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双子租住的公寓有电视。
在能看清世界后,凪圣久郎终于能刷小视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白发青年背靠着软垫,腿上一株仰倒的白蘑菇。凪圣久郎调着遥控器,转到体育比赛,频道正在直播排球世界杯,而这一场,坏低人会出场。
凪圣久郎给老乌鸦、榴莲君、老白鸟、小白岛——两个姓乌养的,乌野排球部的选手和经理,白鸟泽的主教练鹫匠锻治,国青队队友牛岛若利——联系人里只要能和宇内天满扯上关系的,都收到了凪圣久郎的观赛提醒。
包括歌前辈的家人。
排球世界杯的赛制与足球世界杯不同。
通过洲际赛选出淘汰赛的十二支队伍后,排球不会像足球那样分成小组赛,在进行淘汰赛,而是进行循环赛。
即,所有参加队伍,都会互相比一场。
十二支队伍,要打十一轮,每轮六场比赛,共计六十六场比赛。
最终则是看积分多少来排名。
积分根据比赛结果而定:3-0或3-1取胜的队伍积3分,负队积0分;以3-2取胜的队伍积2分,负队积1分。
若积分相同,则依次比较胜利场次、局分比值(总胜局数/总负局数)、小分比值(总得分/总失分)。
排球世界杯四年一届,在奥运的前一年,冠亚军将直接获得来年奥运的直通资格。
电视里在播的是国家队VS巴西队。
宇内天满作为主攻手出场,背号10号。
“真是小低人啊。”
凪圣久郎捻了捻兄弟洗完澡的干燥发丝,感慨道。
怼脸的镜头从两米旁副攻扫过去,忽然,画面抖动了一下,从宇内天满面前平滑地扫过,又猛地抖了回去。
——因为摄像师必须压一下镜头,才能拍到宇内天满的正脸。
凪圣久郎笑得录像的小臂都在颤,把这段珍贵的转播影像发给了宇内天满。
“小橘子以后也会这样吧?”
白蘑菇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小人,嘴里附和着,“嗯嗯。”
比赛开始,巴西的炮火很快轰下了第一局。
交换场地,国家队全员严阵以待,不想巴西队那位大力跳发的重炮手来了一个跳飘!
意想不到的轨迹,排球歪着过了网,又在自由人将要触及的最后关头往右一旋,不得已,旁边的副攻手接了这一球。
球是没落地,可国家队的后排防守却是乱了。
场边的乌养一系不由得把成年组和青年组的比赛进行比较。
和青少年们的对决比起来,成年人的力道更重、更猛,不仅是能力和经验的全面,就连战术和心眼也上升了不少。
果然,排球永远是一项向上看的运动啊。
一传没接好,排球跳出了国家队二传手能赶到的范围,其他球员的二传水平终归比不上正选的二传手,只能堪堪将球托起。
这样的球,当然也是成不了炮弹的。
国家队失去了一次有效进攻的机会。
实力差巨大,巴西队的比分一路飙升,现场的东道主观众紧张兮兮,场上的选手更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心跳如鼓。
每个能踏入世界级赛场的对手,都不容小觑。宇内天满没有因为身高被轻视,反而被更加警惕得防备着。
能以这种小个子进入名单,总教练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放个一无是处的选手进来。
10号一定是个,有着一技之长的主攻手。
重心过渡到脚趾,弹簧压缩到极致,宇内天满的目光追着球,往上一瞟。
“!”
他还没有起跳,巴西队就迅速对他展开了防守!且不是单人或双人,而是不留一丝缝隙的三人拦网!
面对在脸上烙下阴影的六根手臂,宇内天满平静着表情,内心思索着破解之法。
球已经从二传手的指尖出鞘,朝着他的方向而来,必须要打!
斜线球和直线球全被封死,两米的铁壁不是靠轻盈和强杀就能突破的。
吊球,打手出界,重振旗鼓?
三种想法在脑中刹那闪过,只见盯着他手臂的巴西拦网手忽然松垮了肩膀,有了一个收回的动作。
……啊,如果他打出后两种球的话,他们会即刻降下手臂,让他的扣球真正的出界。
提前的预判,执行的果断,缜密的心思。
巴西队,是难以撼动的强敌!
“嘭!”
电视机前,凪圣久郎的眼定格在了巴西的得分选手身上。
“这人是不是席八他兄弟啊?”长得好像。
记得席八说过他有个打排球的哥哥还是弟弟来着?
凪诚士郎抽出空当打量了一眼,“诶,是有点。”
“对吧!”
……虽然他觉得剩下几个队员也很像,但果然最像的是这个人!
巴西选手悍然挥动手臂,承受了这番力道的排球都被打得凹了进去,变成了一颗定位导弹,冲着底线发射!
“唔,真帅啊。”凪圣久郎在脑海里分解着巴西人流畅的动作。
“哔!”
国家队负于巴西。作为国内的新闻频道,导播没有给胜者太多镜头,画面不一会就转到了满脸遗恨的本国队员身上。
宇内天满擦了擦汗,在乌养一系无声的安抚下,渐渐理清了心绪。
……还不够。
他真的好弱啊。
黑曜石的眸中反射着顶灯的光点,拦网对面的巴西选手互相拥抱,他们不再把目光放在对面的败者身上,开始眺望下一轮的对手。
五指微蜷,宇内天满想到了那位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每时的大力跳发对手,还有着一手精湛的跳飘技术。
嘴角一点点上扬,澎湃的念想在身体的细胞里炸响。
太好了,他这么弱。
他还有着太多……可以变强的空间!
……
巴西以十一连胜的战绩获得冠军。国家队八胜三负,获得殿军。
席八给了回复,那人不是他兄弟。
稻荷崎对尾白阿兰频频调侃,因为本届世界杯的MVP和阿兰重名了。
乌野也迎来了县内赛的半决赛。
对手是青叶城西。
恰逢周末,凪圣久郎绑架…接来了两位小啦啦队员。
“彻!加油啊!”
被抱在乌野应援席的及川猛不忘初姓,大声给舅舅加油。
乌野喊口号的应援队都是十六七的高中生了,不太好意思和六七岁的小孩比声音大小。
但没关系,有人能和及川猛比。
“哥哥才是!要赢啊!”日向夏挥舞着自制的纸喇叭,女孩的音量穿破房顶,“你是最棒的!”
场上的日向翔阳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小夏!”
影山飞雄见搭档一副看到鬼的模样,惊吓道:“不至于吧?”
日向夏的外貌很有标志性,乌野众一看就知道她是谁的亲属。
月岛萤见到日向翔阳淌到下巴的眼泪要滴不滴,嫌弃地走得远了一点,“要是弄脏了,你得把地板擦干净。”不然会影响他们发挥的。
及川猛和日向夏比起了嗓门。
拦网对面的及川彻:“……你倒是别站错位置啊!”
两个小孩已经吵上头了,无人在意青叶城西主将的话。
田中冴子和月岛明光很能理解,小孩子嘛,情绪充沛是正常的。
一位卷着时尚发型的女人站在离凪圣久郎一米远的位置,手肘随意地撑着栏杆,在发现弟弟惊愕的神色时,影山美羽挥了挥手,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场下的弟弟听清了,“加油啊。”
影山飞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姐姐?”
见、见鬼了!?
乌养系心都无力吐槽了,“我们这是应援席还是家属区?”
“来加油的对象本来就包含了亲朋好友嘛,和久南主将的家人,不是都来了吗?”武田一铁弯了弯嘴角。
现代文老师推测道:“难道乌养君是觉得自己的家人来不了所以遗憾……”
“饶了我吧!”
乌养系心打断,“我早就过了家长来看会激动的年纪了。”
“……”上次乌养老先生来的时候,你不是很庄重吗。
跨县转学的地区赛禁赛时间,是半年。
从理论上说,凪圣久郎已经可以出场了。
但乌养系心行使了教练的一票否决权,把凪圣久郎按在了场外。
「我们的IH,是有运气成分在的。」发根已出现黑线,乌养系心没去补色。
「之前约的几场练习赛对手,你猜他们叫我们什么?‘捡漏的乌鸦‘——外号变得还真快。」乌野教练语气嘲讽。
三个月前,乌养系心还想着凪圣久郎是天降神兵,现在,他的心态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的队伍是很强的,没有你,也会很强。」
成年人的气量在这一刻展示出来,他知道凪圣久郎只要出场,他们进春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我希望,观众能见到乌野的努力和球技,而不是在他们的脑海里留下一个‘走了大运’的印象。」
「所以——」
乌鸦是杂食动物,就算是再巨大的猎物,他们也有耐心等它轰塌,一拥而上。
「——要是我们打不赢青城和白鸟泽、拿不到县第一,我们就没有与你匹配的成绩,也不够格做你的队友。」
全国第一和世界第一太遥远了,乌养系心以自己上学时的赛制做了保证。
县第一,成为真正的全国参赛者!
……
凪圣久郎的手指敲着栏杆,“话是说得很好听啊。”
他往兄弟的大臂上一倒,凪诚士郎的拇指被推得一移,攒的大招气槽就这么放掉了。
“万一真输了,接下来没有赛事,我就去老红鸟老乌鸦老云雀那里走关系,看他们能不能把我搞进世排联的名单。”
世界排球联赛,是明年奥运前最盛大的排球赛事了。
月岛明光的眼珠子一次又一次地挪过来。
这种大放厥词的话……不,这不是玩笑,以凪圣久郎的表现,他真能进入集训的大名单,至于能不能成为首发,就要看教练的考量了。
白蘑菇默默点开设置,把游戏按键放到了另一边的界面。
说起来,玲王有讲过奥运会的足球赛事……
为避免和世界杯形成竞争关系,奥运会足球的选手限制在了23岁以下(允许三位超龄球员),比起欧冠和世界杯的激烈,奥运足球更类似于年轻选手的舞台。
按照玲王的计划…他是怎么说来着?
先通过全国大赛出名,进入国家队的U18或U20,然后以此为跳板进入U23参加奥运,在世界露面。
再向五大联赛发起冲锋,去更精锐的环境提升技术。
争取进入三年后的世界杯大名单。
他们现在已经拿到了五大联赛的offer,那这个奥运还要参加吗?
“阿久,你要去奥运吗?”
“哦,说到这个。”
凪圣久郎也掏出手机,点开了邮箱。现在这些老古董终于会发电子消息了,大概是石沉大海的实体信件太多了,毕竟备赛的运动员经常换地址。
“斋藤教练问我有没有意向。”
奥运在夏季的七八月,尽量避开了各类杯赛联赛的时间,却做不到完美契合。
环法自行车赛、篮球亚洲杯、温网、世界大运会、NBA总决赛、美网有时会挨到一点头或尾巴。
比如网球,奥运赛就夹在温网和美网之间,这对于运动员来说就是一次抉择。
奥委会不会给奥运冠军颁发奖金,只有国家补贴和奖励;而四大满贯……温网总奖金为五千万英镑,美网总奖金为七千五百万美元。
凪圣久郎扪心自问,他自己都很难拒绝这么多零。
除了King学长、罗密费尔,没有谁能说自己的钱花不完吧。
白发青年想到了自己可怜的余额,“我明年毕业后,要不去打个大满贯吧?”
樱那天发来的还钱消息他都不敢回啊,只能当作没看见。
小气樱!
录完了这条虽有波折但确实是无伤通关的视频,凪诚士郎发给了孤爪研磨。
退出聊天框后,他打开银行app,把那串数字展示给兄弟。
“……什么?”
个十百千万……
凪圣久郎的声线里出现了一丝颤抖,“阿士?”
“阿久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白蘑菇语气绵软,说出的话让凪圣久郎心跳骤然加速,“我会给阿久建一座体育场的。”。
第432章 高三·十一月
列表里的亲朋好友收到了凪圣久郎的消息轰炸。
【你知道吗?阿士说要给我造体育馆!不是单个网球场,是一座综合体育馆!】
【这是谁的兄弟啊?是我的!姐姐平时会给你什么礼物呀,我参考一下】
【你有听过这么贴心的甜言蜜语吗,没有吧,谁叫你冷冰冰的。】
【双子之间就是要相亲相爱啊,会很幸福的~】
【我想想啊,小不点家里就有网球场啊,我给他带几个酸橘子吧。】
【小久,姐姐留给我的都是她们不需要的东西,还经常让我送礼物啊ToT】
【还钱】
【我与人为善,与猪就做不到了。但我绝对会比猪过得幸福的!】
劈里啪啦一通炫耀,场地已经交换了两次,凪圣久郎和周边小孩不经意地聊起了兄弟的话题。
日向夏:“对哦,哥哥这么喜欢排球,有一座私人排球场会很高兴的吧……小夏以后要学造房子,给哥哥建排球场!”
及川猛:“什么——那我也会给彻一份大礼的!你们看到了吧?彻那一黑一白的骚包护膝,那是他喜欢的排球选手签过名的。”
影山美羽:“这样……那他喜欢的排球选手是谁啊?”
田中冴子:“你这小鬼,‘骚包’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同时被两位大姐姐提问,及川猛面上浮出一丝害羞的红晕,他努力回想着——
“他喜欢露西!这个词是我妈妈说的!”
月岛明光没听过有叫这个名字的知名排球选手,大概是老将了吧,“我搜搜看啊……”
关键词:排球、露西。
雅虎跳出来了一群打沙排的偶像,或清纯或热烈,洋溢着生命的活力。
凪圣久郎凑过来,“六号,你喜欢沙排啊?”
“不、没有!我不是!”月岛明光赶忙息屏手机,替自己辩解起来,“是及川——”
反应过来现场有两个及川,他立刻改口,“是青城主将喜欢!”
“诶……”
凪圣久郎瞥到了粉色的沙滩排球上。
宽鳍鱲的喜好和黑布林一样啊。
田中冴子和影山美羽鄙夷的视线落到了对面的1号身上。
“阿嚏!”
拿起球准备发球的及川彻忽然捂住嘴,唾沫星子溅了一手。
青城和乌野各拿下一局,两队1-1平,现在的第三局各自也来到了二十分以上。
岩泉一后退两步,“你敢把这脏手擦在排球上,就做好自己脑袋变成排球的准备吧。”
“干什么啊!”
及川彻挥着那只沾了喷嚏的手,花卷贵大、松川一静纷纷远离,只有渡亲治保持着对学长的尊重,没有表露出过分的嫌弃。
至于京谷贤太郎,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经多人手的排球,汗液、皮屑、灰尘,触球、鱼跃、倒地,比赛时哪顾得上干净不干净的。
助教递上手帕,青城主将擦干净手掌,大家又打趣了几句,及川彻站到了发球线。
欢快的氛围瞬间凝固,后场的及川彻成了乌野全员的警惕目标。
二传手,组织进攻者。
在极少获得第三次触球的场上,二传手能把握住的得分,唯有这个——
整个身体弯成了一张弓,憋着气,长臂鞭笞,五指绷紧的手掌击中排球。
“嘭!”
——发球。
行云流水的动作,赋予了排球极高的速度!棕褐色的眼眸深处什么都没有,然而他的大脑已通过手感得出判断。
“咚!”
精准又迅疾地越过拦网!当所有人顺着三色球的路径追上时,只看到了弹动在地上的排球。
球,落地了。
司线员的旗帜下指。
界内球。
青城率先来到局点。
对面的看台是一群西式校服的少年,男男女女都爆发出激烈的加油!最前排的领头人拍打着应援棒,将大家的口号集中在一点。
“青城、青城!”
“再——来一分!”
乌野看台区的观众们把心吊到了嗓子眼,月岛明光望着被换下场的弟弟,手心渗出热汗,濡湿了冰冷的金属。
田中冴子跟着大部队看了好几场比赛,对排球规则也是清楚得很,“糟糕,阿夕轮转下去,我们没人能接到对面主将的发球了啊。”
对面再得一分,乌野就要输了!
虽然县四强的成绩不算差,也有机会去地区大赛再搏一搏……可怎么说呢,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让人更加难以接受啊!
上次就是折戟在了这里……要赢啊,乌野!
‘赢了的话、能再去全国的话,她就把和太鼓带过去!’
田中冴子发了誓。
八月的大阪行,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全国赛场的气氛。
在后方的应援席敲打着鼓面,乌野一定会是最飒最有范儿的存在!
橘发少年向着天空飞起,背部的号码映入田中冴子的眼中,恍然间,与她高中时代的那位小巨人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
“哔!”
