年并不气馁,“我们还需要努力。”


    三人来到了亲友席的看台,看到了一群红色运动服的男生。


    他们是……


    “这不是黑尾学长吗?”高尾和成举起了手。


    听见有人喊自己,黑尾铁朗回过头,了然道:“高尾啊,你也来了?”


    桃井五月回忆道:“好像是之前来看过凪学长比赛的人?”


    黑子哲也:“…高尾君的交涉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我带排球部的人来放松一下。”


    “这有二十多人了吧?真是厉害啊,黑尾学长。”


    “还好啦。你是和朋友来的吗?唔,好眼熟啊。”


    “对,揭幕战的时候黑子和桃井同学也来了。只是之后的比赛就几乎都在上学日,有部团训练的时候就赶不过来了。”高尾和成耸耸肩。


    音驹队长双手插上了腰,无奈道:“我们也是啊。你们也进关东大赛了吧,分组怎么样啊?”


    “第一轮是神奈川的陵南……”


    高尾和成与黑尾铁朗也算不上熟,但两人交谈起来,明明只是普通的日常寒暄,却硬是能感受到一种“他们认识很久了”的错觉。


    音驹低年级的部员们问向布丁头高中生,“研磨,这是你们的第三个幼驯染吗?”


    “不是。”孤爪研磨金褐色的眸子瞥向了还空当着的球场,又横移回来。


    这种交谈能力……是小黑三号啊。


    ……


    半决赛开始,因为是周日,日向翔阳难得的可以在电视机前,观看Blue Lock的直播比赛。


    家里只有一台电视,日向夏坐在哥哥身边,“这是足球诶。”


    在她的印象里,哥哥一直是喜欢排球的,偶尔能赶上赛事直播,也是多看排球比赛,怎么看起了足球比赛?


    “对啊,看见那个79号的白发选手了吗?那是凪前辈!”


    “凪前辈?”


    “是打排球很厉害的前辈!”


    “喔……”日向夏仔细端详着这位凪前辈的面容。


    可他不是在踢足球吗?


    虽然开着电视,但日向翔阳的注意力没有全部集中在屏幕上。


    橘发少年的掌心托着一个三色球,小幅度地上抛又接住。这是MIKASA的比赛用球,输给败于青叶城西后,日向翔阳在教练的指导下,正在努力盖掉以前的各种坏习惯。


    用乌养一系的话来说,当一个人已经习惯了用勺子吃饭,即使递给他再多的刀叉,他第一时间也会用握勺子的方法拿起刀叉。


    「那我该怎么办?」日向翔阳隐约听懂了一点。


    没有专业的指导,日向翔阳的发力支点、扣球技巧、还有跳跃姿势都有着不大不小的问题。


    运动员使用身体的方式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称得上天差地别。


    鬓角微白的老人不以为意,一个弹指扣在了少年的额头,「急什么呢小不点,食物只要吃下去,都会化作养分的。」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


    电视机前的日向翔阳换了只手继续垫球。


    「——就是磨砺你的球感。你对球的这份感觉,是你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不断维系的。」


    说出最后一个词时,乌养一系的脸色忽地一变,由平静转为了半怀念半嫌弃。


    「……那只可恶的老猫。」


    天天把维系挂嘴边,把他都被影响了。


    ……


    四强赛,双方选手陆续从昏暗的球员通道走出,在探照灯的炽热灯光下,赛场亮如白昼。


    看台的各种喧嚣入决堤的洪水涌入,绿茵场的每一跟草茎都在声浪中摇曳,撞击着选手们的胸腔和耳膜。


    这是他们第几次走进场内了?心脏的战栗还和第一次那样,令人无法习惯……又上瘾。


    这是Blue Lock的主场,深蓝球衣的选手们一露面,国民们的给出了爆发的呼声,混杂着狂热与殷切的期盼!


    “Blue Lock!”


    “要赢啊!一定!!”


    “加油——我们国家的未来!”


    德国支持者用行动给对手上了一课,这个东亚国家还是腼腆了一点,在德甲联赛,球迷可是在维尔延斯球场创造过129分贝的记录,相当于飞机发动机的启动声音!他们大肆尖叫着、呼喊着德国队球员的名字!


    “GERMANY!”


    “KAISER!!”


    “OHHH——”


    双方选手列成一队,在中圈附近面对面站定,握手表示友好。


    白发青年伸出右手,黑色的手套包裹着他的皮肤,凪圣久郎与凯撒光裸的掌心触及,灰褐色的眼里有几分怨念。


    “米米啊。”


    本以为米米亚亚的到来会终结苦日子,哪想到是只能看不能吃……不,连看的权限都没有。


    穿着79号球衣的凪圣久郎强调道:“我要是赢了,你一定要把酸菜给我。”


    再不吃U20世界杯就结束了,他都能和樱去吃M记了。


    对面握手的金蓝发青年打量着他的脸,似乎很想品出什么情绪,可惜凪圣久郎本就表情寡淡,认真起来的时候,更是不会把心思放在做表情上,五官总是维持着静态。


    凯撒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松开手后,抽离了指尖。


    然后在队伍后方,大力握住了此次替补的洁世一,“小丑这次连配角的机会都没有啊。”


    洁世一忍着疼痛,努力以牙还牙,“希望主演不要跌下舞台,最后连龙套都捞不到。”


    爱空从另一边走来,对着深蓝球衣的队友们拍手示意,“德国开球,我们要小心了。”


    八强赛,Blue Lock一开场就丢了个闪电球,让观众和对手都知道了他们的后方有着很大的漏洞,至少是一支慢热的防线,德国队也极可能效仿之前的对手来一次。


    所以这次大家都格外上心,每个人都把脑中的那根弦拉紧再拉紧。


    德国队开局采取的是极具进攻性的3-4-3阵型,前场是最锐利的中锋凯撒和两名伺机而动的边锋。


    内斯作为前腰,和一名前卫上前走进了中圈。


    比赛即将——


    主裁吹起了开球哨,德国边锋将足球磕了出去,内斯卸力、绕动脚踝,把黑白球回传给了后腰!


    ——开始!


    德国队没有打闪电战,白球衣的后腰持球后并未急着发动进攻。他沉稳地控住球,还环绕头部观察了一下全场选手的站位,这才不紧不慢地把球向着后场传递。


    这稍稍出乎了Blue Lock的预料。


    开球时,因空间被压缩,选手们大多都聚集在自己的半场,人员密度很大,传球接球的路线也较为狭小。


    德国队此举的目的很明显,是引诱。他们想将Blue Lock的球员偏出来,或者防线前压,中场线被带乱,就会出现能被利用的空当。


    担任前锋的士道龙圣果然跑了进来,对手半场的足球对他有着异常的吸引力。


    粉色挑染的发丝下,同色的眼瞳闪着炽热的光,他不加掩饰的向着德国后腰冲去,宛若一只饥肠辘辘的恶犬,正在垂涎那粒黑白的足球!


