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了洲没再说什么, 沉默的走进了六号监狱。
里面的鬼都是有神智,意识清醒的,看到有人进来了, 一个比一个兴奋。
顾了洲从头儿一直走到了这最深处,观察了一遍。不得不说,的确是非常吵闹。
“那就从你们说的人开始吧。”
早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将富英毅带到了他面前。
“干嘛, 大白天的扰我美梦!你们是不是想害得我老头子早点消散?”
“老爷子, 送您去投胎,您去不去?”
富英毅愣了愣,看了顾了洲好半天, 随后笑笑, “你要是真能有本事送我去投胎,我就把我遗产都留给你。”
“老爷子您听着挺有钱的嘛?”
“那当然了!你去上网搜搜富氏集团, 当然现在那些股份什么的早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但我兢兢业业做了那么多年的事,光是存在国际银行的东西就价值不菲。”
“想当年我的经历, 那可是……”老爷子款款而谈, 大吹特吹,一说起来就止不住。
“话说你是奇安署新来的?怎么一来就要送我走?你该不会觉得给我打的魂飞魄散,就等于是送我去投胎了吧?那我可不愿意!”
“不过小子我看你跟我有缘,这样吧,就算你送不了, 我去投胎, 只要你日后愿意逢年过节的为我烧纸, 我就把我存在银行里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钱财都留给你怎么样?”
富英毅看着面前的人不耐烦了,连忙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
“老爷子,您这么好说话?天上还真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儿?这周围都是人, 您留给谁谁做不到?”顾了洲觉得好奇。
倒是宇文固看穿了富英毅,“你是不是昨天夜里跑出去放风儿偷听我跟邢高业说话了?”
富英毅一扭头不搭理他了,转头对着顾了洲道:“我就看你有眼缘儿不行吗?”
宇文固无语,他就说昨天夜里怎么就邢高业闹腾了一阵,没听到富英毅闹腾。合着原来是又惦记起了这件事情,并且在他们的谈话里为自己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
至于富英毅说的这个事情,邢高业帮忙解释,“老爷子这话不是骗你的,他的确是需要一个给他烧纸添坟的人,哪怕这对他来说可能没什么用处。”
但人老了难免就那么点愿望。
富英毅说来也是倒霉,家大业大的,曾经也有一儿一女,结果儿子早早就出车祸去世了,但留下了怀了孕的儿媳,富英毅一直把唯一的女儿和唯一的遗腹子孙子当成命根子,结果在死之前才知道,他儿媳妇儿和女婿早就搞到一起去了,他自以为的孙子其实是女婿的儿子,至于儿子女儿的死也都不是意外,都是他们两个人算计的,就为了他们家的家产。
至于为什么不选他们这些人,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有一部分拒绝了,玄学世家规矩多,要是家里人知道他们因为一点钱就答应逢年过节去祭拜别人,怕是能给他们的腿打断。
而不是玄学世家的,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答应。
说白了还是有真本事实在是太赚钱了,所以看不上富英毅许诺的东西,不敢做出这么时间久远的承诺。
毕竟富英毅希望祭拜的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而是一辈子的事,甚至还指望要是有后代,后代也能捎带着祭拜祭拜他。
这种承诺他们都完全不敢。每次在富英毅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表示,他们有时间会去祭拜他的,但是不敢保证这种一辈子的事情。
顾了洲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讲述完之后,眼神越听越亮,“老爷子,我有合适的人选呀!”
富英毅不抱希望,“你别有合适的人选,你直接答应我,行不行?”
“我敢答应您也不能信我呀!毕竟我这个人给自己祖宗拜的都少。但是我哥可以啊!”
富英毅又打量了他一遍,“你哥?”
“对!就是我哥!我哥他虽然是普通人,庄稼汉,但是他这个人最重承诺了,不光重承诺还迷信,重视祖辈,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孩子都有了,这样我让他认您当干爹,以后逢年过节烧纸上坟全都带上您,不就得了?我侄子侄女也都听话的很,这样下下辈儿的事儿,您也不用担心。”
富英毅越听越心动,原本他是觉得自己要消散了,逮着一个就忽悠一个,这新人刚进来,人生地不熟的好忽悠,而且昨个夜里邢高业夸他人品好,还不怎么聪明,结果现在看来,按照他的说法,他哥确实是更合适呀!
当然也能看出来,这小子人品确实还行,要不然肯定就直接答应他了,做不做得到就另说了。
富英毅还想再故作矜持的犹豫一会,结果就被顾了洲给推到一边去了,“行,那你现在还暂时不能投胎转世,我哥那边联系起来还有点儿麻烦,你先别耽误事儿,你们看看能不能换个别人,那种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投胎转世的。”
一听到这话,六号监狱里的鬼都坐不住了,但是还是有点儿疑虑,“你确定是投胎转世,不是魂飞魄散?”
“这里是奇安署,要送你们魂飞魄散你们还用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那我来试试!”
“我也可以试试。”
它们实在是在这个世上飘荡太久了。
“不要急,一个一个来。”邢高业维持秩序。
“那就都放出来一起吧。”顾了洲同一时间发话。
宇文固皱眉,“这不合适吧?你……年轻气盛但是不要……”
下一秒,刚才被放出来的四五个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了洲转头询问,“啥?你说啥?”
宇文固咽了口唾沫,“你送走了?”
顾了洲点头,“对啊,要不然呢?”
“你不需要做点准备什么的吗?”
“什么准备?”
“比如祭个天,又或者是念串咒语,找点物品配合着。”他私底下常见的施法物品都让人准备好了。
“那……那我试试?但是我不太会……”
“别别别,就按你的来!你刚才怎么弄的现在就怎么弄。”宇文固激动的拽住他。
宇文固看着刚才消失不见的四五个鬼,差一点就要喜极而泣。
顾了洲居然是真有这本事呀!那可真是太棒了!
等到六号监狱还有几个在这个世界上剩了点事情没彻底解决完的,其余的全都被送去转世投胎以后,宇文固倒是还能耐得住,没有哭出来,其他原本只是单纯来凑热闹的一部分人这下是真哭了。
“我的神啊!洲哥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老大!”
“咳咳。”宇文固示意他还在这里呢!
“老大,你不是说我洲哥要是能把鬼全送走,你就把老大的位置让给我洲哥吗?”
“你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小时以前就你骂了洲骂的最狠!”
“挑拨离间!洲哥,固哥这完全是在挑拨离间!你根本就不知道在你来之前,固哥他就唉声叹气的,虽然没骂你,但是一直在质疑你,还一直在骂邢队,我那就是溜钩子拍马屁,跟着附和两句,结果他反过头来说我骂你!”
宇文固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你小子的称呼倒是改的挺快!”
“嘿嘿嘿,老大别生气,新来的大佬,我这不得开开玩笑,让大佬更快的融入我们。而且老大你别凶巴巴这个脸,回头给我洲哥吓跑了,有你哭的时候!当然,我也会跟着哇哇哭。”
宇文固一时之间不该知该作何回应,又踹了他一脚。
“那个,了洲啊,我刚才说让你当老大的事情……”
顾了洲一脸茫然的抬头,“啊,您什么时候说的?我可当不了什么老大。”
宇文固松了口气,倒不是他不想让位,而是这种事情很麻烦,处在一个位置就有一个位置的责任,不可能说是他想让就让出去的。
但是他没想到顾了洲这么给他留面子,邢高业还说人家不聪明,按照他看人家可太聪明了!
“了洲,你安心待在我们这儿,我跟你保证,不出半年,我让你成为真正的四级!还有你不是说想申请家属院的事情吗?我给你挑了几个,回头你看看哪个合适,或者等你把家人接过来,让他们挑一挑。”
宇文固拉着顾了洲,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人家刚一来就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给点好处也说不过去。
至于说他挑的房子,当然是他心里有数最好的那几套,也不是他现在挑的,好房子放在那儿,他心里就有数。
至于被剩下的富英毅,以及其他个别的鬼,宇文固看着都觉得眉清目秀了许多,别的不说,少啊!六号监狱空荡荡的,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耳目一新!
他随便点几个人一对一陪聊看管,都有足够的人手。
“你们几个把这里打扫一下!了洲,饿了吧,我带你先品尝品尝我们这儿的食堂。不是我吹,我们这儿还有家属院的食堂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在外面绝对吃不到。”
第182章
顾了洲品尝过食堂的饭菜后就开始跟他姐打电话。当然在打电话之前也不忘率先转去了一万块钱。这样他姐肯定会有一个阶梯式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打了第一通电话, 并没有打通。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顾艾月正被窦景齐死死的抱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我变性, 你是不是就能和我在一起了?我长得也不差,哪怕是做女人也不丑的,这一点我戴假发看过了, 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对吧阿月, 如果是因为性别的原因,你真的只能接受和女人在一起,我想过了我也可以成为女人!”
顾艾月被他抱住的时候还一脸懵, 听着他嘴里吐出来越来越离谱的话, 挣扎的越发厉害,“你疯了?窦景齐你冷静一点!”
顾艾月的手机响了起来, 但是此时此刻她根本无法顾及。
“我上次就是骗你的,我说喜欢女人也只是随口一说。”她是真怕窦景齐想不开去变成女人。
“真的?!”窦景齐有些疑惑,不敢确定究竟现在顾艾月是在骗他, 还是真的是以前在骗他。
看到着顾艾月的表情, 他觉得现在顾艾月说的是真话。
“真的,阿月你喜欢男人对吧?”
不过后知后觉的他感到有点儿丢脸,“阿月,其实我不喜欢当女孩子的,毕竟我生下来就是男人, 我只是……只是真的很想很想跟你在一起, 就这么在一起一辈子。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好, 我去改行不行?我性格可以改,类型也可以改,甚至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这张脸, 我也可以去整容,你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我不喜欢你跟别的人走的那么近,你今天跟那个储波说了十句话,跟水婉娜聊了整整一个小时,你还跟她一起去上厕所,我真的太难过太害怕了……阿月,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他自从上次顾艾月说完她喜欢女人的事情,他就一直在考虑变性的事。甚至旁敲侧击的询问过他爸妈的意见,他爸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他妈还说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女儿。
窦景齐觉得这也算是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并且已经通过了。虽然他心里清楚,他爸妈根本就没把他的旁敲侧击当成一回事儿。
顾艾月的态度有些松动,她看得出来窦景齐说的是真心话,她这一辈子好像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直接热烈的好过。
脑海中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她错过了他一定会后悔的。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她耳侧呢喃,她真的配得上窦景齐吗?