……
夏季IH的成绩,白鸟泽十六强,乌野八强。
“他们赢过了青城啊。”大平狮音听到了赛果。
白鸟泽的半决赛在前一天结束,仙台市体育馆剩余的空间留给了篮球、弓道、柔道这些项目。
而下周,就是排球的县决赛。
说实话,即使乌野全国赛的成绩比他们好看,白鸟泽的大部分人也没觉得乌野来到县决赛的可能性有多大。
因为有青城在。
“幸运的捡漏者?若利君,有帖子这么说呢!”天童觉晃着手机,咧着夸张的笑,“一语双关,不是吗?”
全国赛的前三轮都是碰到了实力大差不差的对手,直到在八强赛终于碰壁。
他们白鸟泽在第三轮遇到了立海,青城则是对上了井闼山,两校都止步十六强。
牛岛若利正打量着教练手里接过储存着比赛影像的碟片,鹫匠锻治是表里如一的守旧派,智能手机、网络、投影这些高科技,他都弄不太明白。所以他每次比赛,都会提前给出新碟,让赛事组给他印刻一份。
听闻好友的发言,白鸟泽队长抬眸,“光靠幸运是成不了第一的。”
无论是哪个冠军,先前再如何规避掉强校,最终还是会遇上从一群豪强里厮杀出来的对手。
“没有说‘第一’啦。”
天童觉两根手指转啊转,忽然瞄准了一年级后辈,“阿工,你有什么想说的?”
“是?!”
被点名的五色工立正道:“我绝对会打败乌野的!不负白鸟泽荣光。”
濑见英太:“…这是哪来的游戏台词?”
川西太一:“……有种flag的感觉。”
“弗~拉~格?”天童觉冲向了五色工,对着他的脑袋做出了拔草的动作,“怎么会这样啊?快拔掉、快拔掉!”
“呃啊,学长!你揪到我的头发了。”
鹫匠锻治的眉毛一扬,苍劲有力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好了!快点来列队!”
天童觉笑嘻嘻地往最前沿小跑去,在路过什么意见都不发表的二传手身侧时,他眯了眯眼睛,“贤二郎,这次不用和哥哥对决了呢?”
“您在说什么,天童学长?”
红发副攻扭了扭身子,想起另一场四强赛的解说,“青城队里出现了个新人——”
他刻意拉长了音。
白布贤二郎的眼眸略沉,但还是按照学长的意思问了下去,“是谁呢?”
天童觉的眼睛如振翅大白鹅一样睁大,用着半是气音的荒诞强调,“——是贤太郎啊!”
白布贤二郎冷漠脸,“……哦。”
他是有个哥哥,但他哥根本不叫贤太郎。
反驳吗?别了吧,天童学长会没完没了的。
在鹫匠锻治的又一次催促到来前,紫白色运动服的部员都挺直了脊背站好,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不想五色工一语成谶。
县决赛,乌野的顽强和抵抗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第一局被拉了近十分的劣势下,竟还能追上来,把白鸟泽紧逼到第五局!
持续近两小时的高度集中,选手们的体力和意志力都来到了末点。
山形隼人接下东峰旭的大力跳发,却因手臂毫无征兆地失力而把球送回了乌野的场地,连说一句“抱歉”的功夫和力气都没有,山形隼人当即昂头追上旋转的三色,调动疲惫不堪的大脑,预测起这球会被怎么扣回来。
这是一个机会球,落点是在三米线前,西谷夕嘶声含着“我来!”,一个跃步跳至空中,替代影山飞雄做了二传。
这样的话——
“呲!”
数道鞋面与比赛地板的摩擦音,乌野选手一个接一个的起跳,包括影山飞雄。
有队员帮忙二传,影山飞雄的身份也临时从二传手变成了攻手!
这一球,
会由谁扣下?
乌养系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先触碰到球的,是影山飞雄!
绷紧的手掌与皮革不过毫米之差!这一球在乌野的场地只经过了两轮传递,所用的时间非常少,白鸟泽的阵型甚至还没有从上一个进攻组合解散,不要放过这一缝隙!
“嚓。”
手腕灵活地骤转九十度,姿态由扣向对场变为了平行推传。
已经起跳的天童觉呼出一句,“……哈?”
大平狮音和牛岛若利分别拦在泽村大地和月岛萤的跟前,川西太一和天童觉组成了两人拦网,同样不可理喻。
白鸟泽能在这一瞬息之间就做好防守,不愧为豪强。
然而已经呈现出进攻架势的影山飞雄改扣为传,是场上选手都没有预料到的……
“——我来!”
橙色的背影上升至最高点,黑色的衣袖哗哗而动。
张大的眼睛看清了拦网后的每一处景象,和圣久郎学长背着他的时候一样。
日向翔阳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手臂狠狠挥下!
“嘭——!”
朝着底线而去的排球……
山形隼人和白布贤二郎连忙去追,尽力伸长手臂,想要把球垫起。
可,终究是差了一根指节的距离。
静默三秒之后,场上的乌野选手和看台上的应援学生,皆是扯着嗓子欢呼了起来!
赢了!县第一!那个白鸟泽……被他们打败了!
凪圣久郎按戳着栏杆的指尖总算是停下了。
乌养系心没有第一时间和他的学生们庆祝,而是扬眉吐气地转过头,向着第一排的凪圣久郎示意:
——怎么样?我们乌野,超棒的吧!
白发青年没做回复,在一群轰声中大喊着回复,他又不是这种吵吵闹闹的性子。
给自己打了个安然文静的标签,凪圣久郎抬起小臂,随着大众一起鼓掌。
这不是做得很好……
十一月,东北地区的决赛。
乌野被白鸟泽狠狠啄了回来,停留在了四强。
差不多的场地,相似的看台,同样的角色。
凪圣久郎睨着场下的黄毛教练,“诶——”
赛前放大话说再赢一次,结果怎么着?
乌养系心读懂了凪圣久郎脸上的文字,没好气道:“行了,你不要闹别扭了,全国你一定能上!”
本来地区赛会是凪圣久郎代表乌野的首战。
人到了,审批也通过了,期间的训练和战术都把凪圣久郎加进去了。
……结果忘做队服了……
第433章 高三·摸高
高度,是排球选手的重要数据。
谷地仁花的手臂和腰侧夹着一个笔记本,颤巍巍地上昂脖子,“圣久郎学长,你准备好了……”
白发青年俯着一年级经理浅黄色的两朵发旋,“小谷,你看的到吗?”
谷地仁花:“!”
身高一米四开头的少女九十度鞠躬,“我这就去搬个凳子来!”
望着经理干劲十足地跑远,凪圣久郎把“可以让阿士来量”这句话咽了下去。
对凪圣久郎来说,学校里的桌椅一直是偏矮的,听课做作业时,都需要弯腰、俯下肩颈。
国内的工业标准,学校桌椅包含多个尺寸等级,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的教室内,桌椅型号都是不一样的。
当谷地仁花脱了鞋、站上净高38cm的椅子时,还没得出豁然开朗的计算答案,微驼着背的黄发女生,就这么看见了站在身高器上学长的……下巴。
149.7+38=……≈190!
“!!”
她都呼吸到190的空气了,她可以的!
谷地仁花背部挺起,伸长手臂够向水平压板,“不要紧的,圣久郎学长,很快就好了!”
凪圣久郎拍了拍蹲下身在扶凳子的白蘑菇脑袋,“小谷,你在跳芭蕾吗。”
腰因为太直都弓成了弯月型了。
“!!!”
……总之历经千辛万苦,谷地仁花成功量取了一位部员的数据。
同一时间,清水洁子量完了十个人。
月岛萤是自己盖下压板、自己看数据的,清水洁子也相信月岛萤不会在身高上侥幸作假,写下了一九零的数据。
“啊啊啊!月岛你这家伙!”
日向翔阳像是被月岛萤打出了190的真伤,不服气地倒在了走廊里。
连山口超过180,影山181.9的身高都被他抛之脑后,针对剑指最高峰!
“哗啦。”
门开了。
凪双子并肩走出。
量身高是从三年级开始的,凪圣久郎是第一批进去的人,哪想到这边的一年级都量完了,他才堪堪结束。
见到大家的和睦,白发青年举了个爪子,“我拜托小谷给阿士也测了一下,所以我们慢了一点。”
谷地仁花一副吐着魂的模样从后方走出。
“圣久郎学长呢?”
“学长是多高!”
“长高了吗?”
灰褐色的眼流转着一丝遗憾,凪圣久郎眺向窗外,语气平静,“没怎么变啊。”
一年级们感同身受,还有几分惋惜,“居然没有长高吗?”
三年级们倒是接受良好。
长高了0.3cm的菅原孝支,“毕竟都这个岁数了呢。”
东峰旭额头画下一缕黑线,“怎么一副老爷爷的口吻……”
缩水了0.1cm的泽村大地欲盖弥彰,“很正常啊,都这个年纪了!”
田中龙之介右拳大力敲上左手!
很好,他突破178,长高了1厘米,只要再有16年,他就能长到圣久郎学长的194!
凪圣久郎只演绎了两秒钟的哀伤,便双手向后一横,以展示世界珍宝的姿势道:“阿士长高了0.7cm呢!”
白蘑菇淡淡颔首。
“真的吗?太好了呢诚士郎学长!”日向翔阳语气上扬。
“喔!诚士郎学长!”终于抵达一米六高峰的西谷夕暗含期待,“只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是有无限的可能的!”
凪诚士郎掠过西谷夕的脑袋顶,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加油。”
“好了,大家。”
清水洁子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接下来是摸高,我们要去体育馆借篮球架测摸高了。”
……
排球运动员的摸高巅峰通常在22-26岁,高中生的青少年选手,身高大致定型,但技术、动作、核心能力尚且稚嫩,还有许多扩容空间。
只是这份转折,在有些人面前并不适用。
助跑、重心下移、跟腱承载着压缩、腿部肌肉蓄势待发!
一气呵成的动作,火箭气旋般的冲力将那抹白发身影送入了空中!
“咚”的一声,沾了铅粉的手印按在了篮球架的上方!收到击打的篮板带动了篮筐和篮网的震颤,嗡嗡的余音更是敲在了地面部员们的心脏上。
凪圣久郎轻松落地,顺势一个小蹦,跳进了界线外的凪诚士郎怀里。
白蘑菇熟练地用单手环过兄弟,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扶着梯子。
凪圣久郎蹭了兄弟两下,回到篮板下,准备好拦网摸高。
谷地仁花的视线久久无法挪开。
远高于日向、影山君、月岛君、东峰学长苦苦挣扎的330cm——硕大而清晰的指印,是一道看似狭窄却不可逾越的鸿沟,蛮厉地横在了两种人群之间。
谷地仁花眼珠子微移,高高的视角,让她瞥见了日向翔阳羡慕又向往的神色。
她不合时宜地做起了比喻。
……如果圣久郎学长所在的位置是某座山顶,那日向还在山脚的便利店买包子吧?
“小仁花?”
梯子上的一年级经理在清水洁子的小声提醒下,连忙拉开了被自己攥紧的卷尺。
体育馆的部员们屏息等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支越拉越长的尺子。
它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爬过了篮筐,爬过了方框,继续往上——
“三百……”少女的声线出现了明显的颤动,她连忙轻咳一声,压住自己快要走调的声音,结果让底下的人更紧张了,恨不得化身长颈鹿自己一探究竟!
“350……不对!”意识到自己看错刻度的谷地仁花卡壳了一瞬,大脑在“算错了!”和“没错吧?”之间横跳了两回,接着,她用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声音宣布道,“361厘米!”
“!”东峰旭脸上浮现畏缩,“太恐怖了吧。”
大家训练中就经常被凪圣久郎拦网封死,都成了一种“习以为常”了。他们知道凪圣久郎能跳得比自己高,只是当这份差距以具体的数字展现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地后怕。
“喂喂!”菅原孝支沉下面色,“你在怂什么啊?在面对牛若的时候都没有,你不是很帅嘛!”
“哈哈……”东峰旭尴尬地笑了两声。
和白鸟泽对打时,虽然对手是很强,但他倒没感觉到太大的压力……毕竟。
影山飞雄撅着嘴,尽力对学长不礼貌的不甘给压下去——他失败了,一张脸上五味杂陈,“圣久郎学长…这和你告诉我的击球点不一样!”
日常训练时,影山飞雄和凪圣久郎是同队过的,他也去沟通、询问了高度的需求,当时凪圣久郎试着跳了一下,给出了345cm的答案。
击球点在350cm以上的职业运动员比比皆是,可在青年赛、高中赛,能摸到340cm高度的选手都少之又少!
需要纠正的一点是,这样测出来的摸高并不代表拦网高度。
拦网高度指得是不助跑时、双手伸直的高度。
几声抽气刚在体育馆响起,白色身影再次拔地而起!双手平举过头,越过二米九的篮板啪在了小方框的白线高度!
着陆的凪圣久郎再次扑上了兄弟,他把沾了铅粉的手分开,没有蹭到两人的衣服身上。
乌野的球衣和运动服都是黑色的,染上了白会很显眼。
“阿士阿士!”
白蘑菇给出夸夸,“阿久好棒的。”
这边是温馨的兄弟互动,另一边,全员等着凪圣久郎的第二项数据公布。
“336cm!”清脆的女声回荡在体育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谷地仁花的声线报数稳妥了许多。
日向翔阳“嘎嗷!”一下蹦起来,橘色的头发在炸成了一团火焰,“圣久郎学长的无助跑摸高,和我的助跑摸高一样……”
多余的表达日向翔阳也想不到,他由衷地感叹道:“好厉害!”
还在使用篮球馆的乌野学生也听到了这一数据,原本还在运球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忌惮又畏惧的目光在白发青年和篮板上的手印来回穿梭,“嘶……他还是人类吗?”
身边的同伴开着玩笑,“凪去参加跳高也是世界冠军吧?”
“跳远也是吧。”另一人跟上。
他在体育馆见到过隔壁班凪双子的表现,凪诚士郎那泄洪到勉强及格的成绩先不说,凪圣久郎的每一项成绩都让各个部团的顾问老师遗憾又悔恨。
这是个陆上竞技的好苗子啊,短跑长跑都很有希望冲击顶峰。这孩子力气这么大、练铅球铁饼也能放光彩啊。
沉默继续蔓延时,体育馆的门被猛地推开!
武田一铁像龙卷风似的,气喘吁吁。他来不及调整,说两句话就要呼吸一次,“影山君、西谷君,你们被邀请进入全国青年强化合宿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两位当事人给出反应,武田一铁又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前排的众人,落在了脑袋搁置在兄弟肩窝的白发青年身上。
“还有。”
初冬时节,指导老师的心一点点炽热起来,“圣久郎君,他们邀请你——以助教的身份前往。”
“啊?国青队,哪个球的?”
“……只能是排球吧,圣久郎君。”
……
西谷夕展开一张纸条,随意瞄了一眼,就寻着车站的标识开始辨认,“小武给的纸片上,说是往小金川方向坐JR宇宫的电车。”
影山飞雄则点开了一个聊天框,“圣久郎推荐的路线是,搭乘JR中央线到新宿,然后换成京王线……”
凪双子提前一天来了东京。
因为凪诚士郎需要和孤爪研磨确认一下游戏的进度,再交换一下存档——这是他们做的一个节目,双方设置各种初始数值,不知情的玩家要从中途直接开始。
奶霜头给出了防御和怪物出没率拉满、但主控攻击力为1的存档账号。
布丁头的新档则是一个攻击和韧性为S、血量和防御为E的脆皮主控。
陪同者很难听懂两人口中的游戏术语。
黑尾铁朗试图理解,打了个比方,“诚士郎的数值算是我们音驹的延伸,救球率很高?”
凪圣久郎也懂了,做起了球比喻,“假设给小布丁按上凛的左腿、道龙君的右腿,上半身保持不变,再把他丢进绿茵场……”
音驹主将默契接话,“他就会长高十厘米。”
孤爪研磨:“…小黑,这是我家。”
“我知道啊。”
他都来了多少次了,这都算他的第二个家了。
“知道你还这么放肆……”
但赶人是不可能赶的。
孤爪研磨扁扁地起身,“诚士郎,我们去房间吧。”
白蘑菇看了看兄弟,跟着好友上了楼。
徒留凪圣久郎和黑尾铁朗在客厅高谈阔论。
“圣久郎,你知道青年队吗?全国的那种……好吧你知道,”黑尾铁朗的音量降下来了一点,又忽然拔起,“我们队的夜久!收到了青年队的合宿邀请!”