    士道龙圣丝毫没有节省体力的想法,他爆冲向白球衣的德国后场人员,糸师冴和西冈初在中线前接应拦截,一旦足球过来,他们就逼得德国队继续回传。


    一个士道龙圣和一颗足球,在开局五分钟,就让德国队的后防线逐渐乱位!


    传统的倒脚行不通,这人知道自己被溜了也不在意……足球被士道龙圣踢出了界外,德国队的后腰投掷了界外球,兜兜转转,黑白球又来到了他的脚下,


    Blue Lock的前位和翼卫偶尔进出一下,瞅着缝隙就打,让门将也扑了好几次。


    不能这么下去的,迂回战术对一群不讲道理的野兽根本没什么用,这样下去会失去主动权的!


    戴着袖标的德国后腰队长,他观察前场的跑位,随即高举手臂,做了个手势。


    ——进攻!


    指令发出,待命的战车启动!


    白球衣的内斯在中圈后接到了回传球,他脚踝灵巧地转动着,没理会御影玲王的叙旧,紫红色的眼几乎是本能地捕捉到了皇帝的所在地。


    德国前腰挥动右脚,看似是要往前方的空当送出直塞……方向变了,借用支撑腿的掩护,内斯的右脚忽然一抖!


    不是直塞!足球离脚后,只在最初滚动了四米左右的直线,如被施加了魔法,违背物理常识一般地绕过了上前拦截的闪堂秋人,坠向了Blue Lock右肋的真空地带!


    在内斯传出这球后,德国队的阵型也完成了变换,两名边锋冲入Blue Lock的半场,他们的目的地正是球与大禁区线的交点!


    警觉的乌鸦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Blue Lock半场的后腰迈开大步,就要在球路的终点进行阻拦……


    一丝蓝色的发尾飘起!以更早的预判、更快的爆发而至!


    德国中锋从乌旅人的身侧疾速而过,率先一步截走了球!


    截走本该给队友的球!


    “是凯撒!”解说员的声音拔高,“现在持球的是德国队的中锋!”


    德国队的口号是One team, one spirit, one goal——这是德意志的足球哲学,他们强调团队至上。


    如果是参加新英雄大战前的凯撒,在拜塔青训营体系中被打磨的凯撒,他或许不介意听从国家队教练的指示,把球分给位置更好的队友,任由他们给自己换上新装、献上权杖,但是——


    足球跟随在金蓝发中锋的脚下,凯撒的步频很快,小腿摆动幅度虽小却力量十足,这颗球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听从着主人的指令。


    ——皇帝的荣耀,是亲自征战掠夺而来的!


    Blue Lock的选手们看得真真切切,凯撒的运球技术——更准确的说法,是盘带速度——比新英雄大战时进步了不少。第一个上前拦截的是闪堂秋人,枫红发的前U20王牌被凯撒一个沉肩变向过掉!他连有效的拖延都没有做到,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突进的中锋直面爱空和蚁生十兵卫!


    异色瞳青年经验丰富地卡住内线,封堵住射门和向中路发展的可能。蚁生十兵卫则凭着长手长脚的身体优势堵住了外线,防止他下底。


    就在两人奋力防守时,先前在德国队半场的翼卫赶到,一白一红从凯撒身后的两侧逼近,千切豹马用挤上了凯撒,凪圣久郎则疾驰至爱空身边,用身体挡住他望见的这一丝空隙。


    这一秒,凯撒陷入四人围剿,射门角度已被完全消失……


    然而,金蓝发青年不为所动,也没有选择传球!他以强大核心力量稳定身形后,腰腹紧绷,抗住了千切豹马的挤靠!身形微微一转,以左腿为轴,这个极其迅速的半面转身,不仅重新稳固了平衡,更是在刹那间拉开了一道微小的射门空间!


    出脚速度快,意味着门将的反应时间会被不断压缩!即便是洛基,他的停顿射门时间也有小半秒左右,聚精会神的我牙丸吟还能做出一些判断。


    而凯撒这一发射门……


    “砰——!!”


    快到在视野中留下了数道射门脚的残影,脚背抽中足球的下部,是一记力道、角度都极为刁钻的贴地斩!


    足球如挣脱牢笼的狡黠毒蛇,越过爱空伸出的长腿、从蚁生十兵卫来不及合拢的腿间一穿而过!


    我牙丸吟的反应已快到极致,身体在空中伸展,门将手套尽力对向了滚来的足球!


    但,还是慢了那么一个眨眼的时间!


    足球在他指尖的前方入网,进入了球门线,撞入白色的网兜!


    球!进了!


    “米歇尔·凯撒!”


    “第一分——GOAL!!”


    “比赛的第一粒进球!是德国队的中锋!皇帝( Kaiser)!凯撒!”


    无数长枪短炮皆是对准了进球的蓝玫瑰皇帝,凯撒站在进球点,面对黑黢又白亮的镜头,他和往常一样,优雅地对着镜头低下了脑袋。


    在这死球的间隙,摄影者不停地拍照,无数的璀璨冰冷的闪光灯打在凯撒的身上,他如一场舞台剧的谢幕者。


    ……不。


    这位青年可没有那么乖巧的礼仪,他垂下的头颅不是为了向观众表达感谢,


    他垂首,是为了给自己加冕。


    一如拿破仑一世,他拒绝了教皇手中的皇冠,而是亲自将这顶至高权力戴到了头上。


    凯撒亦然。他不需要队友的协作衬托,不需要教练的战术馈赠,甚至不需要观众的顶礼膜拜。


    这粒进球,从截走边锋的传球,到连过数人、在绝境中射出致命一击,全程都由他一人主导、一人完成。


    场馆的照明和镜头的白光在他的发丝间闪烁着鎏金,仿佛一顶无形的皇冠落下。


    现场的巨型转播屏给到了他俊美稠丽的面容,不知是一生内敛的含蓄,在Blue Lock主场馆,除去几个例外,竟没有大片支持者对这位对手发出咒骂和诋毁。


    Blue Lock的亲友席内,黑尾铁朗啧啧称奇。


    山本猛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染了金色又剃成莫西干的发型,受到了暴击,“这、这就是Country Boy吗!”


    手机屏幕里和现场真是不一样啊,黑尾铁朗双手环胸,“什么Country Boy,这家伙能去Mister World吧。”


    噗!