“阿月,你点头了,你刚才点头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答应我的追求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我今天虽然没有准备花但是我现在可以订,而且刚好我带了一直都想送给你的这个戒指。”
这时顾艾月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我接个电话。”
窦景齐快哭了,这电话一通接一通的,到底是要干嘛!他都快把老婆哄回家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个没完没了。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打扰他……
“阿洲,怎么啦?有什么事吗?”顾艾月没看到转账,听到弟弟说又给他转了点钱,她就下意识想要点进去退回。
只是等看到数额,被吓了一跳。
“阿洲,你从哪里弄的这么多钱?我身上有钱,用不着你给我转!”
一旁刚才还气鼓鼓的窦景齐:原来是未来小舅子。那没事了……
他对顾艾月的这个弟弟印象其实并不算好,因为阿月出来打工就是为了她这个弟弟。窦景齐家里虽然有钱,但也知道几万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都可以算是不小的一笔钱了。加上顾艾月描述的家庭更是差中之差,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居然不省吃俭用,才大二就把四年的学费给用光了。还要连累阿月可怜兮兮的一个人出来打工。
当然,这只是他在心中的想法,一点都不敢透露出去。阿月很明显非常在意他这个弟弟,他要是透露了,阿月肯定就直接不理会他了。
而且现在看来是他原来的想法太过片面局限了。因为阿月的弟弟原来也会反过来给阿月转钱。
“姐,我找到了一份铁饭碗工作!你弟弟现在就出息了,姐你现在在哪儿,我找人开车去接你。”
“阿洲,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工作什么的都可以先放一放,姐姐会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的。你……”
“哎呀,姐,不会影响学习的。我这都算是吃上公家饭了,当然也不会影响上课。只是你弟我特别有能力,现在就被特招了而已。我们这里有安排的家属院,姐,你眼光好,你快来帮我选一选。至于爸妈,哥嫂那儿,回头我在另外找人去接。”
“特招?家属院?”顾艾月一愣,“阿洲你确定不是骗人的?具体是什么单位呀?我上网上去查查。”
虽然问是这么问,但是顾艾月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了。
她就说她弟弟很厉害!
“单位是叫奇安署,姐,你在网上搜不着,因为算是对普通人保密的单位。但是他们和司警署这勉强算是兄弟单位,比司警署还要厉害,把我招聘进来的那个人就是我们学校发生了点事儿跟司警署的人一起来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真伪。”
“奇安署?真的嘛?”顾艾月摩挲着手机好像是从天上掉了个馅饼到她面前。
虽然她没听说过。但是她弟弟都这么肯定了,而且还敢说跟司警署是兄弟单位。如果是骗子公司骗子单位,肯定不敢吹这种牛。
顾艾月挂断电话,越想越开心,她打小就知道她弟弟一定会有出息的,但是没想到能这么早就有出息,还这么有出息。
这不就相当于吃上公家饭了吗?
而且还能留在A市。
这两点在她的认知里简直就是好上加好。在他们那儿考上编制,都属于是跨越阶级般的存在,要杀猪宰羊,开祠堂,放鞭炮,办酒席,让大家伙都一起热闹热闹。
而能有A市的编制,说实在话,顾艾月做梦都没敢把这种事情往弟弟身上想过。
窦景齐自然也听到了顾艾月说的奇安署三个字,他不动声色的微微蹙眉,有些担心顾艾月怎么会提到这三个字。
他没忍住顺嘴就问了一句,不过很明显顾艾月没有想说的意思,他也就没继续朝下追问。
对他来说现在还是他和阿月的的事情比较重要。
“阿月你刚刚是不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说着,他就拿出了刚才并未成功拿出的戒指。
是一枚天蓝色的宝石戒指。
“我在第一次遇到这枚戒指的时候,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顾艾月想收回手,“这太贵重了!”
“可是,我们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阿月你难道是要对我耍流氓吗?”
顾了洲到的时候窦景齐已经被顾艾月软硬皆施打发走了。
她不确定她能不能跟窦景齐走到最后,所以现在暂时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自己家人的面前。
“姐,走,我们一起去挑挑家属院,姐你的眼光比我好。”
“家属院难道不是直接分配的吗?”顾艾月有些不解。
在她的脑海里有人给分房子住,还不是那种几人间的宿舍就已经很好了。
直到她坐着车来到目的地。
“阿洲,这……这是你说的家属院?”
顾艾月看着面前的这栋别墅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不等顾了洲说话,旁边开车的司机就已经开始替他介绍了,“这里风景好,环境好,还在市中心,唯一的缺点就是小了点,但是好处是距离咱们奇安署食堂近,这个地方属于食堂可提供送饭上门.服务的一处,生活便利,而且附近就有医院,交通便利。”
顾艾月别的没怎么听进去,就听进去了一句,“唯一的缺点就是小了点……小了点……”
顾艾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另一边窦景齐喜气洋洋的回到家,转头就对上了他妈冷冽的目光。
“怎么了?”窦景齐询问,“谁又惹我亲爱的母上大人生气了?”
“怎么了?我倒是要问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小子前段时间喜欢上了一个普通女孩,正追的要紧。
这小子垂头丧气的时候,她倒是还不害怕,可今天偏偏这么反常的高兴成这样。
“妈,我谈恋爱了呗,还能有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您不是一直都巴不得我赶紧给你找个媳妇儿吗?”
“不行,我不同意!”方文思冷着脸。
“妈?”窦景齐满腔的热情像是被忽然浇了一盆冷水,当然他胸口的热情还没有熄灭。任何人都无法熄灭他成功跟顾艾月谈上恋爱的喜悦。他要是皇帝,这个时候早就大赦天下了。
“景齐,你是跟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了?她不适合你,也不适合咱们家,你不要耽误人家。”
窦景齐的脸冷下来,母子俩此时倒有些相像。
“我们才交往第一天,我没觉得不适合她,她也没觉得不适合,妈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适合呢?至于不适合咱们家,她以后是嫁给我,又不是嫁给咱们家。”
“作为窦夫人,你的妻子虽说不用往上找,但也不能太差,她要懂得人情往来,礼仪规矩,她要处事大方,至少不能走出去惹人笑谈!”
“妈,对我来说,我的妻子只需要我喜欢!”
第183章
“你喜欢?你的喜欢能当饭吃?”
“妈, 现在有几个缺饭吃的?我就算不喜欢阿月,人家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方文思被噎了一下,刚才想说的话也被打断, 忘记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我现在跟你纠结的不是能不能吃得上饭的问题!窦景齐!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妈~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阿月她人真的很好。”
“好在哪里?”方文思顺口一问,只是问完她就后悔了。
果然她儿子听到这四个字立马来了兴趣, 腰背都挺直了。
“阿月她漂亮, 聪明,坚强,可爱, 妈, 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好。”说起顾艾月的好,窦景齐就像是被打开了倾诉的开关。
“我刚见到她的时候, 她从雨里朝我走来,跟个仙女一样,妈你懂吗?那种……”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她平常跟儿子交流的并不多, 很多时候都是老窦跟窦景齐交流的多, 但即便这样,偶尔路过听到她的这些话,自己也快听出茧子来了。
只不过从前都是沮丧的说,现在倒成了兴奋的说。
方文思冷笑,对他很不耐烦。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上头, 你自己高兴了, 但我们这样的家庭给人家女孩儿带来的压力是你无法感同身受的, 爱这个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你爱她的容貌,那当她容貌不在的时候呢?爱她的性格, 如果她要是因为换了一个环境,性格改变了呢?
妈妈希望你能做一个负责任的人,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而不是像圈子里某些人一样,谈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再去联姻,这对你自己,对你交往的对象,对你未来要联姻的对象,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但只要是奔着结婚去,很多东西就是无法避免的,我之前要求你爸爸跟你谈过很多次,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那个死男人别以为她不知道,就是一个纯纯的墙头草和事佬,跟谁谈话就往哪边倒。
窦景齐明白他妈的意思,他搀着他妈坐到沙发上,这才收敛起了自己的兴奋,一本正经的道,“妈,你说的我都考虑过。”
他上楼走进自己的书房拿出了个笔记本,上面写了所以他演算出的顾艾月如果真愿意跟她在一起,她会面临的问题,及自己会面临的问题。
“妈,她可能会面临的问题我可以帮她解决,只要我多做一点,她自然就不需要硬逼着自己去融入她不适应的环境,我想让她以后只享福,至于别的,我可以帮她解决。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到。”
“那样你不累吗?你三天两天的可以忍受,三年两年都可以忍受,时间久了你难道不会责怪人家什么都不懂吗?你心里不会生出埋怨吗?”她这个儿子执拗不假,但也懒,怕麻烦。
“妈,您就相信相信您儿子的人品,行不行?而且和阿月在一起我会开心,我只要看着她,哪怕她不说话,我都觉得幸福,就像爸爸对您一样。”
方文思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莫名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可别!”
方文思快步回了自己书房。一家三口七个书房,他们家别的不多就书房多。
不过在离开前还是留下话,“我该不喜欢的还是会不喜欢。不必委屈你喜欢的人来讨好我,我也不会委屈我自己去装什么和善。你们父子俩我是一个都管不了!”
说罢,她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上楼。
留下窦景齐一个人又开始兴奋的傻笑。
他就知道他妈嘴硬心软!
殊不知方文思正化气愤为动力,努力工作。
说到底窦景齐还是不懂普通女孩儿和豪门家族用金钱养出来的女孩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尤其是那女孩连大学都没上过,听说只读到了高中!她儿子可是顶尖名校毕业又出国深造的,圈子里重视孩子的人家哪一个孩子不是从小就学习各种礼仪各种知识,凭窦景齐一个人努力……呵,那就只有两个人出去一起被嘲弄的下场!就算那女孩愿意上进,愿意学习,可人生有多少个十几年去让她毫无杂念,心无旁骛的学习?
圈子里头两年姚家那个儿子就是前车之鉴!
甚至他儿子看中的这女孩家庭,还不如人家姚家那儿子看中的女孩的家庭,至少人家看中的那女孩还有点儿读书的天赋,家庭也算是一般的小康家庭。
这女孩子呢?方文思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头疼。
她不是看不起这样出身的女孩,相反,她自己私底下也资助了不少贫困家庭的女孩,可一个家庭从小养成的各个方面的观念都是根深蒂固的,她根本不敢想以后她要是带着这样的儿媳妇儿出去会面临着什么。
而被她嫌弃的顾家正在热热闹闹风风火火的往村长家里去。
因为村长用村口的大喇叭喊他们的名字,表示他们家阿洲找他们有事,打电话来了。
其实村里有手机的人家不少,但是他们家迄今为止也只有走出去的阿洲和阿月有。
他们在村子里,有点儿什么事儿,哪怕是人传人都很快就知道了,根本就不需要手机这种东西。尤其是在他们的观念里,买手机的钱倒是狠狠心,还能付出,但话费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大问题。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就跟电费一样,对不怎么需要手机的他们来说完全等于浪费。尤其是阿洲上学开销很大,他们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呦,啥事啊,不是我说,老顾你们家也该再买个手机,装个电话了,总是麻烦人家村长那边也不是个事儿呀!”