“这算什么?区区合宿!”在凪圣久郎看来,这个头衔和「高中生」一样平常,他的高中生涯,有一大半都在青年队,“那个夜久和你有关系是吧?我会好好敲打他的。”
“什么、你这家伙!徇私舞弊!”黑尾铁朗不可置信。
“乱说,我这叫特殊关照!”凪圣久郎扮演着恶人。
“哐。”
孤爪研磨关上了房门,把两个小黑的交谈隔在了门外。
……
味之素体育场
异色瞳的青年扫过误闯入的两位高中生,噙着笑,“小朋友们,是来找家长的吗?”
西谷夕挺起了160cm的身高,“说谁小朋友呢!”
影山飞雄维持着礼仪,“不好意思。请问,您知道排球训练中心在哪里吗?”
爱空和善地点头,“排球吗,我知道。”
在两只迷路小乌鸦希冀的视线中,他大拇指向后、往绿茵场一指,“就是这里啊。”
当年那个白发小朋友就在足球场上玩排球呢……
第434章 高三·哈喽因
东京都、北区。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稻荷崎的……”
一回生二回熟,当宫侑站在训练基地门口欣赏着这栋建筑的景色时,一道幽沉阴暗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因补色时漂白过度,鬓角和发根透着铂金、头皮还隐隐作痛的稻荷崎二传手回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瘆人的笑容,“是的,这里是稻荷崎,请问有何贵干?”
一个戴着口罩、黢黑的眼有几分阴沉的青年身体小幅地后蹿了一下。
宫侑像是才看清了来人,“哎呀,是圣臣君啊。”
关西人笑嘻嘻的,如迎客狐似的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了~”
“……”佐久早圣臣这回真的后退了一步,“宫、侑。”
他们算是老交情了。
今年春高和夏季IH,两队都在决赛相遇。
而最强的挑战者扯下了王者的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今,关东大赛和关西大赛落下帷幕,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出场已定。
他们两支种子队,会被分配在一头一尾的上半区和下半区,在决赛前都不会相遇。
排球这项运动,队友能是对手,拦网那边的他校就更是对手了。
佐久早圣臣对宫侑的竞争心一点都不少。
因为宫侑凭借得分率大增的双刀流发球,在夏季全国赛拿下了「最佳发球者」的荣誉称号!
还有……
深灰发色的同一张脸出现,他啃着一个便利店包装的饭团,“你又惹事了啊,阿侑。”
……得分数最高、被评为MVP的宫治。
宫兄弟,稻荷崎真正的王牌。
十二月的东京,气温已是个位数,佐久早圣臣裹着一条羊绒围巾,口罩后的嘴刚张开,就见宫侑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赶忙撤了两步。
从嗓子里挤出“我先走了”的微弱告知,井闼山王牌如见光的黑鼬遁向了训练中心。
不止是佐久早圣臣,就连亲兄弟宫治都掩盖不了对宫侑的嫌弃。
幸好他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饭团,同时开口指责,“为什么不用手捂住啊?话说你怎么没戴口罩啊,学学人家佐久早!”
被点名的佐久早圣臣溜得更快了,顺滑地钻进了建筑的感应大门。
宫侑伸手搓着鼻子,“少啰嗦,你不是也没戴口罩,有什么资格讲我?”
“妈妈明明都准备好了,是你这头猪忘拿了!”
“都到了还去买吃的,谁是猪你心里没数吗!”
宫侑发泄完,对着兄弟左看看右找找,在确定宫治手中只有一个饭团后,怒火又上来了,烧得他头皮发麻,“我不是说给我捎一个金枪鱼的吗!”
“没有了啊,”宫治又咬了一口被自己护住的干净饭团,“这是炸鸡味的。”
说着,他咔嚓一口咬下了面衣。
“哈?”宫侑伸手就要抢,“没有你就不带?话说你问我一下啊,你脑子呢!”
宫治啊呜两口把剩余的饭团塞进嘴里,声音含糊,“谁管你!一手拿钱一手拿饭团,我用脚给你发消息?”
两人在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前的空地,吼出了二十人才能达到该音量效果的漫才。
楼内,站在窗边的云雀田吹捋着自己的胡子,“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
国家青年队教练火烧呼太郎望着陆续走来的选手们,“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一代啊。”
“真是闹腾。”隔着落地玻璃,耳朵也被关西腔萦绕,乌养一系打量着那对开始上演鸡飞狗跳的双子。
“乌养先生,他们是稻荷崎的双子。”火烧呼太郎为老爷子介绍道。
“我知道。我看过他们的比赛。”
火烧呼太郎是青年队的总教练,老爷子只是个教练,严格来说,乌养一系就是给火烧呼太郎打下手的。
今年稻荷崎和井闼山的冠亚军争霸,就是一通鼬扯狐咬的厮杀。
那可是相当精彩啊。
……
“原来你们不是开玩笑,是在找真的排球场啊。”
在西谷夕意识到异色瞳青年是在耍他们时,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分贝,让爱空有一种面对马狼照英的如沐骤雨。
拍了拍嗡嗡的耳朵,爱空将身体的重心转换至左脚,吊儿郎当道:“好了,你们肯定是出地铁后跟着标识走了吧。”
影山飞雄和西谷夕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点了个头。
“那就对了,路标上的「味之素」,指的就是这里啊。”
味之素体育场,原名东京体育场,是J1球队FC东京、J2球队东京绿茵的主会场。
也承办一些橄榄球和现代五项的比赛。
现在是12月,这两支球队外出去客场比赛了,场地空了下来,便留给了足球国青队的预备队员进行一个短期的集训。
明年的U19洲际赛、奥运的U23、世俱杯,还有每年的国内俱乐部赛和洲际联赛,青年足球运动员也要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两头跑。
男足国青队,召集了在明年1月1日年龄未达19岁的青少年。
差不多就是今年U20世界杯的名单了。
20岁的爱空已经超龄了,他自然不是作为选手应召回来的。
他是回来养伤的。
一次对抗伤到了小腿,队医说养好需要半个多月,而这十几二十天一过,就是冬歇期了。他在俱乐部不能出场,训练也做不了多少,干脆就不在国外消磨时间了,就回国看看家人,和在国内发展的前队友聚一聚。
奥利佛·爱空,一个和国青队前教练、国内足协前部长关系都良好的神人,在味之素体育场,也有很多能称得上朋友的助教与工作人员。
这番不仅是探望老朋友,也准备见见先前的队友。
说来也怪,在新英雄大战选了意大利栋的利己者们,最终收到的最高报价都来自意大利的俱乐部。
在脑中把待办事项一一列清,爱空也没忘了指路,“从正面出去,走回地铁口,在街对面能看到一个有国旗标识的体育馆,就是那里。”
咋咋呼呼的西谷夕熄了声,影山飞雄微鞠躬,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绿茵场上的足球队员,向着目的地进发。
直到——
“哟,这不是洁嘛!”远远的,内层挑染了黄发的蜂乐回猛猛挥手,加快了步伐,“好久不见呐!”
在路上碰到蜂乐回、便一起同行的玫红发青年有几分困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蜂乐回的直觉,“洁变了好多啊……”
国神炼介没看出来,“哪里?”
不是一模一样……咦,脑后的呆毛没了?
千切豹马瓮声瓮气,“身高啊!”
以前还比他矮几厘米,现在蹿到一米八了吧!德国那么养草的吗?
“嘿!看我的口口走冲击!Hola~”
——被蜂乐回扑了个满怀的影山飞雄:“……?”
“……”乡下的乌野二传手试图理解现状,“今天是东京的什么特定节日吗?”
西谷夕煞有其事,“他说了吼啦,是哈喽因吧。”
那个南瓜糖果恶作剧的节日。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爱空捂住嘴,略弯下了腰。
果然,他之前也觉得很像,要不是这位“洁”的态度和声音不对,他一时都发现不了。
……如果小朋友在这里的话,绝对会认错的吧?
排球的国青训练第一天,教练先安排了几场练习赛。
不出意外,未来的U19队员会从这些选手诞生,他们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队友。而对于这帮在队里、县内、地区甚至全国都是名将的青少年来说,轮番上前的自我介绍,是没有冲击性和记忆点的。
“嘭!”
“咚!”
“碰!”
“来这边这边!”
“传给我!”
“这家伙……”
“一触!”
“机会球!”
“接起来!快点!”
——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即使名字还没有被记住,每位选手的位置、打击点、速度、特技,都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
晚餐时间,佐久早圣臣找上了影山飞雄。
他对乌野在县内赛打败白鸟泽的结果略感诧异,本以为是圣久郎学长上场了,可对方说没有……
枭谷来势汹汹,立海更是一座不可放松的劲敌大山,井闼山的训练让佐久早圣臣连空出两小时的休闲时间都没有,他又不喜欢在零碎的时间里看比赛,只能通过一些视频片段和凪圣久郎的只言片语了解赛况。
不过东北大赛白鸟泽赢回来了,没有圣久郎学长的乌野,算是撞了大运……吗。
……是大运啊。
圣久郎学长会在春高的全国赛出场,他会有机会正式对上这位传说中的青年排球选手!
“喂,圣久郎学长什么时候过来?”换上干净运动服的井闼山王牌问道。
吃饭的影山飞雄顿住,西谷夕咀嚼的动作没停,同餐桌的千鹿谷荣吉心里咯噔一下。
佐久早?
他们在聊什么……圣久郎!
影山飞雄在场下极易打结的脑子思考了七八秒,才回复道:“圣久郎学长比我们早一天来到东京。”
“那为什么他还没有出现在这里?是途中行程变更了吗?还是他出什么事了?”
“嗯,圣久郎学长说要先去找朋友。”
佐久早圣臣额头的阴影都快到滴到他们的餐桌上了,千鹿谷荣吉大气都不敢出。
“他去黑尾那里了,”新的餐盘放下,身高一米六的浅头发自由人答道,“想知道详情的话就去问凪啊。话说你都知道他要来了,说明你们经常联系的吧?”
在夏季赛前的第二轮集训中,音驹队长的不要脸争取到了井闼山的海外交流名额。和井闼山一起集训过的夜久卫辅,对他们的王者滤镜倒是消除了很多。
有列夫那个混血在,俄罗斯校的几位选手愿意和音驹一起加练,夜久卫辅还和几位攻手相谈甚欢,甚至互关了INS,约定着什么时候去他们的学校和国家看看。
“……”
在佐久早圣臣化为实质的六个点从对话框浮出时,焦糖发色的自由人前来圆场,“因为圣久郎学长很忙啊,不会时时刻刻都看着手机的吧?”
古森元也心里有些好笑。
因为圣久郎学长没有回消息,圣臣就觉得对方是哪里不满了,所以自己也不发消息……佐久早圣臣和凪圣久郎的聊天,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中断了。
当古森元也的这个解释说出来时,一道嗤笑从旁传来。
只见宫侑像一只气宇轩昂的公鸡,大摇大摆地插进了几人的对话,“我给阿久发消息,只要不是在比赛,他是绝对会秒回的!”
宫治还在收拾粘在餐盘上的几颗米饭,“你在得意什么呐?”
他也会被秒回啊。
“哈?少来了!”宫侑只用一秒就听出了同胞兄弟的潜台词,“我们俩同时给阿久发消息,阿久肯定先回我!”
“你又在白日做梦了,哦抱歉,现在天黑了,所以阿侑已经睡着了啊。”宫治做恍然大悟状。
“你说什么臭阿治!”
“说你呢笨蛋阿侑!”
角名伦太郎默默起身,拍了一张后,托着餐盘去了回收点。
作为唯三的稻荷崎选手,如果他再待在这里,就会被随机路人赋予“喂,你不去劝劝宫兄弟吗”的道德绑架。
他有什么手段能阻止他们吵架?
这俩货随便挑一个出来,力气都比他大啊。
只有短短一天,大家还不是很适应稻荷崎的双子……是这种相处模式。
纷纷停止进食,看起了戏。
古森元也担当起了气氛调解者,“好了、好了,两位都是圣久郎学长重要的……”
卡壳。
重要的啥啊?
朋友?
……豆豆眉的少年冥冥之中总觉得不太对。
佐久早圣臣忽然开口,“你们知道圣久郎学长养了仓鼠吗?”
同色的眼眸映出了自己的模样,闻言,宫双子分别松开对方的衣领。
他们异口不同声:
“当然知道啊。”
“萤和二号呐。”
“诶……”佐久早圣臣轻轻拖了一个音,“那你们,有得到圣久郎学长那对仓鼠的孩子吗?”
千鹿谷荣吉:“……”
为什么话题来到了圣久郎学长的孩子身上?!
宫双子闭麦了。
西谷夕在胡吃海塞了三大碗饭后,打了个饱嗝,“噢!原来圣久郎学长家的仓鼠和月岛重名了啊。”
在宫双子和井闼山二人的目光转向西谷夕时,影山飞雄平淡地出声,“说起关系,圣久郎学长,是我们乌野的队友才对吧?”
新队服到手的时候,白发青年很兴奋地当场穿上,给大家展示了一圈。
“对呀!”西谷夕应和道。
稻荷崎二传手眯着眼,“飞雄君,在私下似乎不像排球上那样‘听话’啊?”
另一道关西腔响起,“真的,还以为你个乖宝宝……”
“哟!大家晚上好!”
披着乌野排球队队服、把老猫窝里的酒偷了一壶、老红鸟的茶叶顺了一盒、提着大包小包、还捧着老云雀一盆兰花的凪圣久郎向在场近一半的熟人打着招呼。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地铁上爬完了几个群的楼,足球⑨群里,小千橙子蜜蜂在惊呼看到了洁的二重身,当事人解释刚下飞机,冰织羊悠悠补刀说会把洁的魂带回来的,凛接了一句终于死了啊。
在排球国青预备们或震撼或怪异的注视下,凪圣久郎把云雀田吹家里的兰花放在一旁,当作了食堂的装饰物。
凪圣久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有没有要喝酒品茶赏花的?我看到老乌鸦宿舍里有渔具,我们能去隅田川夜钓呀!”
陆续从真人出现的冲击回神,终于有人对凪圣久郎的到来给出了反应。
“阿久——!”
白发青年以为自己找到了第一个小伙伴,“哦阿侑,要去钓鱼吗?我们鱼饵可以用排球,这样能钓出宽鳍……”
心理年龄为五岁的宫侑冲到凪圣久郎身前,大声告状,“你都给圣臣仓鼠不给我?阿久!我要养仓鼠!”
“鱲……诶?”。
第435章 高三·童颜
说起仓鼠这个话题。
夜久卫辅在心里飞快地前情提要了一下:
黑尾和研磨得到了凪圣久郎送的一对仓鼠,还带到部团里炫耀过,他们排球部应援团的队长山本茜见孤爪研磨养的苹果派(仓鼠名)非常可爱,很是心动,一向满足排球少年愿望的黑尾铁朗背部冒出圣光,许下了约定。
会给小茜一只仓鼠宝宝。
脑子里的排球再多,黑尾铁朗的生物知识好歹也是有一席之地的,何况灰羽列夫都知道同胎仓鼠不能杂交,所以音驹队长的办法是:
买一只新的仓鼠。
然后……
在孤爪研磨对黑尾铁朗长达一个月的无声嫌弃后,音驹正选都得到了一只仓鼠。
新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灰羽列夫的姐姐爱丽莎对毛茸茸的小生物无法拒绝,喜爱之情都要大于亲弟弟了。
可弟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答应过研磨学长,会让苹果派的孩子寿终正寝的!
姐姐遗憾,姐姐叹气,姐姐蠢蠢欲动,姐姐灵机一动。
灰羽家多了只黑褐色的海胆——列夫的仓鼠名为豆皮——因为毛发是浅色系的,灰羽列夫本来想叫夜久学长二号——被夜久学长一号劈了一顿后,遂改名豆皮——大名豆皮寿司——爱丽莎的仓鼠全名是海胆寿司——“外国人是名在前姓在后,所以你们家的姓氏是寿司啊。”一只路过的音驹队员如是吐槽。
海胆和豆皮会生出什么?
会生出海豆×12
从夏季赛结束到现在,体育日、文化日,枭谷联盟组织过数次集训,只是乌野在宫城,离得太远,不是每次都会来参加。
「这个颜色……」木兔光太郎拎起一只黑白毛的仓鼠,「总觉得很像豪猪啊!」
音驹主将的视线挪到了枭谷队长的脸上,「猫头鹰,你不照镜子的吗?」
总之,除去特殊缘由的部员,音驹在人手一只仓鼠后——连猫又育史和直井学都分到了一只——寿司们的其他孩子都被枭谷、森然、生川领养了。
刚从黑尾铁朗家里来的凪圣久郎也听了一遍这似曾相识的发展。
他的重点在于——
“小夜是三年级吧,怎么会收到邀请?”说着,凪圣久郎又环顾了食堂一周,他能认出来的球员,都是一二年级。
音驹自由人眼中的白发青年面露疑惑,吐出了和黑尾铁朗类似的发言,“难道是因为长相太年轻,被当作低年级了?”
