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你喝口茶消消气,我这次是真的家里有事。”
“那以前的家里有事就是假的?”
“都是真的!我发誓。”顾了洲一本正经。什么事不是事?他眼皮睁不开不也是一件事儿?他又是他家里的一份子,那自然是家里有事。
原身在老板面前还是很会讨巧卖乖的, 在明面上叫老板,在私底下却只叫学长。
偶尔还跟他表示自己今天又去看了某某老师,“老师知道我在学长公司里工作, 一直夸学长发展的好”差不多意思的话更是在段建木面前不知说了多少回。
人哪有不喜欢被恭维的呢?尤其是通过别人让曾经教授过自己的老师知道自己出息了, 段建木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快乐。
于是即使顾了洲给他端的是他本来就放在桌子上已经泡过了的隔夜茶,他也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 到底是自己学弟, 他也确实没影响工作。
至于到底是谁做的工作,在他看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就算他公司不大, 但这些员工内部也各有各的事情。他难不成还能作为老板的身份去指手画脚,跟这个说“你别欺负别人,自己的工作自己做”, 跟那个说“严禁任何人帮其他人做工作”?
他图什么呢?
这是公司, 是职场,又不是幼儿园,还要保证所谓的公平,呵护每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
更何况顾了洲请假,工作却丝毫不耽误, 还不用给卓星华加班费, 占便宜的其实是公司。
不得不说, 其实有时候顾了洲请假心虚的是他,因为任务是一样完成的,但工资少发了。但是他也穷啊, 他也想省钱,他们公司虽然赚钱,但也赚的不是特别多,他还想在A市买个房子呢,所以这种事卓星华吃亏的都没主动提,他自然乐得装傻。
“不过你下次还是别这样了,有事记得请假,也不要总让星华帮你请,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这个月扣你……”段建木忽然想起来,顾了洲早就没有全勤了啊!
换一个说法,他关注过公司里大家拿打卡情况,顾了洲可以说是突出的有些离谱,几乎没有几个月是能拿到全勤的。
“算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儿钱,但是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态度,公司又不是你小子开的,你学长我还得天天兢兢业业上班呢!”
“另外我想问问,你昨天在工作群里发的王志和杜炎彬请客的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能去不?”段建木头往前凑了凑,小声询问。
“肯定能啊!王志和杜炎彬连我都愿意请,难道还不舍得请你?”
段建木听他这么说,眼睛都亮了,但是很快又含蓄起来,“会不会不太好?我是老板,我去了不付钱多不好……”
“啧,我们一块去,包在我身上,我肯定不能让你付钱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很开心。
“工资给你扣半天的啊,今天下午还是有工资的,你小子好好干!”
“还是得扣工资啊?不扣不行吗?”
段建木不可置信,“你小子还缺那点儿钱?你要是真缺钱,你还天天请假缺勤?”
“那倒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就是我工作没变少,钱却变少了的问题,心里总有点难受。”
段建木:……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胆的员工。但看在还得靠他去免费蹭饭的事情上,他还是无语的开口,“你的工作确实没变少,只是转移到了别人身上而已。”
“对啊!我这也是替星华难受啊!”
段建木:“那你不要请假。”
“那不可以。”
段建木:“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公司这规矩就不能改改,公平一点儿吗?多干活儿的人多点儿工资呗!顺带着只要能完成工作晚点就晚点呗,人性化一点儿该多好。”
“你说的轻松,合着不是你出钱,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我出钱,要不要投资?我投了就能请假,不扣我工资吗?”
段建木一听到投资眼都亮了,但很快眼中的光又渐渐熄灭。虽然顾了洲平时爱买一些比较贵的衣服鞋子,但那也只是和普通人相比,就算是他家里有钱,投又能投多少呢?真有钱还能来他们这个破公司上班儿?
段建木叹了口气,“别在这里开玩笑了,赶紧去工作吧!”
他是真想接投资呀,虽然公司现在早就开起来了,也盈利看起来还可以,但是对他这个老板来说仍旧是感觉哪儿哪儿都缺钱。
想当初他刚创业的时候,做梦做的都是能够有一个天降神豪来给他甩出一张支票,告诉他,“你创业,我支持你!”又或者是希望他爸忽然告诉他,他其实是隐藏的超级富二代,只是为了培养他吃苦的精神,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他。
后来创业虽然成功了,但梦仍旧在继续。
现在梦好像实现了一点,但说的人不对啊!
“你别看咱们公司这样,你知道咱们公司价值多少吗?投资不是有一点积蓄就能投的。”
顾了洲疑惑,“两千万还不够吗?咱们公司这么值钱吗?没感觉出来啊。不行的话就再等几天吧。”
“多多多多……多少?”段建木直接站起来,把自己这个最舒服的座位推出去给他亲爱的学弟坐着。
“学弟快坐,坐下详谈!”
“是学弟你投啊,还是学弟你的长辈要投啊?什么时候投啊?股份想要多少?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我说肯定就是我投,钱随时都可以到位,股份学长你看着给的就好了,以咱们两个的交情,学长难道还会坑我吗?”
段建木沉默了一会儿,谈合作最怕遇到狮子大开口的人,比狮子大开口还要恐怖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谈交情。
段建木很头疼。
说多了他自己心疼,说少了又怕谈不拢。这可是第一个说要投资他两千万的人,他一定不能给放跑了。
最后段建木咬咬牙给出最高心理价位,不是他人好说话,也不是他真认为他和顾了洲的交情有多么的值钱,而是他觉得顾了洲有些深藏不露了。
能够轻轻松松拿出2000万,还能够说出钱随时到位这种话的人,本人的能力和家庭的背景总要有一样吧?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钱砸他头上去的吧?
不管是顾了洲有自己能够赚到2000万的能力,还是在家里能够轻轻松松给他拿出2000万来,他交好总是没错的。
“百分之四十!我只能给出这么多,公司虽然不大,但确实都是我的心血,我当初创业也很难啊……”
“行,记得改改公司制度,顺带我请假扣我工资也就算了,迟到能不扣不?”
段建木:学弟,你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2000万的人,你一定要这么在意你那5000块钱的工资吗?好吧,就算在意的话,你这迟到半天不比请假更严重?
“没问题!今天我就想想怎么改了重新制定!至于学弟你以后就是股东了,股东迟到怎么能叫迟到呢?”
他的学弟他的股东只是想上班拿工资,连往公司里塞亲戚都没做,这么一点儿小小的愿望,他怎么能拒绝呢?
“钱大概今天或者明天汇过来。”不是他不想拿卡刷,而是他今天抽到的就是2000万的投资额度,他在背包里领取今天的抽奖,然后填上了自己上班公司的全称。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要千挑万选,衡量一个公司有没有发展前景,值不值得投资,但对于他来说,还有比投资自己上班儿的公司更舒服的事情吗?他暂时又不能离职,他也不打算离职,这公司待着还是挺舒服的,活儿也用不着他干,喝茶倒水还有人帮忙,现在成了股东,更是随心所欲。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段建木看看坐着的顾了洲,又看看站着的自己,给自己又搬了个普通凳子坐着才开口,“进”。
是卓星华。
“对不起老板,顾哥上午让我帮他请假,我忘记了,是我记性太差了,这事……”
段建木笑着看向顾了洲,意味不明,“你确定?”
“对!我确定!”卓星华看向表情不太好的他顾哥,心里的担心更浓。
“行,我知道了,那就也按照请假算。”嘿嘿,又省了点钱,现在新的公司规定还没出来,也是又让他赚到了一小笔。
顾了洲沉默着和卓星华一起离开了。
“华儿啊,很聪明下次别聪明了。”
“啊?什么?”卓星华茫然又无措。
顾了洲叹了口气,“没事,谢谢你。”
卓星华这下听懂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不用客气顾哥,这都是我该做的!”
杜炎彬看着两个人一起从段总办公室出来,撇了撇嘴,没想到段总还不把他给开除!带坏公司风气!
举报其实就是他举报的,他在发现顾了洲迟到且迟迟未到后,不光去给老板举报,还在举报之前打了份3000字的草稿,比他工作干活儿都认真,上面详细统计了顾了洲的请假次数以及迟到次数,并且说明了顾了洲这个人对公司的恶劣影响,本来以为他都把顾了洲不对的地方列举的这么清楚明白了,就算不开除,老板也得杀鸡儆猴正经拉出来当成典型训斥几句吧?
结果现在他又这么好端端的出来了。除了表情不是很好。
“了洲啊?怎么了,老板说你了?不是我说你,今天确实有点儿太过分,来的太晚了,而且还没有提前请假。虽然是有星华替你干活儿,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
“那你为什么不替我干?”
“啊?”杜炎彬准备的长篇大论被打断。
人怎么能理直气壮成这个样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结果顾了洲抢先开口,“杜哥,别说别的了,记得钱包准备好啊,咱们一起去德隆饭店再吃一顿。”
杜炎彬:“我今天……”有事。
“王志他说他今天有事,他表舅去世了要去参加葬礼,杜哥你今天不能再有事了吧?你们不会根本就不想请大家吃饭吧?大家都是这么久的同事了,你们要是不想请可以直接说啊!不过我可是帮你把老板都请来了,你要是忽然也说有事儿,会不会不太好啊?不过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和老板吃顿饭的,上次团建就一直在可惜老板不在,我都还记得,这次你终于可以如愿了。你也不用感谢我,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就等吃饭的时候让我多点两个菜吧。”
“对了,你刚才要说啥?你今天怎么了?”
杜炎彬勉强笑笑,“没事,大家都来,大家都来,今天我请。”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么多人得吃多少啊!他得花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上次团建是老板请客,而且他就只是说说场面话,跟老板表表忠心,试试能不能传到老板耳朵里,就算是想请老板吃饭,那也不至于请全公司的人吧?还是在德隆饭店吃!
不过他倒是也能安慰自己,他至少是做人情请客给钱花出去的,顾了洲这个月说不准都没有2000块钱工资。
呵呵,谁又比谁高贵呢?
下了班儿要去德隆饭店的时候,杜炎彬就更得意了,开着他买的一手小汽车行驶到了顾了洲和卓星华面前,“还骑自行车呢?那多慢呀,要不上我的车,我带着你们吧?不对,我好像答应了要带其他同事,那了洲你尽量骑快一点儿啊!别到时候等大家都吃完了,你还没到。”
不过不等他说完,一辆越野车拉风的超过他,一下子停在了他的车子前面。
“学弟上车,星华你也来,学弟你自行车是放在这儿还是放我车上带着?要是放在这儿,我明天就顺路去接你,要是放我车上,等吃完饭我给你送到你家去,咱们再搬下来。”
段建木以前不在外面叫顾了洲学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别说是叫他学弟,就算是叫他祖宗,能有钱拿也很不错。
杜炎彬愣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不是?什么时候老板和顾了洲关系这么好了?不儿?你早说你和他关系这么好,我不举报他也行啊!
还“送到你家去”“顺路去接你”~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第52章
隆德饭店。
杜炎彬木着脸看着顾了洲招呼所有人都不用太客气, 想点什么点什么。
“是吧?杜哥?”
“是的,只要别浪费就行,浪费可耻。”
“没事, 杜哥你放心,吃不了肯定有人愿意打包,是不是?”
顾了洲话音刚落, 附和声一片。
这个表示他可以打包带回家给狗狗吃, 那个表示她可以打包带回家给她小孩儿吃。
杜炎彬脸都僵了。
一个公司肯定也有没来的,但是光来的就坐了整整三桌子人,甚至有些挤。杜炎彬的心都在滴血, 顾了洲还在那里叭叭叭叭个不停!甚至跟个主人翁一样招呼所有人。
呵呵, 是你付钱吗?你就装!
有些同事也是没有眼力见儿,杜炎彬甚至是第一次意识到公司里没有眼力劲儿的同事居然有这么多, 一个个的朝着顾了洲道谢,他想不通,明明大家都知道是他付钱。
这么捧着顾了洲, 有本事让他把钱也付上呀!
最后他喝了点酒, 在酒精的加持下实在没忍住对顾了洲开麦,准确来说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着老板段建木开麦,“了洲啊,你就算是和老板关系好,也不能总把工作当成玩儿, 说迟到就迟到, 工作都推给别人去做, 我也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了,实在是看不过眼。”
“有时候作为咱们公司的老员工,真的是希望咱们公司越发展越好的, 但是当一个公司的制度不够完善,对于迟到早退不能够严惩的话,是很容易让人越来越松懈的,这么下去公司还怎么更进一步?而且现在公司新职工对于老员工也不够尊重,你说有时候老员工辛辛苦苦带人,结果最后只落得一肚子埋怨,会不会让人寒心?”
原本这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大家忽然都顿住了。有些人的筷子甚至都夹了个寂寞,也不再夹了,收住手都转头看向说话的杜炎彬。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此时怨气很大。但是你怨气再大也不能在老板面前一副说教的姿态吧?他们是知道杜炎彬平时就爱说教人的,他们之前还常常在背地里蛐蛐杜炎彬应该去当个老师,但再怎么着说教老板实在是有些过了。
还有迟到早退这个事儿,其实一个公司里的人谁没有迟到早退过几次的呢?只是都做的没有顾了洲这么过分罢了,但要是深究起来倒霉的还是所有人。
背地里蛐蛐两句也就算了,谁背地里不蛐蛐人,谁背地里不被人蛐蛐?但到明面儿上就有些尴尬了。
“杜哥,你说什么呢?这酒你快别喝了!”