“怎么就总是麻烦了?以前阿月在,她手里就有手机,我们跟阿洲联系从来都没用过村子里的电话,现在也就是阿月也出去了,这才用了这么两三次,又没用你们家的!你多管什么闲事?”
“喇叭吵到我了不行吗?”王信厚不乐意了,老顾这娘们厉害的要命,他不过是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就有一百句等着他!
“那大队的喇叭天天喊你,岂不是天天都被吵到了,你怎么不去大队说?”
广盼山没给王信厚一个好脸色。
她们家跟王信厚家因为地的事情有过矛盾,王信厚以前看他们家人少,两个儿子都没长大,老顾又没有兄弟姐妹,就可着劲的欺负他们家,甚至有一次还对老顾动了手。
老顾好欺负她可不好欺负,所以两家就骂起来了,但对面没敢对她动手,因为她娘家以前是造木仓的,但是后来被打倒了,只是谁也不敢确定她手里还有没有点儿东西。
最后地还是被她要了回来,只是从此以后见了面,王信厚就总要阴阳怪气两声,她广盼山可不受这个气。
能吃气就有吃不完的气,大不了她就拼个你死我活。
更何况,以前两个儿子还小的时候,她都不怕他,现在大儿子一把子力气,小儿子也考上大学了,她还怕他?她只恨王信厚他们那边一大家子仗着兄弟多欺负人!
其实以前她也憷,毕竟她手里其实真没什么东西了。当年查的那么严,她娘家都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敢藏那些东西。只是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地里那点东西吃饭,她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畏惧。
但现在……广盼山是打心底里不怕王信厚了,王信厚兄弟多又怎么样?王信厚那些兄弟死了的都好几个了,现在都成老弱病残了,下面的孩子也都不在本地,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他还有什么好神奇的?
“让一下,你儿子不打电话来,可不要耽误我儿子联系我们!”
“呸!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考了个大学吗?上了个学把家底都掏空了,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装什么装!打电话,打电话,哪有那么多钱打电话!用公家的东西真不要脸!”
王信厚一边朝相反的方向走着,一边自己嘀嘀咕咕。
对了,他要去干什么来着?他要去五弟里拿点纸啊笔啊的东西给他孙子用的,他五弟是大队的会计,纸笔都是大队里买的,不拿白不拿。
下次得跟他五弟说,让他五弟反应反应,老顾家不能这么用公家的资源啊,打电话不要钱吗?这都打了几次电话了!
只是路走到一边半,他忽然又想起来他媳妇儿让他帮忙说的事情——给他媳妇娘家的那个侄子说说对象。
他媳妇儿看中的就是老顾家的女儿,顾阿月。
刚才一跟广盼山骂架又骂忘了要再提一次!
广盼山那个老婆子忒不识抬举,他上次就有说过,结果转头骂他媳妇儿的娘家侄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简直放屁!
虽然人家长得不是很好,但是人家家里有钱呀,还能出一万块钱的彩礼,这对老顾家来说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吗!
那个顾阿月除了长得漂亮了点,能干活了点,还有什么优点?老顾家该不会真以为顾阿洲一个人考上了大学就能带的整个家都鸡犬升天了吧!呵呵!简直可笑!
第184章
广盼山没被王信厚影响心情, 领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往大队走。
只是等真通了电话,就听到从里面冒出来了阿月的声音。
“刚才不是说是阿洲打的电话吗?怎么成阿月了?”顾行安好奇, 小声跟自己媳妇儿嘀咕。
顾家大嫂摇了摇头,拽了拽顾行安,示意他别出声, 影响大家伙儿听电话。
广盼山倒是没失望, 但也有点好奇,“喇叭里还说是你弟来的电话,怎么连这还能搞错!”
“妈, 没搞错, 刚才我弟确实在我身边,打电话都是用的我弟的手机, 不过他刚才忽然有点儿事儿,被叫出去了。”
“你们待在一起的?你弟来看你了?还是你去看你弟了?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身上还有钱吗?让你平时别总往家里打钱, 你不听, 女孩子家家身上一定要多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妈回头……”
“妈~我身上有钱的。而且我跟你说,阿洲他出息了!你不知道阿洲有多厉害,他……”
“我知道,谁不知道阿洲厉害?”这附近这么多村, 有几个能考上阿州那个大学的?
“不, 妈, 你不知道!”
“好好好,妈不知道,就你们姐弟俩关系最好。”广盼山笑的爽朗, 当妈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之间关系好的。
“妈,不是,是阿洲已经找到工作了,福利待遇什么的都特别好,还分大别墅住呢!”
“啥?你说啥?”
老顾家其他人也都凑着耳朵听着。
广盼山故意将他们都推的远了点,然后放大声音询问,试图盖过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阿月你说啥,怎么感觉信号不太好,听不清楚?”
顾艾月还以为她妈真的没听清楚,于是同样用更大的声音重复。
吓得广盼山直接捂住了电话。
“行了,你别乱说,阿洲现在不是才上了没有两年大学吗?”
她儿子考上大学的那次,广盼山比谁都高兴,拿着录取书,从庄西头转到了庄东头,从庄北头了串遍了庄南头,就差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她儿子考上大学了——A市理工大学!
但是现在听到女儿的话,她却生怕被外人听到传了出去。
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还是要再买个手机放在家里,这种话在家里说说没什么,要是真传出去了,结果事实却不是那样的,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村里的人笑话呢!
她这个人一辈子争强好胜,好面子,但偏偏小时候命不好,眼睁睁看着家里由盛转衰,明明想上学,却因为家庭背景的缘故后面连学都不能上。现在好不容易生活越来越好,她是一点笑话都不乐意让别人看。只巴不得别人羡慕她。
“妈,是真的,阿洲被特招了!学还是正常上,只在闲暇的时候工作就可以了。”虽然顾艾月现在并没有搞懂阿洲到底是做什么工作,但是阿洲和阿洲同事就这么说的,她也就原封不动的又转达给了她妈。
“妈,我今天去看了三个特别大的别墅,每一个里面装修都不一样,还看了几个大平层,每一个都跟电视上演的一样。不!比电视上演的还豪华!阿洲说那些都是咱们可以选的家属院。”
“?顾艾月,你好好告诉我,是你和你弟都被骗了,还是你和你弟在合起伙来骗我?”广盼山紧紧握着电话询问,心头已经产生了不好的预想。
听说有抓人去卖器官的,也不知道她女儿儿子是不是上了贼船?还是顾了洲或者顾艾月傍大款了?
“我打小是不是教导你们,咱们穷也要穷的有骨气,咱们不去奢想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也别去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就行。”
哪怕是平时庄稼地里的玉米到了可以煮着吃的时候,她都从来不允许家里孩子去随便掰别人地里的玉米。哪怕这种情况很常见,家家户户走在路上都免不得要随便掰几个拿回家煮着吃,你掰我的,我掰你的,也掰不了几个,大家都习以为常。可她宁愿带着家里孩子多走点路,去掰自己家里的,至少吃着舒服。
“妈,真不是,阿洲的工作单位保密,但是我偷偷告诉你,是替国家做事的,跟司警署是兄弟单位,就是纯粹的福利待遇好!”
“真的?你说真的?阿月你别跟妈开这种玩笑。”
老顾家其他人又凑着头听,广盼山又挨个把头都推到一边去。
“妈,这种事情我敢拿出来开玩笑吗?而且我来阿洲这里就是他们单位的同事开着车带着阿洲来接的我。”
广盼山还是将信将疑。
她当然希望是真的,这要是真的,她做梦都能笑醒,但是这可能吗?
阿洲这小子打小就比其他孩子伶俐点,有点儿聪明劲儿,学习也很好,一直都名列前茅,考上大学属于是意料之中的喜悦。但特招?替国家做事?
他那个单位图什么呢?她儿子还没聪明到这种地步吧?
“妈,阿洲跟你打电话就是要跟你说你最近记得收拾收拾家里的东西,阿洲说要把咱们一家人都接到A市来,我和阿洲暂时先选了其中一个别墅,人家同事还表示要是等你们过来不喜欢这套,还能选其他的。这里还有食堂,饭菜全都是免费供应,还免费送上门,妈你说的果然不错,等阿洲有出息了,咱们一家人都能跟着享福!”
广盼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确是说过这种话不假,但她说这种话的目的只是为了安慰安慰大儿媳呀,要不然家里供阿洲上学,大儿子也付出那么多,大儿媳不得有意见吗?
虽然她确实想过,要是等阿洲上完了学,有了正经的好工作,不管怎么说,都得把他哥他姐的钱给还上,要是顺手说不准还能真在家里的事情上搭把手,出出力,到时候家里越过越好,心往一处使,可不就是一起享福了吗?
但是她没想过是这种享福啊!
等挂断电话,广盼山依旧还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嘴上骂了一句,“这死妮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老婆子,阿月说了什么啊?”以至于连他老伴都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情和声音的语调。
“是啊,妈,妹妹说了什么?”
“爸,行安,咱们先回家吧,兰兰好半天都喊着饿了。”
顾兰兰看了她妈一眼,她没有啊,虽然她确实有点儿饿了,但是她真没喊。
广盼山瞪了这父子俩一眼,牵着孙女离开,当然离开前也不忘跟站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大队里负责管电话的人客套两句,表示感谢。
等到了家关上门,广盼山才把闺女电话里说的话叙述了出来。
最兴奋的莫过于顾行安,“我就知道小弟有出息!这可真是太好了,吃饭还能免费吃,这下也不用担心会被饿到了。”
“既然小弟和小妹要接娘你们去A市,那你们就去看一看,顺便帮他们掌掌眼,娘爹,你们放心,家里有我跟可娘呢!”
周可娘有点不乐意,娘那意思明明说小弟小妹是要接所有人都去A市从此就能吃上免费的饭了,还能住大别墅,说不准还能给兰兰也要个单独的房间,能让兰兰留在A市上学,怎么放到自家男人嘴里就成了只接娘和爹了。
这可不行!阿洲上学,她们家可是出了大钱的,她连娘家都借遍了,还被她几个嫂子都奚落了不知多少次,怎么现在终于到了享福的时候,顾行安还给推出去呢!
“哎,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说不准你们小弟是被骗了,一个大学都还没上到一半的学生,人家干嘛特招他呀?咱们国家现在不怎么缺他这样的人才吧?”
这话说的也不合周可娘的心意,她小叔子多厉害呀!就算小叔子能说谎,她小姑子能说谎吗?阿月什么品行她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才能打电话回家来说呀!
周可娘也不敢反驳,只一味的收拾东西,一直到半夜还在收拾东西。
“你就快睡觉吧!”