夜久卫辅:“……”还行,不是在攻击身高。
浅色头发的三年级其实也有几番无措,只是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理由我不知道,但猫又教练告诉我说他接到了邀请……”
每年只有五六十所高校,能挤上真正的全国舞台。
整个高中都在努力,唯有一次踏入全国赛场的选手比比皆是。
身处豪强校队,只有在最后一个年级能获得上场机会的选手也大有人在。
其中,又有大半选手因情绪或别的原因,不说超常和正常发挥了,连训练时一半的实力都拿不出来。
青年队的教练组人力有限,不可能把每个登场选手的过往表现都看一遍。
更别提也会存在即使没有失误,却单纯由于运气不佳未被助教们看到的年轻选手。
音驹的过往成绩不算差,只是途中猫又育史辞去教练职务回家养病、部内前后辈制度盛行,一二年级根本没什么机会上场。
……在今年的夏季IH圆了梦、看到垃圾场决战的乌养一系,向青年队教练提交了名单。
其中赫然有着夜久卫辅的名字。
这是个十八岁的选手,后年的U19洲际赛他就超龄了,可明年的U20赛事,他是可以参加的。
乌养一系此举也不仅是出于情谊。
那个染过黄发的矮小二传手,发型被乌鸦啄过的副攻手,天赋异禀的灰发混血……大家的实力放眼全国,依旧称得上出色。
但乌养一系只挑出了夜久卫辅一人。
——我觉得,他是有资格进入青年赛事的。
老者目光清明,火烧呼太郎接过单子。在完整地看过浅发自由人的表现后,青年队总教练最终圈出了这位来自音驹的排球选手的名字。
这一切,餐厅内的青年选手们并不知道。
“放轻松,小夜。”
凪圣久郎居高临下地拍在对面人的肩膀上,“你是这里的前辈,这里都是你的后辈呀。”
来自音驹·对前后辈制度无感甚至厌恶的夜久卫辅:“……”
为什么会源源不断出现面对黑尾时的想揍人念头啊!
而对方又不是列夫,不能真的上手……!
夜久卫辅回敬,“从样貌来看,你也不太像前辈呢。”
扫过凪圣久郎的荣誉获奖经历,会以为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但对方其实是个……这句形容有些不适宜,但真的没人这么觉得吗?
这家伙是个童颜啊!
光看脸谁能猜到这人有一九五啊?列夫虽然蠢,那张混血脸倒是轮廓深邃显得挺成熟,不会有人觉得列夫看起来年纪小……
夜久卫辅目光越过凪圣久郎的身侧。
食堂的地板上躺了一对尸体。
——那是打起来结果被凪圣久郎两手KO的宫双子。
赶在晚餐时间来吃饭的凪圣久郎一开始还听着宫侑叽叽咕咕哼哼唧唧嘁嘁喳喳,直到宫侑激动起来要污染他的饭了,凪圣久郎刚要开口提醒,宫治的嘲讽就来了,说宫侑出门没带脑子和礼貌,宫侑自是不服,双子乱斗·国青版开演!
结果……如众人所见。
佐久早圣臣在混乱中消失了身影,古森元也琢磨了一会,简单向凪圣久郎问了声好就去追表弟了。影山飞雄还能正常进食,西谷夕盛来了第四碗饭,只有千鹿谷荣吉觉得自己是误入狩猎场的草食动物。
在乌野三人组和音驹自由人的注视下,千鹿谷荣吉端着盘子起身离开,路上还不小心地绊了一下。
混乱的脑袋消化着凪圣久郎和夜久卫辅最后的对话。
……嗯?这次征集的选手都是青年队预备役,凪学长还说夜久学长超龄了……他自己不是也超龄了吗?
答案在第二天揭晓。
凪圣久郎没有跟着和他们一起训练,而是拿着支笔,捧着块板子,在界线外评估录各选手的潜能。
有这么一个高个子青年在一旁当助教,加上年龄也符合,众人有了一些合理的猜测。
……凪选手,会参加明年的排球U20世界赛吗?
明面上,他们这些十六七岁的选手是为了突击后年的U19,但凡事都有例外啊!
比如凪圣久郎,17岁就是U20青年赛首发了!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没有谁会对代表国家出战的可能无动于衷。昨天还有些人秉着来到陌生环境的矜持,今天全员就干劲满满了,特别是井闼山组和稻荷崎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云雀田吹很是满意,单手撑着下巴,和火烧呼太郎交流着,“佐久早进入状态了,拦他的角名不得不拿出十分的注意力。场上的宫兄弟也不像场下那般不合,进入了协作模式。”
在星海光来做出一个优秀二传时,火烧呼太郎不吝啬掌声,他也是看过凪圣久郎职业赛录像的,“星海他是全能型啊。”
但同时,他的处境也和两年前的凪圣久郎一样。
身高不够,技术还没有优秀到别具一格。
这一届的主攻手大概率就是宫治、佐久早,再加上洛山和东福的两位,副攻手会是角名、白马,井闼山和东南的两人。二传手是宫侑和立海的。自由人倒是只有一个,是古森元也。
——夜久卫辅和以上人士不同龄,如果他抓住了这份机遇,将会被列入明年的U20名单。
云雀田吹观摩着白发少年的疾驰速度,还有接球与救球的水准,心中的既视感更重。成年队教练没把话说出来,面带微笑,“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排球场上的白发身影,自是吸引了凪圣久郎的目光。
……不是米饭君的偏蓝,也不是吉他君、木兔头的黑白混色,是比灰渐层、小夜、小白豆更接近纯色的,是和鸡蛋猪排、白头叶猴前辈他们一样的——
因对星海光来过于关注,笔尖在白纸上晕染出一个墨点。
——白毛。
凪圣久郎忽然抬头,“为什么……?”
“哪里有不懂的?”乌养一系也在做差不多的工作,他手持一个平板,调整着场馆内的摄像头,“是不适应纸媒吗?”
“……”排斥同发色的人,这种心思也太孩子气了一点,十八岁零七个月的成熟大人·凪圣久郎不会计较…说出自己的弱点,“老乌鸦你倒是适应良好……不对,我是助教啊!”
鬓角花白的乌养一系娴熟地点着液晶屏幕,这是国排队从足球队那里挪来的AI算法系统,处理起扣球数、得分率、防守失败几种项目格外迅速,“这就是助教的工作。”
“助教不是和选手一起打球的吗?”
不要框他!他在稻荷崎做过助教!
老爷子投来奇怪的一瞥,“你没见过助教吗?”
以凪圣久郎在各种国青队厮混的经历,遇见的教练和助教都不计其数了吧。
凪圣久郎:“……”
他想起了网球U17训练营,排球国青队,足球U19体育场……尤其是第一个地方,除了选手和主教练,是有挺多忙忙碌碌寻球捡球修补场地的助教。
原来助教,是不能进场内打比赛的。
…那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份邀请从宫城赶来啊?
……还有,他在稻荷崎做的事、所处的位置,是什么?
宫侑脱口而出,“代打!”
宫治深思熟虑,“陪练?”
“我知道了,我等会去找教练申请。”
凪圣久郎招了招手,让表弟们附耳过来,“我想问,那个白色的……”
宫侑了然点头,“我要把仓鼠取名叫小小治,每天严格规定饮食饮水用量,绝不会让它体重超标的。”
宫治桌下的手对着兄弟就是一个肘击,“我会给傻子侑布置一个有滚轮有弹珠的游乐场,但每天只定时放风二十分钟,防止仓鼠心率超负荷。”
“你只给小小侑玩二十分钟的弹珠!”仿佛他的兄弟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宫侑指责道,“真是又残酷又没有同理心的人类!”
“你才好意思呢!都不给小小治吃饱,算什么养宠人!”
“这是提前减肥!为了健康!”
“仓鼠是有饱腹感的!”
几句关西腔一吵,凪圣久郎的思绪转移,暂时也忘了问星海光来的事,“阿侑阿治关系真好呐。”
他当时也想给二号取名阿士二号,只是被阿士一票否决了。
“啊。”
一抬头,摸出手机的眼睛细长的稻荷崎副攻走过。
角名伦太郎微驼着背,试图湮灭自己的存在感,他把手机放了下来,“不用在意我。”
又轻又缓,声线慵懒无力。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腔调却有所变化的音色,凪圣久郎是一愣,立刻想起了什么。
这位和小橘球一个号码的稻荷崎10号,是第二个阿士二号来着!
第436章 高三·十二月
在稻荷崎当助教的时候,阿士二号·人类版就被阿士本尊拒绝了这个绰号。
不过他的名字很好记。
“是凛太郎啊。”
和阿侑阿治从尼崎市一路来到东京,应该很辛苦吧,“麻烦你了。”
去年照看阿侑阿治的是黑布林二号,还没和对方表达感谢啊。
下个月…明年春高见到后,给他准备份小礼品吧,还有吉他君,噢,王里石也在……这样的话,木兔头他们也该有一份吧?
“没有,过奖了。”角名伦太郎没和凪圣久郎深入交流,离开的脚步快了好几分。
这场合宿的每个人,都是队伍里出色的王牌、首发选手,但当这些人聚在一起,还能成为中心的——
简单的食堂布局,用餐者却有意无意地以这桌为圆心,视线也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来,有几缕甚至烧到了他身上。
——只能是凪圣久郎。
角名伦太郎才不想成为被围观的狐狸。当他在走到食堂出口时,和井闼山二人组遇见了。
“……”佐久早圣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稻荷崎副攻却恍若未觉,朝着两名同年级的优秀攻手和自由人浅浅点了个头。
败北什么的,胜利什么的。
都是昨日、过去的事情。
无需在意。
赢了又如何,夺冠了又怎么了?
「挑战者」的道路,永远没有终点。
右手从口袋里拿出,娴熟地滑开锁屏,点进没有吵闹双子的群聊,把侑和治今日的表现用几行字概括,发出。
尾白阿兰倍感欣慰,宫兄弟打架没有波及到其他人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去年的国青集训,侑和青城的二传手杠上了,治则左插一脚又往右横跳,哪边气势弱了就给哪边加油,那五天的合宿,没一天是消停的,每次都是尾白阿兰出面劝阻,或者牛岛若利过来镇场。
理石平介发了个惊异的表情包。
虽说在稻荷崎排球部,治学长和侑学长就没消停过,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北学长大部分时候都在部团,上课时,宫兄弟又不在一个班,那面竖在二班和一班的墙壁,也隔断了两人的白日争吵。
北信介则什么评价都没有,只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两块地域的维度相差并不多。可冬日时分,不知是地理的因素真的这么明显,还是受到热情群众的影响,12月的关西会比关东要暖和一些。
侑和治在正常时候还是很注意身体的,然而一旦踏入球场,理性被排球占据,两人对身外之物的敏锐度会直线下降。
有圣久郎看着,至少宫兄弟不会因为肆意过头而感冒生病。
至于角名……
他是一位很优秀的选手,即使在豪强稻荷崎,也能在一年级时成为正选。
作为被自由人多次轮换下场的副攻手,这个位置其实很容易失去对比赛的集中,但角名只是看起来略有松懈,眼睛和注意力一直粘在场上。
就是偶尔,平日训练到后期、胜券在握的时候,他会偷一下懒。
然而,高手云集的国青,给角名的涣散空间,几乎为零。
国青训练的每一场比赛,角名伦太郎都需要投入比往常多得多的精神力。
也因此——
弥漫在走廊的那丝香气钻进了宿舍的门缝,角名伦太郎从床上翻了个身,听到了肚子里传来的清晰的咕噜噜。
——他饿得前所未有的快。
谁啊,在国青队宿舍吃泡面……
角名伦太郎披上了稻荷崎的运动服,遵循着本能推开房门。
……
凪圣久郎从包里翻出了由英语老师友情赞助…利己赞助的三盒合味道。
咖喱味
冬阴功味
赤海鲜浓虾风味
在宫双子上演关于生存大战时,凪圣久郎替他们做好了选择,随机放了一盒在表弟们的身前,拿起热水壶并吩咐道:“把盖子撕开吧,水烧好了。”
宫治宫侑下意识照做。
待热水灌满杯子,谁吃什么味道,已然尘埃落定。
“……”毕竟两人不可能放弃已经在面前泡上的杯面。
行动上的妥协不代表言语上的认命,在宫侑不服气地就要嘟囔出声时,凪圣久郎点开了一个手机软件,“我们玩个游戏吧!”
杯面泡开要四五分钟,等面饼泡开期间,只能闻、吃不到,两只狐狸肯定做不到安分等待,会忍不住找事——比如拌嘴打架。
于是凪圣久郎先行提出玩个小游戏。
还是要把嘴闭上的那种。
你画我猜的词语版。
因为有三个人,所以是两个人比划一个人猜。
“考验你们表达能力的时候到了。”白发青年把手机背部对着自己,正面朝向宫双子。
上面跳出来的词语是——
宫侑和宫治:“……”
两人没有看向对方,先用右手比了个三,又做了一个双手平举、双脚大开的动作。
一样的姿势……默契十足啊。
凪圣久郎点头表示记住了。
接着宫治和宫侑的目光撞上,迅速开启了柔道摔跤相扑模式!去扒拉对方的裤腰带!
这个是……前面的动作是爆炸的“砰”“乓”“boom”吗?
加上最开始比出的3,是有三个音?
白发青年:“胖次(panntsu)?”
“不是!”宫侑大喊。
宫治提醒,“蠢货!不能出声!”
最终宫侑屈服在宫治的力气下,成了被扒拉的那一个。
宫侑做起了第一个姿势,宫治抱在兄弟的腰上,双腿和宫侑的左脚重合,脑袋斜靠向宫侑抬起的右手腕。
凪圣久郎这次迟疑了几秒才点头。
而下一个动作,是宫侑和宫治列队,两人一前一后,后者继续平举双臂,前者则是倾身后平举双臂。
腿型则和第一个动作一样。
“……”
凪圣久郎冒出了三个点。
“咔嚓。”
一声细微的快门声响起。
推门而入的角名伦太郎这才开了口,“你们在做什么?”
游戏过程中不能说话,宫双子用眼睛说明着情况。
角名伦太郎和宫双子没有心灵感应,他看不懂,遂把疑惑抛给了凪圣久郎。
白发青年犹豫地举起在笔记本,上面是三个字。
——大丈夫?
【注:日语的“大丈夫”是“没事吧”的意思】
旁边还画了个问号。
角名伦太郎一头雾水,但还是答道:“……我没事。”
话音刚落,一阵关西腔的吵闹就席卷了耳膜。
“没错!阿久猜对了!”
“所以我的表达相当优秀嘛~”
“要不是阿治在旁边妨碍我,阿久能猜得更快吧?”
“又来了,你一个人要怎么演示那些字啊?话说‘丈’还能和什么字组词啊……”
凪圣久郎掀开自己面前的杯面,香气四溢,“面泡好咯,快吃吧。”
宫双子停止了会让他们大脑冒烟的知识运转,“是~”
角名伦太郎这才发现了香味的来源。
噢,是三杯热气腾腾、散发着咖喱海鲜冬阴功风味的杯面。
“……”有点想吃。
似乎是他视线一直盯着的缘故,宫双子能对他人的渴求期待熟视无睹,低头吹着气吸着溜,白发青年倒是上扬了脖子,灰褐色的瞳孔与暗金色的狭长眼眸对上了。
角名伦太郎的音色无欲无求,“你吃就好,不用在意我。”
稻荷崎的首发,只有他一人是住校生,宫治和宫侑兴致来了,会挤到角名伦太郎的学生宿舍一起玩游戏,而角名伦太郎又不是话多的类型,他们早已习惯静悄悄角名的存在。
白发青年递出了还没动过的杯面,“你要吃吗?”
角名伦太郎:“……”
这人是凪圣久郎,侑和治的表兄;高中三年级,比他大了一届;从职业生涯来看就更加了,前年就穿上了国家队的制服,是当之无愧的大前辈。按照本国的礼仪,他要是真回复了前辈的假装客气,未来还能打排球……球吗?