    一个意大利人要笑死在这了。


    戴着翻译耳机的洛伦佐对着旁边的鸭舌帽青年道:“听到了吗?哈哈哈,米夏去参选世界先生,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觉得可行!”


    坐在他旁边的青年跟着露出笑容,面上疤痕浮动,“是啊,绿茵场的米歇尔……用花盆栽培着放进温室和他很相衬呢。”


    “你的意思是……嘿邦尼,你在阴阳怪气嘛?”


    “我说的是事实,米歇尔真的很适合关在笼子里被当作观赏物。”


    “米夏进笼子?OK……好像是有这种鸟,金蓝鹦鹉?”


    “对,又难闻又聒噪的。”


    “臭臭吵吵的米夏吗?好有趣哈哈哈!”


    两人都戴着翻译耳机,用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交流着,其他人听不懂更插不进话。


    灰羽列夫在一串外语中要头晕了,“黑尾学长,这是什么语言?英文吗?”


    “…英语我说的那个。”


    “什么?你说英语了!”灰羽列夫大惊。


    “……嘶。”黑尾铁朗端详着这个混血后辈。


    明明也是能参加世界先生的一张脸,怎么智商比排球地板还低啊。


    ……


    比赛继续,Blue Lock开球后,玫红发色的边后卫开始进攻。


    千切豹马高速运球,他传给了御影玲王,紫发前卫和糸师冴配合过掉了一名中后卫,在争球过程中,深樱发色的前腰被对手的后腰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裁判给了德国队一个犯规,Blue Lock在禁区旁的边路获得一个任意球。


    这次Blue Lock没有对主罚的归属产生异议,深蓝球衣的后卫都没靠近任意球,只是做好了围堵,西冈初、御影玲王没有上前争球的动作,士道龙圣玩味地看着,凪圣久郎的目光则落在糸师冴的脚踝上。


    绑着护腿板的深色球袜朝白发青年逼近,腿脚主人的脸并没有出现在视野,只有清冷入耳,“去禁区争顶。”


    久的头球技术很好,但这群眼瞎的不知道为什么,只会在久起跳时才意识到这一点,先前从不防备……怎么回事,一米九的身量摆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的吧。


    德国队的防线,太温吞了。


    士道龙圣跟着凪圣久郎一起进了禁区,不过他们两人没挨在一起。


    与凪圣久郎比起来,士道龙圣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甚至触觉,都相当惹人注意,他在禁区的选手群中不断穿梭,99号前锋碰碰自家队友,又撞撞白球衣的德国队。


    德国队的后卫瞬间盯紧了士道龙圣,他跟着士道龙圣一起行动,自家防线都变形了。


    黑白的足球、扰乱的前锋、张扬的外貌,凪圣久郎统统没有。


    他隐藏在御影玲王和乌旅人身后,这两人了然地吸引了德国队的其他选手,白发青年则勾着肩低着头,一点点往禁区中央挪……


    “圣久郎,你是被你的仓鼠附体吗?”


    金蓝发中锋俯着竟比他矮了一头的白发青年,噙着笑招呼着德国队的前腰,“内斯,过来,堵在他身后。”


    内斯的身体对抗比不过凪圣久郎,跳跃和头球能力就更加了,可内斯作为德国队的中场,每个德国选手都会给出几分注意力去摸索他的所在地,只要不是内斯有意甩开大众的视野,他在德国队心中,一直占据着敞亮的位置。


    凪圣久郎:“……”


    好坏的米米亚亚!


    糸师冴弯腰摆好足球,在裁判的许可哨声中,助跑踢中了圆球的表面,足弓蹭上皮革,一道轻柔的弧线在空中划出,飞向了德国队的大禁区!


    士道龙圣和乌旅人顿时从左右两边往前方冲去,一副要争空中球的架势,盯防着士道龙圣的德国队球员瞥见了6号后腰,连忙叫喊着让队友防住乌旅人!


    而他们只是象征性的起跳了一下,就被德国队的后卫干扰了下来,没有顶到足球。


    随着乌旅人和御影玲王的动作,凪圣久郎的面前空出了两人的位置,时机正好!


    无暇顾及内斯了,白发翼卫蹬地起跳,然而在他滞空之时,一道冲力从后背袭来,倏地撞散了他的平衡。


    是内斯。


    如果是在地面的话,德国中场自是顶不动凪圣久郎的,可他现在起跳了,在无支点的空中,破坏重心变得容易了不少。


    内斯的目的自不是争头球,但他是朝着足球起跳的,所以他俩在空中的肢体碰撞在裁判眼里是正常的身体对抗,不是恶意犯规。


    足球飞过凪圣久郎的脑袋,接连掠过深蓝球衣和白色球衣的两方选手,最终,是一个枫红色的脑袋触及了足球。


    樱踢出的任意球被樱二号头球了……


    大脑划过一条弹幕,凪圣久郎落地后迅速甩开内斯,往小禁区冲去!


    闪堂秋人狠狠敲了上去!方向对了,黑白球往球门弹去!


    力道不够……球要落地了!


    多名选手铲向小禁区!足球不知碰到了谁的脚尖,又一次弹跳起来,这次,凪圣久郎的身边没有人了,但他还是右臂后拦,挡住了可能来干扰他的对手。


    足球上升,越来越高,抵达了他的领空!


    白发翼卫收腹挺胸,开始控制肌肉的紧绷,积蓄着能量。


    灰褐色的眸中划过黑白相间的圆球,他判断着足球的路径,将脑袋横在了它的必经之路!


    腿脚、腰臀、肩背、脖颈。动力链运作,集中点是……额头!


    身后又贴来了一抹重物,但这次,凪圣久郎的背在身后的手绷紧了,拦住了对手的干扰!


    “嘭!”


    皮球发出一道脆响,破空扭向了球门!


    因大家聚集在小禁区,球门其实是大敞的状态,仅仅两米,德国门将根本赶不到,只能无望地瞪着这道折线的轨道刺入他的眼睛!


    “GOOOAL——!!!!”


    “第一球!是我们Blue Lock!凪圣久郎!头球甩门!”


    “在糸师冴踢出边路任意球后,足球被数人触碰——但最终!被凪圣久郎攻入了德国队的球门!”


    深蓝色的欢呼炸起,看台们的观众根本抑制不住激昂,他们大叫着Blue Lock的全称、进球选手的名字。


    “NAGI!”


    “SEIKURO——”


    禁区的白发选手似乎听到,转过头对着分贝最高的区域随意挥了挥手。


    东道主所在的看台瞬间被点燃,心中奔涌的激情化作实质性的欢呼和咆哮!五边形的Blue Lock标志被挥舞着,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再开球,德国获得球权。


    Blue Lock这么快就追了上了比分,让德国队的一些球员有些浮躁了。


    球权在德国队的半场,金粉发的前锋继续前冲!