“睡什么睡!顾行安我告诉你,如果阿洲回来不提要把我们一起接走的事儿,我不会多说一个字,我给钱,我为他上学借钱东奔西走的时候也没想过让他养着咱们,但现在他要是真这么出息,他真提了,你绝对不能拒绝!你要是敢拒绝,我跟你没完!”
*
另一边王信厚拿完免费的纸笔,刚回到家就迎来了自己媳妇儿的质问,“我让你跟老顾家说亲的事,你办了没有?我娘家侄子那边还等着信儿呢!”
“咱们村儿女孩儿……算了……世界上女孩这么多,让你娘家侄儿考虑考虑别人不行吗?干嘛非盯着那个顾阿月?”
王信厚的媳妇儿不说话,就盯着他冷笑。
但凡他真上心,好好想想,就会发现世界上的女孩多不多不知道,但是这附近周围村子的女孩儿是真的少。
顾阿月长得好看,又读完了高中,有个能干的哥,还有个上了大学的弟弟,现在确实是穷,但这条件附近十里八村找不出来另外一个。
这正是知道顾家现在缺钱她才敢动心思,要不然凭她娘家侄儿的条件,她上门说亲,怕是得被广盼山摸着棍子打出来。她就是抱着捡漏的心态,“不行,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
再过两年等老顾家的阿洲毕了业找到工作,家里不缺钱了,凭她侄子那条件还怎么说顾阿月?
第185章
王信厚媳妇儿算盘打的啪啪响, 没办法,他侄子确实是长得不怎么出众,也没有什么大本事, 但是她觉得至少人老实啊!
说给顾阿月,顾家有什么好挑剔的,别以为她不知道, 顾家前两年就开始给顾阿月想看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而已。
她是觉得她侄子就挺合适的。
顾阿月再挑挑拣拣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连她侄子都配不上。
她一面害怕等顾阿洲上完学,他侄子就不能趁着顾家穷娶到顾阿月了, 一面又对顾阿月挑剔的不行, 挑剔来挑剔去便说服了自己,自己撮合这门婚事不光是为了自己侄子好, 也是为了顾阿月好!
“明天咱们就一起上门去说!”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就广盼山那个脾气,咱们上门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吗?”
“当年的矛盾都过去那么久了, 上门说个亲怎么了?我侄子又不差什么!”
王信厚无语, 哪怕是他在外人面前也说类似的话,但扪心自问,哪里不差什么,简直差太多了,好吗!就他媳妇儿的娘家侄儿, 身高还没他媳妇儿高, 长相就是带着一百层滤镜来说, 那也是普通当中的普通。顾阿月就不一样了……不光顾阿月不一样,老顾家一家人都长得挺不错的,在村子里跟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你多出去转转, 偶遇到他们家的人,提两句也就算了,正儿八经上人家门……凭咱们家跟他们家的关系……”
次日,满心不情愿的王信厚和王信厚老婆还是一大早上就来了顾家。
广盼山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尤其是当他们表明来意之后。
“我们阿月不急,你去给你侄子说别人吧!咱们两家的关系又不好,不需要你们替阿月操心!”
“不是我说你,顾阿月都那么大年纪了,你家阿洲考上了大学,又不是阿月考上了大学,她现在都已经是老姑娘了,你还在这里不着急呢?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要不是我侄儿看上了她,我都不愿意来说!而且我娘家那边说了,娶媳妇儿可以出一万块钱的彩礼,这十里八乡哪有这种好事儿?你该不会还真以为你闺女凭着那一张脸,就能跟电视上放的一样傍上个大款吧!”
广盼山本来还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毕竟她也上年纪了,总是生气,对身体也不好。可这个王信厚和他老婆居然上门来骂她闺女,来指责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广盼山也不收敛这了,忍一步越想越气,她今天就撕烂这张不会说话的嘴。
她其实嫁到顾家没吃过什么苦,除了替她丈夫出头的时候,虽然穷,虽然她丈夫的家只有他一个孩子,没什么兄弟姐妹,总是惹的村子里人欺负,但是关起门在家过日子,她是除了生孩子受了点罪,其他是一点没受过罪的。
她男人也就这点好处。
不过她力气不大也没事儿,有力气大的。
“老顾,你去把大门给我关上!行安你给我按住王信厚这个狗东西!”
王信厚怕了想跑,结果顾永丰比他动作要快的多,干净利索的就把大门给关好了。生怕他媳妇儿的嘱咐落空,连钥匙都迅速放到了他儿子兜里。
“你……你你你做什么?广盼山我劝你不要胡来!”
“可娘,过来帮我按住王信厚家的这个娘们!”
周可娘早就蠢蠢欲动了。
就她小姑子那模样,让她嫁到她们这附近,嫁到山里来,她是第一个举双手双脚反对!
不是她说,也不看看这附近的人配不配!她娘家嫂子还想让她帮着说和她的亲戚的呢,周可娘也只一味的推脱,回到家连提都不提。结果这娘们居然还想这种美事儿!
呸!
广盼山撸起袖子就是打,当然他也不敢打重了,但几个巴掌,揪点头发什么的,还是正常的。当年王信厚他们兄弟几个欺负她男人的时候可是因为一点小事儿就直接摸着棍子往她男人身上打!
“就你娘家侄儿还以为谁不知道似的,长得跟个土豆一样,脸方的跟块砖头样,没有镜子也有尿,让他撒泡尿照照他自己。顺便你也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侄儿到底长什么屁样?还好意思来说我闺女,一想到他那张脸我都要吐!还一万块钱,一万块钱留着给你娘家买棺材用吧!老娘稀罕你那一万块钱,老娘长这么大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用得着你来教老娘做事?”
广盼山一边骂着一边薅着头发,顺带另一只手还不忘往她见不得人的地方掐。
顾永丰看的心疼,“要不还是我来吧,媳妇儿你手疼不疼?”
“疼个屁,你个废物,别人都欺负到你脑门上来了,还这么不紧不慢的。我揍她你不知道揍王信厚?还用得着老娘教你?”
“媳妇儿,媳妇儿,你是我媳妇儿。”而且他媳妇儿在阿洲我上大学的时候不是下定决心不这么自称了吗?怎么又开始老娘老娘的了,说到底都是王信厚和王信厚他媳妇给气的!
顾兰兰还没去上学,看到这一幕在旁边喊着加油,看到她奶奶累了,还特意给她奶奶搬了个小凳子。
等王信厚后王信厚家的从顾家出来,已经连路都走不稳当了,但顾家人下手都有数,害怕惹来麻烦,除了不轻不重的扇了几巴掌,薅头发以外,那就是对着见不得光的地方揍。
“简直是无法无天!不行,你去找我五弟来,我必须得跟他说道说道这个事儿!”
“当家的,我身上也疼,要不咱们先回家休息休息再说?”
“你去不去?你不去,你信不信我在这儿就揍你?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死娘们,我能挨这一顿揍,我就说不来不来,你非要来!广盼山那娘们是那么好惹的?”
王信厚老婆掩下眼里的愤恨,一瘸一拐的去找王老五了。
王老五在得知这消息后,却意意思思的并不是很想管这件事儿。
他到了王信厚家,把从大队听来的消息告诉了王信厚。
“听说人家儿子马上就要把他们一家人都接到城里去了,你们就没必要再跟他们有什么争执了,再说你们说广盼山和她丈夫打了你们,可这也看不出来什么伤,你让我怎么办?我又不是什么大官,能直接把他们全抓起来。”他甚至连村长都不是,只是在大队做事情的其中一员罢了。
“还有嫂子你也是,人家儿子都那么出息了,肯定也想着让闺女在大城市找对象嘛,阿月都拖到这个时候没说亲,很明显就是没看得上咱们这里的同龄人,你侄子……”
他也见过他嫂子口中的那个侄子,说实话,确实是不怎么样。
“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看家庭条件差不多也就娶嫁了。盲婚哑嫁中不乏有高配低,低配高的,将就将就着也就那么过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行了,老五,你别说了,她们看不上我侄子,我还看不上她们呢!我倒是要看看顾阿月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还有顾阿洲,他最好真能把老顾家一家人都接走!呸!上了个大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有他们哭的时候!”
等她有空打电话跟同样在大城市打拼的儿子说了这个事情以后,王信厚家的就更加确信她的想法了。
她儿子说了,现在人家外面大学生多的是,赚的钱都不一定有她儿子多。也就是她们这里实在偏僻,教育资源差的过分,才显得大学生那么稀罕罢了。
王信厚家的信了,并且深信不疑,她就说广盼山这个女人命不可能这么好!她就是喜欢吹嘘罢了!实际上日子过得还不一定有她好,儿子还不一定有她儿子出息呢!
于是她开始四处宣传,顾阿洲打电话说要把老顾家一家人都接走的事情。
“听说人家都能住上别墅了呢!你别说,上学就是好,这下也真的是跟着鸡犬升天了~顾阿月到时候再嫁个有钱人,老顾家也是一家人都能跟着享福喽~”
跟她关系很好的一个中年女人则是在旁边反驳,“你还是想的太好了。先不说是不是真住上了别墅,顾阿洲是不是真有出息,就算有出息了,接广盼山和老顾他们两口子去城里都算顾阿洲孝顺,还能真接上他大哥大嫂一家人?他们又没什么本事,去了城里岂不是顾阿洲一个人要养一大家子人?”
王信厚家的捂嘴笑,两个人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语。
“行安他媳妇儿也是可笑的很,听说为了阿洲上学的事情都跟娘家闹翻了。也不想想,就算她小叔子真有出息,她又能跟着沾上什么光。”
“要不就说人家广盼山会调.教人呢!男人听话,儿子听话,闺女听话,儿媳妇儿也听话,一大家子人都跟狗一样,让做什么做什么。反正咱们是羡慕不来的。”
“切,谁会羡慕她?别来问咱们借钱就是好事儿了。”
第186章
广盼山听到了村里的流言之后, 被气的连饭都没吃几口。
“我们去不去大城市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去了大城市,他们又不能继承老娘的遗产!就是闲的蛋疼, 都在这里说三道四!”
老顾家其他人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战火烧到他们身上,他们媳妇儿/娘/奶奶的战斗力可不是吹的。
广盼山狠狠心, 直接买了个手机装上了电话卡。
说说说!他们家里打个电话还要偷听, 还传的满庄都是!她不用他们的电话了!
