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灵堂。
村里长辈分为五批, 在做着最后的下葬工序。
开最后一次棺，钉上封棺钉，填棺缝, 罩棺罩, 绑棺杠，起棺……
五批队伍陆陆续续离开了灵堂。
现在灵堂里只剩下万安和易立了。
万安走出灵堂, 送葬队伍已经走远。
与此同时，外面第三局游戏开始了：
【鬼捉人游戏，第三局藏匿环节结束！追捕环节三十分钟倒计时, 开始！1800、1799、1798……】
回到灵堂, 她看向易立，易立就坐在那副棺木旁，眼睛盯着棺木里面。
易立很不对劲, 长辈们在的时候, 万安在帮着打下手, 所以她没怎么注意易立。
现在大家都走了, 易立还坐在那儿：“万立，大家都走了, 我们也走吧。”
“万立？万立？”
“闻野！”万安喊了一声闻野。
易立才抬起脑袋看她，眼神透露出呆滞。
“万立，你怎么了？”万安问。
易立没有搭理她，继续看着棺木。
万安知道“万立”不是她的真名, 喊她假名她又不搭理人。
“闻野回家睡觉了，你还不回去吗？”
易立又抬头看向万安, 说：“你骗人。”
万安被易立噎住了，她走到易立对面说：“我没有骗人，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易立看向万安的眼睛。
二人对视的瞬间, 万安如墨般的瞳孔，以惊人的速度向眼白扩散，很快她的眼睛就只剩下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万安的瞳孔恢复了正常，两行鼻血从她的鼻子里流出。
她帮助催化了易立的天赋，但目前还不知道她的天赋是什么。
万安低着头，任由鼻血往下滴。
外面的卡牌机已念到153。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27分钟了。
万安鼻血没有再流，她看向易立，易立还是那幅模样，没有什么变化。
奇怪，她明明看见了一团光亮，还强化了那团光亮。
“万立，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万立不搭理人。
万安伸手过去想要碰一下易立，又被易立抓住了手。
“你又想打我？”
万安嘴角抽搐，有些无语，但总归易立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了，她问：“闻野有过目不忘，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感觉，你有没有类似的能力？或者你感觉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对？”万安循循善诱。
谁知易立的目光越过万安，看向灵堂外面：“天亮了吗？”
万安转头，天空还是黑的，莫非这是易立的天赋？
“我们出去看看？”
易立看也没看万安，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她出去后望着高塔，发呆。
“你看见了什么？”万安问。
易立指着高塔说：“它好亮。”
不多时，易立也流出了两行鼻血。
“天黑了。”易立说完就倒下了。
万安看看高塔，又看看易立，看样子，易立的天赋也很抽象。
另一边，闻野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她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里是空的，容易踩空滚下楼梯；哪里的栏杆有倒刺，注意不要扶；哪里有自己滴下来的血，休息的时候注意不要坐到血上。
突然平台剧烈摇晃，同时还伴随着咔咔声……
闻野头顶的天花板居然打开了！
一股冷气从上面下降，闻野抬头望去，太黑了，根本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也看不见。
“哒—哒—”
脚步声是下面发出的。
有人上来了？
突然，灯光亮起。
闻野下意识捂住双眼，待眼睛适应光线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怕自己看到高能画面，还从指缝里看外面。
环顾一周后，感觉没什么高能画面，她才放下手。
平台很平平无奇。
天花板打开之后，闻野向上看去，她感觉自己在井底。
不同的是，圆弧形的石壁上镶嵌着许多匣子，匣子有大有小，还有拉手呢。
看外观不像是木的，也不像是水泥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倒有点像壁棺，但是棺材又没有这么小。
闻野目测了一下距离，跳不上去。
可怕的是，下面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闻野身上带了刀，她拿出刀，利用平台上的半截旋转楼梯做掩护，盯着上来平台的入口。
“哒—哒—”
估计还有十步。
闻野数着她的脚步，马上就要到了！
闻野屏住呼吸，抓紧刀，紧紧盯着入口，只要一有人上来，她直接一脚过去，先把她踢懵。
“小飞，是你吗？”一道声音从下面传来。
闻野不敢回答。
“哒—哒—”
上来了！
闻野一脚过去，把她踢整个上半身踢到了平台上。
能踢倒，就是人，不是真的鬼。
闻野拿着刀指着趴在地上的人：“你是谁？把手举起来！”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照做，而是撑着平台慢慢起身。
“蹲下，不许动！”
那人站了起来，转身靠在了栏杆上。
闻野后退，也靠在栏杆上。
那人慢慢把头抬起：“小飞，我是妈妈啊。”
她的头甚至都是歪的。
“万岁？”
是万岁的脸。
万岁又活了？
“万岁”把手放到脑袋两侧，咔咔两声就把头给掰正了。
她摇了摇头：“小飞，我是你妈妈万源啊。”
闻野看着“万岁”，她手上还有点点尸斑。
“你不是。”闻野说。
“我是。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万源的语气和蔼。
这人真是万源，万源说过三次一样的话。
第一次是在村口，闻野找不到自己家，万源出现说：“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
第二次还是在村口，第一场游戏结束，闻野一直没有回家，万源跑来村口找她，说：“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的结果吗？”
第三次就是现在。
闻野想到始女说的万家村的秘密，或许她能从万源口中得知。
她假装顺从，收起了刀，说：“妈，对不起，你说不能来玩，我还是来了。”
万源顶着万岁的脸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你总要来的，只是现在提前来熟悉一下。”
“不愧是我女儿啊，不仅赢得了游戏，不用我带自己就能进来，以后我就能放心地把高塔交给你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只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呢。”
“还早，我现在正值壮年，以后跟在我身边有你学习的机会。”万源说着笑了起来。
闻野心中警铃大作，不会要被万源糊弄过去了吧？
她眼珠一转说：“妈妈，其实我忘记了很多事，你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这么久都不回来，难怪把村里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把我这个妈都忘了吧？”
“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快点说说吧。”
万源没有说话，她抬手一挥。
上方的匣子突然打开，里面飘出了一团团光亮。
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个头颅。
“这是你姥，那是你姥姨，那个是你太姥姥，这个是你小姨……最后这个是你万岁姐。”万源对着光团一个个数着。
每数一个闻野身上的冷汗就多冒了一层出来。
“这就是我们村的永生灯塔啊！”万源脸上露出了痴狂——
作者有话说：今晚加班到10点才到家，我一个小时只能写1千，所以来不及写完了，下次会补上
第42章
万家村高塔。
闻野听着万源说的那句“这就是我们村的永生灯塔啊”,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永生？
她没看见，她只看见了发光的头颅，以及“借尸还魂”。
“你不信？”万源的手再次挥动。
高塔里面的灯光突然熄灭, 而会发光的头颅, 一个接一个往闻野脸上扑。
头颅跳脸对闻野的冲击力太大，她微眯着双眼挥舞着自己的刀, 只要靠近她就会被她刀掉，一刀一个。
但没多久，闻野感到一阵眩晕, 再醒来时,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子里。
房子很大很宽，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洪水新闻。
【3065年6月16日，连日特大暴雨导致青梧县霖河上游水库决堤, 突发特大洪水。洪水迅速蔓延至青梧县的大湖镇、晚霞镇。大湖镇多个村庄被完全淹没……】
闻野在万家村时, 万家村的年份是3087年, 这一下给她弄到22年前了？
难道万源想给她看来龙去脉？
闻野打起了精神, 观察起了这个房子……
此时，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闻野朝着卧室走去, 在经过卫生间时，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居然只有自己的头颅。
闻野被吓到猛地退了两步, 靠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她沿着墙蹲下, 不敢置信。
闻野伸出手，她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摸的话也摸不到。
她是死了吗？
“咔哒”卧室门开了。
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她从闻野旁边经过，就好像没有看见闻野一样。
闻野收回手，她的手刚刚伸出去没有动，那个女人出来后，好像直接穿过了她的手……
“喂，妈你们怎么不接电话？我看新闻说我们镇发大水了，大家没事吧？”
“没事就好，我们村的塔能容纳这么多人吗？”
“全进去了？太好了！”
“那好吧，你手机没电省着点用。我等水退了就回去看你们。”
“不要啰嗦了，我都好久没回去了，就这样说好了，拜拜。”
女人打完电话，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上。
闻野走了过去，坐在女人身边。
女人看不见她，她就随意了。
而且闻野发现只要和这个女人待在同一空间，她就能摸到自己了，但是眼睛还是看不见自己。
过了一会儿，女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视上的应急救援电话。
“喂是青梧县应急局吗？”
闻野凑了过去，那边说：“是，有什么情况和线索提供吗？”