    德国队已经切身体会过了,这位99号的恶魔蛮横又不可预测,足以进入一级警戒名单里。


    不过,这家伙都是为了自己获取球权,根本不在意两侧的队友,利己主义者?就是条护食的狗!


    后腰队长把球传给了边后卫,士道龙圣嘴角一勾,骤然加速!用肩膀抵住想要接球的边后卫,一脚捅掉了德国队的球权!


    ……这家伙,竟然不是为了抢球?


    德国边后卫惊到。


    按照他们先前的了解,士道龙圣就是个抱着足球不撒脚的疯子,他做单前锋,基本就会争夺球权、猛猛进攻,这个利己主义者为把球送出去?哪怕是边线。


    事实证明,士道龙圣还真会合作。


    白色闪电飙过!凪圣久郎从边路一番冲刺,把盯着他的两名德国选手甩在了身后四五米!他一个降身铲得球权,连头都没回,脚尖绷紧,直接一个高长传!


    足球飞向了另一条略空的边路,那里,是同样早就启动了的千切豹马和糸师冴。


    千切豹马在边线接到球,传给了肋部的糸师冴。


    西冈初和御影玲王也作为前卫向着禁区进发。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两名边翼卫都上前了,于是闪堂秋人和乌旅人两名后腰向左右两边散开,堵上了边路的缺口。


    转攻为守!德国队阵型立刻调整,变成了5-4-1,只剩中锋凯撒还停留在中线区域,两名前锋和前卫都向后回撤,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网。


    可士道龙圣此时已钻入禁区,他接到了糸师冴的传球,金粉发前锋露出狂气的笑容,一脚劲爆的斜射,打门!


    足球出膛!直奔球门的边角!


    下一个进球!也会属于Blue Lock吗?


    “哦——!”东道主看台发出了期待的惊呼。


    然后,惊呼变成了一阵齐刷刷的叹息,“唉——”


    足球越过了横梁,飞向了更后方的看台区域。


    “吁——!”


    德国队球迷所在的区域,立刻发出了猛烈的嘘声和嘲讽。


    年轻球员格外受主场客场影响,经验尚浅的选手还不适应场上的压力,要知道,看台上可是有着数以万计的的对手球迷,万人对你拇指向下的摆弄,还发出阵阵嘲讽的声音……


    国内的高中全国赛,最多也只是啦啦队为己队大声加油,嘘声和挖苦也是来自专门的校园应援团的几十上百人,大部分观众都是平和、中立的。


    面对这种成千上万根冰冷针尖的负面情绪——


    士道龙圣还故意往德国区域走了走,面上的红晕不只是开场的剧烈运动还是什么,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赞美和嘘声都无所谓,你们因我的足球而欢呼或悲泣……”


    “啪!”


    凪圣久郎重重打了一下他的背,“道龙君,比起这种歪门邪道,还是命中会更爽啊。”


    传球的10号球衣的中场路过,那抹冰绿无情地压过来,“这种早泄有什么可回味的。”


    “哦~圣酱和冴酱真是懂我呀,还是要射进去的高潮比较好啊,双方都痛快~哦不,我进球的话,助攻的冴酱和抢断的圣酱…大家都会快乐,所以是四方同乐?”


    “没错,我会开心的。”凪圣久郎说。


    “你能进再说。”糸师冴转身离开。


    两人都没有纠正士道龙圣暴言的意思。


    替补席上,糸师凛和凪诚士郎不约而同地捏紧了座位旁的扶手。


    似有不堪重负的破裂声响出现,糸师凛面露狰狞,“就该杀了他……”


    一向对外界事物呈无所谓态度的凪诚士郎也赞同了,“丢进东京湾吧。”


    第380章 淘汰赛·德国end


    金蓝发青年仿佛看到了腐臭的呕吐物,“你这低俗的卑劣品,少在这里玷污绿茵场。”


    怎么混进来这么一只恶心玩意!


    足球飞到了看台,球迷不愿归还,为了不拖延时间,裁判给了德国门将一个新足球。


    球门球,门将一脚把足球开出了禁区,凪圣久郎抢到二点,额头把足球顶向了乌旅人的方向。深蓝球衣的后腰接球,用手臂挡住逼近的德国中场,一个旋身挤出传球点,黑白球来到了西冈初的脚下。


    梅红的短发飞舞,Blue Lock的前卫没有把球后转、让锋线重新调整,而是迅速再攻!


    德国队的主教练就站在场边,他在西冈初接球和千切豹马刹停的那一刻,大声提醒道:“Blue Lock要回攻了!”


    士道龙圣不是唯一的进攻者,凪圣久郎不会因为成为边翼卫而放弃进球,其他选手也一样……前卫西冈初、后腰乌旅人,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利己的火焰!


    该死!Blue Lock的阵型毫无价值,除了两名后卫还算称职,其他人都对球门蠢蠢欲动……


    “嘭!”


    前压到中圈的爱空一脚爆射,“哐!”一声打在门柱上,震颤着场上德国选手和场下球迷的心房,足球重重弹回了禁区,白球衣的后腰愣了半晌,才上前夺取了球权。


    做出射门动作的异色瞳青年理了理手套边,眼睛还跟着足球,声音虽小,却正好传进了站在技术区域的德国男人耳中,“哎呀,好歹我也是当过前锋的。”


    崇尚德意志足球哲学的德国主教练:“……”


    一群利己主义者!


    还没等德国男人在心里控诉完,他们队的金蓝发中锋就矮身划走了足球,获得球权!


    非常漂亮的夺球,如果被夺球的对象不是他们队的边锋就更好了。


    凯撒在之前的比赛里,非常偶尔的,也会有这种行径,但次数非常少,一场比赛最多只有一两回。不过作为他手底下的选手,这位金蓝发青年(表面上)还算是听从教练的指示,所以主教练也没有过多斥责。


    去年,德国申办24年欧洲杯时提出了新口号:


    ——United by football - In the heart of Europe.【让足球团结彼此,让我们团聚于欧洲】


    德国主教练是认可这句话的,即使场下再不和,站在绿茵场上,大家也是相互扶持、交付后背的队友。


    结果……什么利己啊?Blue Lock!你们在宣扬什么东西!他们的德意志足球哲学!未来之星!都要被祸害了!


    全前锋比赛?你们是想让前锋病毒入侵国外每个球员的脑子让世界足球水平倒退一百五十年然后自己独占上游吗!