杜炎彬不听,还是想高谈阔论,不仅说公司里的事,还说社会上的事,国家政策的事,甚至是其他国家国际上的事。
“杜哥看这样子是真喝醉了……”
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老板和顾了洲都在这里,肯定会有人付钱,但请客的喝成这个样子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顾了洲笑意不减,招呼大家继续吃。然后起身拿着自己的手机对准依旧不停在高谈阔论的杜炎彬。
杜炎彬没注意,但是有人注意到了。
“了洲你也吃啊,你干嘛呢?”
顾了洲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我之前去酒吧玩,就爱拍点朋友喝醉酒之后的囧样,我给杜哥也拍拍,说不准发到网上去还能爆火一下,虽然我不懂这些国家国际大事,但是杜哥一副很懂的样子,肯定说的很对吧!”
刚才嘴巴里还在呜里哇啦说着醉话的杜炎彬一下子停滞住了,但是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只能装出一副醉的不行的模样,头一下子倒在饭桌上。
顾了洲有些可惜,“算了算了,看来杜哥是没有爆火的机会了。”
其他人看看杜炎彬又看看顾了洲,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对杜炎彬的看法。
“不过没事大家尽管吃,还有什么要点的?尽管点就行,杜哥可是专门跟我说过他手机的密码的,我记得很清楚,到时候直接亮付款码就可以了,大家不用给杜哥省钱,他早就想请你们了,他之前还跟我说过,他上年跟他老婆补办的那场婚礼,宴席不怎么样,他一直都觉得很亏欠大家。”
顾了洲此话一出,原本还略微顾及着同事情分,想着只要点的够吃了就行的众人脑袋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是了,杜炎彬40岁的人了,上年忽然说要跟他老婆补办婚礼,补偿补偿他老婆,补偿是可以,结果非邀请他们去,他们去就去了,每个人随的份子钱可不少,结果宴席却办得非常拉胯,那饭难吃的要命,他妈还一个劲儿说大城市里的酒席太贵了,甚至挨个打听他们的工资,也是给他们开了次眼。
上次他们吃的不愉快,这次他们不吃回来更待何时?
等他们又点完了一轮儿之后,顾了洲才拿着正在装死的杜炎彬的手机去付款。
杜炎彬趴在桌子上等啊等,一开始他还坚信顾了洲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手机密码,他也根本就没告诉过他。结果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一去就是好几分钟,其实时间并不久,但他趴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极其煎熬。
他怕自己的手机乱被别人翻,主要是为了防他老婆,所以特地没有录指纹,也没有录人脸识别,都是自己用密码开锁。顾了洲不会真知道自己的密码吧?不应该啊。不,不对,顾了洲要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密码,他怎么会直接说密码,而不说用自己的指纹开锁?毕竟他的手就在这儿。坏了!他可能还真知道!他不会乱翻他的手机吧?
杜炎彬越想越担心,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又坐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他不远处的顾了洲跟他摆手,朝着他微笑。
不管长着什么样的一张脸,此时此刻的顾了洲落在杜炎彬眼里,除了丑就是吓人。
杜炎彬:……
“哎呦,头有点儿疼,喝酒喝多了。大家还有什么要点的吗?点点我好去一起把账结了。”
“欸,我手机呢?”
“杜哥,快去付钱吧,你手机不就在你旁边儿吗?”顾了洲出声。
杜炎彬这才发现刚才他的手机拿是被拿了,但拿完就给他放一边儿了。
……
坏事了!
他只能躲开其他人的目光,一脸菜色强颜欢笑的拿着手机去付钱。
段建木一边看戏一边吃饭,他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这个学弟居然这么损,算了算了,金主爸爸不能用损这个字,只能夸他聪明。他的学弟很聪明呀!难怪能轻轻松松弄出来2000万呢!
趁着杜炎彬去结账的功夫,段建木宣布了顾了洲成为他们公司股东的事情。
之所以没在刚才宣布,就是看出了他亲爱的学弟这顿饭打定了主意要让杜炎彬付款。
“刚才杜哥说的也很有道理,咱们公司确实也不能总这么松松垮垮的,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新的公司条例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周肯定能出来。学弟他这是特殊情况,我今天也在这儿撂下一句话,咱们公司要是谁有钱能跟学弟一样直接成为大股东,成了大股东后人仍旧想在咱们公司上班儿也同样不受这些条例的约束,想怎么请假怎么请假,迟到早退也可以。”
段建木说的很公开公平公正,人家股东都往公司里边儿安插这种奇葩亲戚去霍霍公司,他学弟只是想安插他自己,不,甚至他学弟本来就是他们公司的,只是想要一个宽松一点的上班时间而已,他为什么不能满足呢?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这下他们是真懵了,吃饭吃着吃着怎么还吃出来一个股东?还是他们一直朝夕相处,甚至有些看不起,觉得不过日子不踏实的人。
难怪顾了洲和段建木关系这么好,还坐着段建木的车来,还把他那自行车折叠起来放老板崭新的后备箱里,甚至折自行车放自行车都是老板亲自上手做的,在饭桌上也就和顾了洲私下里说话最多,合着人家都是老板!只有他们是打工人。
也难怪人家以前都吃不惯食堂里的饭,天天点一看就很贵的饭菜吃,合着这真是个富贵命。
很多人又想到了顾了洲常常发的那些朋友圈,原来他们都觉得顾了洲很装,可现在……
“想入股咱们公司少说也得大几十万吧?”
“大几十万?你想啥呢?几十万买个百分之一的股份吗?我觉得老板也不会这么卖吧?最少也得大几百万吧!”
“那顾了洲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何止是深藏不露,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低调了?”
他们一直都觉得顾了洲以前那么发朋友圈是在炫耀,可现在他一跃成为他们的股东,再去看他以前发过的那些朋友圈,就只觉得果然是在分享生活啊!
你说说人家都有个最少几百万能随便拿来投资自己上班儿的公司,家底还能少得了?
而家底这么厚实的人平时只给他们分享分享他们也能买得起常见的品牌的鞋子衣服,只是偶尔迟个到请个假,上班儿甚至还骑个自行车,不跟他们炫耀车,不跟他们炫耀表,也不跟他们炫耀房子,这叫虚荣吗?这叫炫富吗?不!这也太低调了些!
“合着骑自行车真是为了锻炼身体啊!”当初是谁说他就是又买不起车,又想装叉的来着?
“顾总不光年少有为,这热爱生活的态度也值得我们学习啊!”瞧瞧,不热爱生活能天天跟他们分享买了什么鞋,买了什么衣服吗?不热爱生活能有这么多钱,还天天骑个自行车上下班儿吗?最关键的是他们要是有钱,他们早不上这班儿了,但人家不一样,人家还是要上班,被扣钱也没什么脾气,兢兢业业拿着每个月被扣完之后少的可怜的工资。
这可能就是他们和有钱人的区别吧!
“大家还是叫我名字就好,跟以前一样,不用这样。”
“瞧瞧,顾总,不,了洲的心态也值得我们学习啊!稳,太稳了,要不就说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一看了洲你的气质就和别人不一样呢?来来来,我敬您一杯,敬咱们的大股东一杯。”
“一起,一起。”
等杜炎彬心头滴血的付完款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所有人都举着杯子给顾了洲敬酒的场景。
这个世界疯魔了,还是他真喝多了?他揉了揉自己眼睛,又四处看了看周围,没错,没走错地方,他又掐了自己一下,幻觉还是没有消失。
被敬酒的人不是老板,而是顾了洲。
舔狗,一群舔狗!不会只是看顾了洲和老板关系好,就要这么舔他吧?都没有骨气的人。
杜炎彬在门口翻了个白眼儿,然后进去一言不发的坐下开始吃饭,也不跟他们一起敬酒。
虽然说是敬酒,但其实有不少人都开车喝的是果汁,只有杜炎彬为了逃买单是真喝了不少酒,但也没逃得了。
杜炎彬刚才喝了很多酒,可以说是这么多人里喝的最多的,但他现在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第53章
直到一顿饭吃完, 杜炎彬也没想明白这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个夸夸顾了洲,那个也夸夸顾了洲,直给顾了洲恭维成了多了不起的人, 但从前也没见他们对顾了洲这么热情啊,怎么就他出去付个钱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玩我呢?
饭菜很可口,但杜炎彬吃的却很糟心, 味同嚼蜡。
等到大家收拾好东西都要准备离开的时候, 顾了洲忽然又开了口,“走,走走, 有不急着回家的, 去隔壁再唱个歌,我买单。”
一群人一听忙不迭点头答应。他们能来吃这个饭, 就说明他们本身都不着急回家。
再加上本身这顿饭也没花太长的时间。段建木年纪不大,本身就不爱搞酒桌文化那一套,三个桌子酒桌文化味最浓郁的就只有杜炎彬, 但大家都是同事, 很多也都是在公司刚成立时都进来的,杜炎彬就算比他们多好几年工作经验,那也是多在其他公司里,他们偶尔附和杜炎彬一两句就可以,不需要一直恭维他。
后面段建木说出顾了洲即将成为股东的事情之后, 他们倒是轮番夸赞顾了洲来着, 但那个时候很多人早就吃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人家了洲有文化,有内涵,看着也不像是多吃这一套的人, 大家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饭一点儿都不耽误。
吃饱喝足正是想玩的时候,顾了洲的提议来的刚刚好,这也说明了人家的大方,心态平和,成了股东还能把他们这些以前的普通同事看在眼里,要不然人家为什么请他们?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杜炎彬拒绝,准备开车回家了。
也没人拦着他任由他离开。
顾了洲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头疼,特意放大声音询问,“大家开车了没有?开车的可不能喝酒,到时候继续点点儿果汁喝喝就行了。”
其他同事都纷纷表示他们心里有数着呢。
只有杜炎彬顿住了脚步,拿起手机点了个代驾。不是因为旁的,他就是单纯怕顾了洲这小子使坏,举报他酒驾。
杜炎彬回到家,还没进门就迎来了他老婆的质问。
“你花咱们卡上的钱了?”
杜炎彬不耐烦点头,“请同事们吃了个饭,打好关系,回头好晋升。”
他老婆还有心再问什么饭需要花那么多钱?但看他这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就算了,想着回头等他清醒了再问,“快洗个澡去吧,怎么喝这么多酒?你不是自己开车回来的吧?”
“不是不是!”杜炎彬更烦躁了,“请代驾回来的。”
杜炎彬洗了个澡,脑袋清醒了几分,但清醒几分了以后,心就更疼了,他不管怎么算总感觉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同事们多少得记他点好吧?毕竟他花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他回来了那些同事还能不能玩的下去。
顾了洲请他们去唱歌算什么?唱歌能花多少钱?能比得过在德隆酒店里的花销吗?
他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同事关心他。
然后一打开手机他就发现了好几个红点。
哼,还算那些人有点儿良心!
只是等点开。
【杜哥,你今天不该走那么早的啊!】
后面附带了几张他们唱歌玩的很开心的图片,甚至还发了个视频。
杜炎彬想看的不是这个,他又点开另一个人的,这是一个公司里众所周知的老好人。
【炎彬,股东请客你怎么还不来呢?多多少少给新股东一点儿面子啊!】?杜炎彬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你干嘛?”他老婆刚进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帮我瞅瞅手机上这几个字给我读一下。”
“你眼瞎了?这几个字都不认识?”
“炎彬,股东请客你怎么还出来呢?多多少少给新股东一点儿面子啊!”
“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你请的客吗?还有,你同事都劝你给股东一点儿面子,你干嘛了?”
他老婆满头问号。
但现在何止是他老婆满头问号,杜炎彬也是满头问号啊!他没理会他老婆的质疑,回了对方,【股东?什么股东?】
只是对方迟迟没有回他,杜炎彬又点开其他信息。
在又看到了几个稀里糊涂的关心文学后终于找到了带着全面信息的一条。
【杜哥,看在咱们这么久同事的份儿上,跟你报个信,老板说顾了洲以后就是咱们公司的股东了?你很久之前不就说的要辞职吗?感觉你现在辞职上面肯定会同意。】
杜炎彬:……
这信息带了还不如不带。
谁上班儿不喊喊想辞职?可真辞职的能有多少?他们公司再怎么说,底薪加上提成拿到手的钱还是可观的,他这么大年纪了,根本就不想再频繁变动了。
但顾了洲成股东了?
杜炎彬掐了自己一把定睛再去看,发现上面的字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凭什么?为什么?顾了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这下也没发消息过去,直接迫不及待的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只是迟迟没有人接,最后还是“老好人”同事的电话被打通了,跟他肯定了这个消息。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洲他人很好,也没什么架子,不会特意为难你的。”
“你没觉得我已经被特意为难了吗?”
老好人同事惊讶且不解,“怎么会?炎彬是你自己想多了吧?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有点儿过分的小心眼儿。”
被老好人同事这么评价,杜炎彬愤恨的挂断了电话。他小心眼儿?他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好不好?一群不知感恩的东西!