“有救援线索，万家村一共26户人家在村中心的高塔上等待救援，暂时没有人员伤亡，麻烦尽快去救援。”
“万家村已经去过了，人全部都没有了。”
“不对，我刚刚还和我妈通过电话。”
“女士，我们真的已经确认过了，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就这样吧……”
“等等！”
“女士不要占用热线。”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
女人又拨去她妈妈的电话，一直不通。
第二天，女人坐上回去的飞机。
六天后，洪水退去，女人回到了万家村。
万家村一片死寂。
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高塔。
高塔散发出一股恶臭……
闻野闻不到，但是能看见许多苍蝇……
“好惨。”闻野叹了一口气。
“不惨。”女人突然转过头看向闻野。
“不是，姐你一直能看见我吗？”
“小飞，我是妈妈啊！”
……
高塔里，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
闻野吓到猛地坐起，大口喘息，她浑身湿透，整个人口干舌燥……
她抬头往上看，上面的匣子已经全部关闭了。
“哒—哒—”
脚步声近在咫尺！
“小飞，我是妈妈，我要上来了，不要再踢我了。”
闻野听到这话，她扶住栏杆慢慢地站起。她怎么突然躺下了？刚刚是在做梦吗？
“小飞，刚刚你梦见了什么？”万源出现了，不，是顶着万贯财脸的万源出现了。
闻野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要害怕，来和妈妈说说，你刚刚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了一个女人，她得知万家村发大水的消息就赶了回来，然后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闻野组织着措辞。
万源笑了起来：“那个女人就是我。你姥也真是的，才给你看这么点啊。那我来给你看吧！”
“等等，”闻野抬手阻止，“你们这些人这么不注重隐私吗？家族秘辛就这样给别人看的吗？”
闻野实在是不想看什么高能画面，因为她的过目不忘，每次发生让她害怕的事，她脑子会自动回忆起很多恐怖的画面，就像是要给她加深印象一样。
“你不是别人。”
“但是我也不想看长辈的隐私。”闻野继续拒绝。
“那好吧，我说给你听。”
闻野坐了下来等着万源讲故事……
—
原来万源是万家村，第一个离开村庄走去大都市的人。
不是其她人不想出去，而是她们不能出去。
万源是万家村唯一一个没有被分化的人。
在万源出生之前，村里所有人都是双胞胎。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双胞胎慢慢长大，其中一个不会动却会思考，另一个会动却不会想问题。
她们称她们为思考体和行动体。
思考体，有思考无行动。
行动体，有行动无思考。
随着时间推移，思考体慢慢可以操控行动体了，她们两个变得像一个人了。
行动体在外受伤了，在家的思考体能感受到。
—
“等等。”闻野打断了万源，问，“你是思考体生出来的，还是行动体生出来的？”
“行动体，因为思考体不能去生殖所申请配子。”
“不是还要考试吗？”
“思考体会帮忙考试。”
“你的意思是，思考体想要孩子，所以指挥行动体去生孩子？十月怀胎啊，这不就是代孕？”
“这是我美化过的，行了吧！其实一个是头，一个是身子，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到了年龄就会分化，也不是一出生就分化的！”万源有些癫狂，她的眼珠轻颤，指甲紧紧地抠住掌心。
闻野被噎住了，她说：“您继续。”
怎么说呢，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回放”。
—
万源是一个完整的人，她的朋友们都分化了，只有她没有。
她的完整给了村里长辈们很大的信心，认为“分化”终于要过去了！
万源也有着想要拯救村庄的心，她要走出去，看看其她人有没有什么办法来治疗大家的病。
毕竟现在医术这么发达。听说之前女人生孩子，很凶险，因为胎儿太大对母体不好，也不好生，于是科学家她们参考熊猫，把胎儿体重降到母体的1%……
说不定也能参考壁虎断尾，重新长出来身子或者头，变成两个人。
万源成功走出了村庄。
她一出去，她妈妈便对她恶语相向，每次打电话都说不了几句话，就像是宿世的仇敌。现在回想起来，妈妈其实是故意的。让她向前走，不要回头，不要有牵挂。
那个时候一吵完架万源就想，再也不回去万家村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村里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她想和她们一起去周游世界，所以她一定要治好她们的病……网上老说笑掉头，对网友来说是夸张，对她的伙伴们来说，其实是事实。她也会笑着帮她们扶正脑袋，但免不了心疼与心酸。
直到那场洪水出现。
洪水退去，万源回家了。
万家村只有她一人了。
她分化了。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走上了高塔，把头放进了匣子中。
匣子里面开了两个孔，使得她能看见整个村庄。
也就是此刻，万源发现，她不用眼睛“看”，她的意识都能遍布整个村庄！
第43章
“我的意识遍布整个村庄后, 我想回去，却回不去了。我只能看着我的思考体慢慢腐烂。”万源说这话的时候，上面一个匣子突然打开, “小飞, 你想看吗？”
“我不想，谢谢你。”
万源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却突然鼓了出来。
闻野吞了一口唾沫，她只在死人身上见过这种情况，腐败的气体会积压眼睛周围的组织, 会使眼睛看起来鼓胀。
“你们就是靠这样‘永生’的吗？”
“唉, 这具也不行了。”万源没有正面回答，她用手捂着鼓出来的眼睛，说, “走吧, 我们下去吧。”
“你走前面吧。”闻野说着站了起来, 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现在这种情况要闻野下楼梯走在前面？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快一点。”
闻野还在纳闷, 就见万源翻过了栏杆……她只听见了“啪”的一声。
她没有伸头出去看，只是朝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 尽管灯光昏暗，闻野没看见地上有零零散散的东西。
她放心了。
“咔咔咔”地面开了一个口，一股潮湿阴冷的潮气从下方涌了上来。
“小飞，下来吧。”地下传来声音。
这次万源用的尸体, 是谁的尸体？
听声音有点像是万山。
闻野走了下去。
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地下有一个池子, 池子里是透明的液体，许多人浸泡在液体里……没有腐烂亦没有呼吸，形态各异。
池子旁还坐着万和和万阳。
“你的意识能离体, 然后寄居在她人的尸体里？你们就是靠这样‘永生’的吗？”闻野再次问道。
“不是，这些行动体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放心，你会知道一切的。”万源说着跳下了池子。
池子里的水瞬间变绿，不多时，绿色慢慢进入了“万山”的身体中，池水又恢复了透明色。
池子旁边的万和突然站了起来，把万阳推进了池子里。
“你在干什么？”
万源对闻野说：“小飞，这些身体都不行了，不能说太多的话，所以……”
万源话还没有说完，万和就掉进了池子里。
闻野看到一个刺眼的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刹那间，闻野脑中突然多了一段记忆，那是属于万源的记忆。
万源意识离体后，她居然看见了万家村里的其她人。
她们的意识也像万源的意识一样，离开了思考体，行动体却走入了最下方的尸池。
她们以另一种形式在塔里团聚了！
可惜的是，她们不能对话，只能看见对方的头在塔里飘啊飘。
但没多久，她们就发现意识好像变得虚弱了，最多只能把匣子打开。
而万源不一样，她的意识还是能感受到村庄。
这天晚上，村庄来了不速之客，居然在万家村里玩起了鬼捉人游戏。
万源看她们玩得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人还躲来了高塔。
在看见尸池后，被吓到跑出去找人。
其她人还不信，一起进入了高塔，然后一群人打车跑了。
也就是这一次，万源发现这座高塔会吸食她人恐惧、绝望、挣扎的情绪，来供养她们的意识。
最下面的尸池，就像思考体与行动体的关系，二者密不可分。只是这些行动体们，无行动无思考了。
万源还发现，在她人有那些恐惧、绝望、挣扎的情绪时，她竟然可以进入别人的脑中，把她人变成她的行动体。
万源有了身体接下来事情就顺利很多了。
她办鬼屋，吓别人。
和别人玩恐怖游戏，吓别人。
在网上放关于万家村的传闻，吓别人。
……
没多久，高塔里万家村人的意识变得强大，也像万源一样，占用了别人的身体，重新在万家村生活了下来。
看似获得了永生，实际上需要不停地换身体。
好在高塔成了灯塔，只要有人想回家，就会被吸引到万家村来玩鬼捉人游戏。
这些玩家一去不回。
县政府发现了这个事，层层上报。
联邦政府派了有天赋的人过来调查。
万源干脆利用她人的天赋把万家村做成循环空间，三日一循环。
同时还建造了一个通道，棺材到高塔的通道。再把塔的门洞砌死，不能进，以后要进只能从棺材进，必须是精神稳定的人才能开启通道。死人的精神本就很稳定，差不多时间就能直接进入高塔。
“至此，万家村场域基本形成。”闻野捂着耳朵对始女说着最后一句话，“她们的秘密就是想要获得她人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不仅包括游戏中的情绪波动，还包括被淘汰后等待死亡时的绝望、崩溃与恐惧。”
【精彩精彩。】始女说话的时候，背景音还发出了电子鼓掌声。
“我把秘密说给易立听，她是不是也能和我一起离开了？”闻野问。
【她就在楼上。】
“什么？”闻野走出地下，来到了旋转楼梯下。
她喊易立的名字，无人应答。
再匆匆爬上楼梯，却没有看见人。
“为什么骗人？”
【你如果认她的意识，她有部分意识在这里，你如果认她的身体，她就不在这里。】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们合二为一？”闻野猜测易立肯定是情绪波动太大，被高塔抓取了意识。
【可以出去问你妈妈。】
“怎么出去？”闻野问始女。
【你出不去的，棺材通道是单向，除非有人破门。】
闻野突然想到她被万安催化天赋时，见到过的第二幅画面了。
第二幅画面她只看见了两个小洞，洞外有阳光照射进来。
莫非要她的脑袋进匣子？
“有人吗？”万安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谁？】
闻野抬手快速双击耳语贴，切断了她与始女的对话。
“有！”闻野飞快应答，“我马上下来。”
又下到底层，闻野见万安手上拿了两把大锤。
她并不意外万安会进来，因为万安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这样可以吗？直接砸出去？”闻野问。