    凪圣久郎进球后成了德国选手的重点关照对象,无论他踢什么位置,他都能为队伍得分,在拟定的战术接连失效后,德国的后腰队长主动一对一盯上了他。


    球权转变十几次,深蓝球衣和白球衣的选手们相继射门,可都没有进球出现。在凯撒又一次以队友为诱饵,抢了他们中场的球后和内斯奔入Blue Lock的禁区,瞧见这一幕的德国主教练揪紧了胸口的西装布料。


    他抬眼,望见了绑在Blue Lock亲友席栏杆墙上的横幅。


    德国男人自是看不懂汉字和假名的。


    但是——


    红底黑字的横幅,比起以深蓝为代表色的Blue Lock,更与他们国旗相配。


    ——「维系」


    德国主教练死死瞪着这两个字。


    这就是绘心甚八那家伙宣扬的利己(EGO)吧!


    德国队的后腰队长盯人技术很强,且他盯的不是人,是球路。他全力奔跑的速度比不上对方,贴身防守凪圣久郎是吃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优先断掉白发翼卫的接球可能。


    白球衣的中场和后卫也对凪圣久郎竖起了高墙,他们就要把Blue Lock的核心冻结……


    深樱发色的中场断掉了德国队的三角传球,他的动作非常干净,利落斩断了德国中场的连结。


    然而,Blue Lock队伍的真正指挥官,另有其人。


    糸师冴和御影玲王在球场上的默契意外得很好,他们二过一,即刻摆脱了第一轮的反抢。


    视线前方,是士道龙圣。金粉发前方在禁区高举手臂,满脸兴奋地等球过来。


    深蓝球衣的10号中场波澜不惊,绿眼睛刺破了后腰队长因反追而加快凌乱的步频,一个外拨跳步,不但避开了对方的截球动作,还在对手的回防节奏中加入了杂音。


    后腰队长的失位,是堤坝上不可忽略的裂痕,德国半场的防线很快就陷入了被动。闪堂秋人和西冈初很快上前盯防着德国后卫。白发翼卫拖住了想要回放的金蓝发中锋,黑发后腰拽住了紫红发前腰的脚步。


    德国队的防线,在数秒内被多点牵制!


    御影玲王对着糸师冴一点头,冲上去吸引了门将的视线。


    一条直塞路线就这样出现,糸师冴脚背推上球,炮弹入蹚!


    在那里,士道龙圣已调整好布点,不,他不需要布点。优秀的身体能力让他能以任何姿势进行射门,接球的金粉发前锋抡起爆炸力量的右腿,一记毫无保留的怒射!


    足球以骇人的速度径直打入球网,门将连扑救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


    “第三球!士道龙圣!”


    “Blue Lock又是一分!”


    “2-1!领先了!!”


    看台上这次传来的不是叹息了,东道主球迷们给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夸赞。


    金粉发前锋跪姿滑地,在草坪上犁出一道深色的痕迹,面上满是陶醉和征服的快感。


    德国队的选手并未慌乱,尤其是那位队长后腰。他们将放在凪圣久郎身上的目光,缓缓挪回了糸师冴身上。


    比起依赖本能却难以摩挲的士道龙圣,还是「新世代十一杰」的糸师冴威胁更大!


    德国队的后腰队长把球员们围城了一个圈,低声又快速地说着什么。


    他们的关照对象又加一人。


    糸师冴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贴身照顾。


    卡位、顶膝窝、整个人靠上去……与之相比,之前的绊人或者拽拉球衣都是浮游生物般的无害。


    射门需要姿势和角度,传球也同样,糸师冴曾扰乱对手节奏、撞歪对手的重心不让他射门,德国队也采取了类似的战术,就是不让糸师冴轻松地拿球、转身、观察。


    有了先前吃牌的经验,他们这次掌握好了度,即使被吹哨,也是口头警告,没有严重吃到牌。


    而糸师冴也不屑假摔去获取优势。


    接下来的时间,糸师冴踢得很不顺,他拿不住球,所以触球瞬间就得飞快处理。边卫粘得很紧,久的联系又被德国队的后腰队长拦住,一堵移动的高墙横在他们之间。给恶魔的几次传球,对方也没把握好。


    凯撒倒是有几次打门机会,但我牙丸吟适应力惊人,在一次失误后没有气馁,他迅速汲取了经验,也战胜了心理压力,扑出了凯撒的死角射门。


    金蓝发青年放下脚,“嘁”了一声。


    速度还不够快,球速还可以再快!


    他需要那个骨碌碌传球。


    上半场的十几分钟就这么僵持着,以Blue Lock的领先结束。


    中场休息,双方的教练各怀鬼胎。


    绘心甚八没有在第一时间分析对手,而是在屏幕里给出了主裁判的信息,“他今天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是比较宽容的那种类型,你们……”


    这里是一群前锋,犯规战术也要掌握好度的,万一真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爱空应声,“让我来吧。”


    绘心甚八的视线扎向异色瞳的青年,“你确定吗。”


    这支场上的队伍,说实话,缺了凪圣久郎和糸师冴,他们也能拼一拼。但爱空要是没掌握好度,被红牌罚下、还被禁赛下一场,他们用筛子防线去和法国打吗?


    队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嗯,交给我吧,教练。”


    德国更衣室,主教练敲打了凯撒的抢球行为,这是不友好的。


    选手是要用脑子踢球的,他们的中锋和后腰确实也很聪明,可如果选手自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话,还要教练做什么?


    这帮白球衣的青年是绿茵场上的当局者,对全盘的考虑自是没有旁观者的主教练透彻。


    “凯撒,你的那些小心思收起来,我们是一个团队。”他的声音有几分警告。


    金蓝发青年靠在柜子上,漫不经心地调整着手腕上的绑带,不置可否。


    主教练对凯撒的态度产生了几分不满,但他不可能把凯撒换下来,于是西装男人对着内斯道:“你不要把球集中给凯撒,这很容易被预判。”


    内斯的表面功夫比凯撒好上一些,“我知道了,教练。”


    下半场开始。


    凯撒在一次反击中获得良机,突击射门,可惜被我牙丸吟极限打出。但这是一个射正的球,有效的进攻让德国队的心里有了底。


    德国队的重点盯人战术继续使用,乌旅人和闪堂秋人尝试着分担压力,却也引不开锁定目光的德国人。


    凪圣久郎被牵制,糸师冴的传球也被束缚,Blue Lock似乎进入了泥潭……


    “你干什么!”金蓝发青年的声音里裹着被冒犯的愠怒。


    爱空和蚁生十兵卫两个一米九的人不再是提前蹲守拦截,而是把凯撒夹在了中间。


    异色瞳的队长笑了笑,“你们不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小朋友和小天才的吗,所以这是……以牙还牙啊。”