他又点开朋友圈儿寻求安慰,却发现有很多晒今天晚上吃饭和唱歌的图片的。
他刷一个【感谢咱们公司的新股东请客】,又刷一个【今天小顾也是破费了】,再刷一个【今天玩儿的真开心@顾了洲】。
杜炎彬上刷刷,下刷刷,愣是不见一个提到他的,有感谢的都是在感谢顾了洲,可问题是他们拍的图片里有很多都带着德隆饭店的酒菜啊!那可都是他花的钱!都是他的辛苦钱!你们倒是说明白呀!怎么就感谢顾了洲请客了,他不就请了你们唱歌?
只是冷静下来,躺在床上他又开始想他的以后该怎么办?辞职?不!他自己的能力水平他自己知道,辞了职以后绝对没有现在的薪资了。
那他就只能继续在公司里待着,也不知道顾了洲会怎么找他的茬!
顾了洲怎么就成为股东了呢?他明明连一辆汽车都买不起!明明平时还总要问卓星华借钱,明明他应该都只是装叉而不是真有钱啊!
杜炎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着手机看过来看过去不想相信这件事情。他老婆被他吵到,气的扇了他一巴掌。
“你干嘛?有病啊,不睡觉在这里跟蛆一样。”
杜炎彬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处境。他原本只是想发个牢骚,却没想到他老婆却来了气。
“辞职!换个公司!在哪个公司干不是干?你们公司还赚的那么少,你有工作经验,我也查过你们这一行在A市的薪资水平,随便哪家公司不比你现在公司的高。”
说着他老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看着他那些同事给他发的话,看样子自家老公确实是得罪了那个公司的股东,但她也不害怕,因为她老公的工资真的很少,一个月七八千在A市根本没法活,全靠她的工资。
不过忽然有一个消息从上面跳出,她下意识就点进去了。
【不好意思啊,杜哥,我刚才没看手机,其实虽然你现在辞职绝对不会被挽留,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辞职比较好,毕竟你现在工资一个月平时也能拿个近2万吧,换一家公司又得从头开始,光工龄就难熬。】
杜炎彬妻子:???两万?不是七八千吗?最多的时候一万多顶天了。
杜炎彬还在旁边唉声叹气。
他老婆又翻了翻他微信,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也没有什么聊天记录,甚至连收付款记录都没有,但越是这样越可疑,因为杜炎彬根本就不是这么勤快去清理手机内存的人,而且清理手机内存需要清理那些收付款记录转账记录吗?但他的工资卡也没绑在微信上,她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她不是个能忍的,直接就拿着那条消息怼了上去,“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2万块钱?”
杜炎彬想把手机夺回来,只可惜他老婆也不是个任由人欺负的包子。
“杜炎彬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个钱是怎么回事儿,我就跟你没完!你们公司肯定是能查这些记录的,今天晚上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问。老娘真是给你的信任度太大了!你现在就给我把你的工资卡明细亮出来!钱呢?钱呢!”
一开始杜炎彬还试图狡辩,“他不了解我的工资,乱猜的。”
到最后在他老婆的逼迫下才承认,每个月一半儿的钱都被他转给他妈了。
他也没办法啊,他妈年纪那么大了,一个人在老家。
“你大哥你弟弟是死人吗?不是当初说好了两边儿的父母每边儿一个月给一千,我爸妈他们体谅我连那一千都没收,你却背着我给你妈一万?你知道我每天工作有多累吗?你知道儿子每个月上补习班儿要花多少钱吗?我们还要还房贷车贷,你知道我每个月的压力有多大吗?”
……
这边杜炎彬一夜无眠,那边卓星华也很苦恼,因为忽然之间来找他说话的同事变得好多呀!而且这也太热情了,超出往常非同一般的热情。
以前有人想接近过他,但他只要少说话,保持沉默,那些人也就慢慢的退却了。但今天晚上不一样了。
唱歌的时候,好多同事就硬提他,“关心”他,挤不到他顾哥身边去,就挤到他身边来,甚至以前完全不跟他说话的人也上前来硬说。
等散了场各回各家也没消停。譬如现在,他看着一连串的消息只觉得眼花,他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收到过这么多消息。
随便点开一个,不是在关心他的身体,就是在关心他顾哥的身体。
当然还有旁敲侧击询问他是怎么看出来他顾哥很有钱的,有来询问他知不知道他顾哥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也有跟他感慨他顾哥有点儿深藏不露,夸他眼光好,有先见之明的,还有跟他说以后被提拔了发达了不要忘记他们的,以及来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顾哥是股东了的,甚至有转型成记者来采访他,知道他顾哥成为股东后他是什么感受的。
对于很多问题,卓星华只觉得非常不理解。
他顾哥不是一直都很有钱吗?顾哥买的衣服鞋子都是他不舍得买的存在。怎么大家都不知道吗?难不成顾哥发朋友圈的时候把那些同事都给屏蔽了吗?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顾哥的好友?
至于他顾哥成为股东他有什么感受?他除了替顾哥感到开心还能有什么感受?他应该有什么感受吗?难不成他顾哥成为股东之后就不跟他做朋友了吗?
第54章
顾了洲回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顾明亮又被接回了家里,他在进门前还听到了顾明亮的哭喊声,声音却在他进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看到他进来了, 顾明亮立马擦干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先是下意识退却了一下然后又速度开始跑上前来喊了声哥哥。
薛琼芳也有些紧张的瞅着他,他笑了笑没再找茬。
顾明亮看他哥笑, 喊完了人之后就快步跑到他妈身后藏着去了, 他现在性子还是那个性子,一天时间想让他改变本性是根本不可能的。但看到了他哥还是下意识的害怕。一想到他一会儿还要被迫给送走,就更害怕了。
都怪他哥呜呜呜, 但是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
薛琼芳推搡着小儿子, 示意让他在顾了洲面前表现表现自己,只可惜小儿子怎么也不愿意上前。
她不管怎么跟顾飞说, 顾飞也不同意背着顾了洲把小儿子接回来在家里住,只让回来吃个饭,可怜她的明亮一会儿还得被送回去。
“爸呢?”顾了洲随意一打量。
薛琼芳有些犹豫的问:“你爸在屋里, 你找你爸有什么事吗?”
可别是说她明亮的事。
顾飞听到宝贝儿子回来的声音用不着找, 他就主动从屋里出来了。刚才是被小儿子的哭闹声吵的不行了,加上薛琼芳也在跟他闹,他受不了才跑到屋里去躲躲清净。
“怎么了阿洲?今天你回来的怎么这么晚?又去和朋友玩去了吗?吃过饭了没?”顾飞慈祥的很,跟刚才对上小儿子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刚才自己在房间的时候还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大儿子让小儿子去隔壁也是为了更好的教育小儿子。小儿子都说要拔他氧气管了,但大儿子却愿意花那么多钱给他出头, 请人管教他弟弟, 无论如何, 就算是薛琼芳说破天他也绝对不能松口背叛他大儿子。
他绝对不是一个拖后腿的父亲!
“吃过了。”
顾了洲点头,看他爸出来了立马情绪就来了,脸上闪过一道不自在, 然后才犹犹豫豫,一副伤心的模样开口。
“爸,你怎么能骗我?!”
“没吃的话……”“嗯?”顾飞停住关心,“儿子你说什么?”
顾飞被儿子的问题问的有些懵。
他什么时候骗阿洲了?他怎么会骗大儿子?
顾飞开始回忆。
当然他怀疑自己也没怀疑过大儿子,只是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怎么会骗阿洲呢?他骗自己也不能骗阿洲啊!
“爸,你当初不是说诗彤她是自己要求要回老家上学的吗?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顾飞:“我说……”
他说过吗?他好像在外面确实是这么说过,毕竟他总不能说是这个不能送,那个不能送,最后衡量再三才把自己闺女送回老家的吧?他自然得找一个委婉一点的说法。对外说是孩子自己想要回老家陪她爷爷,不管外人信不信,总归是好听一些的。
不过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阿洲都毕业了,诗彤也都上大学了,怎么又会被忽然提起?
而且儿子当时不知道是家里决定要把顾诗彤送回老家的吗?
顾飞回忆,但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儿子似乎没有怎么过多的询问关于诗彤的事。
“爸!你说话啊,你当时为什么要撒谎?”
顾飞:……
他说,他说啥?
“阿洲,怎么了这是?爸爸撒谎……爸爸当时是抹不开面子才找的理由,爸爸当时是把你也骗了吗?那是爸爸不好……”
“爸,你怎么能这样?诗彤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亲妹妹,你的亲女儿,你怎么能主动把她给送回老家去呢?你知道老家没有人照料一个小女孩儿得过的有多苦吗?我没想到竟然是你主动把她给送走的,我真的没想到……爸,你这么做对得起妈妈的嘱咐吗?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顾飞嗫嚅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
一旁的薛琼芳有些看不下去了,“阿洲啊,阿姨怎么记得当时你没有问过关于诗彤的事呢?”
她还以为他又要折腾明亮,没想到他是越来越难缠,一天找一个新理由在家里发疯,找不到家里的茬就开始翻出陈年旧事来。
薛琼芳觉得自己的怀疑是没错的。顾了洲这几天这么闹腾不是因为其他事,肯定还是不满她说要拿20万给她的明珠创业的事。
真狡诈啊!当时明明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过头来肯定就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所以才折腾她的明亮。折腾也就折腾,还许诺要给隔壁王刚毅那么多钱,花钱雇外人来折腾她乖儿子。
导致今天顾飞这个老登又开始跟她商量能不能给明珠创业的那20万不给了,拿给王刚毅,权当用作了小儿子的教育上。
她就说这父子俩甚至是王刚毅都在合起伙来坑她!欺负她的明珠不是亲生的!
真坏啊,这老登,这小登真是一个比一个坏!还有隔壁的王刚毅,原本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还联合着父子俩来坑她明珠的钱,就更不是好东西了!都看不惯她的明珠用那么一点点钱,一点都不拿她的明珠当一家人看待!
薛琼芳越想越确信,越看越觉得面前的父子俩在跟她演戏。所以她才不能让他们得逞,当即就跳出来说实话,不是为了帮顾飞说话,而是为了让顾了洲不能再把戏唱下去。
现在忽然又提及当年顾诗彤的事指定没有好事儿。
顾飞对他儿子有滤镜,她对顾了洲可没有,她早就觉得顾了洲这个人冷心冷肺的了,她记得非常清楚,顾了洲当年见顾诗彤不在家了连问都没有问一句。顾诗彤上完高中回来,顾了洲也欺负她欺负的紧,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丝毫不顾及亲兄妹的情谊。现在怎么忽然拿她出来说事?保准是要装什么兄妹情深,然后独霸那100万!
呸,想得美,她明天就去跟介绍的孙姐说,让这件事定下来,到时候拿到100万早分早安心,就算一下子拿不了全部的钱,她也得率先把他闺女的20万给要出来!
她就不信等钱都分到手了顾了洲还能这么闹腾!
原本她还想着她不能表现的那么急切,毕竟后妈难做,她要是表现的太急切了,外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她。
但现在看来也不能顾及这么多了。被别人说她这个后妈做的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顾飞这个亲爸和顾了洲这个亲哥也做的不怎么样啊!但应该属于她明珠的钱那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想到这儿她又一副为自己老公说话的模样,“阿洲,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你当年不是也没问过这件事?你说你要是问你爸,你爸难道还能跟你说假话不成?”
顾了洲听了这话呆滞住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转头看向薛琼芳,“对,阿姨你说得对,都怪我当时没有问,都怪我太相信你们跟邻居们说的话,都怪我!如果我当时问问……”
他一副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模样,甚至低着头开始自责反省。
“要是我当时问一问,要是我没有那么相信那些话,诗彤就不会受这么多年的委屈。我甚至还因为气她不告而别主动离开讨厌了她这么多年,在她回来后还欺负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我不配……”
顾了洲这自责的神态,这说出来的话可把顾飞给心疼坏了。
他……他好像听明白了一点儿,又有点儿不太敢相信。他儿子居然是在乎顾诗彤这个妹妹的吗?可他这么多年的表现真的不太像啊……不!不对,他儿子的意思应该是他这么多年一直都以为顾诗彤是主动要离开家回老家的,所以心里一直都在生他妹妹的气。
难怪,他就说他大儿子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对亲妹妹这么冷情,原来就是因为他和薛琼芳没有把话跟大儿子说明白,导致了大儿子和闺女之间的误会,才让大儿子一直都对诗彤不闻不问。
这下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薛琼芳以前还跟他说阿洲靠不住,说阿洲对亲妹妹都这个态度,以后等他老了,难不成就不会对他这个态度吗?
他当时反驳是立刻反驳了回去,但心里还是留下了那么一点儿痕迹。却没想到转头来居然还是他的错!
他的阿洲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最好的孩子呀!
“不是的,阿洲,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你当时才多大?是爸爸的错,爸爸当时没有跟你说清楚,爸爸还以为你当时忙着学习不在意这些事,怕打扰你学习,就没有敢跟你说。都是爸爸的错!”
他……没想到大儿子是在意女儿的呀!他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把顾诗彤留下来不就得了?