“可以！”万安回，“不过出去的时候锤子不要丢，外面可能有防御模式打开后的红眼村民。”
闻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点了点头，就与万安一起抡锤子了。
门洞很好找，里面没有被水泥糊上，她俩直接砸就行了。
“八十！八十！”闻野边砸边喊。
“啥意思？”
“砸一锤八十的意思。”
“哦，你给我八十吗？”
“不是，你给我八十吧。”
二人苦中作乐了几句，闻野开始问万安外面的情况。
万安说完后，闻野便知道始女说的是真的了。
原来易立真有一部分意识在里面啊。
第44章
易立的意识在高塔里, 闻野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始女让她问万源，只能出去再问了。
“你在里面有没有什么发现？”万安问。
闻野把她知道的说给万安听。
万安听完 , 沉默了片刻后, 说：“还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
“你。”
闻野脑中瞬间清明，是啊, 她去哪里了？
万源给她看的是记忆，但记忆会被美化，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
门洞开得差不多了, 闻野与万安没想把门洞全部砸开, 只砸了一个可供她俩钻出去的洞，她们就停手了。
闻野先钻了出去，起来后, 她看见了属于她的404巴士。
“外面怎么样？”万安见闻野出去后没有说话, 便主动询问。
“没有人在外面, 出来吧。”
“好嘞。”
闻野双击耳语贴, 问：“这辆巴士会在这里等我多久？”
【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我能带易立上车吗？”
【不能, 她有属于她的巴士。】
“巴士还会再次出现吗？”
【下次出现是你赢得第三场游戏的时候。】
“知道了。”闻野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万安出来了。
闻野只见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并没有朝她的巴士看，她便知道巴士只有她一人能看见。
“走吧，去看万立吧, 我有话对她说。”闻野说。
易立倒下后，万安一个人把易立背了回去, 才休息了一会儿，万安便拿起两把锤墙的大锤，躺进了棺材, 来救她……万安今晚基本没有停，陌生人做到这个份上，足够了。
闻野又说：“你不去也行，我一个人去。”
“这么晚还要去吗？她家应该已经关门了。”万安说。
“小飞，还不回家吗？”万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游戏都结束了。”
闻野看了一眼万源，走到万安身边，对她耳语：“万安，万立好了之后，你帮我把万家村的秘密告诉万立。谢谢你。”
万安点了点头，走了。
万源看着万安的背影说：“没想到这次居然出了两个有能力的人，一个是你，我的女儿，还有你的朋友万安，你们都很适合来打理我们的灯塔。”
“妈，我有十个问题要问你。”闻野决定模仿十问始女来问万源。
“可以啊，边走边说吧。”万源回。
闻野摇头：“就在这里吧，问完问题后，我还想再次进去我们伟大的永生灯塔。”
闻野说完转身看向灯塔，脸上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好啊，那就在这里说吧。”万源走到灯塔的门洞前，挑了两块还算完好的砖头放在地上，坐了下去。
另一块放好后，万源示意闻野来坐。
闻野坐下后，她盯着巴士，说：“第一，你是不是要等我分化后，才会把灯塔交给我？”
“是的，分化之后，你的思考体会放弃你的行动体，你便不会束手束脚。”
“第二，有没有提前分化的法子？”
万源摇了摇头：“如果你这么想让妈妈早点退休，可以进入尸池。尸池完全淹没你后，你的意识会立马离体，被灯塔保留。”
“第三，意识怎么回到原本的身体里？”闻野问完后，心脏嘭嘭直跳。
“没有法子。”
闻野听到这句话时，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手脚变得冰凉。
“不过，我倒是可以放其她人的意识出去。至于她愿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体，那我就不知道了。”万源说话竟然大喘气，“还有啊，灯塔其实是辅助我的，我强，它就强。”
自从闻野知道万家村的秘密后，就知道万源的意识很强，但没想到她居然又强又狂。
在万源给她看的记忆中，万源在里面好像是顺着灯塔的功能在做事，但灯塔又何尝不是在迎合配合万源的意识呢？
“你没有问题了吗？”万源看向闻野。
闻野回望回去。“当然还有，请不要着急，妈妈。”
既然你能放出她人的意识，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三，你还想治好分化的病吗？”
“现在这种情况，治好又怎样？治不好又怎样？”万源笑了。
“第四，我不是你的女儿吗？治好了，我就是一个完整人，配得上你给我取的单字‘飞’，我将飞离这个世界。治不好，我分化之后，就会变成你！”
万源沉默了。
“第五，分化是好是坏？”
“第六，永生是好是坏？”
闻野说话越来越快，不再与万源并排坐着了，她站起来俯视着万源。
“第七，为什么姥姥，太姥，姥姨，小姨，不选择一个行动体，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第八，顶着陌生人的脸和昔日的小伙伴打招呼，用着完全陌生的躯壳生活，你觉得可怕吗？”
“第九，被困在三日一循环的地方，重复经历相同的事物，这是永生还是诅咒？”
“如果分化是永生的恩赐，那么妈妈，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行动体要拼尽最后一分力气，也要带着同伴的尸体爬出那尸池？”闻野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抬高。
其实万源的行动体不是自己跳入尸池死的，闻野感觉她是为了捞她伙伴的尸体，才掉进去的。因为，她们在尸池里的状态和掉进去的感觉不一样。
“行动体会有思考体残存的思考吗？如果没有，那她做的就是本能。如果有，你的潜意识里根本不想让大家待在高塔吧？即使是没有思考的行动体，也不想！”闻野的情绪堆积上来了，她又多问了一个问题。
“我……潜意识里不想？”万源一直低着头，一声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挤出，“不！”
万源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中带着疯狂，紧紧盯着闻野，像是在看闻野，又像是在透过闻野看其她人。
“回答我！”
万源慢慢笑了起来，转身抬头看向灯塔：“她只有本能，她本能想离开尸池，她还想上来杀我，她打开了我的匣子，她想掐死我！”
“……她让我喘不过气。”万源掐着自己的脖子，“她居然能掐灭我的意识！哈哈哈哈……”
“还好，那只是我的一小撮意识，所以我把能上去匣子的楼梯切割了，以后就没人能上去掐我了……”
“而她居然还想从尸池里捞人杀我，所以我把她推下去了！”
闻野瞳孔骤缩，在万源的记忆里，她的思考体是自己掉下去的。
果然，记忆被她自己美化了。
“她是怪物！她居然想杀我！居然想杀自己！”万源突然转过身子，抓住了闻野双肩，摇晃了起来，“你说是不是？快说，她是怪物！”
闻野抬手挥开万源的两只手：“不，你才是怪物，你以‘团聚’之名禁锢了大家的意识！”
“我没有！”
“你没有，那为什么不把她们的意识放出高塔，让她们自己来选择呢？”闻野步步紧逼。
突然，万源闭上了双眼，摔倒在地。
紧接着，无数光从灯塔里出来了。
闻野拔腿就跑，总算用激将法，让她把易立的意识放出来了。
“始女，还剩多久？”闻野边跑边问。
【还剩下2分钟。】
还好，半路遇见了易立和万安，一束光进入的易立脑中。
“易立，你的车应该也到了！我要上车了！”闻野说完转身往回跑。
“嘀—嘀—”属于巴士特有的汽笛声响起，似是在催促乘客赶紧上车。
跑回灯塔附近的闻野，看见了万源。
万源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小源，发洪水的那天，我脑中想着，要是还能再看你一眼，我就瞑目了。我现在已经看了你很多眼了……”
“妈，我真的是怪物吗？”
“不是。”
……
闻野跳上车，车门正好关闭。
此时，易立和万安一起跑了过来。
闻野在车上卖力挥手，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看见。
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见，闻野大声喊：“易立你也快上车！”
“好！”易立回。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万安！”闻野扯着嗓子问。
“我叫安……”
“安什么？”
万安还没有说完，巴士就发车了。
“没关系，易立肯定听到了。”
巴士行驶在黑雾中，闻野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后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嘀—嘀—”
“到了吗？”闻野揉了揉眼睛。
巴士外面是她的404宿舍。
“真贴心送我到门口。”闻野下了车。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坏了，她的背包还在万家村！
卡也在！
还好，她随身带了钥匙。
因为已经是凌晨，闻野打开门后没有开宿舍灯，而是直接去了浴室。
她轻声问始女：“始女，我的卡还能挂失吗？”
【可以。】
“五千块有吗？”
【有。】
“那我就放心了。”闻野问完后，回去宿舍拿衣服准备洗澡。
闻野翻找着衣服，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没有曹秀英的呼噜声？
闻野打开宿舍灯，曹秀英的床铺叠得好好的。
“她去哪里了？”
【她也要进场域。】
【哦对了，你的野家马上到期了，记得续费。】
【还有啊，搬尸工是上四休三，休息的三天要进场域体验人生剧本。】
“那和七天无休有什么区别？”
【总归有点区别的吧。】
闻野面无表情地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洗完澡，闻野打开绿泡泡发了条信息给易立：【到家没？最后万安叫啥名？我都没听到。】
易立直接秒回：
【易立：到了到了，她叫安寻葳。】
然后易立又发了张图片。
闻野点开，平平无奇啊，不就是[进化]的截图吗？
【闻野：啥啊？】
【易立：你自己上[进化]看，我要洗澡睡觉了。】
闻野切到[进化]，最上面有一行滚动通告：【万家村场域全线崩塌！[未命名]女士凭一己之力崩碎万家村场域！BOSS哀嚎响彻全区！[第一英雌]之名，非她莫属！】
“这么中二吗？”
未命名下面还有一条横线。
闻野点进去。
赫然就是自己的信息！
第45章
闻野返回了之后, 又点击“未命名”下面横线，还是自己。
【ID：404
姓名：闻野
昵称：待设置
天赋：过目不忘
职业身份：搬尸工（演员）
称号：第一英雌（未佩戴）
xx：待解锁】
“你这东西也太触犯我隐私了吧？”闻野对始女说。
【除了你的头像ID和昵称别人都看不见，不过你可以先设置你的昵称。】