    凯撒成了禁区里的鳖,控油满身技艺,却连转身接球都变得困难重重,失去了威胁。代价是爱空和蚁生十兵卫放弃了怼其他区域的防守,球门前只有我牙丸吟,闪堂秋人和千切豹马不得不频繁进入禁区,勉强挡住了德国队其他选手的打门和凯撒的几次远射。


    双方都在用兑子战术互压王牌。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七分钟,转机出现。


    在边路防守凪圣久郎的德国队长呼吸粗重,腿脚也异常沉重。


    ……他跟不上凪圣久郎了。


    在发现后腰队长跟盯自己后,凪圣久郎有意改变了节奏,他不再是寻找空当接球,而是频繁地突然启动、加速、急停、再冲刺,玩起了洛基当年……今年溜他的那一套。


    人的耐力是有限的,凪圣久郎让队长后腰疲于奔命,偏偏此时,糸师冴也洞悉了烦人对手的习惯,一个假动作晃开,前插到了进攻方向的右肋,和边路的凪圣久郎形成了潜在的呼应。


    ……不可以!不能让这两人同时在绿茵场上自在发挥!


    后腰队长心中警铃大作,只能咬着牙追上凪圣久郎,压榨着肺部最后一丝的氧气。


    凪圣久郎的目光就没放在他身上,一直在看糸师冴,德国队长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被凪圣久郎的跑动和视线引导,而他的位置又在另一条边路,离主教练的技术区域相隔五十多米,他根本听不见教练焦急的提醒。


    偏偏此时场上的节奏快到异常,队友们也在来回攻防,无人能把指令传达给他。


    他的体力迅速流失。


    一次死球后,德国主教练面色铁青地换了人。


    拼到油尽灯枯的德国队长下了场。


    “呼。”


    凪圣久郎站在糸师冴身边,搓起前胸的衣襟,抖了抖,感受着小小的凉意,“总算下去了。”


    主心骨的后腰哪里甘心,他是被牵着鼻子走了!阴鸷的眼睛瞪过来,糸师冴抬了抬眼皮,却懒得和他对视。


    他也被针对得很烦,现在凪圣久郎重获自由,黏在糸师冴身上的藤壶能被白鲸一尾巴拍掉。


    Blue Lock也实施了换人。


    尽管士道龙圣没怎么参与防守,可他的无效跑动太多了,体力消耗严重。士道龙圣和千切豹马被换下,糸师凛和凪诚士郎上场。


    金粉发的99号前锋吊儿郎当地走下绿茵场,“接下来拜托你们咯,凛凛、士士?”


    糸师凛一身煞气,从牙缝里挤出预告,“去死,你这只害虫!”


    凪诚士郎垂着眼,声音平淡却莫名瘆人,“能不能不要浪费空气?”


    替补席的洁世一握紧了手,青筋绷出。


    阵型变动,闪堂秋人补上千切豹马的位置,糸师冴仍是前腰,糸师凛和凪诚士郎作为前锋登场。


    这是糸师冴很熟悉的4-4-2,攻守平衡,中场需兼顾组织和防守。


    德国主教练趁着换人间隙说了几句。新上场的后腰还是跟着凪圣久郎,只是他的眼力和预测不如首发队长,时不时地让凪圣久郎跑出四五米,获得触球的机会。


    凯撒还被爱空死死地压制,难以脱身。Blue Lock攻击力超强的双前锋已然出鞘。


    德国队防线压力大增,但他们没忘记提防糸师冴,凪圣久郎跑到了中线,充当起了前腰。


    前场球员和后场球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背身拿球能力。正面接下朝自己传来的球是很简单,可要护着这个球转身或者是背对着它接到传球,难度就很高了。


    白发79号在中圈拿到乌旅人的传球,德国队的替补后腰立刻冲上来!


    作为队长的替补,他之前已经失误好几次了,他们队伍落后,德国队的士气正在逐步降低,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因此,封堵凪圣久郎的任务格外重要!


    就在他即将贴身时,凪圣久郎没有转身,只是往左一靠、护住球,同时右脚鞋跟向后一磕!


    禁区弧顶接到传球的凪诚士郎迎着来球一脚远射,轰向了德国队球门的左上角!


    门将的精神紧绷到极点,他悍然跃起!足球打在了他的大臂,扑出!


    德国门将的面上满是汗水,他都擦拭的时间都没有,士道龙圣的射门范围的整个禁区,甚至是禁区外,只要他拿到球,十有八九是会射的!那个恶魔的射正率不高,命中率更是远低于平均射手,可带来的心理压力不容小觑。


    Blue Lock的其他人也是,前卫西冈初和御影玲王逮着机会也不吝啬打门,连糸师冴在传球路线被堵后,也来了一脚抽射——虽然都没进,可那一颗颗射来的球,就像是一颗颗子弹,令门将都有些手抖心慌了。


    ……幸好,这一次也守住了球门。


    足球通往小禁区,那里是他们后卫的地盘,接下来他们会打出一个反击……


    然而——


    “噌——”


    “砰!”


    白色影子如鬼魅般闪现,新上场的7号前锋不知何时溜到了球门区的外沿——是凪诚士郎!


    他在射门后动作不停地继续向前奔跑!目的地是——德国门将扑出后的二点!


    凪诚士郎灰褐色的眼中风平浪静,映着弹起的足球,他双臂打开,撑住了上前的两名德国后卫,随后他一脚补射!


    足球从另一边飞过,门将绝望地倒在网中,阻止不能!


    “进了!有效得分!”


    “Blue Lock的第三球!是凪诚士郎!这对双子的表现真是太惊人了!”


    “三球了!我们3-1!是不是已经……咳咳!比赛第76分钟,我们领先两球!”


    胜利在望,东道主支持者的呼喊都激动到发颤!


    凪圣久郎心率飙升,欢快地正面扑上兄弟,双腿夹在凪诚士郎的腰侧,双手捧着兄弟的脑袋,额头抵着额头,同色的眼眸中满是喜悦和骄傲,“阿士怎么这么棒呀!”


    7号前锋核心很稳,没有丝毫摔倒的意思,他环住兄弟的背后,微微偏头,亲昵地蹭了蹭兄弟的面颊。


    西冈初和御影玲王也大笑着跑过来,加入庆祝的队伍。


    德国队彻底没有了余裕,焦虑和不安写在了大多数队员的脸上。两球的差距,时间所剩无几,而对手气势正盛。


    他们是要……输了吗?