顾飞有些后悔,他当时怎么就没有直截了当的问问呢?他倒是旁敲侧击的问来着,但现在想想恐怕都是他们父子俩说的话不在同一个频上,会错了意。
“不是你的错,要说错也是爸爸做错了。你也只是个孩子,和你能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还不赞同的看向薛琼芳,用眼神示意薛琼芳不要再说话了,甚至看像薛琼芳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埋怨。
要不是她说的那些话,阿洲也不至于会这么自责。
“真的吗?不,爸爸你有错,我是诗彤的哥哥,我也有错的!”
薛琼芳看着他们父子俩这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尤其是顾了洲,这人百分百是装出来的。就是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药什么时候才倒出来!肯定过一会儿,他就说关于那一百万的事了!
薛琼芳一点儿都不担心顾了洲会选择放弃那100万,毕竟这钱说到底还是他占大头,就算除了买车的钱以外,他其它的钱暂时不用,放在顾飞手里最后肯定也是给顾了洲用,要不然顾飞也不会打说好给明珠那20万的主意,不就是觉得那些钱都该是他大儿子的!
只是薛琼芳等啊等,等到她小儿子该被送到隔壁去了,顾了洲也没提要重新分配那一百万彩礼的事情。
相反,他要求顾飞要和自己一起去跟顾诗彤道歉。
顾飞一向对他大儿子有求必应,哪怕是让他道歉这个事儿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如果他道歉能够缓解他儿子的愧疚,顺带让他儿子别对他生出芥蒂,他能天天道歉。
薛琼芳不乐意去看这父子俩煽情,因为明明刚刚他们两个还对着明亮最是冷漠无情。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给自己挑选衣服,化妆品,其实也不能说是挑选,因为她早就挑好了,只等着钱到位她就可以买买买了。里面有买给她自己的,买给她的明珠明亮的,当然也不忘记有给顾飞和顾了洲买的。
给顾飞买是因为他才是家里赚钱的那个。给顾了洲买则是因为他要是给旁人买了,却唯独落下了顾了洲的,顾飞估计又要有话说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这方面做的很好,顾飞在意顾了洲,她便也落下谁都不会落下顾了洲的那份儿。
但是,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说了什么,转过头来,这父子俩要求她和他们一起去跟顾诗彤道歉。
不仅如此,还说要叫上她的明珠明亮,说一家人都对不起顾诗彤。
……
有病!她道什么歉?她的孩子就更不用道歉了。凭什么要给顾诗彤道歉,顾诗彤算是个什么东西!
“阿姨,我一直拿你当我的亲妈看待,我也一直以为你拿我们这些继子继女和明珠明亮一视同仁,结果却没想到根本就不是这样!是我这么多年瞎了眼!”
薛琼芳懵了,她只是不愿意去道歉而已,怎么就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阿洲啊,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说哪有长辈跟晚辈道歉的道理?这些年诗彤在老家有你爷爷照顾着,就算后来你爷爷去世了,但那个时候诗彤也大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受委屈。”
“既然不受委屈,那把明亮也送回老家去上小学好了。爷爷现在去世了,但阿姨你可以跟着一起去照顾啊!”
顾了洲又看向顾飞,“爸,我真的越反省越觉得咱们一家人都对不起诗彤,要是大家不能一起跟诗彤道歉,我就真的没办法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了!”
顾飞急得不行,“道歉,道歉,谁不道歉就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咱们道歉,咱们以后会补偿你妹妹的。”
薛琼芳被动必须要道歉,还接下了说服明珠说要去跟顾诗彤道歉的任务。
而且还要求是亲自到顾诗彤学校跟她道歉,不能把顾诗彤给叫回家里,因为在顾了洲的口中,那也是在欺负顾诗彤。
她以为这样也就算了,结果没想到凌晨3点,她和顾飞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爸,阿姨,我想了想,我们一家人一起去诗彤学校道歉,有点儿太丢人了,所以我决定就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顾飞和薛琼芳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他能想通那可真是太好了!
“但为了表现你们的诚意,我觉得你们可以每个人给她写一份一万字的道歉信,由我转交。”
第55章
“阿洲……阿洲你说什么?”顾飞和薛琼芳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敢置信。
两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大概是一场梦”的荒谬之感。
而且现在凌晨三点啊!三点!
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又不是年轻人熬到凌晨三点无所谓,加上今天晚上他们睡得本来就晚, 这个时候正是睡得正香,最困的时候。
顾了洲其实原本也没打算来这一出的,但是他最近迷上了个新游戏, 打游戏却打输了, 还被人骂菜狗,但事实上,顾了洲勉勉强强可以承认自己有点儿菜, 但骂他的那个人技术就高超了吗?他要是真技术高超, 他们队伍也不至于输了!明明是两个菜狗,凭什么他要被另外一个菜狗骂!
然后等他反应过来就到了这个时候。他认认真真爬起来洗了个手, 准备签到。他也的确是签出了那个游戏公司的股份,但是当他领取之后,系统却显示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进行交接。
二十四个小时, 黄花菜都凉了, 他还怎么找到另外一只菜狗,把被骂的话骂回来?
于是他越想越生气。爬起来就去敲了顾飞和薛琼芳的门,才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可惜让顾明亮那小子逃过一劫,要不然他还能把他给喊起来,奴役他给自己捶捶背揉揉头。
薛琼芳眯着眼睛假笑, “阿洲, 你就别跟我和你爸爸开玩笑了, 阿姨已经答应去跟诗彤道歉了。”
比起写一万字道歉手写信那肯定还是当面说比较轻松啊!而且当面说她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随便就能糊弄过去,就顾诗彤那没享受过什么好待遇的, 还不是哄哄就行?但要是手写道歉信那可就不一样了,传出去丢人不说,以顾了洲这小子的尿性恐怕还没交到顾诗彤手上他早就给拆开看了,他又是个惯会鸡蛋里挑骨头的。
顾飞打着哈欠,“儿子,你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
“不行!爸,我真的太难过了!我明天早上可以看到手写信吗?”!!!当然不可以!
“儿子,我明天还要上班儿呢!真要写的话,爸明天上班儿的时候写,行不行?”
“不行!爸,你是怎么还能睡得着的?你难道就不对妹妹愧疚吗?”
顾飞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写写写,我和你阿姨今天夜里就写,但是一万字实在太多了……”
“好吧,一夜确实写不了这么多,毕竟道歉信肯定是要有真情实感的,不能只凑字数。要不您今天夜里先写个三千字的开头吧,爸我知道你对诗彤的歉意一定和我一样多对不对?”
顾飞艰难的点了点头。
“至于阿姨,哎,反正你本来就是后妈,说不准巴不得妹妹她不好呢……毕竟后妈怎么会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子女真心实意的好呢?”
薛琼芳也发了一个激灵。
不是?你说顾诗彤就说顾诗彤好了,你非把你自己带上是几个意思呢?薛琼芳头疼,顾了洲说的就跟自己虐待了他一样!甚至顾飞又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呵呵,这个死老登!
“怎么会呢?阿姨也写!阿姨今天晚上就越想越对不住诗彤。”
顾了洲勉勉强强满意了,点了点头,“好吧,那爸阿姨你们快休息吧!我期待你们明天早上的信!”
薛琼芳:呵呵,这话说的……她们去哪里再睡个好觉?她们是能在梦里写信还是能怎么滴?
“对了,阿姨,你不要忘记提醒明珠和明亮,明亮那个字要是写不好可以等他自己写完一份儿后,您再帮他抄一份儿。”
薛琼芳更心梗了。
等关上门,薛琼芳还想不当一回事儿的继续睡,却被顾飞阻止了。
“你干嘛?你儿子三更半夜不睡觉,你也要追随他的脚步?”真是不怕猝死,他们爷俩不怕猝死她还怕呢!
“我都答应阿洲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你不是也答应了吗?反正你白天也不上班儿,咱们快点儿写,老婆你等白天再补觉。”
这死老登原来还知道自己是他老婆……当初要不是她带着女儿实在过不下去了,她怎么能嫁给这么一个窝囊废?
顾了洲又闹腾了一下后,心情立马就好了不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顾飞也没舍得把儿子叫醒,薛琼芳想叫也被他拦住了。
“让他再睡会儿吧,他昨晚睡得那么晚。”
“咱们还就睡了几个小时,后半夜都没睡呢!”薛琼芳还想再埋怨,但顾飞已经打着哈欠眼里冒着泪光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准备去上班儿了。
“老婆,我在路上买点儿吃就行了,你别做我的饭了。”
“真是欠你们的!”薛琼芳越想越气,愤恨的将他们写了一夜的纸从底下的门缝塞到了顾了洲的房间里。
等顾了洲睡醒,就看到了自己房间内门口处多出来的东西。
他打开看了看,然后塞进了自己兜里。
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跑到顾诗彤去道歉。也没打算真拿着所谓的道歉信给顾诗彤看。
笑话,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道歉有用吗?更何况他们的道歉还不是真心的。
就算他们真到顾诗彤面前去真心实意的道歉,也无非是增加顾诗彤的烦恼罢了。他也就对自己宽容点儿,对别人,他肯定不能让是罪魁祸首去增加受害者的糟心度呀。
不过该写还是要写的,毕竟他挺喜欢看这种小作文的。
他出去的时候没看到薛琼芳,估计正在她自己房间里补觉。
他乐滋滋慢悠悠的骑上了他的自行车,去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才朝着公司出发。
到了公司,跟他打招呼的人前所未有的多,卓星华桌子上也没了以前那么多的繁杂又提成少的工作。
今天杜炎彬请假了,听说其他同事说是家里发生了点事儿,要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王志倒是来了,一上午下来不知道抬头看了他这个方向多少次,顾了洲不关注都感受到了。
他拿出早上薛琼芳塞过来的信闲着没事儿看了起来。
至于他的工作——他今天还没有具体的工作。
“顾哥你干嘛呢?”卓星华有些好奇,因为他顾哥第一次这么认真,没有10分钟上一次厕所也没有需要他掩护着偷偷摸摸玩游戏。
“奥,看我爸和我后妈写的道歉信,你要看不,分你一份儿?”
“不不不!我还要工作!”这是卓星华第一次知道他顾哥家里具体的情况。但听了还不如不听,感觉他问多了,这情况一听就非常的复杂。
卓星华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
“没事儿,就算给你看也没事儿,喏,分你一个。”顾了洲大方得很,反正信里面都是废话文学,也没有涉及什么隐私。就算丢人丢的也只有写这玩意儿的人。
其中顾诗彤的名字还都被他涂黑了,因为他准备涂黑之后撕吧撕吧扔掉的。顺带他还数了一下,这两个人写的道歉信中提到的“诗彤”两个字总共高达123次,一看就是在水字数!知道的是道歉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叫魂儿呢!
而且一点诚意都没有,尤其是薛琼芳写的,哪怕她极力克制了,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除了威胁也只有瞧不起。
顾飞也不遑多让,诚意从表面上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儿,但不多。对自己的女儿说是道歉,实际上更多的是在解释自己的“苦衷”,希望人家能够理解。
似乎总有人理所应当的觉得,做子女的就应该理解做父母的,对孩子的那些伤害在他们口中就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据顾了洲的观察,这样需要“理解父母”的要求放在女孩子的身上更是尤为的多。似乎女孩子有良心,共情能力强,就该被这么理所应当的欺负。甚至很多时候很多人都不认为这是被欺负了。
但在顾了洲看来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欺负、剥削和压迫。
对顾诗彤而言,顾飞这样的亲爹可比薛琼芳这样的后妈要过分的多了。
顾了洲在心里给这两封信都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不不不,不用了,顾哥,我不看。”
卓星华的眼都不敢往顾了洲那边瞟了。
顾了洲不再为难他,看到终于有人加上了他,来跟他交接股份,他才把这纸条随手塞进去他工位上自己的一个笔记本里。
算了,先不丢了,什么时候不开心了就能拿出来当成个笑话看看。要是有一天顾诗彤能彻底解开她心里的心结,说不准还能跟她分享一下这信,要是解不开那就算了。在人家心结没解开的时候,拿到人家面前无疑是要恶心人家。
股份很快交接完成。
顾了洲:【能帮我找个人不?】
对面:【抱歉,顾总,我以及咱们整个公司都没有这项业务。】
【是游戏里的一个人,他给我拉黑了。】
【抱歉,开盒是违法的。】
顾了洲:……
【我不开盒。】
【我就是想再骂回来。】
【你找到之后给我从他黑名单里拉出来。】
【敢骂我,看我不骂死他!】
对面没想到这个股东刚完成交接就给他出了一个这么奇葩的任务。
而且,他有些怀疑这位顾了洲先生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收购他们公司的股份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冲动,这么无聊。
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已经很冲动,很无聊了。
他犹豫再三。
【顾总,我可以找人给你弄出一个bug,让您可以给已经拉黑你的人发出一条消息,但只能一条。】
顾了洲:【一条也行,速速,在线等,急急急!】
对面负责和他交接的人深吸一口气。
总感觉新股东很活泼呢……
作者有话说:如果晚上还能写出来的话,那这就是一章加更
第56章
顾了洲得到已经搞定了的回复后就安心了, 至于负责和他交接的人告诉他让他参加什么股东大会,他则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别人开就行了,不用管我, 我对公司的发展没有任何意见或建议。】
【您确定吗?顾总,后天公司就需要选出谁是下一任总裁了,您的持股是可以影响到下一任总裁的选择的, 而且您如今是有资格参加下一任总裁的选拔的。】
顾了洲:【……】
【你这说的我还以为选总统呢, 不是总统我不当,我也不选,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要是真选总统, 嘿嘿嘿, 巧了,他们国家没有这个职位。
于顾了洲而言, 只要这游戏公司别破产就行,其实破产也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是只有这一家公司的股份,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多。
对面看着自己输入框中【如果您无意参与总裁之位的竞争, 李总想约您吃顿饭, 您看您那边有时间吗?】的话,又看看顾了洲先生发过来的话陷入纠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
他拿着手机找上了一早就委托了他的李总,“李总,您看这话还有必要发吗?这位顾总看起来有些特别……”
“什么特别?能有多特别?”被称为李总的人不信邪, 接过他的手机去看聊天记录。
他早就听说持有这股份的人有意要出售的事情了, 也一早就盯上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只可惜他手里没有足够的现金流。也是马上就该换新总裁了,他才咬咬牙开始努力筹集资金,准备拿下……可能还拿不下, 但至少也得拿下一大半儿吧?这样他竞选总裁一职才能更有把握。只是这资金都筹集到一半儿了,他才得到消息居然被人截胡了。
而截胡之人的信息他却怎么查都查不到,只知道名字叫顾了洲,但更多的就查不到任何线索了。
“李总我觉得这位顾总是真的对咱们公司内部的事务不感兴趣,您现在手里的筹码已经够多了,只要他不随意插手,应该出不了太大的意外吧?”