闻野点击“昵称”, 输入：[野狼]。
提示：该昵称已被人占用。
[孤独的野狼]
该昵称已被人占用。
闻野又试了几个都被占用了。
[你野姥来咯:)]
设置成功！
“这还能改吗？”
【用钱可以改。】
“那算了。”
闻野又看了一下, 把称号佩戴上了。
易立发信息过来了。
是一张用户截图。
中间是头像，头像下面是用户名, 用户名下面是ID。
[第一英雌]你野姥来咯:)
ID：404
【易立：你怎么想到取这个名字？
震惊.jpg】
【闻野：野狼被占用了。
不关我事.gif】
【易立：大拇指.jpg】
闻野又回到[进化]。
滚动的通告已经变成：【万家村场域全线崩塌！[你野姥来咯:)]女士凭一己之力崩碎万家村场域！BOSS哀嚎响彻全区！[第一英雌]之名，非她莫属！】
闻野看它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打开了手机的屏幕录制功能把它录了下来。
发给了易立和曹秀英。
并配文：第一英雌战绩可查, 嘻嘻。
【易立：大拇指.jpg】
【易立：我真睡了, 晚安。】
闻野也准备睡觉了。
【闻野：晚安。】
第二天，闻野起来去食堂准备吃早餐，发现大家都不用现金了, 用的是黑卡。
她黑卡丢在万家村了。
“怎么补卡？”闻野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用个人地图导航去银行, 今天还是你的休息日, 不用着急回来上班。】始女温馨提醒。
“我谢谢你啊。”
闻野打开导航, 银行在山下，大概要走1个小时。
曹秀英在就好了, 让她开车送我下山。闻野心中这样想着，曹秀英突然出现了。
她脸上涂抹着不同颜色的化粧品，红色绿色黑色……
曹秀英在见到闻野的一瞬间，她哭了, 她眼下抹着黑色的化粧品，在泪水下晕开, 又随着泪水流了下来。
“英姐，你……”闻野欲言又止。
曹秀英抹了一把眼泪：“爹的困死老娘了！我不是想你了才哭，是我一天没闭眼了, 流下的生理泪水。”
“好的，全是技巧，没有感情。”闻野附和道。
“你知道就好，我要回去睡觉了。”曹秀英往宿舍楼走去。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曹秀英摆了摆手，留给闻野一个背影。
闻野追了上去。
曹秀英说：“不用送，我自己会回去。”
“借点钱英姐。”
曹秀英停下脚步，缓慢转头看向闻野。
闻野微微笑。
曹秀英拿出黑卡，递到闻野面前说：“拿去，随便刷！”
“谢谢英姐！”闻野双手接过。
“我也饿了，我去吃个早餐再睡算了。”曹秀英说，“闻野妹，还不带路？”
“好嘞，您请~”闻野做出请的手势，“不过，您的脸？”
“小事。”曹秀英不在意道。
到了食堂，曹秀英对着闻野耳语了几句。
闻野吃惊地问：“真要这么做吗？”
曹秀英点了点头。
闻野轻了轻嗓子，大声说：“各位同事看过来。”
食堂里人不多，约莫20人，在听见闻野说话后，全部看向她俩。
“各位同事，今天各位的早餐全部由曹少姥买单！”闻野说完把黑卡递回给曹秀英。
曹秀英走向排队人最多的窗口，说：“刷吧。”
窗口里的大妈看着花花绿绿的曹秀英，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莫不是个精神病人？还是顺着点她吧……
大妈心情复杂地按下了价钱。
“滴—”钱刷出去了。
“谢谢曹少姥。”排第一位的人端起自己的粉就走了。
后面的人纷纷说：“谢谢曹少姥。”
“曹少姥你看你要吃什么你先点吧。”
“是啊是啊，你先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曹秀英拿了两碗面，把卡推进窗口，说：“让后面的人刷我的卡就行。”
闻野接过曹秀英手中的一碗面，找了个位置坐下，说：“发大财了？”
“算是吧。”曹秀英咬了一口荷包蛋。
“展开说说。”
曹秀英叹了一口气，说：“进了个当主播的场域，爹的，等我吃完说。”
闻野点了点头。
曹秀英吃完了，她靠在椅子上，咒骂着：“真他爹恶心，我本来想着和之前一样，随便演演得了，爹的，居然真会死人啊……”
那天，闻野早上进去的场域，曹秀英晚上就进了另一个场域。
在那个场域里，曹秀英是一个主播，主播在直播时收到的打赏能在现实中使用。
场域很小，只有一个化粧间大小，里面还分了十个隔间，一共八个人。
曹秀英就在其中一个隔间，隔间里有一个梳粧台和一个手机。
每半个小时就要开一次直播，也就是说，停播不能超过半小时。
每两个小时就进行一次排名，按打赏排名，最后一名直接死。
—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弄，隔壁有人开始化粧，我也开始了。”曹秀英突然骂道，“爹的，现在想一想那里只有化粧品，不化粧还能干什么啊？”
“这么恶心。”闻野说。
“是啊。然后我根本不会化，弹幕就教我……”
—
曹秀英就顺着弹幕的指令化，直播效果居然还不错，在排名时能到前五。
最后一名，在一声巨响之后，当着众人的面被拖出了化粧间，地上还有留下的血迹。
整个化粧间都是血腥味。
曹秀英直接就吐了。
【醒目弹幕：主播用刚刚爆出来的番茄汁化口红，我给你打赏一个嘉年华。】
下面的弹幕纷纷附和，一时间曹秀英的打赏又上了一层楼。
大家见曹秀英没有动作，有人说：【到底去不去？不去我们去二号主播那里了，她比较听劝。】
“我去。”
【拿上手机！我们要看真实的！】
【就是。】
【拿上手机！】
弹幕开始刷同一行字。
曹秀英拿起手机，颤颤巍巍地顺着血迹走向对应的隔间。
那个隔间居然有人！
【走错了吧。】
【别糊弄我们啊。】
“我没有。”
【那就用地上的吧。】
—
“你真用了吗？”闻野看向曹秀英。
曹秀英点了点头：“没办法我不想死，地上的血干了，我就用手扣……”
“不用说了，就说说你怎么出来的吧。”
“我出来之前，里面只剩下4个人了。”曹秀英在桌子上写了个4字，“但是他爹的！隔间里的人是满的！十个隔间全部坐满了人！”
“为什么我会知道只有4个人了？因为死一个人，我就记一笔，从我进去我就开始记，一共是四笔。”
“多出来的根本不是人，弹幕叫什么就做什么，粉饼里面是蚂蚁都往脸上扑，蚂蚁进入眼睛了都不知道痛……”
闻野听着眉头紧皱：“然后呢？”
—
然后曹秀英觉得自己马上都要死了，不如恶心观众一把。
她把手机屏幕反过来对着镜子，因为是前置摄像头直播的，所以镜子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镜子里的她，一个是手机屏幕里的她。
曹秀英发现，这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按理说应该是一样的。
曹秀英突然把手伸向镜子，镜子里的她，居然慢了半拍……
曹秀英好像被吓到了，如果是之前的她被吓到，她肯定会弹起来。
而，镜子里的她居然在冷笑。
镜子里的人绝对不是她！手机屏幕里的她也不是她！
曹秀英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始把化粧品往自己脸上呼。
手机屏幕上弹幕一直在跳动，曹秀英看不太清楚，而是直接开喷：“弹幕跳这么快？不如直接去跳桥？你们不是爱看人死吗？怎么不见你们去死？”
……
“狗？哪里有狗？不好意思我打过狂犬疫苗，还在有效期，你们乱咬我没有用。”
—
“不知道弹幕骂了多少，反正我爽了。”曹秀英说，“然后差不多快到两个小时了吧，镜子突然破了。始女在耳朵里说，我的巴士在外面等我，我粧都没卸就赶紧跑了。”
“跑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请大家吃饭。”
“然后一下车就看见你了。”
闻野竖了个大拇指给曹秀英：“不愧是你，英姐。”
“赚了5万多，也可以了，就当我的精神损失费。”曹秀英看向闻野，“你赚了多少？”
“5千。”
“怎么这么低？”
“我也不知道。”
“走吧，回去吧。”曹秀英端起碗站了起来。
闻野跟着站了起来，又问：“始女有没有说通关关键是什么？”
“问过，不肯说。”曹秀英把碗放到了回收处。
“真是没鬼用。”
始女在闻野耳中“呵呵”一笑。
“那你的天赋有没有展现？”闻野边问边放下碗。
曹秀英回：“没有。”
“我也没有。”
二人聊着天往着宿舍楼走去。
“我实在是搞不懂，某些人精挑细选的场域，说是可以觉醒天赋。”闻野出言嘲讽，“就这？”
曹秀英复读：“就这？”
“我知道三个人，你，我，还有我朋友，一个都没觉醒天赋。”
“就这？”曹秀英再次复读。
【好了啊你们俩，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就这”的话，下次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不就这”的场域。】始女对两人说。
第46章
闻野与曹秀英听见始女这样说, 装作没有听见，但是她俩却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哎呀，我的卡忘记拿了, 走走走我们回去拿卡。”曹秀英对闻野说。
“是诶, 你记性真差。”
“瞧我这笨脑袋~”
“够了，英姐。”闻野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曹秀英拿完卡就回去宿舍睡觉了。
闻野则搭其她同事的顺风车去银行补卡。
“不对，工作人员怎么知道我的卡是我的呢？”闻野停在银行门口问始女。
【说你的ID就行了。】
“好吧。”闻野走了进去。
银行的装修和之前的银行差不多，但里面的工作人员却不同, 这里面是机器人在为大家服务。
机器人都是一样的, 分为两部分，下面是圆柱体，上面是球体。圆柱体两边伸出了机械臂, 球体上有屏幕, 用来展示表情, 或者一些有用的信息。
“女士您要办理什么业务？”机器人抬头看向闻野。
“我要补卡。”
“好的, 跟我过来。”机器人转身为闻野带路。
没多久，闻野就办理好了业务。
走出银行, 闻野问始女：“怎么你们不用赖肃清这种机器人？”
【有规定不得生产和使用人形机器人。】
“那怎么把赖肃清投到场域里了？”
【植物园是短期场域，投放淘汰的机器人可以节省经费。】
闻野愣住了，她没想过问题的答案这么简单粗暴：“好吧。”
“那能不能给我一个，专门用来服务我？”闻野又问。
【不行, 以你们现在的生产力，还生产不出来这类机器人。】
“那银行怎么有？”
【因为银行也是场域, 是可控的场域。】
“你是说……”闻野拿出手机打开个人地图，念着，“学校、幼儿园、商店、医院、银行……这些都是你们投放的可控场域吗？”
【是。】
闻野沉默了, 她不死心地又问：“那飞车、光幕呢？”
【以你们现在的生产力，还生产不出来。】
“呵呵，果然是在画饼给我们吃。”闻野突然又想到一个地方，问，“你说的生殖所呢？”
【这个正在筹备。】
闻野环顾四周。
这就是普通的街道啊，和之前没有区别，阳光还是能照亮每个地方：“这周围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非安全区的地方皆是场域。】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闻野突然岔开话题。
【全球目前是24亿人多，怎么了？】
闻野闭上双眼，回忆之前搜索过的澜星陆地面积。
澜星之所以叫澜星，因为她有着波澜壮阔的大海，而陆地面积只有19%，约为9834万平方千米。给24亿人住，人均面积就是4.1万平方米，而一个安全区的面积只有78.5平方米。
闻野还想着如果每个人都展开自己的安全区，能不能占满整个澜星？看来是她想多了。
如果要占满澜星，驱逐场域，要……125亿多人。