当然买了手机第一件事儿就是跟顾艾月和顾了洲打电话,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人的娱乐活动就是坐在一张桌子前捣鼓手机,然后跟顾艾月和顾了洲打电话, 势必要把手机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广盼山憋不住话的性子没少得了提村里的多嘴怪传播她上次打电话内容的事情。
一边骂还一边又跟儿女确认了一遍, 是不是真的来接她们。
在得到顾了洲的肯定答复,以及顾艾月的担保, 并且确认了顾了洲确实吃上了公家饭,也确实真的给分了大房子以后,对于村里的议论广盼山是一点都不气了。
每天一有空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 面对村里人的询问, 她故作低调,“哎,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咱们又没出去过,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说不准阿月阿洲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话虽这么说,但她嘴角的笑意可不是虚的。
任由王信厚家的怎么传播她都不生气, 还有兴致跟着自损两句。
倒是让村里人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要知道广盼山可从来不是这么好性的人。能凭一己之力在村子里留下她的名字, 而不是顾永丰家的, 顾永丰老婆的称呼,就已经说明一定问题了。
顾艾月和顾了洲两个人商量好时间一起请假,宇文固特意给批了车和司机送他们回家。
宇文固原本想着就凭借他这么主动, 又批车又批司机的举动,不得把顾了洲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然后拼死为他们奇安署效力?
结果顾了洲却不领账,反而表示一辆车和一个司机不够,他准备花点钱请人和司机回去。
把宇文固急得连连表示,“用不着,你需要几辆车几个司机,我来批,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而且你花钱请的短期司机也未必靠谱。”
宇文固也跟上头几个大佬商量完了,反正是势必要给顾了洲解决任何生活上麻烦的事情,让顾了洲深切的感受到加入他们奇安署之后的便利。
对人才本来就有优待,对奇安署的人才,那就更是要有优待中的优待。
顾了洲也不客气,其实宇文固考虑的挺周到的,哪怕一开始只安排了一辆车,但车是特意调来的保姆车,一家人座绝对够了,但这不是他想让他妈更有面儿一点嘛!
根据他的记忆也能看出来他妈其实是有一点心高气傲在的,却偏偏嫁给了他爸这样顶顶穷还独子在村里最容易受欺负的存在。
这些年,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妈做主,看上去强势不好惹的女人实际上当年遇到问题最害怕了,原身小时候的记忆里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她妈因为跟村子里人吵了架偷偷哭的场景。只是家里无人能顶上去,也只能她顶上去。
男人不中用,她要是也软弱可欺,那一家子人可真的是要被欺负死了。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现在能让他妈长脸的时候当然要让他妈长长脸。
所以顾了洲毫不犹豫让宇文固给安排了四辆车,自己又买了台更豪华的保姆车。
如果放在其他单位,这样的排场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但奇安署可以。因为奇安署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在顾艾月请假的时候,窦景齐是万般不舍,“阿月,咱们才确定关系几天,你又是去你弟弟那里,又是要回老家,我们都没有好好相处过。”
顾艾月无奈,“你都把我的工位调到你办公室里去了,还要怎么好好相处?”
窦景齐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可是那是工作时间。”
这跟他想的谈恋爱一点都不一样。
“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回你老家吗?我很能干活,而且我名下有闲置的房产,弟弟那边住不开的话,完全可以去我那里住。要是岳父岳母觉得住的不自在,我可以先把房子转到你名下。”
“停!我弟弟那边可以住的下,再多10个人都能住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回老家,要把我家人都接过来。”
“那阿月你看我怎么样?”窦景齐拽着顾艾月的胳膊。
“什么怎么样?”
“你看你弟家里能不能腾出来一个我的房间。”窦景齐说完就觉得不太好,只能抱了抱顾艾月,任由她请假离开。
“你可一定要记得想我,记得跟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有空。”
“行了,知道了。”顾艾月觉得他好帅,还很可爱,她喜欢这种被人追在后面千叮咛万嘱咐的感觉。
没了家庭条件压在头顶上的压力,虽然她们家可能依旧比不过窦景齐家里,但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在发展,她这个恋爱也谈的轻松了很多。
“等我回来。”顾艾月主动上前亲了窦景齐一口。
等窦景齐回过神来,顾艾月早就已经离开,连影儿都见不着了,但窦景齐笑的灿烂,在自己办公室打了一套连体拳才追下去,果然也没找到顾艾月。
顾了洲和顾艾月到村口的时候,一群人都围了上来。没挡路,只是站在路两边跟着车跑。
“嚯,这是谁来了?”
“这是哪个大老板来了?”
“这排场,你说该不会是有大老板来开发咱们这边的吧?”
“这是要往哪边去?这车看着真不错,比上次过年二蛋开回来的那个车看着好。”
他们村能买得起车的,已经买了车,就庄口这几个“常青树”可以说是对此了如指掌。
但能一下子开五辆车过来的,他们村就不可能有!
所以他们当然好奇。
加上进了村路并不好走,车开的很慢,他们快走两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跟上。
“能看到里面的人脸吗?你说怎么不停下来找咱们问问路呀?我对咱们这儿熟呀!”
“看不着,别说这么多话,显得跟咱们多没出息样。”
“咱们可不就是没人家这出息?”
直到一群人跟着车,眼睁睁看着他们都停到了一条小路边上。
“下来了,下来了!”所有人都下意识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准备势必要给车里的大老板留下个好印象。
然后他们就看到每个车里驾驶位上的司机都下来了,走到中间那个看起来更加好看一些的车门旁站定。
“这得是多大的老板呀,这还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最重要的是看着每一个都有力气的很,一个人就能打他们这一窝。
中间车的车门缓缓自动打开,从里面下来了两个人。
有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
“阿月?我瞅着怎么那么像顾家的阿月阿洲呢?”
“什么是像,那可不就是!”
“阿月,阿洲,你们这是……”有人没忍住上前询问。
“奥,我这不是定下来以后要在A市发展了,所以准备把我们家的人都接过去,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一家人啊?那你大哥大嫂他们也跟着一起过去?”村里人哑然。
尤其是就在前几分钟前还在嘲笑老顾家的人,这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个别村里其他人恭维着顾艾月和顾了洲。
王信厚家的也在其中,她看着那么豪华的五辆汽车,听到顾阿洲说要把他们家一家人都接到A市去住,心里直酸的要命。
广盼山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嫁了一个不打人不骂人什么都听她话的老公,又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这命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真是什么好事儿都被广盼山给摊上了!
而且顾阿洲回来就回来吧,开一辆车还不够吗?不够的话不知道坐车回来吗?非得开那么多车炫耀,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呸!败家子,就算有钱也迟早得被败光!
“阿月啊,阿洲啊,你们这是在外面做什么呀这么赚钱?你看你们阿虎哥从小跟你们一起玩到大的,现在也在外面闯荡,要是有什么赚钱的门道也带带你们阿虎哥呗!你们到时候互帮互助,也是彼此有个照应。”
王信厚家的厚着脸皮笑着开口。
广盼山并没有跟顾艾月和顾了洲说跟王信厚以及他媳妇儿的矛盾,所以伸手不打笑脸人,顾艾月还是敷衍的回了句话,虽然两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大好,但是该敷衍的话还是要敷衍两句的。
却没想到她只是随口回了句,王信厚家的就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一会劝他们说,哪怕是手里有点钱,也得省着点钱花,还不一定够还债的,一会又劝顾艾月,女孩子还是不要打扮的这么花里胡哨的,还是要本本分分些好。
顾艾月直接甩开了她要伸过来的手。
第187章
本来还想给她留点脸面, 免得村里人说阿洲有钱了以后,她这个当姐的也高傲看不起人了,但王信厚老婆几句话说的实在是让顾艾月很难对她有好脸色。
“二大妈,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顾了洲冷着语气出声警告。以前原主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对着村里长辈这么说话,但钱壮怂人胆,他现在这种态度一点都不显得突兀。更别提王信厚老婆说话实在难听!
“哈哈,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王信厚家的尬笑。
“怎么现在有点钱了连玩笑都开不得了!”
顾了洲没工夫搭理她, 拽着他姐先离开,顺便嘱咐司机兼保镖,“去把车里的东西拿进家里去吧!”
然后村民们就看着五个高高大大的壮汉从第一辆车中搬下来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结果还没搬完。
“啧, 这是真有钱了呀,买这么多东西。感觉像是把超市都搬过来了。”
东西的好坏他们分不清, 但数量还分不清吗?
更何况就光看那包装盒,在其中不显眼的烟酒都比超市里最贵的烟酒还要来的高大上。
“不是说要把老顾家一家人都接到A市去的吗?买这么多东西,看样是不接了吧。要是真打算把一家人都接走, 干嘛还买这么多东西浪费钱?”
王信厚家的酸溜溜的开口。
但这次附和她的人少了很多。
甭管接不接, 人家顾阿洲现在已经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了。到时候万一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呢?有钱在哪里都能过的舒服,要是不接,以后他们接触的反而更多,用得到人家帮忙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老顾家一家人知道顾艾月和顾了洲今天回来,但他们并没想到居然回来的这么早, 这么快。
“阿月, 阿洲?你们回来了?”周可娘见到小姑子小叔子眼睛就是一亮, 哎呦,可真别说,大城市就是养人, 小叔子从去上学放假就没回来过,这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变化这么大不稀奇,怎么小姑子感觉也更漂亮了。
“快,快进来,娘和爹她们正做饭呢!”她做的饭不如爹做的好吃,所以今天主要是她公爹下厨。
“路上累不累?”
“娘,爹,阿月阿洲回来了!”
周可娘喜滋滋的把两人迎了进去,就在想要关上门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五个壮汉也紧跟着后面进来。
“你们……”看样子怪吓人,但看每一个壮汉抱着的东西,她又觉得可亲。
“这是……”
“这是阿洲单位为他请的司机。”顾艾月解释。
周可娘笑的更灿烂了,“快进来,快进来,把东西放地上就行,这谁买的?你说你们回家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周可娘这么说着可眼神却丝毫没有离开那些东西一点,看着那些东西的眼里仿佛都冒着金光。
“稍等,车上还有。”司机们说完又想回车上去拿东西。
周可娘一个尖叫,“车?还有?”
“走,走走,我跟你们一起去拿。要不你们都歇着,我去拿吧!”