以上思考,发生在半秒之内。
就在角名伦太郎推辞的话语涌到了咽喉,就要脱口而出时,白发青年不由分说地把杯面塞给了他。
“!”为了不让汤汁撒掉,角名伦太郎不得不双手接过,同时也止住了与本心违背的话语。
凪圣久郎从便利店袋子里翻出一盒更大杯的火鸡面,“我吃这个吧!”
“……”角名伦太郎加入了吸溜队,“……谢谢凪学长。”
……
在凪圣久郎的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软磨硬泡、答应了春高后会参加明年世界排球联赛的集训后,终于站上了训练中心的排球场。
云雀田吹抬起小臂,拂着外套的衣皱,再次来到了青年预备役的训练场地。
他只在空闲时来观摩几下,云雀田吹主要的负责对象,是那些超过20岁的成年选手,平时这边都是由火烧呼太郎负责。
教练给出了换位置的训练法。
乌养一系念着分组名单:
A组,主攻手千鹿谷荣吉,副攻手佐久早圣臣,二传手星海光来,主攻手古森元也,副攻手西谷夕,主攻手影山飞雄,自由人宫侑。
B组,主攻手凪圣久郎,副攻手夜久卫辅,二传手宫治,主攻手角名伦太郎,自由人白马芽生,剩下的主攻手和副攻手分别是来自立海的二传手和洛山的主攻手。
凪圣久郎随意扫了眼己方队友,便把目光透过拦网,端详着企图靠竖起的头发突破一米七的星海光来。
角名伦太郎走来,“对方大概没那个意思吧?”
昨日的一碗杯面成功捕获了角名伦太郎的亲近——虽然肢体接触还是没什么,但至少他会接话了。
凪圣久郎也向稻荷崎三人组询问了些星海光来的信息。
宫双子表示不知道,去年国青他没来,今年IH没碰上,月刊杂志也没有。
反倒是角名伦太郎有印象,说对方的鸥台是乌野IH八强赛的对手。
凪圣久郎干巴巴地回了声哦。
一切白毛路人角色都不会在他脑中留下痕迹,除非是鸡蛋猪排和白头叶猴这种和他认识、有联系的人。
这样不加掩饰的视线,星海光来当然察觉到了,“他什么意思……?”
“是很看好你的意思噢,光来君。”
穿上自由人反色球衣的宫侑舒展着肢体,关西腔如浓稠的蜂蜜芥末酱,分不清是好意的提醒还是辛辣的挑衅,“昨天阿久都在向我们打听你的事情,这可是很少见的。”
“哈?”星海光来的眉头竖起,“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不当面来问我?”
“这个嘛,因为阿久讨、”厌白毛呀!
“星海学长,宫…侑学长。”同队的影山飞雄走来,语气有些僵硬,“我们的阵型如何排列呢?”
临时队伍愈发需要交流,只是他这次打的不是二传手的位置,不需要作为话题的中心。
星海光来也知晓这个道理,他很快结束了和宫侑的闲谈,履行起自己作为二传手的职责。
B队的二传手是宫治,在队内既非队长又非二传手也非王牌,宫治不需要做什么与领导有关的事项。
只是平时用不着,不代表他不会做。
二传手这个位置也是。
A队先发球。一号位是影山飞雄。他的大力跳发实在不像是高一生,速度很快,排球也稳健地朝着底线冲去!
“嗖!”
B组的自由人白马芽生是个两米的大个子,他的速度不算慢,只是接球,接大力跳发这种地板球,矮个子选手可以做到边移动边下蹲,而高个子选手必须先来到预判的落点、再下蹲,否则很容易重心紊乱失去平衡。
“我来!”
一道迅疾的白影闪过,凪圣久郎在白马芽生刚抬起左脚时,就一个垫步跃向了排球,同时对着场外作为副攻手被轮换下的夜久卫辅道:“别管这个新位置,你继续打副攻,小夜继续当自由人!”
每个人身上的可能性是不一样,可白马芽生绝不适合当自由人吧?把他换成主攻手还差不多!
诶——白马,能读成shiroba,算不算阿士三号啊?
这份挑战教练命令的举动,很快被拦网对面的队伍吸收了,星海光来立刻询问场下的自由人宫侑,“你会不会接球?不会的话你和古森换一下——”
“哈?”
宫侑微笑的嘴唇下撇了两抹弧度,眼里闪出犀利的锋芒,“说谁不会接球呢?”
“哎呀呀,”场外的火烧呼太郎对这一展开倒是不吃惊,“内讧了吗?”
B队的二传手宫治托出三色球,排球飞到了角名伦太郎的身前,他略过宫侑和西谷夕的站位,瞳仁锁定了一块空隙,角名伦太郎斜身扣下!
“碰!”
宫侑鱼跃而至,面上一片狡黠。
——就知道你会避开我!
角名伦太郎轻轻咂舌。
其他学校的选手大概不知道,作为同部团的队友,角名伦太郎清楚得很。
治的二传,侑的接球,这两个兄弟不是专精他们位置的选手,而是一个——
“云雀田先生,你提到过的…凪圣久郎的弱点是?”
“你就看着吧。”云雀田吹没有多说。
凪圣久郎在青年赛上的表现,还是有许多可进步的空间的。
虽然他是让凪圣久郎来参加成年队的集训了……但也只是集训。要进入最终名单,还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
凪圣久郎的自由人技术当然不是十全十美。自由人有时是要兼顾二传的,而凪圣久郎的特质,让和他同队的二传手压力很大,如果凪圣久郎一直是那种水平,他的优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
尤其他高三的重心,不在排球身上。
总教练现在想起还会有几分可惜,要是凪圣久郎能多注意一下队友……
白发青年瞄到了在中间后排起跳的攻手队友,立刻小撤一步从左翼上网!
场下的揶揄和平淡不着痕迹地敛去,只留下了如内陆湖泊的沉着。
细看之下,灰褐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涟漪,全是对空中那颗球的专注,场内的队友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仿佛那个小幅的避让就没有发生过。
……不是诞生了一个完美的攻手。
云雀田吹怔了一下,随即五指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砰!”
场内炸响了一道轰鸣!排球快到只能勉强捕捉到残影,它从星海光来的耳畔飞过,留下了一份破空声!
排球压着线砸在地上,凹进了半个球体!
云雀田吹松开了缠绕的左手,与助教小声吩咐了一句,大屏上重现出了凪圣久郎前一个扣球的回放。
成年人的眼瞳颤了颤。
这是一个。
发育完全的……
——全能型排球选手。
云雀田吹还记得凪圣久郎混进井闼山排球部时的数据。
那时候他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摸高就达到了惊人的、媲美V联赛选手的345厘米。
现在过去两年多,凪圣久郎的身高其实没有长太多,但他的身体肌肉、对排球的理解、动作的运用确确实实的又有了进步。
“高出了一个手掌……有360厘米了吧。”云雀田吹用肉眼观测着他的击球点。
摸高和力量,是排球选手两项最大的武器。
乌养一系的神色却有些微妙。
他和凪圣久郎认识…熟识的时间不算长,而他在现场看到的凪圣久郎,就是黄金周的假期,音驹远征到宫城的那次。
这白毛小子还是穿着音驹的队服来的。
最后一场比赛因为被橘发小不点的发球打到了后脑勺导致提前下场,但凪圣久郎之前的弹跳力……
乌养一系可以确定,五月初的时候,这小子跳得还没有这么高。
……是之后的U20足球赛,还是在乌野就读的几个月中发生了什么吗?
一场练习赛结束得很快,凪圣久郎所在的B队以25:23获胜。
他先和宫治双手互扣,朝拦网对面的宫侑“耶~”了一声,又和角名伦太郎、夜久卫辅几个朋友一一击掌。
“凛太郎的攻击和防守范围都好大啊,真厉害。”与他去稻荷崎那次比起来,角名伦太郎的熟练度进步了好多。
“小夜!多久没发过球了?是不是很怀念啊!”他私自换位置的举动被教练叫停了,在一次技术暂停后,夜久卫辅又回到了攻手位。
“还有你,长得高也太好了吧,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从一米多变成两米多啊……”和星海光来待在一起,白马芽生就是一个大巨人。
角名伦太郎不知道凪圣久郎偷偷给他的名字换了字,毕竟凛和伦的发音都是rin,是听不出差别的。
这份夸奖……
他浅浅开口,声音有几分疲惫,“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看了几遍,凪圣久郎就开始尝试这种腰椎拧转的拦网了……他的禁赛期结束了,明年的春高,乌野是要变成凤凰了吧?
“我并不怀念。”夜久卫辅揿着手掌间的酸痛处,拦网对面,有个和他动作一致的黑卷毛青年。
他是一堆大力跳发的队友里唯一使用上手发球的普通人。
音驹自由人有些不习惯,他平时都是小臂内侧接球、手背垫球。手掌击球,是攻手的特权,自由人是很少能体会到的。
白马芽生听到凪圣久郎对自己身高的赞叹,语气有些拘谨,和平常的形象极不相符,“我有的只是身高……”
高中才开始打排球,白马芽生自己都不敢相信,短短一年多,他居然就和星海站在了一条线上。
凪圣久郎轻敲上白马芽生的背,让他挺直,“身高是很好的武器啊,盖帽和头球超占优势的!”
“呃,嗯……”
什么?盖帽和头球?
青年队教练感慨一声,“A队里,影山的主攻手,星海的二传手,宫侑的自由人都很不错。B队也同样,宫治的二传手,还有凪圣久郎的攻手……”
最僵硬的是来到攻手位的音驹自由人和乌野自由人,还有鸥台的那位副攻手。
火烧呼太郎酝酿着语言。
凪圣久郎当年参加国青队的时候,他只是个基础体能教练,没有参与到选手们的球技指导上来,对凪圣久郎的了解只停留在表层。
反正通过这场比赛,他是没看出来云雀田吹事先和他说过的、凪圣久郎的明显短板。
青年队教练接上自己的话,开了个玩笑,“今年是全能型大丰收啊。”
排球运动中,样样通不代表样样松,是两回事。
随着战术体系的发展,全能型球员的比重越来越大,职业选手都被要求往“全能”上靠。
成年球队中,攻手要会接重炮,副攻手要会救被封杀的拦网球,自由人要会二传,二传手更是要进可攻退可守、中间的连结还是本职。
火烧呼太郎讲评完,这一组选手都去做拉伸了,发现云雀田吹还没有出声。
转头,只见云雀田吹拾起平板,屏幕上重新播放着这场小小试验练习赛的视频,脸上还残留着一分未褪去的震惊和欣喜。
青年教练:“……?”
凪圣久郎对星海光来的特殊视线,连白马芽生都察觉到了。他以为对方是有什么话要说,可几次他提出能够介绍两人认识时,都被凪圣久郎飞快地回绝。
佐久早圣臣对凪圣久郎的避险,不止是古森元也,宫侑和影山飞雄也看出来了,只是后者没什么表现,前者笑眯眯地自荐说可以当沟通的桥梁,被路过的宫治说你是溃堤吧,遂发展成新一轮的双子乱斗。
西谷夕和夜久卫辅在这里接球接了个爽,每天找各种攻手对练,不亦乐乎。
当星海光来又一次被扫视时,忍耐值终于满了!这一阶段的训练总算结束,当他撸起袖子要去找凪圣久郎问个清楚时,却被告知凪圣久郎提前走了。
“……”星海光来将转向了乌野,“春高我会再一次打败你们的!”
影山飞雄认真道:“来吧,星海学长。”
西谷夕摩拳擦掌,“这次我们不会输了!”
星海光来:“……哦。”
乌野的日向浓度,有点高了吧。
全是笨蛋啊。
“那个,小臣。”
豆豆眉的井闼山自由人讪笑着,“要不我发个消息问一下?”
古森元也劝了好几天,终于让佐久早圣臣松口了,愿意在解散前亲口问问凪圣久郎不回消息的原因。
哪知道人提前走了啊!
“不需要。”声音经过口罩的阻隔,有些沉闷。
佐久早圣臣的思绪乱成一团黑线,“……春高我问会他去的。”
古森元也:“……”
圣臣啊,这句话的字词组合不对吧。
……
久违地和父母一起吃饭,凪圣久郎的话根本停不下来,又因为和宫双待了几天,白发青年还会冒出几句关西腔的调调。
白发青年扯着白蘑菇的胳膊揣进怀里,凪诚士郎也没有打游戏,乖乖当着兄弟的随身挂件。
父母对球类竞技的兴趣不大,凪圣久郎便挑着遇到的生活趣事讲。
列夫家的寿司生了窝新鼠鼠!
列夫的姐姐也想养,然后……
苹果的全名叫苹果派,所以它是姓苹果。
唔,苹果和秋刀鱼是萤和二号的孩子。
苹果的孩子是萤的孙子,这些孙子给了音驹其他人。
现在,列夫手上的孙子和海豆生下的孩子……
是萤和二号的曾孙。
“也就是我和阿士的曾曾孙。”凪圣久郎列着族谱,不可思议。
十八岁半的年纪,五代同堂了。
不对,他还有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
所以他家现在是……七代同堂!
啊,还有个和萤一辈、流落在外的凪旅人……
第437章 高三·三选一
除去那些进入Blue Lock时已经高三的老年人,一二年级、还在适龄区间的前U20选手,如今成为了U19队伍的一员。
这倒不会降级碾压。因为前一步跨得太高,民众的期待值上升,他们的压力骤增。
飘洋过海的青少年们,在国外的日子并不好过。
和真正的现实相比,新英雄大战简直就是游戏般的过家家。
年龄尚小、技术青涩的18岁选手,百分之九十九是成不了五大联赛的一线队成员的。
而一些顶级俱乐部的二线队,大多无法参加次级联赛——毕竟就算赢得了冠军,他们也不可能升级。
拜塔二队踢的是德丙,且无法报名德国杯;P·X·G二队参加的是N2(第四级联赛);英超的预备队更是没有参加职业联赛的资格,只能踢国内的预备队联赛;西甲要好一些,豪门RE·AL和FC巴查的二队是西乙常客。
拿到了U20冠军的荣誉又如何,在领奖台上沾沾自喜,在亚洲被高高捧起,到了另一块大陆的训练场上,只剩下满面的汗水。
……他们连当地最有名的绿茵场都踏不进去。
至于那些给出报价的豪门俱乐部,大多数Blue Lock的选手只得到了几十、十几万欧的年薪,他们买的当然不是一线队正式球员,是一块可能升值的商品。
真要一个个比较,他们中待遇最好的,反倒是新英雄大战中输了全场的马狼照英。他如今被史纳菲亲自带着,成了尤伯斯的一线队替补,已经在意甲出场过几次了。
这些艰难心酸,他们不会说给家人,也不会向朋友一股脑的倒苦水。
但大家都在差不多的处境,即使没有言语的交流,也能明白一二。
偶尔他们也会想起——糸师冴。
被称为国家至宝,13岁独自远赴重洋,在这样的环境中杀出自己的名号,抢下「新世代十一杰」的位置……
话说,这个十一杰的名单,明年是不是要更新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樱不在啊。”
和父母吃完饭,凪双子来到了味之素体育场。
由于在排球国青训练,凪圣久郎就没去接机,可惜了他特意考出的驾照。
见到归队的糸师凛,凪圣久郎一个熊抱扑了上去,把墨发青年的头发揉成了小鸟窝,“凛是不是瘦了啊?感觉脸都尖了诶。”
洁世一在德国受到语言困扰——翻译耳机还没普及,说了那帮外国人又听不懂——憋了一肚子的槽点的洁世一在国内不再拘束,脑后的呆毛都立了起来,“……我听见了妈妈的发言。”
蜂乐回嗡嗡飞舞,“说明小凛是被爱着的呢!真好呐!”
“凛他最终签了RE·AL吧,在卡斯蒂亚参加西乙了。”冰织羊回忆着有关国家队队友的报道。
千切豹马也刷到过那个新闻,“噢,和士道打起来的那个啊。”
“我看见了!我在现场!”蜂乐回认领。
虽然是对手替补席位的现场。
糸师凛微埋着脑袋,一动不动。略显凌乱的发被凪圣久郎的手指梳理成三七分,露出了松石绿的眼。
“很好,这样看起来才有年轻人的感觉嘛。”凪圣久郎很满意。
二子一挥:“我妈妈也说过这样的话,建议我把刘海掀上去。”
国神炼介:“妈妈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吗……”
“这是好称呼呀。”黑名兰世的嘴一开一合,明明是尖锐的鲨鱼齿,在他身上却只有无害。
凪诚士郎记起了群里的一些过往,“黑名,你的口癖呢?”