闻野睁开了双眼，眼里一片灰暗。
【你在想什么？】始女问。
“安全区除了我能买到的，还包括哪些地方？”
【安全区除了一些道路，就是住人的地方，非演员自动拥有安全区，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
“哪些人是非演员？”闻野问。
她之前根据畅言论坛上的帖子，猜出老幼残孕是非演员。
【老、幼、残、孕和病。】
闻野的眼睛随着始女的话语，愈发亮了起来，直到始女吐出最后一个字，闻野下意识复读反问：“病？”
【就是绝症，要死的那种。】
闻野其实也能猜到，但是她明明想问的不是“病”。
“老呢？”闻野沉默片刻，突然问。
【70岁以上。】
闻野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易立的同时，还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铃声响了快一分钟，易立才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易立传来浓浓睡意。
“你现在在哪里？”闻野扣着银行门口的牛皮藓问。
“在学校宿…不…在警…啧，我在治安所的备勤休息室。”
“望江治安所吗？”闻野问。
“嗯。”
闻野想了一会儿说：“易院长可能得绝症了。”
“什么？”易立听到这话蹭一下坐了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闻野简单地和易立说了一下她与始女的对话。
易立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天休息，我们回去一趟吧，我找唐梅学长借车。”
“嗯，可以。”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等一下我发定位给你。”
闻野挂断了电话，又点开了联系人为“易生辉”的通讯页面，迟迟没有按下拨号。
退出电话，打开绿泡泡，点开与易立的聊天。
【闻野：发送[我的位置]。】
【易立：OK】
闻野又打开个人地图，导航望江治安所。
三公里路，需要绕过场域，预计开车时间10分钟。
易立再洗漱一下，差不多20分钟能到这里。
闻野碰了碰耳朵后，问始女：“绝症你们能救吗？”
【看是什么病了，你们的绝症和我们的绝症可不一样。】
“老幼残孕病的病，你说是绝症，是你们的绝症，还是我们的？”
【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始女一本正经地说。
“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我只是想知道能不能治！”
闻野说话声音突然变大，有个人刚从银行出来，还看了闻野两眼。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也不能回答，你可以自己带病人去医院看。】
闻野烦躁地点了点耳朵两下，同时坐在了台阶上。
20分钟后，一辆车停在银行门口。
闻野上了车，又把刚刚和始女的对话告诉了易立。
“我是真不知道始女在隐藏什么？”闻野手肘撑在窗口，手掌捂住额头。
“先带易妈去医院看看，看医生怎么说。”易立说。
闻野放下手：“也只能这样了，你打电话给她了吗？”
“打过了。”
“你怎么说的？她怎么说的？”闻野问。
“我就说我俩中午回去吃饭呗。”
“也行，就这样吧。”闻野闭目养神。
实际上她在回忆之前的种种……
“喂。”易立的一声喂，叫醒了闻野，易立在打电话。
“乔姐，帮忙开一下大门，还有15分钟我和闻野就到抚育院了。”
“好嘞，谢谢乔姐。”
易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说……”闻野说话说半截。
“什么？”易立反问。
“没什么。”
15分钟后，二人的车开到了抚育院门口。
闻野盯着敞开的大门，突然开口问：“你说，如果她死了，我是不是永远都欠她的了？”
第47章
安市儿童慈善抚育院。
一辆车缓缓地开了进去。
易立停好车, 熄火，拉手刹，解安全带。
闻野的手放在把手上, 准备下车。
“等一下。”易立喊住了闻野, “你刚才说如果易妈死了，你是不是永远都欠她的了？”
闻野转身看向易立, 点了点头。
“首先，她不会死，始女说的就是真的吗？她什么时候检测过我们的身体, 如果没检测过还能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怀孕了？病了？”
“其次, 她是你债主吗？她自己知道吗？”易立感觉自己语气好像重了点，她轻咳一声继续说，“她帮你付赔偿金是没有要你还的意思, 毕竟她是拿我们当女儿养的。”
“她拿我当女儿？”闻野冷笑着反问。
易立没有立即说话, 她等闻野平静一些了, 才开口询问：“你和易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我都不能说吗？”
车里沉默了。
易立心中叹了一口气，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一问到这个问题，闻野就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个字也不肯说。
“走吧下……”
“倘若她弃养过我呢？”闻野说完后看向易立。
易立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的嘴唇颤抖：“怎……怎么可能？”
闻野听到后嗤笑出声：“怎么不可能, 这是事实。”
二十一年前，一个女人捡到了一个婴儿, 她不敢带回家，于是她偷偷在废弃的小学教室里，放了两张床, 一张是婴儿床，一张是大人睡的地铺。
两年过去，婴儿两岁成了幼童，而女人又捡了两个婴儿，幼童还可以帮忙带带，幼童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
但是养孩子很花钱，特别还是三个孩子……那年又恰逢全球爆发一种感冒，致死率很高。
幼童感冒了，女人带她出去玩……
“她把我弃养了，治都不想治。”闻野与易立对视，下一秒闻野的瞳孔骤缩。
易立知道，这是闻野触发回忆的表现，她在向自己表示，她的记忆不会撒谎。
“后来呢？”易立率先移开目光。
“后来又有个女人捡到了我，她带我回家。谁知道那天她老公突然回来，要把我丢出去。”
“女人就求她老公，说什么没有孩子，可以拿我当孩子，还要把工资全给她老公，只求能留下我。”
“她老公答应了，给我取了名字，叫‘于野’。”
闻野闭上了双眼，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好像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她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
女人老公答应后，女人就带小闻野去看病。
小闻野到了医院，住院了，还好不是那种感冒。
她听见护士叫女人闻女士。
等护士走了，她问女人：“你不姓于？”
“我姓闻啊。”闻女士笑着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我想和你……”小闻野拉住闻女士的手。
“你想和我什 么呀？这里不能过夜的。”闻女士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没有强硬地扯开小闻野的手。
“姓。”
“和我姓？叫闻于……”闻女士眼睛突然放出光亮，“‘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真好啊！不过……到时候再看看吧。”
“写下来。”
闻女士从护士那里借了纸笔，把名字写了下来。
小闻野不识字，但她把纸条放进了口袋里。
“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小闻野点了点头。
没想到第二天只看见了闻女士的老公，他不是来看小闻野的，而是来办出院手续，退押金的。
“你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闻女士吗？”易立问，“知不知道名字？我可以回去查……啧不行，始女把系统封了。”
“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那你后面怎么回来的？”
“就凭借记忆回来的，一回来发现破教室多了一个人，就是你。我还揍了你一顿，易生辉回来后又揍了我一顿。”闻野率先打开车门，“不说了下车！”
易立从主驾下车后凑到闻野身边，问：“那你不是很恨我？”
“倒也没有，打完气就消了，你蹲在角落哭泣的样子也很惨。”
易立笑了起来：“好啊，你趁我小时候没有记忆的时候揍我。”
“大家都是两岁，你比我高，比我壮，还打不过我，你好意思吗？”闻野反问。
“你俩还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易生辉出现了。
她一出现，闻野和易立就想起始女说过的话……
“没什么，就是等一下我们有话和你说。”易立快走两步走到易生辉身边，揽住易生辉的肩膀，“走，我们去看看中午吃什么。”
“现在说。”
“吃完饭再说吧。”闻野在她俩身后默默出声。
吃完午饭，闻野与易立说了她们的猜测。
易生辉也不是讳疾忌医的老人，她答应跟她们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院患者不是很多，倒是有很多机器人，和银行的机器人长得差不多，只是它们的圆柱体是白色的，身上的标志是白色的“女”字，周围是红色的。
一个机器人走到三人身边：“女士们，我是机器人小医，请说出您不舒服的地方，我推荐相应的诊室给您。”
“最近就是一起床头痛得很，偶尔起床后半边身子还有点麻，过一会儿就好了。估计是我侧睡的原因吧。”易生辉说。
“好的，请去神经外科，三楼右手边第二个诊疗室，如有需要请叫小医，我的同事会帮助您。”机器人说完就走了。
“这么高级啊。”易生辉和机器人挥了挥手，她很久没来医院，觉得样样都新奇。
“不会看病的还是机器人吧？”闻野偷偷问易立。
“应该不会吧。”易立心里也有些没底。
到了神经外科，里面坐着的是人，不过旁边还有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伸出手，上面写着金额50元。
闻野拿出卡刷了50。
交完钱医生才开始看病，先是问了易生辉的ID，输入进电脑，还没等易生辉说自己的情况。她就说：“不用治了，脑细胞瘤，活不过三个月，准备后事吧。”
“你连她什么情况都没有问！”闻野紧紧盯着医生，她工牌上的名字是商启明。
商启明一脸无所谓：“始女不会错。”
“检测了吗？脑内那么多组织是哪里的细胞癌变了？”易立看商启明的模样就来火，“你还是医生吗？”
谁知道商启明听见这句话蹭一声站了起来，大声反问：“我不是医生我读这么多年书又实习又规培，我不是医生是什么？”
机器人伸出手搭在商启明肩膀上。
商启明慢慢坐了下来，说：“我是不想你们花冤枉钱，谁都不知道明天进入场域会不会死，说不定她活得比我们还久。”商启明说着自嘲一笑。
“这个不劳您费心。”闻野说。
“那好吧。”商启明说完后，收起了她那副不在意的模样，认真地问诊，详细地查体，“做个脑CT看看。”
商启明指着易立说：“你先扶她到外面坐下。”
又指向闻野：“你下去借轮椅。”