    金蓝发青年走到紫红发前腰身边,“内斯,禁区线左肋。”


    凯撒一进入禁区就被爱空找上,拉开距离的远射、球在空中飞的时间长,又会给门将更多的反应时间,射中率也会下降。内斯是试图解救他的,但Blue Lock的异色瞳队长和头发长成女鬼的后卫都没有被吸引注意力,专心致志地严守凯撒。


    他最多只能进入大禁区两三米的距离。


    既然如此……就在那个极限的位置射门好了。


    内斯抹了一把汗,望着在他们禁区前喝彩的深蓝色球衣选手,目光艰涩,“我知道了。”


    德国队开球,凯撒在中线前端持球,足球被他传给了后场,他只身突破,却在大禁区外停步,迎着爱空警惕的眼神,挑衅地扬起了嘴角。


    内斯接到替补后腰的传球,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跳动着脚步的神经和肌肉,连细胞都要驱使到……凯撒渴求的静止传球!


    凯撒想踢出带有「皇帝冲击」的速度力道、还有弧线轨迹的香蕉球。


    为此,他需要搭档(仆人)为他传出一个能在草坪上停止的球。


    ……这是他一个人做不到的射门。


    一道回旋的低平球向着禁区而去,出脚的时刻,内斯就知道成功了!这球会是凯撒想要的那种……


    深樱发色的前腰悄然出现,余光都没有分给内斯一缕,“意图太明显了。”


    这个前腰是围着中锋转的无脑苍蝇,脚法还算行,偏偏是条指哪打哪的、没有自己思想的狗。


    转为中场后,糸师冴对该位置球员的关注不比前锋少,而内斯……久叫嚣着一颗葡萄的家伙。


    无聊。


    Blue Lock反击!内斯当机立断,将传球攻击念望转换为了短球,但糸师冴在无人阻挡的两秒内就起了脚,一记跨越四十米的超传球,落点是——禁区!


    糸师凛接球,丢掉那一瞬间的思考,松绿石斜向球门,背身打门!


    德国后卫用额头顶开,球权易主,白球衣的选手们再度冲锋!


    内斯被糸师冴独特的跑位拦截,无法传出凯撒想要的球。又一次被深樱发色的前腰挡住了线路,他心一狠,猛顶上前,试图强突!


    糸师冴才不与他身体对抗,没必要。他上身拂开,脚却向着内斯的下方探去,恰逢闪堂秋人也逼抢,内斯深陷夹击,他瞅准闪堂秋人还不算熟练的防守,打算硬挤过去,后者哪会让他得逞,马上用身体拦住……


    咚。


    两人双双倒地。


    突破的是内斯,防守的是闪堂秋人,而他在提步时,因未收好脚尖,狠狠顶上了内斯的小腿侧面,内斯失衡,闪堂秋人也被球绊了一下,压在了内斯身上。


    “哔!”


    闪堂秋人被发了一张黄牌,德国队获得一个直接任意球。


    主罚者是凯撒。


    内斯扭了扭小腿,有些生疼,但应该只是皮肉伤,过一会就好了。他来回转转脚腕,还能正常运作。


    静止的球,射程之内,还能摆放球的位置。


    金蓝发青年把气孔对准自己,在裁判许可后,助跑、猛力踢下去!


    足球绕过了人墙,但与糸师凛擅长的弧线球不同,这击弧线球并没有因为转弯而减速,它持有的动能惊人得高,速度极快!打门!


    “还是凯撒!梅开二度!”


    “漂亮的罚球!德国队追上来了!”


    “3-2!比赛还剩下十五分钟!是否有望扭转呢!”


    金蓝发青年背对着记者和主办方的摄像头,蓝色的挑染垂在前肩,他烦躁地拨弄到背后,“内斯。”


    “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是问他是故意摔倒的吗?


    紫红发前腰的声音有些低,“不,那是意外。”


    他自是想给凯撒传出皇帝想要的球,他当时也确实是急了,可比起被犯规,他当时的行径稍有不慎,被出示黄牌的就是他了。


    “那就好。”


    凯撒眉头松开。


    他不需要这种……恶劣的施舍。


    但内斯没这么做,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德国队嗅到了某种得分机会,一名前卫在进攻时摔倒,痛苦掩面倒地,好巧不巧,他身边的又是闪堂秋人,而他又确实是撞到了对方的胫骨。


    Blue Lock的亲友席,音驹说这群恶劣的德国人和他们打的蛇一样,深灰发色的意大利后卫深有同感。


    洛伦佐给嘴里塞了颗爆米花,“这个、嗯,赶快去鉴定一下伤势吧。”


    邦尼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他有点眼熟啊……”


    洛伦佐掏出手机一查,这个德国前卫是在拉玛西亚青训营待过的。


    怪不得啊。


    他放回手机。


    ……


    叠加两张黄牌的闪堂秋人忿忿下场,Blue Lock只能十人应战,绘心甚八迅速做出调整,将乌旅人换下了场。


    这位后腰与外号不太符合,他的进攻心是不差的,可还是却了一点……拼死的劲。


    “洁,你想要进球,得在完成中场的义务后再说。”绘心甚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深蓝球衣的11号呼出一口气,踏上球场。


    凯撒没给新上场的前队友一个眼神,再次来到主罚点,不过这次的角度出现了些许偏差,足球飞出了底线。


    我牙丸吟开出长球,足球化作一道长虹,追向德国队的腹地。凪圣久郎猛地前冲,在全场体能濒临枯竭的最后,白发79号爆发出了二次加速!他身后跟了两三个白球衣的德国选手,可他们都追不上。


    不止是对手,己方的耐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加上德国队落后的萎靡气压,糸师冴越来越容易跑出德国队的控制了。


    糸师冴在中线接球,他抵着一名德国边后卫,把球敲给了御影玲王,紫发选手尝试了一次射门,失败。凪诚士郎和糸师凛陆续拿球,可禁区内被围堵,实在没有角度,无奈又把球送了出来,重新进攻。


    深樱发色的前腰再次持球,白发79号从他身后的右边路跑向角球区,糸师冴斜面着禁区,左脚传球给凪圣久郎的话,德国队定会有所防备,那就借一下侧面门柱的反弹……


    另一道深蓝球衣也往角球区去了……是洁世一。


    是觉得他一定会给久传球吗。


    想法是好的,可洁世一是从中路赶过去的,他把糸师冴射中门柱再反弹的传球路线挡住了。


    深樱发色的青年面不改色,最后还是用左脚搓出了一个向里的外旋,足球飘向了角球区,德国队排起了防阵。


    又一次和凪圣久郎争球,这回洁世一吸取教训,他上次就是和大凪挨得太近了才被对方举起来的。如果相隔一米、这个大凪需要伸直手臂才能碰到他的间隔,手臂就使不上劲了——这是他拜托了国神试了好久才推算出的安全距离!