“改掉了、改掉了。”
“这不是没改掉嘛!”最后一个赶到的御影玲王直接吐槽。
老队友见面,大家有说不完的话,在爱空的推荐下,大家去了一座物美价不廉的餐厅聚会。
踩上反光的大理石地板,见到金碧辉煌的装修,看到菜单上打底的四个零,众人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
虽说这里没什么穷困潦倒之人,可这种高档的饭店……!
紫发青年随意翻过一页,“这里的食材只说了是进口,没说是隔日保鲜,可能是放置三天甚至冷冻更长时间的,要不换一家吧?”
这种店,连他家的备选名单都上不了。
洁世一:“……”没人吐槽吗。
凪圣久郎:“………”这是小玲呀,没什么好吐槽的吧。
奥利佛·爱空:“…………”他确实有打那个主意,但没想到大少爷这都看不上啊。
异色瞳的青年耸耸肩,为难道:“我可不知道更好的餐厅了。”
凪诚士郎一进店就瘫在了座位上,“诶……别换了嘛,我不想再走路了。”
御影玲王神色转变,视线精准地略过了其他队友,只是问向好友身边的白发青年,“圣怎么想?”
“…我都行,那就这里呗,阿士也累了。”
御影玲王一个招手,侍者上前,恭敬地俯身,“有什么需要吗,先生?”
——大家入店后,老婆婆第一时间联系了餐厅,要求该店为自家在国外受苦的少爷提供最好的服务。
出身平平的年轻选手们叹为观止。
在御影玲王看来很一般的餐厅,已经好吃到让青少年们流连忘返了——尤其大部分人吃了好几个月的欧洲饭。
凪圣久郎拍下食物的美照,给超龄的老樱花送去问候。
再关心一下独闯天涯的凪旅人,让他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顺便也和各个朋友联系了一下。
回东京前,凪圣久郎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阿治阿侑想要的仓鼠。
虽说随便买一对送给他们也不是不行,可表弟们点了佐久早的名,意思就是也要萤的后代。
只是萤已经是需要养老的鼠鼠了。
于是这份拜托落到了年轻的秋刀鱼身上。
凪圣久郎帮鼠鼠找好了对象,“海胆就可以啊,没有血缘关系,性别也符合。”
“海胆是秋刀鱼的女婿,”黑尾铁朗青筋直冒,“这是乱……”
凪圣久郎用着老封建的谴责眼神,“我们崇尚鼠届自由恋爱。”
“话说你和稻荷崎关系很好嘛,还给他们送仓鼠?”黑尾铁朗岔开话题。
“嘛,毕竟是弟弟。”
“诶~怪不得……你说什么?!”音驹主将的音量拔高了一倍。
凪圣久郎眨眨眼,模仿道:“话说你和稻荷崎关系很好嘛~还送他们仓鼠——”
“我不是这个语气……咳!”
黑尾铁朗很快收回了气急败坏,“你和稻荷崎的谁是弟弟?”
小黑不知道吗?唔,可能他俩只用LINE,不用INS聊天吧。
和好友挨在一起打游戏的孤爪研磨心里想着。
凪圣久郎决定好好回答,稻荷崎大家的年龄……除了北信介和赤木路成,其他人都比自己小。
他的手指做出去掉的符号,“排除吉他君和稻荷崎的自由人君,他们都是我弟弟。”
音驹主将回以不信任的目光,“让我猜猜,你那个……”
时不时会冒出来的关西腔,家中还是双子,根据已有线索——
“……不会是宫治和宫侑吧?”
白发青年当即拍起了手,“料事如神啊,铁。”
“哈哈。”
音驹主将内心棒读道:原来高中排球界最强双子和网球界双子世界冠军是一家人啊,真是意想不到呢!
黑尾铁朗眼睛一斜,“话说足球界也有一对双子,好像是鹿儿岛的,他们和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亲缘关系?”
凪双子获得网球冠军后,#兄弟都是运动员#这个话题在国内一时风靡,宫兄弟在初中时就备受瞩目了,其他运动,比如棒球、陆上竞技的各种兄弟也跳了出来,黑尾铁朗记得他刷到过足球双子。
白发青年的手掌按上黑尾铁朗的额头,“发烧了吗铁,足球界最强双子当然是我和阿士啊。”
拿着游戏机操作的白蘑菇认同地点头。
……这家伙近期都在打排球,竟然忘了他也踢足球。
黑尾铁朗二度抛出新话题,“国青预备训练都结束好几天了吧,你怎么还不回宫城?”
绕回了最初的目的,凪圣久郎用上了祈求的语气,“我们能得到金枪鱼和饭团吗?”
“什么?”黑尾铁朗眼皮一跳。
“让秋刀鱼和海胆交往一下……?”
“研磨!”黑尾铁朗发挥队长的威严,“快,把这家伙赶出去!”
布丁头高中生操控着主控的行动,声音放低,“小黑,这是我家。”
还有,他录着游戏呢,小黑们的交谈全被捕捉进来了啊。
……
凪双子一回到宫城,就要面对期末考试。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乌野的全员严阵以待,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盯紧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缘下力更是把缺席了五天、学习智商和身高一样的自由人按在了部室,不把他划出的重点复习完就不让走。
影山飞雄还没因为跟不上的乌野队友生出怪异的情绪,就被凪圣久郎堵在了排球场的角落。
肩膀传来重压,白发学长小挥着一沓不及格的测卷子,叹了一口气,“洁二……小影啊,你也不想被我挤掉二传手的位置吧?”
乌养系心对着上学期的不及格四人组放话了。
主攻手,二传手,副攻手,自由人。
如果谁因为成绩去不了春高,就会被凪圣久郎顶替——说是顶替,众人都清楚,一旦凪圣久郎以这个位置成为了首发,就意味着……他们的竞争会激烈到你首发我替补!
月岛萤抚平挎包的肩带,对着额头冒汗、手心也冒汗的日向翔阳安慰了一句,“我和圣久郎学长的相性不错,你就在下面给乌野喊加油吧。”
“哇!月岛!你别得意!万一你也不及格了呢!”
升学班的一年级副攻手淡淡开口,“这个发言,真的是只有草履虫才能想到啊,”
“你这……!”橘发少年气成了篮球。
谷地仁花抱着笔记本前来救场,“你可以的!日向!你比上学期努力多了,每周都有讲评错题……相信自己!”
乌养系心略微放松了神色,可眼中的忧愁却没散去多少。
乌野副队长上前,“教练。”
“是菅原啊,怎么了?”
“您不会是还在犹豫,圣久郎的位置吧?”
“…是有点。”
满打满算才当了半年多教练,乌养系心在这帮学生面前是一副成熟模样,实际上的经验、实力,包括战术都还是个菜鸟新人。
说出来的话搞得凪圣久郎是个填补缺口的备选,实际上……
东峰旭也来到了两人小群体的旁边,他吸入一口气,“教练,乌野以凪为核心,无疑会比夏季IH的我们更强。”
四月初来乌野,乌养系心还是个空降人,换下了菅原孝支的首发,那时候的他仅是代入了菅原孝支三年级的身份……现在的他,和乌野的每一个部员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而他做出的名单抉择,也许会影响这位选手的高中、大学生涯,乃至一生。
“乌养教练,这种事,我们也早有心理准备了,”泽村大地加入了对话,“您不是和圣久郎同学许下过约定吗?结果是您赢了。”
在没有凪圣久郎加入的前提下,乌野取得县第一、打败了白鸟泽。
他们已经交出了足够优秀的答卷。
睁开眼,乌养系心把多余的踌躇敛去。马上就是新年假了,春高的对决排列很快也会出来,这两天,他必须定好首发名单。
“榴莲君,我有一个想法。”
听到这句话的乌养系心又开始心房乱颤,凪圣久郎的第二句话飘进耳朵,“我们要不要提前去东京啊?”
他想回东京和妈妈爸爸跨年诶。
乌养系心皮笑肉不笑,“怎么,我们还要去东京吃苦吗?”
“应该不用吧?”
这次的国青预备役合宿的东京行,凪圣久郎把网球前辈、英语老师、老红鸟等一众熟人拜访了个遍。
他也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英语老师的五个大铁桶能关三百人,他们乌野十三个正选借住一下怎么了!
接手成年国家队、忙着明年U23奥运选拔的绘心甚八冷漠地拒绝了凪圣久郎。
……但没把他存在Blue Lock的权限消除。
中河内外道和伴力也前辈成了留校教练,放假的大学校园有体育馆,很适合当训练基地。
V联赛也休赛,红隼教练所在的立花Red Falcons也有短暂的假期。
实在不行发动「萤的监护人」「苍子的爷爷」这个身份,去小玲家探望一下仓鼠。
四千五百平的一整层,苍子的家有大半个足球场的大小。
凪圣久郎再次给出选项,“日体大的学生公寓和立花Red Falcons的宿舍,或者和仓鼠挤一挤,你们想住哪里呀?”
“等下!”
乌养系心这回是彻底混乱了,他是读过大学的,人也是喜欢排球的,这种——国内体育大学的巅峰和参加V1联盟的俱乐部……是他们能选的吗!
这比井闼山和立海大二选一还夸张喂!
染着黄发的教练举起手,宛若一个遇到难题的学生,“我姑且问一下,最后你说的那个仓鼠是指……?”
白发青年解锁手机敲了几个字,把搜索引擎的照片打开,“就是这里啦。”
矗立于港区中心的地标性建筑,高达230米,美术馆、城市观景台、各种俱乐部、天空甲板一应俱全。
特别是看到御影玲王发在小群里的布置,向来自强的凪圣久郎都有种他活得不如一只仓鼠的落差感。
同样的情绪传染到了乌鸦们的心里,“……”
乌养系心又问了一遍,“仓…鼠?”
“是的,”回答着这个问题,凪圣久郎忽然不想努力了,“要不我去给小玲当仓鼠吧。”
他能吃能跑还能玩球,就是比一般仓鼠活得久了点。
唉……上次这么颓靡,还是立海和冰帝去英格兰合宿时,亲眼见到了King学长家里偌大的网球训练基地和最新款器材。
没办法,人的志气,就是会几次三番被金钱消磨掉的。
“……”白蘑菇勉强劝了一下,“还是不要吧。”
感觉被玲王圈起来养着,会发现很不妙的剧情诶。
阿久不打算工作的话,他来养阿久就可以了……
第438章 高三·遗憾
曾几何时,乌养系心也是一个有着日体大之梦的高中生。
遗憾的是……唉。
乡下的农民小子,前半生上学种菜看店,在这山里的一隅通过报纸了解外界,怎么可能不想去东京塔……六本木的观景台看一看。
只是现实总是……嗯。
“榴莲君,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因为没有及时采摘而烂在树上的……”
“行了!”为避免白毛小子再说出什么难听的发言,乌养系心几乎是本能地打断了他。
读不了日体大,去看看也好啊。还有观景台……东京他也是去了几次了,但每次都有正事要做,哪有时间去逛东京?仅有的一点晚上时间又都在陪枭谷联盟的教练们喝酒!
今年收到了不少毕业生的捐助,他们能在东京待到春高结束!届时他一定要去东京转转!
思绪回笼,结合情况,乌养系心自是选择了最合适排球部的环境,“立花Red Falcons……是宇内所在的俱乐部呢,是他从中做了什么吗?”
青年第一自由人的头衔唬唬校队就得了,何况凪圣久郎还空窗了一年,拿到亚冠的立花Red Falcons应该不吃这一套。
他们会更注重成年选手才对。
乌养系心合理猜测,是宇内天满答应了什么。
他知道凪圣久郎和小巨人关系很好,有宇内天满在其中搭桥,乌野傍上立花Red Falcons似乎也变得情有可原……
“不要湮灭我的功劳好吗?”凪圣久郎把宇内天满的痛点之二就这么卖了,“以歌前辈的人际能力,要是做其他工作的话,绝对是和单个编辑对接的阿宅漫画家。”
宇内天满有凪圣久郎的INS好友,他刷帖子时看见凪圣久郎发了几副二次元人物的画作(士道龙圣送出的生日礼物),以为后辈有着宅属性的小巨人犹豫了好几个星期,最终暗搓搓地发来了在俱乐部悄咪咪画的同人漫,一副想要和同好交流的模样。
凪圣久郎认出了这个IP,最近很火,但他没看过。
他对电锯啊刀啊枪啊不感兴趣,根据阿士的剧透,目前还没出现球球恶魔,凪圣久郎就更懒得追漫画了。
不过他认识几个看过该作品的好友。
遂在LINE拉了个群,切原赤也、仁王雅治、宇内天满、孤爪研磨、士道龙圣、多恩·洛伦佐加入了《看漫画的群①》。
阿士不喜欢交流,里面又有道龙君在,凪圣久郎就没把兄弟放进去。
【凪圣久郎:大家好!】
【切原赤也:这是什么?】
【仁王雅治:噗哩,看群名噢,是漫画交流~】
【多恩·洛伦佐:Ciao~】
【仁王雅治:是外国友人吗?意大利现在是上午吧,Buongiorno!】
屏幕外,有两个打排球的人瞬间汗毛竖起,可又不敢退群。
只能硬着头皮聊下去。
有仁王雅治在,气氛轻松活跃,根本不会冷场。洛伦佐很有梗,为人随和。切原赤也已经在滔滔不绝地吐槽他周末看的一部漫画了,言语略幼稚却满是赤诚的真心。
孤爪研磨和宇内天满的畏缩度降下来了一些。
偶尔与同好交流一下追漫的读后感和等待更新的煎熬,也是件不错的事吧——就在这个念头刚浮现时,群里一直没出声的第六人冒泡了。
【大家都好兴致啊,这么多人一起爆发~】
【圣酱也在啊,推荐给你的那个看了吗?那人体表现力一绝啊~】
【球场上也要这样啊,大家都以为你已经结束的时候,“咻!”一下再度爆发!哇哦,持之以恒呐~】
【?顺便一提结局是三人一起噢?】
【你什么时候来RE·AL?我和冴酱都超级想你的~】
群里的其他人被士道龙圣无视得彻底,当成了和好友的私聊窗口。
自此,话题拐向了诡异的方向,仁王雅治和洛伦佐仍然接受良好,但宇内天满打字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最终成了偶尔——士道龙圣不在时——才说几句话的小透明。
孤爪研磨更是成了潜水党。
太可怕了啊!那个人的发言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接啊!这种话……这种话是可以在聊天框、还是在好几个人的群聊里发出来的吗!
凪圣久郎对此不予评价。
就算道龙君是例外,歌前辈这种一毕业就和原部团疏远的角色——还是排球部队长——也太内向了吧。
白发青年一针见血,“歌前辈在日常中超级怂的诶。”
乌养系心:“……”
本来他是没有偏向的队伍的,硬要说就是宫城的仙台FROGS……但自从发现乌野毕业生在立花Red Falcons后,乌养系心对这支队伍的关注不免上升了许多。
打败MSBY黑狼、施维登阿德勒斯等一众强力对手,今年上半年拿到了V1联赛的奖杯。走出国门参加排球亚冠联赛,在决赛胜过伊朗!获得了更大的冠军,名副其实的国内、亚洲第一排球俱乐部!
至于这支俱乐部的主攻手私下是什么性格,他只在夏季IH和对方见过几面,谈不上了解,他就不多嘴了。
而立花Red Falcons能同意的原因——
白发青年瞄了眼后方的影山飞雄和西谷夕,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口,“老红咳!红隼教练其实来过国青训练营,他觉得小影和小西资质很不错,就提前卖个恩情给我们,这样他们以后会选择立花Red Falcons的几率就会大一些。”
是邪恶老红鸟一贯的手段了,凪圣久郎转到帝光、初至东京时,立花Red Falcons为他提供了球场和搭子。结果也确实如红隼教练所愿,凪圣久郎签了个短期合约,代表立花Red Falcons出场,在U15拿了个冠军。
这份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很深刻的。以后,凪圣久郎打算在国内打排球时,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这个俱乐部。
宇内天满也是受惠的一员,这位小个子主攻手对于给他递名片、寄邀请函的俱乐部好感很高,如无意外,他会在立花Red Falcons待很久。
不过,对影山飞雄和西谷夕来说——
“联赛冠军队伍……”看好他?
乌野二传手的眸里是蠢蠢欲动的兴奋,他睨了眼日向翔阳,“这次是我赢了!”
日向翔阳揪着自己的头发,“太狡猾了吧!东京就这么吃香吗!”
他好不容易在县内集训有了学习的一席之地,影山这个混蛋,去次国青召集就要一飞冲天了吗!
西谷夕很是骄傲,“有眼光啊,这个立花rad发康斯!我记住它了!”