机器人又伸出了手，上面写着800元。
真是只招财手啊。
闻野刷了卡，就下去借轮椅了。借到轮椅，闻野与易立推着易生辉去做CT。
之后就是等待CT结果。
此时，一楼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一个人的咒骂声，闻野心中本来就有些烦躁，现在只想下去让她闭嘴。
易立职业病犯了，她说：“我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闻野站了起来。
易立与闻野同时看向易生辉。
“你俩去吧，我没事，这不是有小医在嘛？”易生辉摆了摆手。
易立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一楼，那人指着业务窗口里的机器人骂道：“你管我给我女儿取什么名字，你给我重开出生证明就行了！”
“死机器人懂不懂人啊？”
“去死吧！”说着说着趴在窗口上，伸手进去想要抓机器人。
“干什么？！吵什么？！”
易立正想走过去，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人居然是郑权。
她穿着白大褂，走向业务窗口。
她伸手就把那人从窗口抓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要投诉你们！”那人指着郑权的头破口大骂。
“好好说话！”易立走了过去，对二人出示了治安官证件。
“一个个说，你先说。”易立指着那人说。
同时她把证件挂在脖子上，对周围围过来的人说，“大家不要围观，先把自己的事儿办了。你可以说了。”
“我是一个月前在这里生了个女儿，本来已经上好户口了。谁知道这个世道突变，我又听说小孩能拿到补贴，我就去帮我女儿办银行卡拿补贴，办卡要出生证明，旧的出生证明不认，我就回来办新的啊。”那人说着指向业务窗口的机器人，“它个死人机器人说我女儿的名字不合法，办不了。”
“给我看一下。”易立伸出手。
那人把旧出生证明递给易立。
易立看过后又给郑权，问：“什么情况？你解释。”
“治安官大人，可要给我们作主啊。”那人插嘴道。
郑权把旧出生证还给那人，说：“叶女士，我们系统自动识别母亲名字的第一个字为姓，你女儿第一个字只能是‘叶’，所以出生证明上的新生儿名字那一栏，输入‘赵某某’系统自动提示不合法。”
“那爹呢？出生证明上还有爹啊。”
“抱歉啊女士，我们的出生证明上没有爹。”郑权微微一笑。
“她是赵家的女儿啊……”叶女士有些不依不饶，“长官，你能理解吧？”
“我理解不了，她们系统是这样，要么你就给你女儿改名，要么就回去。”易立直言不讳。
叶女士哼了一声，走出了医院。
闻野侧头问始女：“始女，所有人都要遵守这个规则吗？”
【并不，只有新生儿。】
第48章
医院。
易生辉的头颅CT报告出来了。
闻野与易立看不懂“影像所见”写的内容, 只能看懂“影像提示”上写的：……影像学特征不典型，不能完全排除恶性肿瘤可能，建议完善头颅MRI平扫及增强扫描检查……
商启明看着报告扶了扶眼镜, 说：“病灶边界不清晰, 周围有点水肿，还确定不了是什么。不过你现在症状不算严重, 要不要先预约头颅MRI增强扫描？”
闻野点了点头，说：“能预约明天吗？”
“能。”商启明说。
“不做了，有什么好做的？”易生辉起身就要走,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清楚的。”
“来都来了。”易立扶住易生辉。
“做！”闻野主动走向陪诊机器人。
机器人伸出手, 上面写着“头颅MRI平扫及增强：1200元”。
“多少钱？”易生辉问。
“一千二。”
“你哪里有那么多钱？”易生辉来不及阻止，闻野就把钱给付了。
易立问：“要住院吗？”
“暂时不用，如果头痛得很厉害, 手脚没力气, 又有呕吐, 意识不清的情况, 马上来医院。”商启明说。
闻野在陪诊机器人上戳戳点点，不一会儿, 她对易生辉说：“预约了明天10点，我请假陪你过来做，今晚先去我宿舍睡觉吧？”
易生辉斜了闻野一眼，没有说话。
易立说：“走吧走吧。”
易生辉没有动作, 似乎是在赌气。
“你想去我那里啊？”易立笑着说，“我现在都住在备勤休息室里的, 本来想着拿到工资出来和闻野租房住，没想到这里也拖欠工资。”
“不早说？”易生辉看向易立，“我给钱给你们。”
“你有多少钱啊？”闻野在一旁幽幽说。
“供你们一个月房租还是可以的。”
“三位女士, 要聊天请出去聊，谢谢。”商启明下了逐客令。
三人在回殡仪馆前，去了一趟商店。
闻野买了三天的安全区，300元。
算算日子快来月经了，又买了几样月经用品，5元。
买了一些野外求生的工具，大约500元，如果下次进到野外也不至于抓瞎。
易生辉没跟着她们逛商店，而是在商店休息区等她们。
商店里也有机器人在穿梭，找不到的东西可以直接让它们帮忙找。
“攀登的装备哪里有？”闻野截住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伸出机械臂往天上指了指，上面出现了一条绿色的灯带：“顺着灯光走就可以了。”
“谢谢你。”
机器人抬了一下手，示意不用谢后就走了。
走到目的地，闻野找了一下装备，发现配齐一套SRT单绳技术装备要500-1000元。
早知道把安寻葳的装备顺回来好了。
又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闻野这一趟花了差不多850元，身上还有三万六千九百多。
闻野走到了休息区，把刚买的新洗漱用品递给易生辉。
没多久，易立也回来了，她手上只拿着月经用品：“这里面东西太贵了，我什么都不想买。”
“所以你买了月经巾？”
“只要几毛钱，剩下的钱等一下要给车加油。”易立看到闻野身上的大包小包，惊讶地问：“你有多少钱，买这么多东西？”
“我们工资日结的，当然大把钱啦。”闻野语气带着丝丝娇傲，“要不要我借点给你？”
“你有多少钱借我？有多少我要多少。”易立开玩笑道。
“我可以借你1万。”
易立竖起了大拇指：“我都想跳去你那里干活了。”
易生辉闻言，问闻野：“你在哪里工作？”
“殡仪馆。”闻野回。
易生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殡仪馆差不多是饭点了，闻野带着易立与易生辉去到食堂吃饭。
曹秀英正好也到食堂来了。
闻野像是看见了金块，随即蹭了过去：“曹少姥，今晚还做金主妈妈吗？”
“怎么？没钱了？”
闻野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允了。”
“谢谢曹少姥，不过我们有三个人。”
“没问题，今天少姥我心情好。”曹秀英走去队尾排队。
闻野叫上易立，排在了曹秀英后面。
易生辉则是找了个位置坐下，轻轻揉着太阳穴。
很快，她们三人打好饭，来到了易生辉身边。
“这位是？”曹秀英问。
“是我家人。”闻野说，“今晚睡我们宿舍，我去调度室睡。”
曹秀英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道：“阿姨睡你的床，你睡上铺好了，把调度室的被子拿回来。”
“也行。”闻野回。
吃完饭，易立开车走了。
闻野与曹秀英回到了宿舍。
易生辉在后面慢慢走着。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怕她爬不动楼想要背她，被拒绝后哼哧哼哧爬上三楼，回头一看她连二楼都没有到，又走回去等她，现在到四楼了，你又自顾自加快脚步，先一步回到了宿舍。我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曹秀英对闻野说。
“我想快点回来喝水。”
曹秀英比了个OK。
“怎么感觉你话变少了？”闻野说着走到桌边喝了一口水。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连续直播八九个小时，这会儿怕是连‘哦’都不想说了。”曹秀英喝了口水。
易生辉进来了。
闻野倒了杯温水给她。
易生辉接过水杯，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整个宿舍：“挺好，挺宽敞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宽敞的。”曹秀英说着换了身睡衣躺上了床。
“你不洗澡吗？”闻野慊弃地说。
“洗过了，我早洗过了，你没看我的脸干干净净的吗？”
“行，您姥先休息，我去洗澡了。”闻野说完溜进了浴室。
易生辉吃完饭有散步的习惯，她就在四楼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闻野洗完澡，出来没看见易生辉，直接拉开了宿舍门，想去找人。
一出来就看见易生辉在走廊里，还朝她笑了笑，眼角皱纹骤然堆叠起来：“洗完了？”
三年不见她怎么老了这么多？
“嗯，你在外面干什么？”
“散散步。”
闻野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宿舍。
易生辉也跟了进来：“头发要吹干。”
“等一下就干了，一寸的头发有什么好吹的？”
“里面开了空调。”
“知道了，我出去行了吧？”闻野走出了宿舍。
曹秀英听到二人带着火气的对话忍不住看了一眼闻野。
闻野走到外面，掏出手机把易生辉拉进了她的“野家”。
收起手机，她的双手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城景。
这次的城景和上次的差不多。只是上次闻野吹的是山中的凉风，这次外面无风，甚至还有点闷热。
闻野轻唤始女：“始女，我明天请半天假。”
工作现在由始女安排统筹，理应向她请假。
始女说：【可以。】
“那我的搭档曹秀英，明天上午一个人能干活吗？”
【我当然会给她安排其她的搭档，这个你不用担心。】
“目前还有多少垃圾没有清理走？”
【这个不是你操心的事。】
“我是想到如果垃圾清理完了，我是不是就失业了。”
【失业倒不至于，进入场域会有钱的。】
“如果一天清理一百万具垃圾，要将近七年才能清理完毕。”闻野自顾自地说着。
始女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想全球巡回做搬尸工吗？】
“你猜。”闻野说着切断了对话向楼下走去。
闻野去调度室拿了床被子，回到宿舍，易生辉已经洗完澡了。
她对闻野说：“闻野，空调遥控器在哪里？温度再打高一点，有点凉了。”
“阿姨，我来帮你。”曹秀英躺在床上用手机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了26度。
“谢谢你小曹。”易生辉说。
“不用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易生辉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闻野则爬上了曹秀英的上铺。
“我骟，地动山摇啊。”曹秀英在床下叽叽喳喳。
“你晚上最好少翻身，要不上铺床板塌了压死你。”
“嘘，阿姨准备睡觉了，要不要关灯？”曹秀英轻声说。
“不用。”易生辉接过曹秀英的话，“关灯看手机不好，我开着灯也能睡着。”
“不用管她。”闻野低声说。
“嘁，信你个鬼。”曹秀英对着上铺说。
闻野拿出手机，打开了[进化]。
感觉好久没有进畅言论坛了。
一个标题抓住了闻野的眼睛。
标题：楼主是万家村幸存者，请大家帮楼主分析一下野姥到底是谁？
闻野点开。
主楼：首先上截图，楼主真的进过万家村场域。
*