等她跑到外面路上,看着村里一堆人都围着汽车,她的腿就倒腾的更快了,“去去去,大家都没什么忙活的吗?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她这一打眼就看出了这些人里没有跟他家关系较好的,所以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对这些人客气了没有用,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家好欺负。
周可娘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盯着看热闹的一群人看了好半天,确定这群人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没拿她们家什么东西,才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车上。
她从第一辆看到第五辆,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是五个司机了。
阿洲的单位出手有点大方啊……原本她还怀疑什么样的单位能发大别墅,而且还是给刚入职还没毕业的的人发。
但现在看着面前这五辆车一点都不怀疑了。
哎呦,她们家阿洲就是厉害!周可娘笑的合不拢嘴。
“这辆开着门的车吗?”周可娘走到这边,但却怎么都不敢上去。
我的天!车怎么还能跟个房子一样?里面感觉啥都有,瞅着就舒服。
她连车身都不敢碰,生怕她粗手粗脚碰坏了给阿洲带来麻烦。
“对,除了中间那辆车是顾先生自己的,其他车里都有。”
“阿洲的?”周可娘相应的后退一段距离,到了他们说的中间这辆车面前,把手放了上去,不断摩挲。
“哎呦,可真好。”她强忍住打听阿洲单位工资的事情,不是说刚进单位吗,怎么就能买得起车了?好害怕,但又看了看还没散完的人群,她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她没上车,总觉得自己身上不干净,让司机们从车上拿着东西放到车门旁她才一趟一趟的往家搬。
“呦~这么多东西,有这么个小叔子可真好。就是不是说要去A市了吗?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这个A市还能不能去成!”王信厚家的在离开前大声跟旁边的人议论着。
周可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又恢复了笑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在一家人准备吃饭的时候,周可娘调整空隙,单独把自己丈夫拉了出去。
犹豫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开口:“要不你回头还是跟阿洲和妈她们说说,咱们不去A市了吧?”
顾行安不可思议看着面前的人,要不是小动作什么的都跟以前一样,他都怀疑谁给自己媳妇儿调换了。
“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哪怕惹得阿洲不高兴,哪怕别人说咱们,咱们也要厚着脸皮跟上去吗?”当时她说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他们先厚着脸皮蹭阿洲的房子住着,大城市机会肯定多,他们给别人打工,一份工作赚的少,那就干两份!等攒了钱他们就搬出去,给闺女找个A市的学校,到时候闺女说不准也能像她小叔一样考上大学。
周可娘看着院子里的那一堆东西,狠狠揍了顾行安一下,“你别管,我就不想去了!”
“那兰兰上学……”
“现在这么上着不是也挺好的吗?等回头咱们攒点钱,初中让她上个更好的学校。”
人家阿洲现在不需要他们补贴了,甚至爹娘的养老问题也不用愁了,让兰兰上个好点的初中学校,应该能行吧?
周可娘不自信的想着。
也挺好的,这样也挺好的。小叔子话说的那么好听,听到她心里熨帖,东西也没少买,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再上赶着跟过去,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没谈起去A市的事情,周可娘也没主动提,就是一场饭下来心不在焉的。
“妈,咱们当时欠了谁的钱那个记账本还有吗?吃完饭咱们一起上门把钱还上吧!”
“有的,有的。”广盼山放下筷子,赶紧从房间拿出来了一个保存的很好的笔记本。
是当初借钱的时候特意去买的质量好的笔记本,外壳厚实还防水。
就是内页有些磨损,看得出是经常被人翻看的,但同时字迹又清晰无比。哪怕是稍微有一点不清晰的,旁边就会跟着新的标注。
顾了洲结果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着,他妈的字很好看,是那种很标准的正楷,原主没怎么认真看过这个笔记本上的内容,顾了洲现在看才发现她妈也问他舅舅家里借了钱的。
他舅舅家的条件……比他们家还要不如。
但他舅舅居然给他拿了近一万块钱,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多。之所以说“近”是因为他舅给他拿了九千二百八。
他妈没提过这件事。
“今天咱们先还村里人的,明天妈你再带着我一起去舅舅家吧,还有嫂子娘家,还得辛苦嫂子再回去一趟,正好后天咱们回A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在走之前总是要去打声招呼的。”
广盼山重重点头答应,一时之间红了眼眶。她这辈子没跟人低过头,一向都是别人求她,毕竟她识字,又会做衣服,会纳鞋,与村里人往来,也为了真的能在村里立住脚跟,光撒泼打滚是没用的,她还会免费帮别人些忙,写副字、帮别人做个衣服纳个鞋都是经常的事情。
阿洲要去上学的时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开口,一开口就是好几家。
她知道,让丈夫去借这个钱,顶了天,也就是十块八块的,再高是借不来的,她丈夫这辈子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当然还有做得一手好菜。
反正总归现在是熬过来了。
周可娘则是又愣住了,看着一院子的东西欲言又止。
等看着顾了洲提了两箱东西往隔壁走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儿。
罢了,送就送吧,反正是阿洲买的。
她还真寻思是阿洲敲打她的呢!
于是她又拽住了自己男人,“算了,你别说了,阿洲让咱们去A市咱们还是去吧!”
“你怎么了?”顾行安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他媳妇儿的反常了,看着一院子的东西,“是不是村里有人说什么了?”
“还不是王信厚他老婆!我也寻思着,阿洲买这么多东西就是想让咱们自己主动提不跟着他们一起走的事儿呢!我想多了还不行吗?”
“嗯,那你刚才咋不跟我说呢?你也不想想,阿洲他要是不想带咱们,完全可以直接不提,再说你也嫁进来好几年了,阿洲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我这不是想着我得识趣点吗?至于跟你说那不是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吗?哎呀,行了,别说了,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真是的!”周可娘语气不好,可显而易见的,一下子就轻松了。
第188章
隔壁。
张启家里也在说着顾了洲大张旗鼓开着豪车回来的事情。
主要是张启媳妇儿说。
“你是没见那几辆车呦~一个比一个看着贵, 也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还有那几个壮汉,看着不像是回家的, 像是约架的。就是不知道咱们给他们借钱的事儿,他们还记不记得,可别一走了之, 回头咱们要都没法要。”
“阿洲那孩子不是那种人, 他盼婶儿就更不是了。你就不能跟他盼婶好好相处相处。”张启听到媳妇儿提起借钱的事儿就头疼,因为是他自作主张借给广盼山的。
可他怎么能不借呢?当年他们家闹饥荒,是广盼山做主借给了他们家小半袋子粮食, 不多, 但在那年头,比什么都珍贵, 也就是这小半袋子粮食才让他们家三个孩子活了下来,要不凭当时家里的状况,多少得死一个。
当然他媳妇儿是不认同这点的。他媳妇儿想把老二换钱, 送给没儿子的人家养, 一直对广盼山“多管闲事”要求她给那些粮食就不能卖老二的事情耿耿于怀。
可她也不睁开眼看看,在当时的情况下,谁家会闲着没事儿再要一个孩子?而且老二那时候都记事了,人家要顶多也会想抱养老三。但她又不同意把老三送出去,说老三一离了她就哭, 把老三送出去就等于送老三去死。
现在老二长大了, 对家里都恨成什么样了, 从跑出去打工以后就没回过家,哪怕是偶尔回来,也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直接跑到隔壁去了。也就是听说家里给老顾家借了点钱, 老二过年的时候才回了一次家,但也只是坐了一会儿,住还是跑到顾家去住的!
“怎么好好相处?要不是他广盼山,老二也不会不认我这个娘。”张启老婆说到这事就生气!
“老二为什么不认你这个娘?为什么不认我这个爹,咱们心里能不能有点儿数?跟人家他盼婶儿有什么关系?”
“张启,你再给我说一句?”
张启不说话了,重重放下手里的碗,蹲到堂屋门口去了。
不让他说,他不说了还不行吗?
老二不认他们两个人,真是他们两个人活该。他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思,又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蹲在门口的时候,他又想起广盼山质问他的话,“孩子们小的时候,你们说老大要上学得吃饱吃好点干不了什么活,老三还小,得吃饱吃好点也干不了什么活,到了老二上学的时候,你们又说老二上不起学了,读书识字还是来我们家学的,一边学一边干活,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你们又说老大工作辛苦又要娶媳妇儿要补贴。老三上学辛苦也要补贴。合着就你们家老二倒霉,左轮右轮也轮不着他一点好处,你们家老大要结婚的时候却要他出钱了。老张,爹娘不是这样做的。”
“哎!”张启蹲在堂屋门口,重重的叹了口气。只盘算着以后他们养老也不指望老二了,他也没什么脸找老二要钱,希望老大和老三说的都是真心话,以后的养老他们负责。
他抬眸就看到广盼山后面还跟着阿洲母子二人从大门进来了。
两个人在进门前还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阿洲说了什么把广盼山哄的都看不着眼了。
难免让他想到有一次老二回来,他去顾家找老二,老二在广盼山面前也是这幅模样。
“他盼婶儿,阿洲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
顾了洲把东西递过去。
“来就来,你们还带东西干嘛?”
张启媳妇儿听到声音也出来了,看到广盼山脸色不太好。
她其实一开始跟广盼山的关系还可以,但后来只要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生下养育的儿子倒是像给广盼山养的,对广盼山比对自己还亲,她就很难再对广盼山有个笑模样。
“今天来是想把之前欠的钱给还上。”说着广盼山拿出钱往张启媳妇儿手里塞。
张启媳妇儿没拒绝,但是张启脸上红透了,连连道:“这钱不着急的,也没借多少。”
一共就借了一千,头些日子他婆娘还去要了二百。
张启媳妇儿当着面就点了起来,点完以后脸色不太好,因为手里给的是一千。
借了一千,一共还了一千二,还提了两箱东西,要放在平时,她肯定就喜笑颜开了。但是……“他盼婶儿,我们家老二没给你拿钱吗?你直接把他借给你的钱也交给我行了。”
张启脸色难看的拽她,广盼山的表情也不好看。
顾了洲故意拿出手机,“啊?可是我已经把二哥借我的钱转给二哥了。婶子你要不回头问二哥要吧!”
张启媳妇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阿洲一直往她脸前塞手机的动作,她又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但凡要是能问老二要过来,也不至于问广盼山要。
“哈哈,是这样啊,那不好意思阿洲,婶儿回头跟我们家老二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婶儿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张大哥要娶媳妇儿,老三还闹着要复读,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顾了洲没再搭理她,“行,那就这样。叔,我们还赶着去下一家,我们就先走了。”
等出了门,回到家里再提东西的时候,广盼山才问:“你把你二哥的钱还给他了?什么时候还的?”
“奥,还没呢,这不是骗张家婶子的吗?”
“那你还一直拿着手机往她脸前儿怼?”