“不,你没有记住吧。”缘下力无奈道。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乌养系心才不会放过这份大礼,在和武田一铁商量解释后,现代文教师立刻欣喜地向学校申报。
带一群孩子出去,必须拿到应有的审批。
两位老师都没有谈及……由他们带队的话,今年的假期和新年都会在外地过这件事。
有前车之鉴在,诱饵又是更高级的冠军俱乐部,排球部员卯足了劲,全员平安通过考试!
武田一铁把收到家长签字的回执收好。
两天后,出发!
……
晚上,凪圣久郎当面拆开了宇内天满从东京带来的伴手礼,上面是一个东京塔的钥匙扣。
“好没新意啊,歌前辈。”白发青年用手指串起钥匙扣,语气失望。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车站了,到哪里去给你买礼物啊!”还要求二十份!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去问是不是大冒险,结果对方正经地说不是,让他快点选东京特产。
没办法,只能在车站的纪念品店里买了二十个地标小物件。
“又不是给我的礼物。”
开车来站台接人的凪圣久郎把钥匙扣塞回包装,还给了宇内天满,“快走吧,去吃晚饭。”
“……啊?哦。”
凪圣久郎载着宇内天满和兄弟,来到了一家——居酒屋。
此时的宇内天满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觉得只是来吃套定食,nana又不会喝酒……
“刷!”
饭店的大门打开,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热闹纷涌而来!
“大家,我来了哦!”白发青年大声宣告。
一道道宇内天满熟悉的声音从店内传来:
“噢来了来了!”
“真的假的,你小子真把人带来了?”
“哟!这不是天满大神嘛?这学期成绩怎么样?”
“哇……是宇内学长。您最近还好吗?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
这些人是——
宇内天满那几届的排球部学长、同级、后辈——他们有一个统称:曾经的队友——数年不见,只有轮廓还和回忆中些许相似的队友们,曾对去往东京的他接连给出祝福。
“嗯……好久不见。”
是挺惊喜的,惊>>>喜的那种。
脚趾抠地的宇内天满被凪圣久郎一推搡,差点摔进店内。
小巨人用余光拼命攻击凪圣久郎。
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啊!
“太好了,宇内前辈来了,乌野也重新进春高了……”其中一位比宇内天满小两届的后辈忍不住地抽泣起来,泪水不断流出。
“诶?哭了!快擦擦!”月岛明光也是其中的一员,本来正欣赏着后辈的震惊和感动脸,突然被身边呜咽的声音唤回。
田代秀水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了,前辈。”
……他就是,太高兴了。
宇内天满毕业后的下一年全国预选赛,乌野在县决赛圈惜败,从此之后,都不是下坡路,是一落千丈的跳崖。
就连赛制改革后,以县代表去往地区大赛的四强名额都抢不到了。
等到田代秀水成为队长时,乌野的下跌也没有停止,十六强、一轮二轮游……直至成为县内的边缘校队。
如今的乌野三年级,泽村大地几人正是比田代秀水小两届的后辈。
稍缓过来的宇内天满跪坐在矮桌前,他看向了和自己在数月前恢复联系的前辈,“月岛学长,这个聚会的组织者是?”
他和部员在校队的关系谈不上差,只是现在想来,他们之中似乎缺了一个能在场下也将众人连结在一起的「支点」角色,所以在毕业后,失去了排球部这个「支点」领域,大家便渐行渐远,只在节假日会传来一声“还活着吗”的问候。
真正见到了面,才发现这些年的隔阂不过是一个上手发球就能打破的薄纱,宇内天满刚融入氛围,加了一堆菜在等吃的凪圣久郎就掏出手机,“这么难得的场景,我们要不要和老乌鸦视频一下?”
“……谁?”
“是乌养教练……”
这些乌野毕业生口中的乌养教练自不是指坂之下商店的看店苦命人,而是给他们高中的部团时光抹下不可磨灭阴影的大魔王教练、如今平步青云成为国家队教练组的乌养一系。
毕业生们:“……”
月岛明光作为代表肩负重任,宇内天满手忙脚乱地开启Lv.1的劝阻模式,打消了凪圣久郎的灵机一动。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餐点上来了,数年没有合作的排球部部员们接菜、二传、摆盘,凪双子面前被土豆沙拉、柴鱼干凉拌豆腐、鸡肉葱烧、生姜猪肉、鱿鱼须、天妇罗占满了。
“圣久郎君就不要操心这种事了。”
“快吃吧,不要菜就凉了,不够再点。”
“我们不急,我们要喝酒,就不打搅凪选手了。”
见两位白发青年都动了筷子,棕褐色头发的毕业生舒出一口气。
部团聚会,大家不免回忆起乌野高中的点点滴滴。
一位和月岛明光同级的毕业生问道:“你和弟弟怎么样了?”
“萤吗?”月岛明光一愣。
他初中时是校队的王牌,来到高中后,却连正选都进不去,不止如此,为了不让一直憧憬自己的弟弟失望,选择用更大的谎言去遮盖真相……结果就是泡沫被当场戳破的荒谬和悲哀。
带着同学来现场证实哥哥是正选的月岛萤当然受到了影响,心绪产生了变化,但他这份负面情绪针对的事物并不是月岛明光。
是排球。
月岛萤想,因为哥哥太热爱排球,所以才撒了不必要的谎,最终把自己关在屋内,还觉得愧对他……
没什么好抱歉的,他没有怨恨过哥哥。反倒是哥哥自己有些放不下心结,回避了和弟弟的交流。
总之都是排球的错。
东一句西一句听到前因后果,由于声线实在太像,这份经历也有些……有百分之一的相似,凪圣久郎插嘴道:“明光前辈是攻手吧,你没察觉自己有二传天分吗?”
“二传手超难打的啊,”月岛明光对过去已释然,他摆了摆手,“我是打不了的。”
“所以在你看来,前锋转中场,是很艰难的决定吗?”
他自动过滤成了主攻手变二传手,“我也没转过位置啊。”
月岛明光见部员要给他倒清酒,赶忙拒绝,举起大玻璃杯示意自己喝啤酒就好,“和其他运动比起来,我感觉排球位置的共通点很少,主攻手、接应、副攻手也许还能换换,其他位置……到了高中的年纪,已经算晚了吧?”
“……噢,这样啊。”
筷子戳在盘里,灰褐色的眸子浮现出深思。
“阿久?”
搁下餐具,凪圣久郎一把埋进白蘑菇怀里,凑到兄弟耳边吐露心声,“我当年,是不是有点敷衍樱了啊?”
踢了十六年的前锋,决定转为中场,留洋小樱花不会躲在被窝里哭过吧?
白蘑菇拍拍兄弟的背,没有说什么。
半晌,凪圣久郎飘出来一句,“…好遗憾啊。”
他手机里有阿侑阿治嚎啕大叫的照片,也有凛不小心吃到一大口芥末眼圈红红的照片,凉太高中输了比赛后的哭哭逊色模样更是定格在内存卡里。
怎么就没有樱的糗照啊……
决定了,这顿饭回去后就找张樱的照片,P一颗大大的泪滴!
等樱再催他还钱的时候就用这张照片做成的表情包装可怜!。
第439章 高三·新年
十二月,位于东北地区的居酒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出了一片薄薄的雾。
凛冽的夜风被隔绝,一群人正在居酒屋喝酒,同时讲着自己的出路。
排球部的毕业生散落到了各行各业,有的上了大学、有的直接工作、有的继承了家里的田地,LINE TIME里分享的都是农作物的长势,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延伸到了超出高中生的领域。
但他们还是有着一项共同的爱好——排球。
话题每次偏移过头,都会被今年争气的乌野排球部给拉回来。
夏季进了IH,冬季还能进春高!
IH还能说是运气,但乌野的春高预选赛这次可是在县决赛打败了白鸟泽!按照以往的赛制,乌野就是挺进春高的唯一!
夏季IH只有学生们放暑假,家长和工作的毕业生们想去观球还得请假,可冬季赛不一样,提前调一调,能正好覆盖春高的比赛日程!
说着说着兴致就上来了,有几人当即发话说这次要去东京看比赛!
公立学校的乌野拨款再多,也很难让部员和教练都住上高级酒店。大家先前都或多或少资助了一些,凑起来也是比客观的金额了。虽和私立院校的经费还是比不了,但好歹是一片心意。
宇内天满在凪圣久郎的提醒——桌底攻击——下,动作僵硬地拿出了他在车站买的临时物件。
各种地标物件的钥匙扣。
东京塔、雷门、浅草寺,一个个挂在金属环上叮叮当当地晃。
“不愧是提前进入职场的,情商高了啊,天满大神。”月岛明光和宇内天满的学长调侃道。
因与学神同名,学生时代,每当考试前夕,宇内天满都会收到一堆上供。那些拜神者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要及格、要满分的愿望,现在想来,还有几分怀……
一小碟泡菜被推到身前,学长双手合十,“拜托了,天满大神,保佑我的公务员考试过关吧!”
望着比半个巴掌还小的瓷盘,宇内天满的脑门滑下黑线,“…你的诚意就只有这些吗?”
好歹上学时还有小卖部面包、饼干、巧克力和饮料,现在就两口下酒菜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学长的面上全是期望,孤注一掷地举起酒,“那我们干一杯吧。”
宇内天满:“……”
见歌前辈想吐槽却碍于学长的身份在迟疑,凪圣久郎好奇地碰了碰宇内天满还剩半杯啤酒的玻璃杯。
十二月喝冰的,好叛逆哦。
然而指腹刚触及冰凉的容器,凪诚士郎瞬间挺直身子!
就在白蘑菇脑中加载着欠缺的阻拦话术时,一只手忽然覆上的白发青年的手腕,轻轻挪开。
耳边是无比熟悉的声音,“圣久郎你还没有成年,不可以喝哦。”
月岛明光委劝着未到饮酒年龄的高中生,他没有打搅到叙旧的毕业生们,声音略轻,也很温柔。
“……”凪圣久郎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僵直。
好、好怪啊!动作是很体贴,但这是樱的音色,如果樱真的……毛骨悚然!是闹鬼了吗!
他迅速侧身,一头扎进白蘑菇的暖软怀抱,脸部贴着兄弟的胸膛,让感官都被双子包裹。
凪诚士郎无表情地张开手臂接住了毫无预兆的白炮弹,左手端着一杯乌龙茶,却稳当得连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见凪圣久郎似乎是放弃了饮酒的念头,宇内天满和月岛明光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年龄最大的学长笑了两声,清清嗓子,率先举起酒杯,众人跟着起身,眉间满是喜悦地干杯。田代秀水的力气大了一些,和月岛明光撞出的清脆玻璃声响,都荡到了隔壁桌的无人动筷的桌面上。
……作为聚会的发起人,条善寺的教练穴原孝昭随意说了个新话题,是明年的奥运。只是大家的余光,难免朝白鸟泽的教练齐藤明看去。
齐藤明握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他无比庆幸,鹫匠教练不在这里!
不然老人家就算不去面对面理论,肯定也要在酒桌上大声谈起白鸟泽才是拿了地区大赛的第一名!
穴原孝昭给学生时期的后辈端来一叠小菜,“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垫一垫。”
谢过学长后,齐藤明低头一看。
是生牡蛎。
…不久前才生牡蛎中毒的齐藤明挪开了眼。
……酒过三巡,筷子还是伸向了这里。
……
唯一未饮酒的凪圣久郎肩负起大任,把几位住得远的前辈送回了家。
然后回自己家拎上行李,带上了谷地仁花,萤酱二号酱坐后备箱。又去接了距乌野最远的日向翔阳,四人在月亮高悬时来到学校集合。
“为什么都是半夜出发啊?”按照武田一铁的指挥,凪圣久郎把车停进不挡道的学院角落位置。
熄火走下驾驶座,白发青年缩了缩脖子,同时又检查了一遍兄弟的围巾有没有漏风,“开夜路多危险啊。”
武田一铁没有掩饰乌野的窘迫,在清水洁子的帮助下,他们经费的每一円都花到了刀刃上。
晚上不容易堵车,能省下一天的住宿费。等白天到了目的地,更是能直接开始训练。怎么想都比白天出发要划算。
“那老师和教练的休息呢?”白发青年问。
这次乌养系心没有请他的朋友们帮忙,毕竟是新年,大家还是倾向在家过节。所以此次六七个小时的路途,就全交给两位大人了。
“我和乌养君会轮流来开的,圣久郎君不用担心。”指导老师语气温和。
“诶……要不我也帮忙开两个小时吧,”凪圣久郎想打哈欠,生物钟在说该睡觉了,“反正四点我也起来了。”
比学生矮了一头的武田一铁当然不会同意,“这就不用了,还请圣久郎君好好休息。”
从副驾下来的凪诚士郎在帮着谷地仁花搬行李。
夏季合宿时,他们的随身物品还算是轻薄,现在是冬季,光是几件换洗的厚外套和棉裤子,就需要一个大行李箱来装了。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三人倒没有拎行李箱,而是挎着大包小包成了圣诞树,西谷夕更是背了个超过身高的登山包。
乌养系心望着兴奋劲不减的几人,往巴士的行李舱一指,“去放好东西。”
凪圣久郎还在试图飙巴士,乌养系心斜他一眼,“你的小型免许驾照开不了中型车,放弃吧。”
被抓到的话就完蛋了。万一、说的是万一,如果凪圣久郎开着车出事故了,即使运气好人没受伤,但也别想参赛了,严重的话说不定还得入狱。
两株白蘑菇被赶去了后座。
凪圣久郎靠着窗,凪诚士郎枕着兄弟。车子发动的时候,窗外飘起了雪,细碎的雪化在偶尔的路灯下打着小旋,一占地就化成了水汽。白发青年把下巴缩进衣领里,看着不甚清晰的夜景轮廓一点点倒退。
快到圣诞节了。
龙雅的宫城橘子寄过去了,顺便给米米邦邦夏夏洛洛也送了圣诞礼物。
凉太能在东京约饭,阿侑阿治新年后也会来,至于樱,他今年又不回家。
车厢内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巴士的发动机小幅度的振荡,凪圣久郎倒不觉得吵,像是一种催眠的白噪音。
依偎着兄弟,凪圣久郎阖上眼睛。
……凪圣久郎睁开眼睛。
他换了一个姿势,脑袋顶向了前座的座椅靠背。
果然睡车上不舒服啊。
窗外微亮,雪也停了——也可能是关东没下雪。巴士一路向南,根据导航穿过还没完全醒来的东京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排灰色的建筑前。
立花Red Falcons的大门不怎么显眼,没有气派的招牌和豪华的滚动屏,只有门口旗杆上的队旗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红隼教练出来迎接了一行人,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带着部员们一同鞠躬,表达感谢。
他笑得慈祥,犀利的视线掠过影山飞雄和西谷夕之后,落在了凪圣久郎的身上。
训练在简单的安顿后就开始了。
国内俱乐部点燃了小乌鸦们对职业运动员的好奇,日向翔阳和西谷夕对着从未见过的发球机发出惊叹。
这是,更大的天地!
就连乌养系心也没近距离接触过这种器械。
他在红隼教练派来的一名助教的解说下,学习着调试起机器。
忽然,乌养系心大声提醒,“等、日向西谷,快躲开!”
“啊?”
把脑袋凑近发球机的日向翔阳转过了半张脸,却只看到了教练的慌张。
“嗖!”
“砰!”
橘发少年倒地。
乌野第一次使用发球机,日向翔阳用脸接了下来!
月岛萤俯视着和地面融为一体的队友,“真蠢呢,原来真有人会往枪口上撞呢。”
影山飞雄的手指不自然地一勾,“……笨蛋日向!”
气得日向翔阳原地复活,一蹦三尺高,像颗要进筐得分的篮球,“少来了,影山!还有月岛也是!你们明明也超好奇的!”
……抱歉了,日向。
失手乌养系心努力维持着教练的威严,吹了声哨子,“好了,训练要开始了,没多少时间咯!”
……
冬季杯的赛程在十二月底,春高之前。凪双子递出请假条,去看了几场篮球的冬季杯。
他打量着虹村修造和对方身边一脸不服的灰毛小伙,“……这谁啊?”
灰崎祥吾扯出一个笑,暗含讽意,“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噗、虹村!”
虹村修造放下精准劈向后辈的手刀,他穿着代表队长的4号球衣,“抱歉啊,我们的部员失礼了。”
福田综合的其他队员都跟在虹村修造的身后,服服帖帖的,望向上学期刺头的眼里分别写着“活该!”和“队长英明!”
凪诚士郎:“……”
彩虹君成黑帮老大了吗?