图片的第一行是[等级C>>已进入]
【等级：C
地点：万家村（已坍塌）
角色：万留连，万家村村民。
背景：多年未归家的女儿啊，请快快回来~
————
您已进入过该场域，不可再次进入。
该场域已坍塌，不可再次进入。】
*
闻野脑中过了好几副面孔，到底会是谁呢？
她继续往下看。
*
一进去这个场域，白天没什么危险，晚上要玩游戏，玩鬼捉人游戏，一共两场游戏，每场10人，积分排名制度，排名后五的人直接死。
楼主很幸运名字是三个字，被安排在第二场游戏。
楼主猜测野姥应该是第一场的游戏的获胜者。
第一场游戏结束的第二天，村里马上就吃上了被淘汰五人的席。
那五人都没有结殙，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办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楼主和认识的人在聊这个传统习俗。
有一个193的女人，和一个188的女人。（不要问楼主怎么知道的，楼主的眼睛就是尺！）她俩偷听楼主和朋友聊天，还被我们发现了，我们不想和她们争辩就走了。
重点来了！其中一个女人说了什么通关秘诀，什么老乡。大概就是她们知道过关的秘诀！
这是楼主朋友听见的，比较零散，她不敢来发帖，我来代发。
所以，大家如果见到两个高个子，请务必紧紧抱住她们的大腿！
以上。
第49章
闻野读完帖子, 没发现有什么要分析的啊。
她还以为她在万家村被人观察了很久很久，而她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个帖子才发没多久，所以回帖都没有几个。
【1楼：都锁定人了, 还来求分析？怕不是想炫耀认识大姥吧, 摊牌吧。】
【2楼：说说细节，大姥们怎么搞塌场域的？】
【3楼：呃呃, 楼上别捧楼主的脚了，昨晚分析场域坍塌的高楼，怎么不见楼主出来现身说法？就是想蹭热度, 图说不定都是P的。】
【4楼：同意楼上, 这个图我能P100张。而且我越来越感觉这个野姥就是始女搞出来的，想让我们掉以轻心。还有啊，滚动通告没撤下去的时候, 满屏都是“野姥”“万家村”“坍塌”, 把我们其她姐妹的求助帖都刷下去了！】
【楼主回3楼：呃呃, 昨晚我出副本凌晨3点, 到家后手机都没玩，一觉睡到中午才起, 下午和朋友聊了之后我就来发帖了。】
【楼主回4楼：求助有专门的分区，才发了几个贴就说刷屏了，我无语了。】
【楼主：本来想和大家分享大姥的特征，既然这样, 我封贴了。】
闻野刷到最后一个跟帖时，帖子已经被楼主设置为不可回复了。
楼确实歪了, 不过闻野她自己也想歪一下楼，她真的很想问问，到底是哪里的传统让人这么无语。
生前一定要和男人绑定, 死后才能拥有被悼念和被告别的资格是吧？
要不是她俩跑得快，闻野一定会贴脸问。
闻野返回畅言页面。
分区分为：[首页、攻略、求助、讨论、规则]。
首页包括所有的贴，其它的分区就是字面上的区别。
闻野点进[规则]。
看了几个帖子后，原来这些分区都是讨论出来的，讨论完成之后，会@始女出来帮忙增加分区。如果有人没把帖子发到对应的分区，始女会根据帖子内容自动把帖子移到对应的分区。
闻野点进[始女发言区]。
始女暂时没有新的发言，这个区只有一个贴，就是十问十答。
再打开畅言APP，点进热搜榜，只有一个话题闻野想点进去看——
#现在最赚钱的行业#
【@老姚爱说话：#现在最赚钱的行业#据我所知，应该是搬尸工。不过这个行业也做不了多久，尸体就那么多，还是日结的，指不定啥时候就不要人了。老姚和姐妹们说句贴心话，在岗的姐妹一定要早点换行业，让我来！（bushi】
最高赞是：说这么多，就不说多少钱，姐妹们散了吧。
下面的评论妙语连珠，闻野看得直乐。
时间不早了，闻野看完这条就睡了。
第二天。
闻野是第一个醒的，躺在床上的她一转头就能看见易生辉。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完后，她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餐回来。
此时易生辉已经起来，她低着头坐在床边，用左手揉着右边的腿。
闻野放下早餐，坐到易生辉右边，帮她捏手臂。
没多久，易生辉抬了抬右手，说：“已经好了。”
闻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易生辉慢慢站了起来，走去了洗手间。
出来后，易生辉坐在桌子旁，闻野把早餐推到她面前。
“你不吃吗？”易生辉看向另一份早餐问闻野。
“我吃过了。”闻野说，“这一份给她的。”
“好香。”曹秀英醒了。
她醒得很巧，才说完就醒了。
曹秀英起床，飞快地洗漱完，开始吃早餐了。
二人吃完，曹秀英换上工服准备去上班。
她见闻野没有动作，问：“怎么不换衣服？你不用上班？”
“我请假了。”
“做什么？”
“她要带我去医院。”易生辉回。
“我送你们去。”曹秀英自告奋勇，“始女，我要请假。”
【没问题。】
曹秀英听见回答，朝着闻野抬了一下眼。意思是，始女答应了。
“再借一下11号车。”曹秀英得寸进尺。
【没问题。】
“我们走！”
一行三人到了医院。
闻野带着易生辉直奔MRI检查室。
曹秀英则去找地方停车。
易生辉才进去，曹秀英就到了。
“阿姨就进去了？”曹秀英问。
“嗯。”
“要做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闻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紧闭的门。
“走吧，出去逛逛，反正还要一个多小时。”曹秀英提议。
闻野没有动，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喂，易立，怎么了？”
“刚进去，还要一个小时。”
“英姐送我们过来的，你可以不用过来。”
“好，拜拜。”
闻野抬头问曹秀英：“去哪里？”
“去地图上有名字的地方吧？”曹秀英打开个人地图，“不知道其她地方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我刚进医院的时候吓了一跳，感觉科技真的进步了。”
“银行我去过了，和之前的银行差不多，里面也有机器人。商店比较大，卖的东西还挺多的……”闻野说着自己去过的地方。
“那我们去学校。”曹秀英指着地图上的“书本”图标，如此说道。
闻野看了一眼距离，不是很远，走路都能到，说：“11点之前要回来。”
“没问题。”
二人出了医院，跟着导航往学校走去。
道路边的商铺门是开的，但是闻野知道，只要踏进门口，瞬间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曹秀英顺着闻野的目光看过去，说：“想买点东西吃，都不敢进啊。”
突然拐角那边传来一句稚嫩的童声：“妈妈，我想吃这个。”
“这里不能进去的。”
大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闻野与曹秀英走过拐角，看见了声音发出者。
王未迟与王炫。
闻野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曹秀英问闻野。
闻野点了点头。
王炫也认出来闻野了，她笑着喊闻野“姐姐”。
“这么巧，你们去哪里啊？”王未迟问闻野。
“去学校玩玩。”曹秀英接过话茬。
“那地儿大人进不去，不用去了。”
闻野问：“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医院，老师说她有点发烧。”王未迟摸了摸王炫的脑袋。
“既然进不去，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曹秀英问闻野。
“不用了，回去吧，我没事的。”闻野说，“下次你直接对我抒情，不用拐弯抹角。”
其实闻野知道曹秀英并不是真的想要去找个地方逛逛，是想带她出来散散心。
“切。”
走出医院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四人。
经过分诊之后，王未迟带着王炫朝着诊室走去。
闻野与曹秀英又回到了MRI检查室门口。
11点很快就到了。
易生辉从检查室里出来，闻野迎了上去：“怎么样？”
“医生说两天后来拿结果。”易生辉说，“闻野，给我打个车吧送我回抚育院。”
闻野听到这话，脸沉了下去：“拿到结果再说，现在我们回去殡仪馆。”
“是啊是啊，拿到结果再回去，免得跑来跑去了。”曹秀英附和道。
易生辉挥开闻野的手，往电梯间走去。
闻野站在原地不动。
曹秀英看了一眼闻野，说：“我真是服了你俩了，脾气简直一模一样，一个老别扭，一个小别扭。我不管你俩了，爱咋咋地。我把车开出来，你俩在医院门口等我。”
闻野没有说话，她朝着电梯间走去。
曹秀英跟了上去。
易生辉在等她俩，因为电梯刚刚门开了，又关上了。
曹秀英挠了挠脸颊，感觉自己总结得很对——大别扭小别扭。
电梯到了，里面有一个人，她往旁边站了站。
闻野她们仨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闻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已经来不及摁开门了。
电梯开始慢慢下降。
下到一楼时，门开了。
虚惊一场。
不！
这里不是医院！
闻野走出电梯，面前是挑空的大厅，太阳从玻璃天窗照进大厅，把整个大厅映照成金色。
大厅中间还有巨长的沙发，约莫有十米长。
这是一座图书馆，一共七层楼，从下往上仰望，透过每层楼的走廊能看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书籍，放在书架上。
“这是什么地方？”曹秀英走到闻野身边。
“始女，在吗？”闻野呼唤始女。
【我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明显，你们进入场域了。】
另一边的曹秀英则打开了[进化]，场域那个分区并没有图书馆的场域：“始女，我没有确认进来啊？”
始女开启同频，说：【之前你们进入场域也没有确认。】
“始女，现在是什么情况啊？”电梯里的另一个人侧头问始女，她的眼神中带着惊恐。
【抱歉，我也不知道。】
“先去坐吧。”闻野对易生辉说。
易生辉点了点头。
“500块真的白花了。”曹秀英瘫倒在沙发上。
【可能是人还没齐，再等等。】
“人还没齐？”闻野听见这句话笑出了声。
另一人一直在看周围。
“叮——”电梯的金属门应声而开。
里面走出来两个熟人——郑权与商启明。
“什么情况？”郑权走出电梯。
商启明跟着出来，在环顾完四周后，她镜片下的瞳孔闪过了一丝“终于来了”的黯然。
“熟人呐。”郑权笑着对闻野和曹秀英说，“我们又见面了。”
“易女士，你的MRI检查做了吗？”商启明问易生辉。
但她还没有等易生辉回答，便继续说：“应该做过了，你们预约的10点，现在已经11点多了。”
“是啊，商医生，你也过来坐吧。”易生辉说。
商启明点了点头。
闻野数了一下人头，目前是6人。
“叮——”
众人都朝着电梯的方向看去。
电梯门开了。
还是熟人——是那个一定要女儿随死爹姓的叶女士。
七人了。
“始女，还不够人数吗？单独回答我。”闻野低声问始女。
始女对闻野说：【还不够。】
“为什么医院场域还会有别的场域出现？”
【因为高等级场域可以入侵低等级的场域。】
“为什么非演员可以进入场域？”
【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场域，我只是不会给“非演员”推荐场域罢了。】