“没事,反正她又看不懂。”
“行,那你二哥的钱你回头打电话问问,看看给还上,顺带着问问他现在到底在哪,在做什么,怎么上次回来了一次之后,这都又一年多没回来了。他工作要是不稳定,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也去A市发展?哪怕是租个房子住,至少有咱们一家人照顾着不寂寞。”
“成,妈你放心,就算是二哥去,我们单位分的房子也够住,我选的是大别墅,特别大,而且我们单位可以申请好几套。就是我没有二哥的电话号码。”
“妈有,在妈枕头下面,等回头给你拿!够住的话就行,就算你们单位对你好,福利待遇好,也不能浪费国家资源。”
广盼山和顾了洲又提着东西,朝借钱的人家,挨家挨户的上门还钱。每家都多还了点,只是具体多还了多少全看广盼山心里的盘算。
“那这样就剩下你舅舅,你嫂子娘家那边的,和你二哥的了。这都是自家人,借的也是最多的,你二哥的不着急,今天晚了,明天再打电话问问。可娘,你明天回娘家的时候,骑着三轮车去,多带点东西。”
周可娘不大乐意。
“哎呀,娘,我爹娘吃不了那么多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他们都不爱吃,不爱用,给他们就是浪费了,我明天上街的时候顺路给我爹打点散酒,给我妈买个猪蹄买两身儿衣服就行了。大不了我还钱的时候多给拿点钱。”
“嫂子,我有买的酒,没送给几家人,你明天回去的时候,让我哥搬几箱。”
“不行!这怎么能行!”周可娘强烈反对,“我爹他喝不了这么好的酒,给他也是浪费了。”
不过又想到什么表示,“算了,那给他搬一箱吧。”
多了她是不乐意的,都给了她哥嫂家了。
“哎,阿洲,你干嘛!这烟你拆开给他一条就算了,你给他一箱干嘛?”周可娘看到小叔子往三轮车上搬了一箱烟心疼坏了。
要她说,给她一条,拆开给她爹拿两包,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拿多了也会落到她哥手里。当然,哪怕是两包,她爹也未必会自己留着。毕竟在她娘家有好东西都是要先紧着她哥哥们的。
当初借钱的时候,除了她爹娘心疼了下她,为她好简单说了她两句,她嫂子们可没少奚落她,阴阳怪气她。借给她几百块钱,从那以后,她回娘家都没少受讽刺。
周可娘知道,她嫂子们气的不仅仅是她们借出的那几百块钱,还有她爹娘拿给她的那五千。
有时候周可娘也心疼她爹娘,但有时候又想不通为什么从小到大她跟她哥哥们都不一样,小时候吃完饭,哥哥们都跑出去玩了,她却要留在家里刷锅洗碗扫地,没出嫁的时候,明明她最心疼爹娘,但爹娘却只最心疼哥哥们,结婚时她的彩礼也一分没带回来,因为当时她还有个哥哥需要娶媳妇儿,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而两个嫂子也盯上了她的彩礼,哭着喊着家里孩子奶粉钱不够。
要不是小叔子确实是赚了大钱了,周可娘本来都不想还娘家这个钱的。
但既然小叔子跟婆婆都主动要还,她也不会阻止。万一以后小叔子靠不住,她跟她男人以后手里要是没钱了,还能再回娘家去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周可娘就是觉得朝娘家借点才舒服。
但这种好酒好烟的还是算了,至少给她哥嫂是算了。她不乐意。
有些东西她宁愿小叔子用,小姑子用,也不愿让她哥嫂用。
尤其是在嫁来顾家,见到了顾家三个孩子分配资源的方式,自己婆婆对她三个孩子的态度以后,她才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她娘总是跟她说,女孩儿要会做家务能干才能嫁个好人家,那男孩是不是也要下地能吃苦才能娶上媳妇儿?要做就一起做,一起为这个家里做贡献才对?但当年他们家可不是这样的,即便是她爹娘累死,她爹娘也没让她哥哥们下过地,反倒是她心疼她爹娘,没少跟着帮忙干活。
后来来到顾家跟她婆婆相处的多了以后,她就越发觉得她当年的心疼还不如心疼狗!
第189章
次日, 周可娘起了个大早就带着她男人和闺女往娘家去了。
不是她有多想回娘家而是准备早去早回。回来再收拾收拾东西,要离开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让她收拾一时之间还真是收拾了这里还有那里, 感觉永远都收拾不完。
“呦,这是还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吧?没见过嫁出去的闺女还领着一家子人回来蹭早饭的。”
她娘家分了家,三个儿子住的地方都离她妈家不近, 但二哥三哥还好, 大哥家里几乎不怎么做饭,都是来她妈这里吃,孩子也经常让住在老院儿让她爸妈带, 周可娘不奇怪会遇到她大嫂。
“偶尔来吃一顿总好过天天跟着吃!”
“我们跟着爸妈吃是爸妈想让他们孙子跟着吃。你问问爸妈, 我们来吃饭他们高不高兴!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就不一样了!”
“怎么了,一大早晨在外面吵吵什么还不赶紧进来吃饭?”周可娘的娘从院子里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骑着三轮车的姑爷和后面的闺女外孙女。
“可娘回来啦?兰兰又长高了,快进来吃饭,妈刚做好饭。一大家子人吃饭热闹, 妈就喜欢热闹。”
很明显她听到了刚才两个人的对话, 但选择和稀泥,当然还是向着儿媳妇和稀泥。
顾行安只能努力打圆场,一家人提着东西进去。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总不能今天在门口就跟老婆娘家闹翻。那多不好看。周可娘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勉勉强强跟着进去了。
周可娘大嫂眼神儿一直盯着顾行安提着的东西撇了撇嘴。没看懂是什么, 但来也不知道多带点儿, 一样就提一箱, 够谁分的?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次买的东西比之前的多, 看着倒是假大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钱!
一进院子,她就迫不及待喊着已经开始吃饭的两个儿子,“大里二里,快出来看看你们姑姑给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和礼物!”
两个孩子放下筷子,撇了一眼进来的三个不算熟悉的人,然后就去拆东西了。结果拆了半天发现除了一堆生猪肉猪蹄,压根没有任何好吃的,也没有他们能用的。
“好小气,别人的姑姑都给外甥钱花,给买衣服,买玩具。”
大一些的大里故意对弟弟说着。
周可娘的大哥大嫂没训斥,周可娘的爹娘也没说什么,只招呼他们也跟着去吃饭。
周可娘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难看着脸坐下了。
但吃饭的时候她才是真的笑了,家里煮了几个鸡蛋,她妈说不知道她们要来,所以没煮兰兰的,兰兰也没说吃,结果大里就骂起兰兰来了。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拿我们家的钱,吃我们家的东西,你们能不能赶紧滚?”
说着,大里还直接把桌子上扒下来的那堆蛋壳想往兰兰身上扔。
“说什么呢你?快点跟妹妹道歉!”周可娘的亲娘打了自己孙子一下,但不重。
她大哥也作势要揍自己儿子。
大里直接哇哇假哭了起来,趁着大人不注意,揣着剩下的鸡蛋跑走了。
她爹在大里骂兰兰的时候没吭声,在大里跑走之后却对着自己婆娘和大儿子道:“孩子还小,吃饭的时候不要打他。”
周可娘实在忍不了了,把筷子一摔,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也顾不得她大哥大嫂还在这儿了。
“我之前借钱,大哥家出了五百,二哥家出了八百,三哥家一开始想出五百,我拿我当初的彩礼说事儿借给了我一千,这里面的钱足够还你们还有三个哥哥当初给我借的钱,本来今天就是来还钱的,既然饭没办法再吃,那就把这些钱还了我们就先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吃饭哪有摔筷子的?”周老汉不悦,哪怕是听到闺女来还钱脸色也没变好,他觉得闺女这是把钱还上就不尊敬爹娘了。
周大哥脸色不好的骂自己儿子给周可娘听。
周可娘的娘也劝她,“大里就这样,男孩子比女孩子成熟的晚,你别往心里去。”
又低下头对着顾兰兰说:“兰兰原谅哥哥好不好?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今天早上还没睡醒心情不好。”
顾兰兰摇头,“姥姥,不好,我不要原谅他。我叔叔说别人骂我我应该骂回去,别人打我我就要打回去,打不过就找叔叔帮忙,而不是试图为别人找理由委屈自己。”
周可娘的娘:……
小嘴巴巴的一点都不讨喜。
“女孩子不能……”
看着她要说关于她的那套理论,顾行安连忙打断她,“岳母,我们先走了,兰兰确实没吃饭,不能饿着,我们带她去街上吃。要是饿到了,回头她又得跟我妈学话,这丫头就跟她奶亲,什么都跟她奶说。”
周可娘的娘被噎了一下,一想到广盼山那个泼妇,她打了个哆嗦,“要不还是在家里吃吧,出去吃多不像一回事儿,我再给兰兰煮点鸡蛋。”
这要是让她亲家母知道了,估计能从天亮骂到天黑,得来骂她们家好几天,然后再从他们自己庄上蛐蛐她好几个月才算完。
周可娘没听她娘的,冷着脸坚持要走。
周老汉坐在饭桌上没说话,她大哥,大嫂站在一边,跟两根柱子一样,只时不时看着自己亲爹手里拿着的用纸包着的钱。
周可娘的娘一个人送一家三口离开,等到了外面才想起来问,“怎么现在就把钱还上了,我跟你爸手里有钱,不着急用。”
周可娘合了合眼,看吧,就是这样,说她爹娘不疼她,不算顾家人,除了她爹娘,还有谁能借给她五千块钱?可要是说疼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叔子能赚钱了,把钱给回来了。刚才那纸包着的是一万,帮我把那三家还了多出来的给就当是给你们的孝顺,以后就不一定还有没有钱给了。”周可娘硬巴巴道。
“我们……”
周可娘的娘有些慌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高利贷也没这么高。你不用多还,你是我闺女,又不是外人,你在这儿等着,妈给你拿回来。你以后回来的时候躲着点你大嫂,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大哥也吃她的气,但没办法……”
周可娘没再听,自己男人不好意思落她妈的脸,直接开车走人,她好意思。
把男人赶到后面坐着,她就开三轮车走了。
把她娘的话撂在后面。
她本来还想说去A市的事情,看这样子,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当然说不准等她下次回来,她爹娘也不会发现什么。毕竟她家里人也不会去看她。
周可娘的娘看着周可娘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心里总觉得莫名发慌。
她一回去,就听到大儿媳妇儿在大声嚷嚷,“果然手里有点儿钱了,底气就是不一样,都能跟爹娘甩脸子了。爹,这酒你别喝了,你身体不好,大里在那学校处的不好,想转学,正需要给他老师送点东西,我看这酒跟这烟都可以,我们提走了。”
周家老大不语,接过他爹递给他的钱,在看到他爹把剩下的钱收起来后,脸色不怎么好看,只一味听从自己媳妇儿的话提着了东西。
等出了门才跟自己媳妇道:“这样是不是不好?可娘可能不记仇,但她男人今天还在这儿呢,你以后说话注意些,别真给两家关系闹掰了。”
“闹掰了又怎么样?就你妹妹家那穷鬼人家,她婆婆还凶的要命,咱们能沾上什么光?幸好钱还回来了,要不我跟她没完。”
“到底她有个考上大学的小叔子,钱也是为了他小叔子借的,你怎么就知道……”
“呸,你妹就猫拿耗子多管闲事,她怎么不去替咱们家借点钱呢?你还真以为她能沾得到什么光?就她还有她嫁那男人,哼……别说是他小叔子考上了大学,就算是他男人考上了大学,该没出息的还是没出息!”