灰崎祥吾和虹村修造的福田综合在八强赛打败了青峰大辉,在半决赛与淘汰阳泉高中的诚凛遇上。
又是一场老朋友的对决。
两队你来我往地咬了一整场,最终福田综合以领先一分的微弱优势险胜!
然后败给了洛山。
赛后,虹村修造组织了一次帝光毕业生的聚餐,不少他校的校队成员也加入了进来。
洛山能一口气吃十碗牛肉饭的中锋、阳泉超过两米的小前锋、诚凛长着分叉眉毛的大前锋,莫名其妙开始了冬季杯的副赛——大胃王争霸赛!
“喔!小勇吃完了第二碗,小刘紧随其后!”凪圣久郎用手握着拳头充当麦克风,为大家播报着赛况。
高尾和成跟上,“火神竟然已经放下第三碗,向第四碗进发!输了比赛、赢了食欲,是这样的吗!”
“没想到火烈鸟的胃口这么好啊。”凪圣久郎感叹着,顺手给兄弟也抢了一碗盖饭。
火神大我含糊地抗议,“你对我的称呼不对吧!”
“还有余裕说话,看来火烈鸟君胜券在握啊!”
目睹一切的虹村修造的脸色发白,钱包隐隐作痛。
红发青年坐在一角,对面有一杯奶昔。赤司征十郎没有和其他人那样挤到比赛的桌旁去围观,而是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让管家处理好这份事务。
灰崎祥吾赢了青峰大辉,翘起的尾巴能钓鱼,开口就是炫耀和挑衅,两人成功扛上,恰逢桐皇毕业的前队长也在场,今吉翔一让他们也开启了新的对决。
在前队长的撺掇下,青峰大辉一口闷掉了一瓶烧酒,当场倒下。灰崎祥吾不知为何——也许会有耐酒精性——只是脸色发红,但舌头打了结,说不出什么成句的话了。
今年又输给洛山的黄濑凉太履行着赌约,正在痛苦地吃第三碗鳗鱼饭——不是不好吃,是吃不下了。
帅气模特的俊脸上爬满了难受,对鳗鱼饭的不喜欢程度又加了一点。
绿间真太郎的幸运物蒸笼被服务员当作自家餐具收了下去,高尾和成没有提醒,等他发现时,蒸笼已经泡进了脏碗堆叠的水槽,满是油污。
……
披着冬日的霜回到家,泡进暖和的浴缸,凪圣久郎如一块年糕下沉到底壁,思绪冒着咕嘟的泡泡。
时间过得好快。
又一年结束了。
去年这时候还在大铁桶的牢房里,每天对着白色的墙壁和绿色的草坪,还有神出鬼没的英语老师。
明天要不要去找木头兔约个球啊?唔不行,榴莲君下最后通牒了,必须回去训练了……
一次又一次的接球,一次又一次的战术连结,扣球、得分!时间从无法倒退的球路中穿梭而过。
新年。参拜。许愿。拆签。
然后——
开幕式的各种音乐萦绕在耳畔,脚步踩在体育馆的地板,发出了与所有选手一致的声响。
黑色球衣的13号映在背部,白发青年作为乌野的最后一名成员入场。
——春高,开始了……
第440章 春高·第一天
“HeyHeyHey——!这不是圣久郎和日向和阿月和乌野吗!”
仪式结束,体育馆的通道里人头攒动。乌野高中在其中并不显眼,只是一些震惊和忌惮的打量,都隐没在各校之间。
乌野的熟人们都围了上来,但其中音量最大的,就是头发不仅是豪猪配色、发型也和豪猪刺一样的木兔光太郎。
金色的眼瞳如探照灯,一举锁定了目标。
他伸直胳膊,不顾面前的一米七以下路人,选择了最短的直线路径,猪突猛进地过来,“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
“上个月才见过吧?”白发青年语气平静,他抬起小臂,和扑过来的木兔光太郎击了一个掌。
凪诚士郎揉了揉耳朵,又小狗似的晃了晃脑袋,想把木兔光太郎的大嗓门从耳道里抖出来。
……他和阿久前两天刚和凉太约过饭诶。
音驹主将就这么扎进了乌野的队伍,日向翔阳笑容满面地打招呼,月岛萤颔首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一只猫头鹰把乌鸦们调动地嘎嘎叫。
这是接纳了他们的枭谷联盟,乌养系心不可能冷脸相对,便由着他们闹腾了一会。
赤苇京治从远处的队伍脱离,慢了十来秒才跟上。枭谷二传手上前,和菅原孝支握了握手,“希望我们能在赛场上相遇。”
木兔光太郎再不着调,也是枭谷的队长。赤苇京治是副队长,又是二年级——虽然木兔学长八成没有那根弦,可越过尊敬学长直接和他校队长打交道,赤苇京治是不会做的——他便与同为副队长的菅原孝支沟通了。
身量较低的菅原孝支总是一副爽朗、好脾气的模样,在县内赛与地区赛时,他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但此时,他的气势一点不弱。
手掌微微用力,菅原孝支扫过木叶秋纪、小见春树一行人,“这一次,我们要真正的一决胜负。”
合宿时,两支队伍都是一局一局的比试,双方有输有赢,而一场正式的比赛,是两局打底。
只是,枭谷在下半区,乌野在上半区。两队要想在春高相遇,只能是决赛。
夏季IH的排球四强分别是:稻荷崎、井闼山、立海、貉坂,以上学校第一天轮空。
而乌野的第一轮对手,也是老熟人了。
森然高中,关东地区第十代表、埼玉县第二代表。
在共同集训中,两校打了无数场练习局。
“前辈、队长,花椰菜?”
小鹿野大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水瓶丢到经理的脑袋上,“你胆儿肥了,叫我什么!”
在埼玉县,森然高中是稳进四强的强队。只是到了关东大赛,就要看一下运气了。
前两轮被立海、井闼山、枭谷、海常撞到的话,大概率就出局了。
遇上其他校也不一定能稳赢,生川、音驹、户美都会让森然一番苦战。
而来自宫城的乌野……
夏季IH前的暑期集训中,初次参加长期合宿的乌野不过是拿下了两三局,只有在凪圣久郎上场的时候,他们的胜率会高上一些。
然而正式赛,不是看胜率。
春高没有主场客场的双回战,即使赛前的数据评估再强,预测的胜率再高,也是一场定胜负,只有「输」和「赢」、「淘汰」和「晋级」两种结果。
乌野和森然的队员站在各自场地的底线处,向对手鞠躬。
开赛第一天的赛程很紧,场馆内鱼龙混杂。前来观赛的都是单支队伍的铁粉或者随便转转的路人,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入座率远达不到后期赛事的水准。
山本茜和爱丽莎举着应援牌和小喇叭在给音驹加油,白鸟泽和青叶城西也在为第一局准备热身。
小鹿野大树按上胸膛,安抚着自己不争气的心脏。
东京离宫城远,又是新年假期,乌野的学生们也凑不出啦啦队。所以应援团的优势,应该在埼玉这边……
黄绿、深红、黑黄,身材高大、外套飘扬、口罩覆面的三支队伍在乌野后方的席位不期而遇。
豪强的气场自带清场功能,本就没什么人的乌野后场更是空旷。
——井闼山、稻荷崎、立海大,是第二天才会出场的种子队。
IH被井闼山打败的立海队长:“真是巧,你们也来看这场比赛啊。”
IH被稻荷崎打败井闼山队长:“是呢,看来你们也很在意这支队伍……”
IH的最终胜利者稻荷崎队长:“早上好,久疏问候。”
宫侑昨晚从床上摔下来了,没睡好,关西人下意识接梗,“一点都不好啊。”
同样被吵醒的宫治也认可道:“嗯,是早上坏才对嘛。”
佐久早圣臣和饭纲掌的视线即刻朝稻荷崎的双子扎去。
尾白阿兰心累地拍了一下不省心队友的肩,“收敛一下吧,侑、治。”
……
春高前的最后一次合宿,枭谷联盟在取得各校教练的同意后,录下了几场比赛的影像。
本是为了用在自家队伍上的查漏补缺的,可当森然教练在翻看影像时,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被那道扣球的白色身影吸引了注意。
拥有两名身高超越一米九的副攻、攻守搭配巧妙……森然高中在全国的舞台上,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配角!
他反复强调着这个事实,但当屏幕上的白发身影再得一分时,森然教练内心的某个角落,还是无奈地沉下去了一些。
‘这个头衔,落到现在的乌野上,也是完全吻合的啊。’
乌野高中的首发阵容是:泽村大地、东峰旭、田中龙之介、影山飞雄、凪圣久郎、月岛萤(西谷夕)。
自由人西谷夕穿着反色的橘色队伍,背号为10的橘发少年则是站在了预备的圆区。
乌养系心不着痕迹地朝森然的教练投去一瞥。
日向和影山的速攻对初次见到的对手来说是奇招,而当拦网对面是老对手时,为了不被揪住尾巴,乌野必须展示出更多的羽毛。
泽村大地拿到了发球权,乌野队长朝着小鹿野大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小鹿野大树用力点了一个头,“我们这边也是!”
然后他看见背衣13号的白发青年往球筐处走去。
被安排在了一号位的发球者是——凪圣久郎。
名栗翔太的眼皮跳了一下,“……”要遭。
果不其然,他还没说什么呢,周围队友皆对他露出了同情脸。
自由人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白发青年伸手往筐里捞了一颗三色球出来,揿了表面两下,他忽然发现触感不对。
气太足、偏硬了。
凪圣久郎把这颗和米米嘴一样硬的球放了回去,重新挑了一颗。
选中排球后,凪圣久郎轻旋着手中的内容物,来到发球线。
白发青年的脚步不快,甚至带着点散步似的懒散。
森然却无人放下提防,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追着他的动作,心跳都和凪圣久郎的步伐趋于相同的频率。
灰褐色的眼闭上了几秒,再次睁开时,拦网对面的森然选手的心里,全都拉响了警报!
小鹿野大树作为主将安定着队伍,他压住心跳开口,“全员注意,球要——”
“嘭!”
话音被截断了。
不是被其余的声响盖过,是被那道从发球线飞来的色块就撕开的!
排球咆哮过网,在空中基本看不出痕迹,轰然坠落在森然的场地!
森然队长呆呆地、一帧一帧地转动脑袋,寻找着那个落点——他的脚边。
球已经弹走了,地板上铺下了灯光的痕迹,小鹿野大树一时分不清,这是他的影子,还是被球砸出的印记……
“哔!”
第二道声响被大脑吸收,是裁判示意得分有效的哨声。
ACE发球!
乌野1-0!
名栗翔太的额边滑下一滴冷汗。
他盯着勉强跟上的落点,大脑回放起那一球的轨迹。
凪圣久郎选择的落点是右中,一号位和六号位之间。
一号位是他们的队长小鹿野大树,六号位是他这个自由人。
作为自由人,集训时他偶尔会被凪圣久郎拉走练接发球,而名栗翔太也确实在拦网对面接近底线的位置正面接到过凪圣久郎的发球。
……接到过。
凪圣久郎拿起了第二颗球。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连球网那头的站位都没有多看一眼。流畅的动作已刻入肌肉记忆,蒙上眼睛发球都能做到……唔,能做到吗?可以试试诶。
腰腹拧转的弧度比上一球更大,挥笔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块了一截!手掌与皮革截除的霎那,连立在裁判椅上的男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砰!”
是一道更惊人的雷霆巨响,这次名宿翔太的视网膜捕捉到了那抹残影!他驱动着下肢,向着预判的轨迹移动!
球会落在偏后的位置,他在集训时接过类似的球路,只要先提转脚步,再调整好手臂的角度……
可就在抬起脚的瞬间,与发球时间相差无几的坠地声已然涌进他的耳膜,他凝滞地侧头,只见上半秒还在凪圣久郎手中的排球,赫然已经飞出了森然的后方!
第二个ACE发球!
这片场地的两边看台都安静了零点几秒,包括场下的教练席。
名宿翔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眼变得干涩。
疑惑、郁结、烦闷、憋屈、避让、畏缩……叫得上名的、形容不出来的各种负面感情交织在一起,如一团浸满糖浆的棉花,让呼吸变得黏重。
他连出声说一句“抱歉”、和队长商量对策都做不到。
视线透过网格,死死地焊在了凪圣久郎身上。
……上次集训的时候,凪圣久郎的发球实力,还没有这么夸张啊。
2-0
拦网前的田中龙之介、月岛萤默默捂住了后脑勺。
只不过……没必要了吧。
淡黄发的副攻如是想到。
这个动作不止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有着遮挡对手视线的小心思——让他们看不清发球动作,无法提早进行估测。
为了应对重炮发球,森然队伍的选手都是身体前倾着,一副能随时接球的准备,根本无暇关注拦网对面、相距不过一两米的乌野前排选手。
凪圣久郎的思绪更加沉浸,细腻的皮革纹路沿着指尖上画,就在第三个球要攀上他的掌心,尖锐的哨音划破了这抹专注。
森然高中叫了一个暂停。
宫侑立刻“嘁”了一声,引来了立海和井闼山几人的怪异目光。
“干嘛啊,阿久手感正好着呢!”稻荷崎二传手恨不得对这个暂停破口大骂。
“就是要打断他的状态啊,笨蛋。”宫治的声音通过口罩有几分沉闷。
宫侑把自己代入,愤愤不平,“这也太卑鄙了吧!”
旁听的井闼山众人心里只剩下了无语。
每次遇上稻荷崎,他们都要承受这支队伍的应援团的音波攻击,耳朵心理精神苦不堪言。此刻听见宫侑讲别人的暂停卑鄙,简直是看到一只狐狸在谴责豺狼狡猾。
从巨人森林逃出,躲到看台一角的谷地仁花露出个脑袋,“咦……我记得一队只能暂停两次吧?”
这才刚开始,森然就把这么重要的暂停机会用掉了?
半趴在栏杆上的白发经理给同僚解着惑,“是的,除去先一方达到8分和16分的技术暂停,只有两次30秒的常规暂停。”
阿侑阿治那边……他就不露面了吧。
总感觉他们两对双子同框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听到凪诚士郎的科普,零星的几位乌野观众暗暗点头。
没错,他们乌野就是这么优秀!
场下,森然的教练快速交代了几句,把部员们的动摇拽了回来。
只是这三十秒的效果有多少,也只有森然选手们自己知道了。
乌养系心倒是没多说什么,士气在他们队这边,比赛也才刚开始,大家的体力都是满值。况且这帮小子在夏季参加过全国赛,凪圣久郎更是各种赛事的常客,这种万众瞩目的比赛带来的焦躁影响和初次不同,选手们的心态会平静不少。
30秒很快就过去了,裁判示意暂停结束,选手们重回各自的位置。
凪圣久郎一直在发球区,他有种微妙的不适,森然的这一手暂停,其实是有点效果的。
不是在身体上,是在节奏上。
把全身的动能链接到关键部位,打算再发一个好球时,被哨声硬生生按回去,再次拎起来的时候,未免少了些流畅的爽感。
所以没有暂停的足球,踢起来会更舒服一点啊。
也许是走神的原因,在抛出球时,白发青年才意识到,这颗球好像是他第一次放回去的硬球。
啊,早知道把它从球筐里拿出来了。
不过……
13号的选手高高跃起,正面迎上空中的三色球。
……可以得分!
手臂如鞭,又是一阵炸响!三色球霸道地冲进了后方观众的领域,让真正路过的旁观者滞住了脚步。
一名青年半张着嘴,“哇,好猛的发球,哪个学校啊?”
“没见过呢,是……鸟野?”他的同伴辨认着记分牌上的校名。
“诶?等等、那个人难道是——!”
黑色的球衣,却被大屏偏爱地怼着特写,连布料的褶皱一清二楚,选手的发丝仿佛曝着光晕,白到耀眼。
除去背上的数字,一切都与两年前的国际赛场上如此相似。
拦网那边,小鹿野大树的双脚就像被粘在了地上,他的视线努力跟在球的身后,大脑发出了“接!”的指令,可身体还是没有跟上。
自由人名宿翔太则终于扑向了落点,手臂伸到极限,指尖划过了一抹空气——可惜还是差之毫厘。
发球的13号轻巧落地,鞋底与地面发出一声磨擦的清响,目光掠过沉着身子的对手们。
眼瞳不可置信地震颤着,被教练巩固的信心宛如薄沙,如今一层微风就能拂灭。
还是第一轮进攻。
只是第一位选手的发球。
纯粹的黑与白。
——却绚丽到,让森然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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