第50章
“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场域, 你只是不会给‘非演员’推荐场域罢了。”闻野重复了一遍始女的话，觉得有些好笑，“那为什么还要区分呢？你直接不推荐不就行了？”
【不止是不推荐。】
“还有什么？”
始女沉默了, 没有回答。
闻野本就没想得到答案, 她又问：“能不能把‘非演员’送出去？补救一下？”
【不行。】
闻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又问：“可以乱走吗？”
【随便你。】
闻野刚站起来, 电梯“叮”了，门缓缓打开，她又坐下了。
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在电梯里低着头玩手机, 见门开了, 直接走了出来。
走出来后才发现自己不在医院：“这哪儿啊？”
“不知道，应该是进入场域了。”电梯旁边居然站着一个女人，她突然出声把鸭舌帽吓了一跳。
是之前那个惊恐的女人, 大厅里有太阳, 她不想晒太阳, 所以走到过道下面站着。
她之所以主动与鸭舌帽搭话, 是因为她发现其她人好像都互相认识，而她形单影只, 有点没安全感。
鸭舌帽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没有回应女人。
女人继续问：“你也是一个人吗？”
鸭舌帽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说：“是啊，不然是半个人吗？”
“太好了, 我也是一个人，我看我们年纪也差不多, 不如这个场域我们就一起吧？”女人扶了扶眼镜，凑近鸭舌帽轻声说，“她们都认识的, 估计不会接纳我们。”
“我不习惯和别人合作。”
“好吧。”女人失落地扶了一下眼镜。
鸭舌帽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始女，几个人才够？已经八个人了。”闻野问。
【我也不知道。】
“始女怎么说？”曹秀英侧头问闻野。
“她说不知道。”
曹秀英啧了一声。
闻野又站了起来，她围着大厅走了一圈，目测大厅的长度差不多25米，宽15米，加上四周的过道，整个图书馆长是29米，宽19米。
没有门出去，没有楼梯上楼，没有食堂，不过有洗手间。
大厅里除了沙发和绿植，右上角还有一座落地钟，时间显示在11点多，快12点了。
闻野走到电梯门口，电梯没有按钮。
看来只能等人来了，电梯才会开门。
“叮——”
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中年人，估计快五十岁了。
中年人出来，闻野走进电梯。
电梯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楼层号，没有开门关门键，排风扇也没有，困在里面直接就会窒息死亡。
闻野赶紧出来，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现在九个人，八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在阴影下站着，搓着手臂。
这个图书馆其实很冷，如果不是有太阳，她们肯定被冻得手脚发冷了。
太阳暖洋洋的，让沙发上的八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叮——”
闻野直起身子，看向电梯方向。
竟然是易立，她还提着大包小包。
闻野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上的包：“你怎么来了？”
“你俩电话打不通，我问了始女才知道你们进入场域了，又问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就赶紧去商店买了这些东西。”易立说，“还好你给了我1万，要不然这些东西我都没有钱买。”
“你能不能先顾好你自己？”易生辉走过来，“你要知道，进来了就走不掉了！”
“我知道的，易妈。”
“那你还进来？”
“进都进来了，有什么好说的？”闻野语气有点不好。
“哼。”易生辉转身向沙发走去。
闻野想要追上去，被易立拦住，易立对她摇了摇头。
【各位，人数已齐。】始女开启了同频，现在在座拥有耳语的人都可以听到她说话。
【但，拥有的耳语的人只有六人，请选出一位转述者，向其她四人准确清晰地转述我接下来要说的规则。】
【选好之后，请转述者呼唤我的名字。】
“你不能手机发给我们吗？”曹秀英问。
【不能。】始女回曹秀英。
曹秀英见其她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她便站了起来，还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选人了，姐妹们。”
同时曹秀英对站在阴影处的女人说，“眼镜姐快过来，选人了。”
眼镜指了指耳朵，说：“不用，我有耳语。”
闻野与易立把东西放到沙发旁。
郑权往旁边坐了坐，让她俩就近落了坐。
闻野与易立坐了下来。
“选什么人？”叶女士问。
曹秀英说：“就是从六个有耳语的人当中，选一个人转述始女说的规则。”
“是哪六个人？”中年女人开口询问。
“不如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马上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曹秀英提议。
“我先来，我叫曹秀英，现实中是干苦力的，已经过了四个场域，有耳语。”曹秀英顿了顿，“接下来就从那边开始吧。”
曹秀英对着鸭舌帽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我是汪芝，可以叫我王子，我没有耳语。”
“我是叶珍，才生完宝宝，我都不用进场域的，不知道为什么进来了，然后这两个人不能转述！”叶珍站起来飞快地指了指郑权和易立。
“我叫费淑春，没有进过场域，没有耳语。”那个中年女人说。
“我叫易生辉，和费女士一样。”
“商启明，神外医生，进过两次，有耳语。”
“我叫郑权，进过两次，有耳语。”
“易立，治安官，进过三次，有耳语。”
“闻野，苦力工，进过三次，有耳语。”
说完后，闻野侧头问易立，“你什么时候还进过一次？”
“你出狱之前。”
闻野点头。
“大家好，这里是纪雪晴，这次是第二次进场域，虽然我有耳语，但是我不想转述，因为我转述可能不会很准确。”纪雪晴大声说。
“就你吧。”费淑春指着曹秀英说。
“英姐加油。”闻野单手握拳。
“好吧，始女。”曹秀英轻唤始女。
【各位，请仔细听好，并牢记于心。
盲盒图书馆场域通关条件：
一、找到馆长要的书籍，馆长会放你们出去，书籍名字在馆长信箱里，馆长信箱晚上九点准时开启。
二、找到图书馆的地图，地图是由书签组成的，一共七个书签，集齐之后能拼凑出来地图，地图上有出口，你们可以按照地图的指示出去。
盲盒图书馆场域死亡条件目前只有一个：理智值小于30%，立即死亡！
其她事项：一、每天晚上九点，馆长信箱会开启，可以向馆长问一个问题。
二、每天可以去一楼落地钟面前测试自己的理智值，理智值小于50%，会得到一粒理智药丸，吃下之后，该理智值会保持在当前值。测试有次数限制，每天五次。测试时间是12点到16点，请在规定时间内测试。
三、每死一个人会得到一个地图书签的位置，精确到第几层楼、第几个书架、第几层以及第几本书。
四、盲盒图书馆藏书量为14.9万本书。
五、不能上楼时请不要尝试上楼。
六、本次通关不限时间。
最后是始女的忠告：请保持平常心，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本心。我下线了拜拜。】
始女话音刚落，整个大厅暗了下来，环境温度好像低了几度，电梯方向还出现一条没有保护的、长长的、垂直的梯子，从一楼到七楼。
闻野若有所思道：“看样子始女是另辟了一个空间，把我们排除在盲盒图书馆之外了。”
“应该是，要不然怎么解释她一离开这里就发生变化了。”易立回。
曹秀英过来了，她问易立：“易长官，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叫我易立就行了。”易立打开登山包。
里面有压缩饼干，方便食品，还有罐头，多功能刀，睡袋，绳子，简易帐篷……
“我先前还在后悔野外求生装备没有带。”闻野说。
“要不要叫人守着物资？”曹秀英压低声音道。
“不用，物资够10个人用的，始女提醒过我。”易立笑着说。
“那吃的呢？”闻野问出了关键问题。
易立顿了顿，说：“大概够我们吃五天。”
闻野把手压在袋口，说：“不，这里只够三天。”
易立点了点头。
“你们仨在干嘛呢？过来商量对策。”郑权对着闻野她们三人喊道。
“图书馆没有禁止大声喧哗的规则吗？你们这么吵？”汪芝说完看向郑权。
郑权回望回去，说：“你的提醒很对，我建议我们以后说话都小声点。”
闻野三人走到郑权身边。
“人到齐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吗？”郑权问。
曹秀英举起手：“我有，通关条件说找书或者找到书签，目前我们不知道馆长要什么书，我们就去找书签吧。”
众人沉默了。
“不行吗？”曹秀英问闻野。
“可行的，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闻野说。
“大家觉得可行就举手。”郑权举起右手。
大家都举起了手。
“那怎么分配呢？”纪雪晴看着高高的梯子有些害怕。
“她只查二楼的书，其余人我不管。”闻野指向易生辉，“不同意的人，今晚睡地板，睡袋我是不会分给她的。”
“又没说不答应，有必要这么威胁别人吗？”叶珍撇了撇嘴。
“丑话说在前面。”闻野微微笑。
“那二到五楼，每层楼两个人，六楼七楼每层一个人。”郑权提议。
闻野：“商医生也查一楼吧？”
纪雪晴：“我也查一楼。”
闻野与纪雪晴同时说话。
商启明知道闻野时什么心思，她说：“我查一楼。”
纪雪晴张了张嘴：“那我查二楼。”
“我查二楼，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往上爬，给我们年纪大的人留在下面。”费淑春说。
叶珍附和道：“就是啊，我刀口现在还隐隐作痛呢，爬不了太高，我也查二楼。”
“嘁，女人真是麻烦。”汪芝低声说了句，就往梯子走去，她决定去查七楼，免得和她们争闹。
曹秀英不仅眼睛好，耳朵也好，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汪芝说的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汪芝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易立拿着安全绳和安全扣过来了。
汪芝已经走了。
“算了。”曹秀英说，“你拿这个干什么？”
“没买安全带，只能用绳子应急了。”易立说。
易立让易生辉站好，按照教官教的法子，在易生辉身上缠好了一个应急简易的“安全带”。
她又教易生辉怎么用安全扣。
易生辉顺利上到了二楼。
“啊！蛇！”汪芝突然在七楼大喊，“不要过来！”
与此同时，十几条网纹蟒从玻璃天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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