    “哦,是洁啊。”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凪圣久郎还有闲暇打了个招呼。


    白发青年瞥了眼洁世一的站位,“你离得是不是有点远了。”


    “就是要这个距离。”洁世一线索充分,脑内拼出的结果很完美。他的角度更外侧,又挡住了对手的视线,只要自己一个猛转身,就能出其不意地射门!


    “大凪,我这回不会再……”


    禁区外侧的凯撒和内斯瞪大了眼眸。


    洁世一自信的表情也凝固了,转变成了震惊。


    他没有去抢第一落点,因为在他的计算中,这个球的势能还是很大的,需要一个反弹做缓冲……


    然而足球只是小跳了一下,便向着与来时轨道完全相反的里侧——


    黑白的圆弧仅靠一次触地就卸去了大半的惯性,安静又缓慢翻滚着。


    一秒、三圈。


    ——足球静止了。


    “砰!”


    凪圣久郎没有任何停球的调整,因为足球已经自己来到了点位,他所需要的做,就是射门!


    足球轻盈的跃起,是一抹超高的挑球,掠过洁世一的面部,鼻尖一阵酸痛——球都磨到了他脸上——可它不是一个对称的抛物线,在升到最高点后,足球如装甲导弹,强势地瞄准了网窝,射入!


    “球!进!了!”


    解说员的吼叫夹着沙哑的颤音。


    “梅开二度!凪圣久郎!”


    “Blue Lock的第四球!我们又回到了领先两球的优势!”


    “YEAH!”


    凪圣久郎举起双臂,先和自己最近的洁世一击了个章,然后从边路一直往外跑,糸师冴正蹲身紧鞋带,听见后方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又是一声“咚”的蹬地声,他迅速而自然地往侧面挪了一下,让傻白毛摔进草地里。


    还没等他开口,御影玲王和西冈初几人就围了上来,糸师冴踏着重新绑好鞋带的球鞋,走出了庆祝的人群。


    德国队最先溃散的是中场线,内斯的心情起落很大,前腰心不在焉,中锋和队伍的连结自然就断了。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凯撒少有的回撤到己方禁区做起了防守,在洁世一尝试射门时,金蓝发的中锋滑向球门线,右脚高高抬起,用小腿正面挡住了洁世一的射门!巨大的冲力让凯撒在绿茵场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颧骨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没进球的洁世一站在小禁区,居高临下,“真是可笑的模样啊,凯撒。”


    还剩两分钟,德国队落后两球,可以说败局已定。


    凯撒用指腹擦去脸上的草屑,蓝眸扫向洁世一,“进球数为零的小丑在狂吠什么?”


    金蓝发前锋拒绝了队医入场,他抓过失魂落魄的仆人的发顶,“内斯,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了。”


    “…对不起凯撒,我没有给出你想要的传球……”内斯的眼失了焦,不敢看他。


    “我没说这个。”


    凯撒又把内斯的头发往上提了提,逼得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从上一个进球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你还没调整好状态吗?”


    “……状态?”内斯有些茫然。


    “够了,你要在这里丢脸多久。”


    凯撒的蓝眸中氤出一抹不耐,“别再纠结骨碌碌传球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把球传到我身边!明白了吗?”


    内斯瞳仁一缩,大脑已本能地理解了凯撒的话,“是!”


    或许是德国队最后一次的进攻了,凯撒在己方禁区外弧持球。洁世一、糸师凛都如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凶狠地扑来,目光饥渴地灼着他脚下的足球。


    在确保胜局的情况下,还想着自己再进一球……真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凯撒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拽着德国队的零散锋线向前推进,不止是前场人员,中场的糸师冴御影玲王,后场的凪圣久郎和爱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金蓝发中锋上。


    德国队艰难地进入了对手的半场,接下来,是防守更严密的禁区。


    边路的另一个前锋举手要球,白球衣的中场选手在极力开路未果后也指指自己的脚下,让凯撒传球。


    凯撒不为所动,一个彩虹过人挑过了前方的对手,面对再度逼近的洁世一,他和内斯二过一,再前方,是糸师凛和凪诚士郎,禁区的更深入,还有凪圣久郎和爱空做着防守,糸师冴已经从侧后方靠近……


    从凯撒的角度,他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深蓝球衣对手,如磅礴的海浪,要将他吞噬。


    ……没戏了吗。


    ——比起助攻队友1-0获得胜利,不如他3-4上演帽子戏法。


    不合时宜,又恰到好处。


    某个赖在拜塔的31岁老法国人好像还是当今世一锋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剧本是由编剧攥写的,这出舞台剧,还没有结束!


    “凯撒!”内斯的声音传来。


    他背身怼上了悄然行动的白发翼卫,这个位置有点微妙了,凪圣久郎赶忙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犯规。


    就是这一瞬间的对抗和牵扯……空隙,出现了。


    持球的凯撒不做犹豫,他的身体大幅倾斜,左脚狠狠压着地面,一脚油门踩下,右腿的肌肉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引擎爆发出雷鸣的轰响!


    起脚的空间只有一厘,角度也狭窄到可以说不存在。


    “嘭!”


    这是带着剧烈上旋的高弧球,轨道几乎与凪圣久郎的第二球如出一辙!先蹿升、再重重坠下,裹着恐怖的速度与上旋,直坠球门的右下角!


    我牙丸吟奋力扑救,指尖蹭到了皮革的表面,可这颗球的力道太过强硬,不是一根手指能够阻拦的。


    最后一球,属于米歇尔·凯撒。


    在所有人、连队友和球迷都认为大势已去的绝境中,面前有着七人的拦截,他打出了这个……不可能的射门。


    记分牌彰显了结果——4:3,赢家的地位不受动容。


    终场哨音随之响起,清晰又悠长。


    东道主球迷在最初的震撼后,全员起身欢呼、拥抱!泪水无法自已地留下。


    赢了!他们战胜了德国队!进入了决赛!


    德国球迷在也一阵萎靡后渐渐找回状态,他们不会被败者欢呼,但也不会为这位功臣嘘声。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凪圣久郎望着德国队的模样,没去找凯撒和内斯。他横跨一步来到糸师冴边上,探出脑袋,对着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干什么。”


    “樱,你不是面瘫吧?”


    明明小时候表情丰富到连他的像素视觉都能出不爽和嫌弃。


    “不是。”


    “都到这一步了,还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吗?”凪圣久郎两只手指向自己脸颊,“笑一个嘛。”


    深樱发色青年看着白发青年同样淡定的脸,顿了一下,还是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不是也什么表情都没有吗。”


    “诶?我没有表情吗!”


    本人仿佛是第一次知道,“我现在超开心的啊。”


    “笨蛋。”


    ……你倒是先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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