两人走出去不远,正好遇到溜乡卖馒头的,他们俩没打算搭理,卖馒头的却把他们叫住了。
“呀,可娘这么大一大早就回来了?给娘家没少送好东西吧?我就说可娘那孩子孝顺,这也算是熬过来了,以后一家人都能沾他小叔子的光了。”
周家大哥大嫂提着东西停住脚步。
买馒头的同村人也好奇,“可娘嫁的那家人不是挺穷的吗?她小叔子?考上大学的那个?我怎么记得考上大学没两年呢?”
“对啊,就是那个顾阿洲,你们不知道,昨天我在他们村卖馒头,都快给我吓死了,五辆老漂亮的大车了,一个接一个的开进去,哎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场面!听他们村里的人说,人家现在是真出息了,说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工作,又分房子又分车,要把他们一家人都接到A市去生活呢!”
“什么?!”周家大嫂快走两步,到了卖馒头的人跟前,声音都劈了叉。
“你说什么?”
“啊?”卖馒头的一愣,被周家大嫂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有点想不通对方怎么是这反应。
“可……可娘她不是回来了吗?她没说吗?”他本意只是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我刚才看可娘骑着车走了。”有人给卖馒头的使眼色。
“哈哈,是嘛。你要几块钱的来着?5块钱的,对吧?”
“卖馒头喽~卖馒头喽~”
早知道他就不说了,这周家也是,人家一家三口走娘家,带了那么多东西,哪有让人家一早来一早走的?
他估算着时间,估计连坐都没坐多久,更别提吃饭了。
啧啧。
周家大嫂脸色难看的要命,胸口起伏的厉害,想掉过头来再回到公婆家去问问。
周家老大理解她的感受,因为他心里也不舒服,一来是自己没沾到自己弟弟什么光,但顾家的沾光了,二来是可娘回来的时候居然也不说,也不知道在防着谁。
但他还是拦住了自己媳妇儿,“算了,还是先回去吧,别闹笑话了。现在去找爹娘有什么用?”
“哪有你妹妹这样当小姑子的?别人都是往娘家弄好东西,她倒好,借钱的时候想到娘家了,有好处的时候一声不吭!而且你说她回去之后会不会说咱们的坏话?”
周围还有没走完故意听八卦的路人,多少也能听到她的话。看着这夫妻俩手里提着的东西,眼神不屑,这哪里是人家有好处的时候一声不吭,怕不是当哥哥嫂子的太贪心了哟!
第190章
在周可娘回娘家的同时, 顾了洲跟着他妈也去了他舅舅家。不过并没有他大嫂回去的那么快,他们在广家坐了整整一天。
“阿兄,你真不跟着阿洲一起去A市看看?你曾经不是就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不去了, 最近家里忙着呢,等赶儿明你在A市安顿好了,我要是有空, 再跟着你去看看逛一逛也不迟。”
广盼山没问她兄长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到A市生活, 别说她还没亲眼去看看儿子在A市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儿子真的发达了,真的有足够的住处给她们住, 她兄长和他侄子也不会离开老家的。
这座破旧不堪, 但占地不小的宅子是老广家最后的念想,最后的根了。
“舅舅, 我想出钱把这座宅子重修。”
广盼树下意识就想拒绝。
“舅舅您先别急着拒绝,我是想把这座宅子修好了之后,给我们家也留一个院子, 我妈要是以后在A市养老不习惯, 正好让我妈跟我爸住进来,一起待在您这里,凑一桌也能打打牌。”
“那也该我来出钱!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因为变故,你母亲当年就是要招婿的, 只可惜……哎, 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到了你母亲嫁人的时候,我连点嫁妆都拿不出来,更别提招婿了。”广盼树很激动, 说起这件事他就难过,哪怕广盼山各种表示她男人很好,他也依旧觉得自己妹妹嫁亏了,要不是受家里的拖累,他妹妹正确的人生轨迹根本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拿给他妹妹的钱,他也不想再要回来,只是外甥硬塞给他,他还准备一会儿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再给塞回去呢。
“舅舅,我现在确实不缺钱,给我们家留个院子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宅子本来就有你母亲的一半。”
“那就让我出钱来修好了。而且我想要的不光是住的宅子,还有墓地,我准备在这一片找一块合适的地,留着算作我们家以后的墓地。”
顾了洲确实不是随便说说,他原本就打算在老家修个宅子,他对老家没什么感情,不意味着他父母他哥没有,但他回来的那天就带着他的专属墨镜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是一天都不乐意在他那个村里待着,鬼婴实在太多了,除此之外有怨气的鬼也不少,几乎家家户户都少不了。
在A市留在世上的鬼叫孤魂野鬼,在那村子,鬼比活着的人都多。就算他能多管闲事儿,把那些鬼送走,他也不乐意再回到那样的地方。
至于他爹的意愿,他觉得他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意见,因为顾家本来就是半道才进那个村子的,往上数迁过去,也没有两辈儿。而且就算有意见也没用,毕竟这个家还是他妈说了算。
广盼山没想到儿子会忽然这么说,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希望把这座宅子修好的心占了上风。
她没想到儿子能看出她的心结,做到这种地步。
“大哥,听阿洲的吧,就算你不想,我还想在有生之年再看一看咱们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呢!”
“是啊舅舅,而且这地方风水好,修宅子的时候记得把前面那棵树周围全给挖了,往下挖两米,清干净,换土,我出钱,舅舅和表哥出力,赶明我就能捡现成的,直接回来住了。”
“你啊,上了个学,还懂风水了。”但广盼树默默记下了,侄子就这么点要求,他可不得满足?
只是也暗暗发誓,以后他一定要更努力点,多攒点钱。能帮衬妹妹家就帮衬帮衬,就算不需要帮衬,也尽量别拖人家的后腿。
顾了洲但笑不语。
两人去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临回来的时候也没少往回拿,都是广盼树给准备的青菜,水果,还有两只自己家养的特意让杀了带回来的鸡。
周可娘看着同样是带着很多东西回娘家,自己和婆婆回来时的差别,叹了口气,即便她这次没去舅舅家,也能想象得到婆婆跟小叔子到了人家家里会是怎样的热情。
自家男人的舅舅好,表哥也好,除了穷让她挑不出一分毛病。
不像她们家,她以前以为也穷,后来才知道穷在那个家里也是有针对性的。
“正好,我正愁着今天晚上吃什么呢,舅舅就给准备好了伙食材料。”
她公爹属于那种不使唤不会干活的,而使唤她公爹还是得让她婆婆来。所以原本婆婆不在家,她是打算她来动手做饭的。
这下婆婆回来了,材料有了,动手也不用她动了,只是还没等他公爹出来,外面就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王信厚家的带着她娘家侄儿上门了。
手里提了一袋子苹果,不过跟从广盼树那里拿回来的一比,她手里的苹果就显得十分不入目了。
“我听说阿月回来了,我这不带着我侄儿子上门来瞧瞧,万一人家俩小孩就看对眼儿了呢?”
正收拾东西听到动静出来的顾艾月满眼疑惑的看向她妈,一来不明白她妈什么时候跟这位二大妈关系这么好了,二来她妈怎么会连气都没跟她通就让男方上门来相亲。
“你上次挨的揍还不够是不是?”广盼山原本回娘家见兄长的喜悦心情顿时消失了,拿着大扫帚就往两人身上扑。
一边扑一边骂,顾了洲和顾艾月在他们娘的谩骂声中才明白,合着做人还能这么不要脸。他妈大概也是害怕恶心他们,所以在他们回来之后没有提这件事。
顾了洲出手拦住了他妈。
“妈,跟这种人不至于。”
“我这也是看阿月一直找不着合适的男人,好心才给她介绍!”其实主要是她不死心,还想再试一试,听说他们明天就要走了,等老顾家一家人都搬走,她侄子可就彻底没希望了。
为此她也不是没想过让她侄子设计一场完美的偶遇,譬如英雄救美,又譬如河里捞人,但顾阿月回到家一整天居然连出来都不出来!
“你以为你们家去了A市就能在A市找到冤大头当你们家闺女的对象吗?我可是听说了,人家A市人可是要看什么门当户对的,阿月从小就生活在农村,这样的人,人家A市的可看不上!挑对象还是不能眼光太高,痴心妄想。”
“二大妈,我姐已经有对象了,对象的问题就不劳你费心了。”顾了洲听到她这话觉得好笑,就这样的人还好意思说他姐痴心妄想呢!
“对,我已经有对象了!”
“什么,长什么样?”广盼山丢下扫帚,转头开始把注意力放到闺女身上。
周可娘也被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就有对象了,能配得上她小姑子吗?她小姑子可千万别恋爱脑,阿洲这有出息了,以后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妈,嫂子,别的我不好说,但如果从外貌上说,我姐跟她对象站在一起是郎才女貌,要是跟眼前这个小土豆站在一起,那就是一个公主和一个小矮人,丑八怪与白天鹅。”
“不过说来也得谢谢你,二大妈,要不是你,我原来都看不上我那未来姐夫,你送你侄子来一对比,我觉得我未来姐夫也不是那么差劲,至少长得个子还行,最少得有一米八五,家庭也还行,独生子,家里开公司,长相那就更还行了,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要不是我姐那对象现在搁A市,我都要怀疑你跟你侄子是不是他花钱请来专门跟他做对比的了。”
“啧。”
顾了洲的一声啧尤为清晰。
然后顾了洲带上墨镜看了眼,继续开口,“二大妈,你要是那么闲,就先别为你侄子打算了,先陪你后边那四位小朋友说说话呗?”
“什么?”原本被说的无地自容的王信厚家的懵了一下,回过头去看,除了她侄子空空如也。
“你身后。一个穿着个很大的棉袄,头上戴着个红头绳,赤着脚的小妹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还有两个小团子,看上去像刚出生的孩子。”
“???”广盼山都搞不懂他儿子在说什么。
但是王信厚家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眼也红了。
很大的棉袄红头绳赤着脚,几个特征凑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说谁……
“你从哪里听来的话在我面前学?顾阿洲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王信厚家的觉得眼前发晕,背后发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顾阿洲说的,在他说完以后,总觉得她身后有东西在注视着她。
不,不可能!这世界上哪有鬼?都是人在弄虚作假罢了。
一定是顾阿洲听广盼山说的,广盼山肯定没少在家里说她的坏话!
但让她心里发毛的是,顾阿洲居然说有两个团子。
那是一对双胎,是她第二次怀孕,那时候广盼山都还没嫁到村里来,村里除了接生婆和他们家的人也没人知道那是两个孩子。
可偏偏顾阿洲全说出来了。
再有就是那个长成的丫头,死的时候,那个红头绳是她第一次哄她特意买的,而身上的棉袄是在她跳河死了以后,从捞她的人身上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的。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