李总摆摆手,“你还是不懂商业的复杂,人心的险恶。这百分百就是我的竞争对手们用的手段罢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阴险,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输入框里的话发送出去。他还是要会一会这位股东的。
【没空不去】
顾了洲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因为他正忙着构思他唯一能够发送的一条信息。为了能够把对方给气到,他还要看那场游戏的回放,进行复盘,以此来找到对方的不对,用事实来攻击对方的技术,证明对方才是个菜狗!大菜狗!
李总指着自己收到的回复十分肯定,“看!看到了没有,这绝对是已经站好了队的。否则怎么可能会这么坚定的拒绝我?只是幕后之人也不知道是姬英毅还是谭正业了。”
这两人都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算了算了,我这次恐怕也和总裁一职无缘了。”李总悲伤叹气,本来以为这次他有机会了没想到还是再一次失之交臂。
顾了洲不知道这位李总的悲伤,他只知道他很快乐,尤其是在把非常非常长的一段话发送给另一只菜狗,发送完后紧接着将对方加入了自己的黑名单以后。
但接收到这条消息的人就陷入了沉思。
他一夜打了很多局游戏,也骂了很多人,但他对这种事情早有经验,骂人只挑软柿子捏,骂完就给拉黑,他的账号也设置成了不可以被搜索。
所以当白天他发现自己有一条非系统消息标识的未读消息时,就很诧异了,毕竟他打游戏主打孤身一人喷遍世界,账号上没有任何好友,不出意外的话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给他发消息。
他点进去,然后就看到了那条消息对自己游戏技术的锐评,以及一大堆数不清多到晃眼的“菜狗”二字。
他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没错,那一大堆文字仍旧在。
胡说八道,纯属放屁!这个人是谁?怎么给他发的消息?他的技术哪里差劲了?他明明是一个要成为游戏主播的男人好吗?只是目前还在准备阶段而已。还有“菜狗”这两个字,他都快不认得这两个字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是怎么给自己发的信息?
他越想越想不通,扒拉比对了半天游戏结算记录才找出了他到底是谁。
这个人……他怎么记得,他只随口说了一句这个人是菜狗呢?因为这个人身上的设备很好,一看就是个氪金还是个重度氪金玩家,所以他还特意口下留情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他骂人的真实水平。
对方凭什么又编辑了这么大一串话来骂自己?
不对,他游戏结束后没有把这个人拉入黑名单吗?他很玻璃心,所以他一向在这方面都非常谨慎,哪怕是骂了一句话的他也绝对会为了防止对面报复回来,在游戏结束后给迅速拉入黑名单。
难不成他这次忘记了?只是他试图将对方拉入黑名单的时候,却显示对方已经在他的黑名单之中。???在他的黑名单中,那这段话又是怎么回事儿?见鬼了吗?
他看着这段话越看越难受。他只是喜欢打游戏而已,打输了不怪别人,难不成还能怪自己吗?对方为什么要用这么犀利的语言来贬低自己?
他看着这么一长串话,越看越难受,不看只想更加难受。
这么说自己还不如让他被骂脏话。太过分了,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想回过去,绞尽脑汁也打出了很多字,然后回应他的就是一个红彤彤的感叹号。
……
他没办法又气冲冲的拿着截图去质问游戏客服。
【亲,这大概率是个bug,目前已经修复了哟~】
【他消息都发过来了,修复有用吗?】
【那您想怎么样?亲~】
【让我把我要发的消息也发给对方。】
【不可以的哟,亲~目前已经没有这个bug了呢~】上面一层一层安排下来的bug,还特意嘱咐了人,如果有人投诉这件事不需要去查,敷衍过去就行了。这个用户张张嘴,他们怎么可能再给他搞出来一个同样的bug?
要知道他们的游戏bug可是很少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会是目前市面上最受欢迎的游戏。
【那就要让我这么无缘无故的被骂吗?我要举报他!】
【亲~对方的话中并没有任何过分辱骂您的存在哟~根据系统分析对方所述皆为事实。】
……
顾了洲就这么愉快的上了一天的班,等下了班回到家,就发现楼道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你说说,刚毅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怎么还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他自己死了也就死了,留下锐逸还这么小可怎么办呦!”
“说不准他爸死了锐逸日子过得更好呢!”
“肯定还是有亲人好啊,不管怎么说,刚毅到底是锐逸亲爸。”
往上了面数几个楼层往下面数几个楼层,甚至是其他楼层的人都来凑热闹了。当然还有真准备来帮忙的,就是嘴上也没闲着。
顾了洲挤进去,王锐逸一个小豆丁站在客厅的最里面一言不发,没有哭,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顾飞和薛琼芳以及放了学的顾明亮都在里面。
一家三口里的两个大人都有些外人看不出来的隐晦的高兴,至于顾明亮,他更是连演都不演。
“怎么了这是?”顾了洲故作好奇的出声。
在场很多人都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只有顾飞听出了是儿子的声音,回答,“你王叔他出意外去世了。”
但也没说具体是怎么去世的。
但不说,顾了洲也知道。
不过是王刚毅搞了个对象,但他的所谓“对象”除了只是为了坑他钱,另外还有好几个“对象”不说,他那“对象”还是个男的,假扮成女人而已。
王刚毅在今天给那人捉奸在床后又发现了那人的性别,然后起了争执,出了事,因为事前喝了酒,在和对方两人以及后续几个人打架时自己没站稳头摔到桌子角上摔死了。
为什么能确定他是自己没站稳而不是在争执的过程中被推的呢?因为对方玩的太花了,办事的房间里有好几个监控和摄像头。
说起来很离谱很丢人,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这个时候街坊邻居顾及着脸面不好意思说,但转头这件事中的所有当事人就以*某*的化名上了头条。
王锐逸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才抬起了头,看到是大哥哥松了口气,慢吞吞的挪到顾了洲身边,抬头看着他。
他自以为他的动作很隐晦,但殊不知他作为死者的唯一儿子,就算是手指头动一下都非常明显。
顾明亮也看到了他的动作,立马就不乐意了,冲上前来推他,“滚开,小孤儿臭灾星,这是我哥!离我哥远一点!”
然后喜提顾了洲的一个大巴掌。
薛琼芳面上不好看,有些生气的拍了儿子一下,跟王锐逸勉强道了歉。说是道歉,但却带着高高在上。毕竟王刚毅活着的时候,她也不把这小孩儿放在眼里,更别提他爸现在已经死了,王锐逸已经成了孤儿。
心里面,薛琼芳其实没觉得自己儿子的话有什么问题,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来罢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顾了洲的脸上飞速闪过诧异、不可置信、好奇、心痛等各种情绪,最后停在了惋惜上。
第57章
“我都跟王叔说好了, 让他帮忙带几天我弟,教教他,怎么就会忽然出现这种事?”顾了洲惋惜啊!难过啊!
虽然是假的, 但没事儿,他表现的真就行。就算他表现的不够真也没事儿,因为在场就没有几个是真为王刚毅的离世而悲伤的。
顾飞试图拽住大儿子, 让他先不要说话, 只可惜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大儿子的嘴快。
“原来你们家还真请他帮忙了呀?”有人好奇,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王刚毅跟他说过这件事,只是他原来没相信。
“是啊, 为了让他教好我弟, 我可是跟他许诺了很多钱呢,结果没想到这才第二天, 王叔就出事了,哎,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知道内情的不敢接话了, 再接话, 万一顾了洲问上他们怎么办?
那么丢人现眼,奇葩的事情,他们还真当着骨灰盒的面儿说不出来。
“只是买墓地的钱怎么办?谁知道刚毅老家是哪儿的,了洲你和你王叔打过交道知不知道他亲戚的联系方式啊?我们问锐逸他也不吭声。”
他们问的时候,王锐逸倒是把他的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了, 可加在一起就几百块, 能顶什么用?王刚毅手机也有密码, 他们也没办法解开,问王锐逸,他反倒是把他爸的手机拿着不许他们看了。
顾了洲知道他们的意思, 无非就是找个王刚毅的亲戚来接手后续的事情以及王锐逸这个看上去很累赘的孩子。
上一世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哪怕王锐逸这小孩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生活,他们也不放心,最后找到了王刚毅的堂弟,再然后就是王刚毅堂弟满满一大家子人都搬进了隔壁。
比王刚毅还要闹腾不说,王锐逸也是过得仍旧不怎么样,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不敢在明面上殴打王锐逸,可离得近的顾家最清楚,王锐逸几乎成了那一家人的小仆人。
王刚毅堂弟他们一家就这么住了几年以后,便以A市的花销实在太大了为理由,把这房子卖了,带着钱和王锐逸回了他们的老家。
从此王锐逸再无音讯,至少原主没再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
而现在的王锐逸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抬头看着顾了洲,刘海因为他的高高抬头而跑到了两侧,瘦小的面庞中显得他的一双眼睛尤为的大。
和旁边的顾明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哥哥。”
顾了洲摸摸他的头,他靠近顾了洲,让顾了洲的动作更加方便。
“了洲这孩子还怪亲你的嘞,刚才我们想安慰他,他都不愿意让我们靠近。”有人发出感慨。
顾了洲对此表示肯定,“我一向都是这么具有亲和力,没办法,有点太招人喜欢了。”
然后他低下头去问王锐逸,“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你知道你爸还有什么亲戚吗?还是想要自己生活?”
王锐逸怯懦的表情消散掉了一些,“我可以自己生活?”
“哥哥,我想自己生活,我可以的。”
“我哥!我哥!这是我哥!”顾明亮很愤怒,这个小孤儿凭什么抢自己哥哥,他叫的明白吗?就他那小身板儿能给他哥捶背吗?能扛得了他哥的语言攻击吗?
虽然他哥很差劲,一点儿都不疼爱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但即便这样他的哥哥他也决不允许别人叫!
只可惜他的两只胳膊都被老妈死死的抓住,要不然他非得上去揍那小孤儿一顿,让他见识见识谁是大小王。
奈何他的愤怒无人在意,就连他亲爸亲妈亲哥都不在意。
其他人听到顾了洲这么问王锐逸都不是很赞同,“他还这么小,怎么能一个人生活呢?不行不行,锐逸啊,你知道你爸爸手机的密码吗?你老家还有哪些亲人?你爸爸去世的事情也该通知他们。”
王锐逸听到这话又把头低下去了。
“可是王叔活着的时候,锐逸不也属于一个人生活吗?你们看看他身上的伤,我倒是觉得王叔去世后,锐逸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王锐逸握紧手,大哥哥都替他说话了,他不可以不自己争取。“对,我会自己做饭,洗衣服,还会换灯泡修洗衣机,还可以捡瓶子赚钱,我什么都会做。爸爸不在的时候,我也可以活的很好,我没有其他亲人了,我爷爷奶奶都去世很久了,我妈妈也是孤儿。我想自己一个人生活,我可以的。”
至于老家的那些有亲戚关系的人,他其实对他们还有印象,但都是不好的印象,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他过往发生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能够隐约感知到外界这些人对他的态度。
有些人对他笑着却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有些人哪怕是冷着脸他也觉得有安全感。
事情到最后也没讨论出来什么结果。因为街道坚持如果没有人收养,王锐逸是绝对不可以一个人住在这里的,现在年纪这么小,一旦出了问题,任何人都承担不了责任。
天色渐渐黑了,看热闹的人也该回家去做饭了,最后只剩下了顾家人和王锐逸。
“要跟我回家去吃饭吗?”顾了洲随口询问。
王锐逸看看他又看看顾飞、薛琼芳和顾明亮,摇了摇头,“我可以自己做饭的,家里还有菜,大哥哥你要吃我做的饭吗?”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买点儿肉再招待我,我喜欢吃排骨。”
“好的。”王锐逸认认真真记下来,嘴角扬起微笑,不大有亲爹死了的痛苦。
“不过你做个两人份儿吧,顾明亮留在这里陪你好了,省的你一个人害怕。”
顾明亮茫然,“啊?”
“不要,我不要再在这里了!这里死过人晦气,还有骨灰盒!太吓人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王叔昨天晚上还威胁他,他要是学不乖让他赚不着钱,他就背地里偷偷揍死他,让他下场比王锐逸还要惨。
他今天其实瑟瑟发抖了一整天来着,但回来就知道了那个地中海男的死了的事情,他别提有多高兴了。这样他就可以回家里去住了。
结果他现在听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陪王锐逸这个孤儿?
而且那个骨灰盒被送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别提有多幸灾乐祸了,骂了不知道多少句活该。他要是回家住,不管是和哥哥一起住,还是和他爸妈一起住,他都是一点儿都不怕的,但是他不可以在这里继续住啊!
谁知道这房子里会不会有鬼?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不管,我就要回家!”
顾飞张张嘴想说什么。
“爸,我们走,回家我有事跟你说。让弟弟先待在这儿吧,我看他还没学好,还是得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回家,要不然我看着总觉得心里闷。”
“欸,好。”顾飞刚才要说出口的话,瞬间不准备说了。小儿子确实还是以前那副性子,其实他早就不生气小儿子说要拔他氧气管儿的事儿了,最开始也没多生气,但小儿子不能让大儿子觉得心里闷呀!还是得再学乖一点儿才行!
薛琼芳脸色不好看,顾了洲怎么能这样?刚才打她的明亮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明亮留在这么晦气的房子里。
只是一想到今天她去找孙姐,孙姐跟她说的事情,她又觉得心神不宁,担心顾了洲要跟顾飞说的事是她想的那件事。
她咬咬牙,一转头也跟着走了。
反正他儿子在这里也吃不了什么亏,而且明亮确实是有些过分的吵了,吵的她头晕。
等到所有的大人一走,顾明亮发现他的哭不顶用之后就开始发疯,乱砸王锐逸家的东西。不过王锐逸家早就没有什么方便砸的东西了,顾明亮愤怒的踹了一脚桌子,然后抱着脚呜呜的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不忘骂王锐逸。
王锐逸没理会他,一个人去厨房做饭,他吃完饭还得写作业,写完作业还要出去拾瓶子,王刚毅的死已经拖累了他的每日规划,他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你装聋是不是?你是哑巴吗?你这个臭灾星,谁跟你待在一起谁倒霉。都怪你!”
又哭了一会儿的顾明亮看到王锐逸根本不理会他更加的愤怒了,冲上前去就想揍王锐逸。
但王锐逸一下子就闪躲开了。
他挨了那么多次揍,早就练的很敏锐了,只是王刚毅比他强壮太多太多,所以他还是只能挨打。但对上顾明亮就不一样了,顾明亮现在一个人,他现在也一个人,要不是顾明亮是大哥哥的弟弟,他觉得他有把握在十下内打倒顾明亮,哪怕顾明亮很胖,在同龄人当中算非常壮。
顾明亮看到他躲开了,又想伸脚踢他,脚却再一次意外撞到了墙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端着的那碗饭,目标转移,王锐逸越是护着那碗饭,他越是要给打烂,谁要吃他做的破饭,而且就是一点米饭上面有一点青菜,就这么垃圾的饭菜给他吃,求着他他都不赖吃。
碗本来就很烫,王锐逸也就是盛的不算很多才在刚才能够稳稳的端住,现在顾明亮故意这样,他很难完全躲闪开,一下没躲开就真被顾明亮得逞了,王锐逸抿着嘴很不高兴。
这米是他捡了好几天的瓶子才好不容易买回来的,菜是菜市场阿姨送给他的,都是自己的心血和别人的心意,他每天都是有规划的吃,不舍得做很多,但现在这么宝贵的东西却撒了一地。
“你要这么吃吗?”王锐逸现在真的很难过,比死了爹还难过。
“啥!?”顾明亮呆了一下,没想到王锐逸仍然这么平静。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他腿窝处一痛,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脖子,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只手的骨头,并不算大的手,哪怕是他现在去看王锐逸的胳膊,也瘦的仿佛一折就能折断。但就是这样的胳膊,这样的手,却硬压着他的头和身子一点点的俯了下去。
王锐逸本来是想把他的头按在地上让他吃的,可是这是大哥哥的弟弟,他不能做的这么过分,他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于是他一只手硬按着顾明亮,一只手拿着已经掉落的勺子,挖着地上的饭菜混合着往顾明亮嘴里塞。
这样吃会比较好吃。
“啊啊啊啊我不吃,滚开滚开!”顾明亮胖胖的身子试图挣脱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双臂狠狠抽打在王锐逸身上,王锐逸却像丝毫没有感知一样。
顾明亮只能把被塞到嘴里的饭吐出来。
王锐逸也不生气,依旧十分认真的喂他。刮着地面上的饭菜,还有他刚才吐出来的一起再喂进去。
顾明亮吐他就喂,再吐再喂,不停的喂。哪怕顾明亮哭着道歉也没有用。
到最后顾明亮脸上都糊的脏兮兮的,地上的东西也看着越来越恶心,顾明亮都崩溃了,虽然是他自己吐出来的东西,但再被硬喂进去,还是反复硬喂进去,他也受不了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呜呜呜。”他在大声哭喊呼救之后仍旧没有人来救他,他才开始稳定情绪认真求得原谅。
真坏啊,坏蛋的儿子比坏蛋更坏,他这日子真的是糟糕透了。
“把这些吃了。”
顾明亮:……
如果是刚刚落在地上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吃进去,但现在……
“我有钱,我赔你钱,行不行?我把我哥也让给你,你别让我吃了呜呜呜……”
在他说完以后,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脖子上的手松了一下,但很快又紧回去了。
“哥哥就是哥哥是不可以让的。”
“算了,你一会儿陪我去捡瓶子赔我。”
“不能我回家拿钱赔给你吗?捡瓶子太慢了,我有压岁钱,有很多,可以分你一大半儿,比你捡瓶子要赚的多的多。”
王锐逸的手又开始压着他往下。
“好好好!捡瓶子就捡瓶子。”顾明亮大大的脑袋瓜子想不通为什么最近会这么倒霉。
但没办法,他再一次的识时务,做俊杰了。
“把这个地方打扫干净。”王锐逸看着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饭菜,越看越难过,有一种想把他爸骨灰倒出来,把饭菜装进去祭奠的想法。
他的饭菜真的好可怜呀!
算了,他还是先去吃饭吧。
其实厨房里还有一大碗,那才是他原本给顾明亮准备的。被洒落的这个不满的是他自己的。
王锐逸又另外找了一个碗,放了其中一小部分进去端给顾明亮。
顾明亮小心翼翼:“我可以不吃吗,我一点儿都不饿。”
他现在看到这个饭菜都有心理阴影了。
王锐逸摇头,“我答应大哥哥请你吃的。”
第58章
王锐逸仔仔细细的将碗中的所有食物吃的精光, 一粒米也没有剩下,然后开始盯着顾明亮吃。
顾明亮米饭混着青菜,加上他眼睛和鼻子中流出来的加味料一起小口小口的吃着。
王锐逸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截纸,先是撕了一半儿,犹豫一下又撕了一半的一半儿递给顾明亮, “你擦擦吧。”
其实真吃入口中之后, 顾明亮就发现这饭菜并不难吃,甚至有点好吃,至少比他爸做的肉都还要好吃, 但他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就属实是没有任何胃口。
七七八八的吃完, 顾明亮也是学聪明了就想端着碗去刷,他在家里从来都没有刷过碗但他识时务。
“你还没吃完。”王锐逸皱着眉看他。
顾明亮看看自己的碗, 又看看对方的碗,沮丧着脸又坐回去。
他其实也想过逃跑,反正他家就在隔壁, 但他失败的很彻底, 现在他怕他再反抗,又要跟刚才那样被喂饭了。
两个人相处时的王锐逸真的和他以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不,表面上看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伤依旧还在那里, 就是他第一次知道王锐逸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又一点儿一点儿把所有的米粒都吃光。
不过其实当碗空空如也后, 顾明亮第一次觉得把所有的饭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还是挺好玩的, 刷起来都非常有成就感。
只是等他刷完碗出来,他就看到王锐逸抱着他最害怕的骨灰盒在那里捣鼓,甚至是拿着一个铁的东西在那里翘, 紧接着还砸两下。
两下仿佛重重砸在了顾明亮的心头,他只觉得浑身都疼!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王锐逸有些纠结可惜的放下骨灰盒,“我想看看能不能打开,但是好像已经被封死了。”
“你开这玩意儿做什么?”他他他是不是有病?
顾明亮小胖朋友现在觉得王锐逸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指定是有点大病,很大很大类似于杀人狂魔的那种病,不对,不是杀人狂魔,应该是叫变态才对。
虽然他看电视的时候感觉类似这种的角色非常帅气,甚至和同学们“演电视剧”的时候,偶尔还会假装成这样的反派角色,但他又不是真的反派,也没有办法真的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啊!
“没什么,我们快点儿去捡瓶子吧。”王锐逸把骨灰盒放回原处。
顾明亮看着他放下了骨灰盒跟着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想着等出了门儿,他就立马往他家门口跑的顾明亮现在满脑子都是王锐逸抱着骨灰盒框框砸的模样。
他趁着王锐逸不注意看了好几眼自己家紧合上的门,愣是不敢往那边儿走了。
王锐逸在捡垃圾这件事情上非常有经验,哪里的瓶子多,哪里的瓶子少,他都知道的很清楚,但今天因为有顾明亮跟着,有些地方他到底是没有过去,只往灯火通明的马路上以及他知道的有监控的地方去。
“这真的都好脏呀!你捡瓶子能赚很多吗?我直接把我压岁钱都给你,你放我回家行不行?”
顾明亮一开始并不愿意跟着一起真的捡。于他而言,这项活动真的是又脏又丢人。要是被他同学甚至是认识他的人知道他捡垃圾翻垃圾桶,怕不是要被人给笑死。
“你可以先进垃圾桶里滚一圈儿,那样你就不会再觉得脏了。”王锐逸很认真的建议。
“不过一定要找一个没有油渍和他难清洁的东西的垃圾桶,要不然就会毁掉一身衣服,得不偿失。”
顾明亮不说话了,没听懂什么得什么失是什么意思,但这话一听就是威胁人的话,王锐逸的意思是他要是不捡垃圾就给他扔到垃圾桶里去,他听出来了呜呜呜。
他只能勉强拿着大袋子,时不时往里面放一个瓶子,只捡放在最表面上的那种,垃圾桶里面的都还是王锐逸去扒。
但是他还是想不通,他一个二年级的小学生,祖国的花朵,为什么要经历这样残酷的事情?
不过他看了看已经捡满了一袋子瓶子的王锐逸,他隐约好像有些认识到,说起“惨”这个话题,有王锐逸在,他好像也不能算。
顾家。
顾了洲和顾飞说话没避着薛琼芳。
“爸,我想收养隔壁王叔家那小孩儿。”
顾飞其实在刚才隐隐约约就有这个感觉了,只是他想不通他大儿子怎么在那小孩的事情上这么好心,明明以前他们家和王家也没什么交集,王锐逸惨归惨,但以前就惨呀!绝大多数人都当做不知道而已,阿洲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顾飞很为难,要说不同意吧,但到底是大儿子提出来的要求,要说就这么同意吧,可家里实在没钱啊,生活的方方面面,现如今家里的几个孩子,哪里不需要钱?但目前家里所有的开销还都是只能依靠他的工资。
至于某些小金库,和早就说好甚至都已经分配好的所谓彩礼,那都是已经规划好要给他大儿子的,谁都不能占他大儿子的便宜!
而且这彩礼能不能有还不一定呢,一想到顾诗彤,顾飞就觉得更愁人了。
他和他的大儿子怎么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偏差呢?你说说,早知道大儿子是在乎这个妹妹的,他也不能对诗彤这个样子不是?现在倒是弄得他非常尴尬,主要是他的一万字道歉信还没写完!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怪大儿子,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从诗彤的这件事情上也能够看出来,他对大儿子的关心还是太少了,很多时候并不知道大儿子的心思。
“不行,我不同意!”薛琼芳门一关好,急急忙忙走进来,不是她想的那件事儿,这父子俩暂时都还不知道那件事,是令她松了口气的,但收养隔壁家小孩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家里已经这么多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再收养别人?”
现在顾飞都偏向顾了洲不知道偏向到哪里去了,收养了王锐逸以后她的明亮岂不是更没有地位了?
王锐逸可是和明亮差不多大。
“就是因为家里现在孩子本来就不少,再多一个也无所谓呀!而且爸,你知道吗?王锐逸那小孩儿在之前的那种生活环境中都能次次考100,我都不敢想他要是我弟弟,我脸上能有多光荣。”
“阿洲,有时候光荣不是光靠别人挣的,还得是自己有出息才……”
不等薛琼芳说完,顾了洲就垂眸,“爸,对不起,我是不是真的很没出息,让你失望了?”
顾飞立马就急了,“怎么会呢?阿洲你就是最有出息的!是爸最有出息的孩子。”
“爸,其实我之所以想要收养王锐逸,主要还是为了明亮。”
“明亮?”
“对啊,爸你想想,王家那孩子是不是不管生活能力还是学习上都很厉害?比明亮厉害出十万八千里。”
这话顾飞否认不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要是收养了他,明亮能不跟着他好好学习?他能不认真教明亮吗?我希望明亮能够变好,愿意给他爸那么多钱,现在他爸死了,倘若他能够把明亮教好,那些钱给他不是也一样吗?那些钱足够她上完大学了。更何况他有自己的房子,也不用来咱们家住,说白了最多是挂个名头,顶多偶尔给送顿饭过去就是了。”
顾飞听着缓缓点头,越听越有道理。
明亮的教育确实是个大问题,要是有个孩子能带一带,说不得明亮就表现的比王家那孩子还好。
到时候他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他脸上也只会更加有光。
薛琼芳:“话不是这么说,养一个孩子的成本……”
“阿姨,你作为明亮的亲妈,怎么就一点儿都不对明亮的教育上心呢?现在也不用您上心了,只希望您别拖后腿,这件事儿您就不要再发表意见了。”
顾飞被说服了,顺着儿子思路觉得儿子说的对,“是啊,你说你要是对明亮的教育上点儿心,他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骂人倒是骂的挺溜,作业却是一科都不会写。”
这父子俩!
薛琼芳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孙姐跟她说的,“其实比起顾诗彤那么个年轻丫头,任志明更中意你”的话。
她可是有富豪喜欢的!虽然这个富豪的这份喜欢只会让她觉得不适,她也是绝对不可能像孙姐说的那样,“和顾飞离婚嫁给任志明。”
但是多少也能说明她是有资本的,嫁给顾飞完全是她受委屈了,好吗?这父子俩凭什么这么说她!
收养王锐逸的事到底还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要不还是让他来咱们家里住吧?他那房子给换成钱留着他上学也挺好的呀。”既然收养已成定局,薛琼芳于是又打起了隔壁房子的主意,她不信顾飞和顾了洲就不心动。
可她话说出来两个人确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顾了洲反问,“他来咱们家里住,住在哪儿?去住明珠的房间吗?”
薛琼芳:“他是男孩子,明珠是女孩子,他怎么能住明珠的房间呢?阿洲,你那屋里不是还有地方吗?你要是不愿意让,让他睡阳台也是一样的。反正咱们又不贪他的钱。”
“不不不,我可不贪孤儿的这些东西,虽然我是挺喜欢钱的,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传出去我的脸还要不要了?他住他自己的房子,我们偶尔照看一下就行。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怎么能够随便让一个陌生小孩儿住进来呢?”
顾了洲是真不打算让王锐逸住进来,一旦住进来,顾家对他的压迫和剥削不会比上一世他那堂叔少。
让他一个人在隔壁住着一个大房子,多舒服呢!至于他一个人住会不会出现其他的问题,依他看这小子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而且说是他收养,但真正收养也只会是他爸和后妈,需要负责的自然也是他们,也算是给他爸再找个活儿干了。他一个未婚未育20来岁的人是没有办法收养个这么大的孩子的,法律不允许。
“好了好了,就听阿洲的,别打人家那房子的主意,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别到最后丢人丢的都不敢见人。”
“嗯嗯,对了爸,你那道歉信写了多少了?写的怎么样了?我今天早上起的太晚了,我起的时候你都去上班儿了,也来不及问。”
顾飞:?
“今天凌晨写的,你阿姨没拿给你吗?爸爸凌晨写了三千字,今天上班儿都没打起精神来,准备先让你看看前面的三千个字,回头再继续写后面的。”
顾飞看向薛琼芳。
薛琼芳很烦躁,“我给了呀,今天早晨给塞到了阿洲你门缝里,你没看到吗?”
顾了洲摇头,还特意跑到自己房间里去看了一圈,“阿姨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薛琼芳疑惑,“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从下面这个门缝里塞进去的。”
“算了,阿姨别找了,也怪辛苦的,要不直接再重新写吧,反正前面写过重写应该也很简单。”
闻言,顾飞痛苦的眨了眨眼,视线哪里都看,就是不看顾了洲。薛琼芳走去顾了洲房间门口的脚步也更快了。
第59章
“你真把那信给阿洲了?你再找找, 看是不是你忘记了。”顾飞怀疑看向薛琼芳。
“真的真的!我这点事情还能记错?”
两个人心情都非常不美妙。
尤其是薛琼芳,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给顾诗彤写这个狗屁道歉信!
到底是为什么呢?她思来想去, 觉得的问题根源还是出在顾飞这个老登身上,要不是他偏心顾了洲到了非常极端的地步,也不至于好好的日子被弄出来这么多事情。
“老顾啊, 我还是觉得对孩子不能太过于溺爱, 你觉得呢?”
顾飞愣了一下,朝薛琼芳图去赞同的眼神,原本因为他3000字丢失的苦闷都消散了不少。
“是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 你能这么想可真是太好了。”
薛琼芳愣了愣,没想到顾飞会这么回答, “所以要不……”
“所以你以后可不能再那么溺爱明亮了,你瞅瞅都给惯成什么样子的了!”
薛琼芳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儿中。
不过话虽这么说,在一家人吃过饭后, 她还是忍不住成为顾飞和顾了洲都没注意她的时候偷偷溜去了隔壁, 想去看看儿子。
也不知道他吃饱了没有?没吃饱也没关系,她给儿子留了饭菜。
都是他那个狠心的爸爸和哥,非要把他留在那么晦气的地方!
她前面其实听到隔壁传来的哭泣的声音了,但她一点儿都不担心,又喊爸爸又喊妈妈的, 肯定是王锐逸对着他爸的骨灰盒在哭。反正总不能是明亮在哭吧?而且明亮哭起来也不是这个声音。
只是等她到了隔壁却发现敲门也没有人回答, 她又不敢很大声的敲门, 省的家里那父子俩又给她扣上“溺爱”“不好好教育明亮……”的帽子。
她皱着眉又敲了很久,却一直无人应答,这下她可慌了, 也顾不得让顾飞和顾了洲知道她过来了。
“咱儿子找不到了!明亮去哪儿了,为什么我去敲隔壁的门都没有人给我开门?”这话她说的既慌张又愤怒。
要不是顾了洲执意让明亮留在那里,顾飞这个老东西又没有分寸和底线,不管顾了洲提什么事情他都答应,现在她何至于这么担惊受怕?
“什么?明亮丢了吗?不能吧?隔壁的王锐逸也不在吗?”
顾飞被他的话也吓得一个机灵,原本把手上拿着的信纸随手扔到桌子上,就跑到了隔壁,跟着她一起喊门,确实是不在。
“该不会是睡觉了吧?”顾飞怀疑。
薛琼芳狠狠瞪了他一眼,“儿子这个点儿怎么可能会睡觉?”
顾了洲又过了一阵子之后也慢吞吞的从屋里出来,这让薛琼芳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指着顾飞骂道,“我真是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才会让咱儿子留在别人家。要是明亮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活了,如了你的意让你再去找个新老婆才好。我的明亮啊,你去哪儿了,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
顾飞也急啊,就算他最疼爱大儿子,但小儿子说到底也是他儿子呀!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
“爸,阿姨你们别急了,说不准明亮就是和锐逸一起出去了,咱们一起出去找找,总不可能是有人把他们从隔壁直接绑走了吧?”
“怎么没有可能?隔壁就两个小孩儿,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子的?现在的坏蛋那么多,还有专门偷了大人小孩儿去摘器官的,王锐逸这样的情况不是最容易被盯上吗?说不准咱们明亮就是跟着他一起受了罪!
再说了,就算他们两个真是自己出去的,你能给我保证明亮的安危吗?顾了洲是不是你非得要明亮,真出事儿了你才高兴?明亮要是真出了事儿,那就全都是你们两个人的责任,顾了洲你这个当哥哥的,顾飞你这个当爸爸的,都是你们非让他留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薛琼芳越说越激动。
“妈?妈妈?”
顾明亮提着一袋子塑料瓶和其他能购卖废品的垃圾站,在楼梯口处看着他妈。
这个世界到底还是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他妈好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妈指责他哥的鼻子骂。
“明……明亮?”薛琼芳转头,看到自己儿子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妈妈的明亮,你去哪儿了呦!”顾明亮理解不了他妈妈的担心,也根本不顾现在的煽情。
“我去和王锐逸一起捡垃圾去了,妈,你看看这是我捡的,我是不是很牛?”
这一下给薛琼芳心疼的啊!差点儿就哭出来了。瞧瞧他儿子小……大脸上的灰尘污渍,瞧瞧他儿子的衣服!
“咱们不去捡瓶子哈,你有爸有妈的捡什么瓶子?就算有人看你不顺眼,想欺负你,妈妈也会保护你的!”她说话仍旧话中带着刺。
顾明亮兴致冲冲的激动神情渐渐淡下来。
“什么这都是你捡的吗?明亮,你也太有天赋了!”顾了洲发出惊叹。
然后顾明亮原本已经失落的神情立马又变得得意洋洋,“是吧?王锐逸也夸我很厉害。他说他第一次捡瓶子的时候都没有我捡的多呢!”
“是是是!太厉害了,我也没你捡的多,下次再接再厉啊!”虽然他在这个世界捡过零个瓶子。
顾明亮挺直胸板,“那是肯定的!”
顾了洲的视线落在王锐逸身上,他依旧是那么的内敛,身形消瘦,看上去非常可怜,提着一个比顾明亮提的要大很多很多的袋子。
王锐逸在发现大哥哥看过来的时候非常紧张,知道他们在门口找顾明亮,他才意识到他似乎又做错了事。
顾明亮和他不一样,顾明亮有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关心,自己不应该就这么说带他出去就带他出去,而且还是带他捡瓶子。
不知道大哥哥会不会因此就讨厌上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就好了。
只是他想象的责骂并没有出现,相反,一到男声在他头顶响起,“锐逸也好厉害啊,怎么能捡这么多瓶子,太牛了!”
王锐逸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
“我们家想收养你,你来给我当弟弟,怎么样?”
那道声音继续说。
王锐逸猛然抬头,完全不可置信。
“什么?”
顾了洲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我很倒霉……”
“有吗?没觉得,你就说你要不要当我弟吧?”
“要!”王锐逸攥紧拳头回复。
他从小到大能得到的东西很少,当想要的东西宛如魔鬼的诱惑般就摆在眼前,王锐逸觉得他就算是死,就算这都是假的,他也不可以让这次机会从他指缝中溜走,就算是被骗了,也是他的一场难以企及的美梦。
“哥哥!”王锐逸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顾了洲。
把顾了洲那句,“这是件大事儿,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的话尽数堵在嘴里。
顾明亮倒是很不愿意,哪怕他今天晚上已经有那么一点点认可了王锐逸,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把他的爸爸妈妈他的哥哥分享给王锐逸啊!
只是伴随着王锐逸一个扫过来的眼神,顾明亮往薛琼芳怀里缩了缩,没有吭声。
顾了洲自然也是将这些小动作谢谢反应都尽收眼底的。
顾明亮最后还是在王家睡下的,是他自己要求的。经过他和王锐逸捡垃圾的友谊,加上他想和王锐逸说说被他家收养的事情,所以他暂时拒绝回家。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和王锐逸说好了要比赛数瓶子,输的人就要请赢的人吃饭。他倒是不在乎一顿饭,但他真的很喜欢赢。
尤其是赢王锐逸!
只仅仅是王锐逸在路上夸了他一句,现在的顾明亮就已经飘的不行了,甚至只要一说到瓶子的事情,他就会自动消除前面自己被强喂饭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先验收他自己的成果,然后在数瓶子比赛中获得胜利,他赢王锐逸一次就可以赢他第二次,他说不准下次就比王锐逸捡的都多了!
他,顾明亮就是最牛的!嚯嚯嚯!
薛琼芳这下没有再说什么,一想到她刚才激动之余说出来的心里话,现在她浑身都不得劲儿。
在顾了洲面前,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后妈,猛然指着顾了洲骂了一次,开心是挺开心的,但小儿子回来确实是打烂了她的脸,还真是他自己出去了也真的安全回来了,早知道她就先不那么激动了。
*
顾了洲回了房间开始跟顾诗彤聊天。
其实即便他以误会为借口,也很明显能够看出来,顾诗彤并不能完全释怀,至少比起正常家庭中的兄妹来说,他们两个还疏远的很。但他也不在意,因为顾诗彤不能完全释怀的表现就是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他发过去的消息依旧是有发就有回。
顾了洲通过短暂的接触便能够非常确定一件事情,顾诗彤这妹妹很善良,虽然有防备心,但在很多时候仍旧不太会拒绝别人。
他跟顾诗彤说了家里决定收养王锐逸的事情。
【是隔壁家的那个孩子吗?】
顾诗彤虽然只在家里住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她依旧知道那个孩子。因为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能隔壁传来的谩骂声以及挨打的闷哼声,有时候那孩子也会忍不住的大声哭泣。
她对这样的声音很敏感,所以也听得了更多的消息,即便她没有朋友,也不会有任何人跟她说隔壁家的情况,她也大概了解了关于隔壁家的事情。
非常非常可怜的一个孩子。
顾诗彤:【挺好的。】
虽然她会下意识的想她爸一直以来的对她诉苦的家里有多么多么的穷,多么多么的没钱,会忍不住质疑,为什么没钱这件事情都只是特定于对着她的,但她仍旧为这个孩子能被收养感到高兴,当然在高兴的同时也有着对他未来会不会受委屈而产生的担忧。
顾了洲:【他现在看上去感觉挺不好的,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回来看看咱们的新弟弟,你上的大学好,而且你不是当过家教吗,你跟他说话说不准更能说进他心里去,他就住在咱们家隔壁,不会搬进咱们家。】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好】。
她哥好像还挺喜欢那孩子的,而且那孩子还是在他自己家里住,不会搬到顾家的,应该不会受那些委屈吧?顾诗彤不确定的想着。
不管她哥让她过去的意思是真的单纯希望她能够劝解一下隔壁的那个孩子,还是希望借此骗她回家,她都只会当成前者。
如果能够帮到那个孩子,她想她会很开心的。她在那个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听着隔壁传来的那些声音,心里就已经为不能帮那个孩子而产生了很多的愧疚。现在如果有机会可以帮到那个孩子,对她而言是幸福的。
至于那个家她则是已经不准备再回去了。
不过其实她都猜错了,顾了洲之所以让她去见见王锐逸,最重要的不是为了王锐逸的心理健康,也不是为了骗她回家,其根本原因只是为了想让顾诗彤和王锐逸接触接触,最好是能改改顾诗彤多忧多思,现在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敢拒绝人的良善性子。
王锐逸这孩子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是有点儿东西的,不像是个简单孩子,刚才在门口的时候,顾明亮的改变也让他确信了这一点。
顾了洲喜欢善良的人,但善良的人总是容易把自己的刺对准自己,容易自己将自己伤的遍体鳞伤,身为他顾了洲的妹妹,还是不要太过善良为好。
他当然也可以保护顾诗彤一辈子,将她护着自己的羽翼下一辈子,让她往后余生不受到一点伤害,但那样的幸福于她而言未免有些一戳就破的虚假。
第60章
两个人的经历虽说没什么共同点, 但都是小可怜,顾诗彤要是能够从王锐逸身上学到对这个世界朝外的一丝丝的攻击性,在顾了洲看来, 就是相当不错的一件事。
当然,要是真学不了也没关系,反正钱本就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 而他恰好有钱, 顾诗彤又是他妹妹,原身最亏欠的人。
之后的几天里,顾了洲的日子都很平静, 平静的享福。历时三天, 顾飞和薛琼芳也终于将一万字的道歉信写了出来,就是顾明珠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招人笑的闹剧, 完全没有当成一回事。
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是最容易被比较的,也是最容易产生竞争意识的,顾诗彤和她差不多大, 作为顾飞的亲生女儿, 长相成绩都比她要好,但却在家里处于食物链最低端,最讨人厌,不招人喜欢,所以顾明珠对顾诗彤既有忮忌, 也有瞧不起。
要她给顾诗彤道歉,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顾了洲又又又生气了。
顾飞为了满足他大儿子的愿望, 自然是对着薛琼芳各种催促,甚至提出如果顾明珠不愿意道歉,他就要停掉顾明珠生活费。
本来就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哪怕为了融入这个家庭,从一开始就改姓了顾,但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在乎,甚至小儿子在大儿子面前都要不断的退退退步,一个继女更是不用说了。
薛琼芳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快要被逼疯了。
顾了洲这是一套一套又一套,没完没了,顾飞也真的毫无底线,把他给捧上天,顾了洲年纪小一些的时候,要是他这么闹腾,她还能趁着顾飞去上班儿的时候,给顾了洲一些暗亏吃,顾了洲也不会告状,现在且不说顾了洲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了,就算她想使什么绊子,明明没成功,顾了洲却转头就要告诉顾飞。
她真是有些受不了了,这日子越来越难熬。这段时间孙姐又找上了她好几次,都是跟她提任志明的事情,薛琼芳只能连那些开出的条件听都不敢听的不断的拒绝孙姐,甚至连任志明为什么会喜欢她这种话都不敢问。
她怕他忍不住真的心动,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绝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知道任志明的前妻是怎么死的。
但这一点她也没办法去质问孙姐,要是给继女说的时候,她故意装作不知道,现在给她自己说她便提出来这个问题,怕是孙姐能够立马就想通其中的诀窍。
而孙姐致力于撮合她和任志明,要是她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孙姐手里,到时候她怕是只能要么和顾飞离婚嫁给任志明,要么就名声臭不可闻,甚至孙姐大概率会将这件事告诉顾飞和顾了洲,到时候她恐怕就麻烦了。
还以为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就好了,孙姐和任志明就算坚持也坚持不了几天,结果在一周后,顾了洲兴致冲冲的拿着张卡回家了。
“任志明给的彩礼!”
此话一出最惊讶的是顾飞,他……他还以为大儿子和女儿的误会解开了,大儿子就不会愿意让女儿嫁给年纪那么大的男人了。
而且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叫诗彤回来,任志明和诗彤连个面都没有见,怎么就今天大儿子拿了张银行卡回来,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爸,先把钱给分了呗。”这时候顾明亮应该去和王锐逸一起去“打天下”了,也就是去捡瓶子,虽然顾了洲私底下跟王锐逸说过不用捡了,他有钱,但王锐逸只表示他想趁着顾明亮还热爱捡瓶子好忽悠的时候再多捡几天,也能再多攒一些一起去卖掉。
他在顾了洲面前并没有掩饰自己略黑心肠的一面,甚至他还找上了顾了洲帮自己圆谎,请顾了洲帮忙证明他将他爸的骨灰盒葬回老家去了,但实际上他把骨灰盒都给烧了,烧出来的灰连带着骨灰一起撒在了垃圾场的臭泥里。
“帮你做这种事情出力不讨好,我有些不敢呀!”当时顾了洲说。
王锐逸却鼓着腮帮子双目看着顾了洲表示,“哥哥,我知道你会帮我的,我能感觉得到。”
而事实上顾了洲也的确帮了。
薛琼芳看着顾了洲出来的这张卡惊疑不定。
是孙姐在骗她?明明今天孙姐还在不停的跟她表示任志明非她不娶,真的喜欢上了她,怎么这转眼间说好娶顾诗彤的彩礼就送到了顾了洲手里?
不过这结果是最好的,她这么告诉自己,薛琼芳松了口气,但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毕竟任志明是真的非常非常有钱啊!
“爸,买车的二十万我不要了,买车可以再放放,当初说好了的我出钱给王刚毅让他帮忙教育弟弟,后来他死了,锐逸教明亮的效果反而更好,这二十万就留着给锐逸读书用。”
薛琼芳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害怕她一出声,顾飞又打她明珠钱的主意,愣是憋住了。
“其次是说好给明珠妹妹的二十万,这钱等我一会儿就直接转给明珠妹妹。”
这次换成了是顾飞想反对,这二十万的事儿他想了很久,给王锐逸留的二十万说到底也算是小儿子的教育钱,给也就给了,毕竟他也是收养了王锐逸,如今也算是王锐逸的监护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锐逸在小小年纪短短七天内就刷新了他的认知,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天赋,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学习上的还是是自制力,他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大人看着都暗自咂舌,心里常暗暗感慨了不得。二十万卖个好,等回头他有大出息了不得提拔自己家的人?尤其是阿洲和他关系很好,他看上去也非常依赖阿洲。小儿子也常和他混迹在一起,想来也能有些情分在。
这属于是长期投资,还不是投自己孩子开盲盒的那种,而是已经确定是个非同一般的大潜力股。
但顾明珠就不一样了。他自认为他这么些年一点儿都没亏待的着这个继女,虽说他也没有多关心,但是薛琼芳偏心偏爱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一个小女孩儿跟着母亲改嫁也容易害怕敏感,加上当初薛琼芳能嫁给他说白了也是想为了给她闺女提供个更好的生活,所以他真是在很多事情上能包容也就包容了。
但别说他是继父,就算是亲生父亲,在这样普通的家庭里,能掏出20万给闺女创业也不常见啊!
这20万给出去他是真觉得亏,也是真觉得没什么必要。
人家想创业都白手起家,你说明珠为什么就不能白手起家呢?不能白手起家就先不要创了不行吗?他越想越想不开。
只是顾了洲不等他爸说话就又开始继续分了。
“20万留着给明亮转学用,用不了也可以留着让阿姨买点家里的大件,虽然如果要用作明亮以后上学,这些钱可能还不够,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要是手头有富余的话也能帮衬一些。”
薛琼芳无语的抿了抿唇。
在她看来,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顾了洲手里也难有富余,但说让她买点家里的大件这事还是很合她心意的。顾飞对这方便毫不关心,她只要手里有钱,具体花到哪儿去了只要不少顾了洲的他就不会管。
“剩下的四十万我准备都留给诗彤,这些年确实委屈她了,至于爸和阿姨,只要咱们是一家人,等你们老了,我肯定会给你们养老,孝顺你们的,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顾飞对于他儿子说要把40万给闺女这件事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心痛程度不比要把20万拿给顾明珠创业来的少。
但是他不好吭声了,毕竟顾诗彤为什么这么些年过的不好,他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也不知道闺女看了他一万字的检讨以后,能不能原谅他?就算不原谅也别在大儿子面前说他的坏话。
他不觉得闺女和大儿子的兄妹情能比得过自己和大儿子的父子情,但在关于顾诗彤的事情上确实是他理亏了。
而且大儿子的最后一句话真是暖了他的心呀!有儿如此,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薛琼芳也想反对,但最后想想也又算了。剩的40万就算不给顾诗彤,也落不到她和她儿子闺女手里了,大概率会被给顾了洲,这么看还不如给顾诗彤呢,说不准也算是她的买命钱了。
于是顾飞、薛琼芳和顾了洲三个人的人分钱到此结束,虽然顾飞、薛琼芳心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不满意,但最终谁都没提出来。
次日一早,顾了洲就把钱该转给谁转给谁,彻底落实到位,给顾诗彤转的时候还特意凑了个整。
顾诗彤收到钱被吓了一跳,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
除了她哥,她想不到任何人能给她突然转这么多钱。
“钱转给你,你就收着,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至于到底是从哪来的,等回头有时间了,当面儿再跟你说,我还要忙点儿其他事。”
顾了洲这么一说,顾诗彤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只是看着一百万实在有些慌张。
顾明珠也看到了转账,她别提笑的有多开心了,先是给自己买了一个c家的包包,跟舍友炫耀,说这是家里给她打过来的钱,然后才准备用剩下的钱做生意。
其实顾飞的感觉没毛病,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拿出20万来给闺女做一个连门儿都还没有的生意,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顾明珠在整个宿舍、整个班级甚至是整个学校都狠狠出了一波风头。二十万是钱,但又不仅仅只是钱,还代表着一个人的家庭对自己的供养和爱。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薛琼芳也很快就接到了闺女的电话,由衷替闺女感到开心,母女俩也是在电话中好好的交流了一番感情。
两人也不愧是母女,顾明珠钱一拿到手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薛琼芳也差不多,只是没买那么贵的,但加起来花的也不比顾明珠花出去的少。
可是当天中午,孙姐就又春风得意的上门来了。
“琼芳你想开了?我就说任先生那人他不错的,能想开就好,你看你什么时候跟你们家那口子离婚和任先生见见面?”
给她开门,以为她是来说顾诗彤和任志明事情的薛琼芳懵了。
“你说什么?孙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称为孙姐的人不大高兴了,要不是任志明给她的钱多,加上还额外有人找上她给她钱,让她帮忙撮合,她早就不想来登顾家的门了。
就没见过这么难说的!
“琼芳啊,你快别跟姐装傻了,任先生那边说你连彩礼都收了,怎么一点儿口风都不带给姐透的?”害得她差一点儿就错失了好几万块钱。
“什么彩礼?什么意思?”薛琼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就是100万彩礼呀,任先生那边说都把彩礼给过来了,你们也收了,你不知道吗?”
薛琼芳:她知道那100万彩礼,但那不是……顾诗彤……
“害,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次任先生现在看不上你们家诗彤了啊,他跟我说就喜欢年纪大点儿的,再说了,你保养的也好,要我我也喜欢你这样的。”
薛琼芳头疼,虽然是夸她,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呢!
“这钱不是给的我,等老顾和阿洲回来我再问问。”
等打发走孙姐之后,薛琼芳一个人在家里就越来越坐立难安,她给顾飞打电话,但可能他正是忙的时候没有接通,又给顾了洲打电话,接通了,但那边好像很忙,她的话问了一半儿,顾了洲就表示有事回家再说,挂断了电话。
她这心里真的一分一秒都觉得难熬。于是又试探性的去询问明珠,这20万能不能先还回来给她用,等回头她再想办法给她钱。
只要明珠的钱还回来了,要是任志明真的看不上顾诗彤,也能把这一百万退还。
【妈,钱我收到后我就用了,现在哪儿还有钱?妈你要是不想给我,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我呢!】
顾明珠很不高兴,尤其是钱都给她打过来了,她妈又想找理由要回去,她怀疑她妈是想抠她的钱去补贴她那个弟弟。
哼,她就说自从有了顾明亮,她妈都开始不一心一意为自己打算了。
【妈不是这个意思。】
薛琼芳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儿说这件事,莫不说有人看中她了,这钱不还说不准你就要多一个有过家暴历史的后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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